第二天一早，罗恩刚到办公室，就被瑟濂抓了壮丁
“先把那堆东西收拾了。“她头也不抬，指了指墙角，“收拾完上课。“
罗恩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那已经不能叫一堆了，得叫一座。
法袍、卷轴、烧瓶、叫不上名字的材料，从地面一直垒到窗台。
“瑟濂老师。“他挽起袖子，“您这屋子，怕是连第二张椅子都摆不下。“
“追寻魔法的路上，不该把时间浪费在这种琐事上。“瑟濂翻过一页书，答得理直气壮。
行吧。
罗恩认命地干了起来。
“这件法袍挂哪？“
“门后的钩子上。“
“这些废纸呢？“
“烧了。壁炉在那边。“
“这瓶绿色的……“
“别动那个！“瑟濂终于抬起了头，“辉石溶剂的半成品，晃一下，这层楼就没了。“
罗恩把瓶子放回原处，动作轻得像在拆炸弹。
收拾到衣服堆的时候，他手上的动作忽然僵住了。
指尖的触感又细又软，是上等的细麻布。拎起来一看——一件女式衬衣，贴身穿的那种，领口还绣着一圈花边
罗恩的脸腾地热了。
他捏着那件衬衣，放也不是，拿也不是，整个人钉在原地。
瑟濂瞥了一眼，神色没什么变化，继续低头看书。
“叠好，放进那个木箱。“她的语气平得像在念课本。
“……是。“
“罗恩。“瑟濂翻过一页，“一个正经的魔法师，不该把心思耗在肉体的欲望上。星星比那有意思多了。“
“我明白。“罗恩把衬衣叠成方块，塞进木箱，动作快得像在销毁证据。
两个小时后，屋子终于见底了。
青石板地面露了出来，扫过的地方和没扫过的地方，颜色差了两度。法袍挂在门后，卷轴码上书架，烧瓶按高矮排进木架，壁炉里的纸灰还没凉透。
罗恩直起腰，打量这间屋子。
石墙，拱窗。彩绘玻璃把正午的光切成一块一块，铺在桌面上。墙边的橡木书架顶上，摆着一颗拳头大的辉石，泛着绿光。
这才像个魔法师的办公室。
他从隔壁空教室搬来一张椅子，在书桌前放好，坐直。
瑟濂合上书。
“上课吧。“
“你知道魔法的力量，从哪里来？“
“从辉石里来。“罗恩答得没有半分犹豫。
“那辉石又是什么？“
罗恩想了想。
“星星的琥珀。“
这个答案他张口就来。前世他把《艾尔登法环》的文本翻来覆去看了不知道多少遍，物品说明、NPC对话、支线情节，一个字都没放过。
更别说，这本来就是瑟濂老师在游戏中上的第一堂课。
瑟濂点了点头，目光里透出些欣慰。
“不错。所谓的辉石，就是由星星形成的琥珀。“
“金色琥珀里，藏着古老生命的碎屑，碎屑里含着力量。以此类推——辉石里藏着的，是星星生命的碎屑。“
“你要记好：辉石魔法，意在探索星星，以及星星的生命。“
她的声音沉了下去。
“现在有一群不入流的魔法师，早把这一点忘干净了。“
罗恩点头。
“我记住了，老师。“
“你的基础我不清楚，从头教。“瑟濂站起身，“最简单的，辉石魔砾的魔力回路。“
她抬起手。
魔力在掌心上方汇聚，光线一根一根搭起来，六芒星、三角、圆弧，层层咬合，最后织成一张圆形法阵，悬在半空，缓缓转动。
“看清楚了。“
“辉石魔法分两大类。“她一边维持法阵，一边讲，“彗星系，基础魔法就是辉石魔砾。流星系，基础魔法是辉石流星。“
学院的教室，也是按这个分的。卡勒罗斯教室研究彗星系，奥列维尼斯教室研究流星系。“
罗恩心里了然。和他前世记忆里的设定，大差不差。
“除此之外，还有四个教室。“瑟濂接着说，“拉兹丽教室，研究卡利亚王室魔法。海摩教室，研究战场魔法。双贤教室，两头都沾。还有亚罗塔斯教室，那群人最散漫，喜欢在外面游离。“
“老师，您属于哪个教室？“
“卡勒罗斯。“
提到这三个字，她的语气有了些变化。
“我的老师，是亚兹勒大师。起源魔法师，卡勒罗斯教室最伟大的人。“
“大师现在在哪？“
瑟濂沉默了几秒。
“失踪了。两年前。“
罗恩把这条信息记下了。
亚兹勒失踪，他记得清楚，前世游戏的文本里写得明白，学院内乱，就是从亚兹勒失踪开始的。
失踪两年。也就是说，那场内乱离现在不远了。
“集中注意力。“瑟濂的声音把他拉回来，“调动魔力，复刻我刚才的步骤。“
罗恩盯着那张法阵。
六芒星的走向，圆弧的闭合顺序，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这不是辉石大魔砾的回路吗？不对，比大魔砾简单。应该说，辉石大魔砾是在这个回路上加了料的进阶版。
他闭上眼，调动魔力。
魔法天才的被动在身上，11点智力撬动这点回路，不算吃力。再加上昨天构建大魔砾攒下的经验，魔力走得顺顺当当。
大约三十秒左右。
罗恩掌心上方，一张同样的圆形法阵缓缓转了起来。
“咦。“
瑟濂挑了挑眉。
“不错哦。构建得这么熟练，以前没少练吧？“
她随手一挥，罗恩的法阵碎成光点，散在空气里。
“记住，不许独自在室内施法。教室和宿舍的地板，禁不起辉石魔法。“
“不是的，瑟濂老师。“罗恩摇头，“这是我第一次学魔法。“
“第一次？“
瑟濂的眼睛睁大了几分。
她盯着罗恩看了几秒。这孩子不光心性不错，连魔法资质都出乎她的意料。
“既然这样。“她重新坐下，“我一会整理些资料给你，你照着自学。有不懂的，随时来问。“
“另外，每周卡勒罗斯教室有一堂公开课。“她顿了顿，“你去听的时候，坐偏僻点。学院现在，不太待见褪色者。“
“我明白。“
罗恩走出办公室，带上门。
走廊里没人。他一边走，一边把刚才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亚兹勒失踪两年，内乱随时可能爆发。学院和王室撕破脸，也就是早晚的事。
趁着现在还太平，得多学魔法，更得多找强力装备。
他可没忘，自己真正的立身之本，是那个有无限可能的装备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