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还在往下掉，粉尘呛得长离歌眯起眼。
巨型柴犬和黑狼身上都挂了彩。
柴犬的左前腿有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银白色的毛发被血染红了一大片。黑狼更惨，肋骨处昨晚翻卷的伤口又裂开了，半边脸肿得老高，还好脖子上残留的黑色尸毒纹路并没有复发。
两只兽都弓着背，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威胁声，爪子深深抠进碎石地面。
长离歌深吸一口气。
"都给我停手！"
清冷的命令音像强制命令符，柴犬的三角耳"啪"地贴平了，尾巴夹进后腿之间。黑狼炸起的毛发倏地塌下去，前爪不自觉地往后缩了半寸。
长离歌从碎石堆里站起来。她低头看了看被碎石子刮得破破烂烂的下裙摆，眼神冷冷从两只兽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黑狼肿胀的半边脸上。
"大清早的，楼都让你们拆了。还有你——"她看着黑狼，
"昨天扇了你十几个耳光才把尸毒按住，今天就能打架了？体力这么好，过来和我打一架。"
黑狼喉间滚出一声低低的呜咽，乖巧地坐在地上。
"空白，变回来。"
白光一闪。
空白先发制人："大人，是他先动的手。"
"一个巴掌拍不响。"长离歌没看他，转向黑狼，
"你呢，能化形吗？"
黑狼微微点头。
黑色的毛发从皮肤上褪去，紧致的肌肉线条一点一点裸露出来。灰黑渐变的低马尾散落在肩胛骨之间，发梢垂到腰际。肩宽腰窄，腹肌的轮廓在晨光下若隐若现。
长离歌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半拍，又迅速移开。
这身材，又是一个妖孽。
他比空白的人形态还高出小半个头，长离歌估摸着他的身高已经超过了185。琥珀色的狼瞳，深邃的眼窝，高鼻薄唇，左脸从下颌延伸到脖颈处有一道暗黑色的细纹，是还未净化完毕的尸毒痕迹。
他缓缓走向长离歌，自带的压迫感让长离歌本能的后撤半步。
他忽然强势地牵住了长离歌垂落在身侧的手指，单膝缓缓跪下。
"萧陌。"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咬字却清冽干净，"我叫萧陌。"
长离歌低头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指，挑了挑眉。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他抬起头，琥珀色的瞳孔里翻涌着极其浓烈的狂热。
“你昨晚灌进来的那道精神力……在我身体里烧了一整夜。我控制不住……”他的犬齿微微外露，喉结滚了一下，
“我想靠近你，想臣服于你。”
长离歌眉心跳了一下，没说话。
“能不能……”萧陌的手微微握紧了长离歌僵住的手指，“与我结侣。”
空气静了两秒。
长离歌没有回应，脑海中的理智小人却在疯狂预警：
此狼来历不明，有巨大隐患！
本来已经安静下来的空白，锁骨兽纹猛地炸出一片金光。
"你再说一遍！"
萧陌没有理会一旁空白的咆哮，他低下头，嘴唇朝长离歌的指尖落下去。
动作虔诚，像某种古老的认主礼。
长离歌"唰"地一下，迅速把手抽了回来。
萧陌的嘴唇落了空，顿在半空中。
“你身上有尸毒残留，失去过理智，我甚至不确定你下次失控是什么时候。”
长离歌低头看他，语气冷冷的，
“你觉得我会和一个随时可能咬断我脖子的人结侣？”
萧陌的下颌绷得很紧，琥珀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长离歌然后面无表情地转过身。
"空白。"她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清冷，"你们怎么打起来了？"
空白一双金瞳孔几乎要喷出火来。他从牙缝里挤出来几句话：
"这黑狼醒来就想轻薄大人。我及时发现，制止了他。"
"胡说八道！"
萧陌猛地站起来，狼瞳里突然迸出戾气，手臂上的狼纹颜色开始发光，
"我只是想表达谢意——"
"你都快亲上去了，那叫表达谢意？"空白冷笑，"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萧陌的胸腔剧烈起伏了一下，他站起身，右手攥拳，指关节"咯咯"作响，往前迈了一步。
空白的身体同时弓起，锁骨处的金色兽纹也开始发亮。
"够了！"
长离歌抬起手，分别给二人殇了个爆栗，心里又盘算起来了。
眼下这破地界什么情况都没摸清，丧尸随时可能出现，没有地图，系统半死不活，废墟外面随时可能撞上新的敌人……而眼前这两货，一个B+级，一个能力未知，是她目前在末世里仅有的战力。
虽然这黑狼也不是省油的灯，但他似乎并不是坏人。只是太直接了，应该是一根筋狼。
最终，感性小人打败了理智小人。
她收回了手。
"萧陌。"
萧陌转过头。
长离歌开口问道：
"你想和我结侣？"
"……是。"
"那就接受我的考察。"她说，
"要按我的规矩来。考察期内，你可以是我的朋友、盟友，但不是我的伴侣。如果不合适，你就滚蛋。答应吗？不答应的话，我们现在就分道扬镳，我就当从来没有救过你。"
本来还战意昂扬的萧陌突然泄了气。
一旁的空白嘴角上扬，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被长离歌瞪了一眼，撇了撇嘴，乖乖转过头去了。
萧陌沉默了很久，随后缓缓低下了头。灰黑渐变的发丝垂落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睛。
"……好，都听你的。"
长离歌点点头，介绍道：
"我叫长离歌，是兽世游戏里的隐藏NPC，这位是游戏男主，空白。"
她转身在碎石堆里找了块还算平整的地方坐下来。刚坐下，空白已经挨着她左边坐好了，肩膀虚虚地贴着她肩侧，位置卡得刚刚好，一脸挑衅地看着萧陌。
萧陌站在两步外，盯着长离歌右边得空位，没有迈步。
长离歌抬头看了他一眼：“站着干什么？坐呀。”
他抿着唇，在她右侧半臂远的地方坐下来。像不太习惯离人这么近，又像怕自己动作太大碰到她。
"萧陌，你知道现在游戏服务器的情况吗？"
萧陌点点头，
"我收到了系统提示，说是让NPC自行避难。"
"看来和我们现在了解的情况差不多。"长离歌喃喃道。
空白看着萧陌，语气不善地开口：
"你昨晚那些伤怎么弄的，你的战斗力起码是C级以上，怎么伤成这样。不会是不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