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橘橘,是功德星上攒了十四辈子功德的大橘猫——人类朋友们不要搞错哦,功德星的规矩是:在人间陪人类度过一年,就算一辈子的功德,我陪了老陈十四年,便是十四辈子功德。
1.老友相聚
我们功德星呢,其实就是专门陪伴人类的宠物的起点和终点。
通往人间的轮回门永远亮着暖黄色的光,每只小动物都攥着自己皱巴巴的功德簿排着队。
我们来到这儿的使命说起来很简单,就是给孤独人类的灵魂,缝上一块暖融融的补丁。
我们走的时候就要算功德:一辈子真心陪伴人类,给人类带来温暖快乐的,就可以积攒很多功德,下辈子可以自主挑选人家。
若是咬过人、伤过人的,就要送去反省崖磨掉戾气,风一吹就是十几年,心软下来才可以重新投胎。
不管是猫猫狗狗,蜘蛛蟋蟀,只要被人类爱过,走的时候都能安安稳稳落个脚,从不会飘的无依无靠。
我刚回功德星那天,在登记处遇见了好多老朋友,个个都攒着自己的小故事,蹲在云边上唠嗑呢。
最先凑过来的是大胖,它是头小香猪,走的时候整整四百斤!还把主人家的沙发都压塌了一块。大胖甩着尾巴哼唧,说它这辈子可冤了,当初卖猪的跟主人说“纯种小香猪,最多二十斤!”,结果被主人带回家,一顿能吃三盆猪饲料,蹭蹭长膘,不到一年就长到三百多斤,后来就破罐子破摔,长到四百斤才罢休。
主人的朋友都劝不如杀了吃肉,主人偏不,还特意在院子里给它搭了个凉棚,夏天就给它冲凉水澡,冬天就给它用旧棉被铺窝。
大胖走的时候,主人抱着它的大猪头痛哭说“我才不后悔养你,你就是我的大宝贝,哪怕长到一千斤我也养。”
大胖的功德簿厚的我都拿不住,每一页都写满了和主人有爱的日常:“今天主人陪我晒太阳,主人还给我挠痒痒” “今天主人买了两个西瓜,竟然给我吃一个半!” 连我都忍不住,用头蹭了蹭它的猪毛沾沾喜气。
接下来是阿绿,一只活了二十多年的金刚鹦鹉。它主人是个聋哑姑娘,一辈子没怎么说过话,阿绿刚开始只会说“你好”, 后来竟然跟着主人学会了手语。能看懂主人手语的大部分意思,需要阿绿作答的时候,它就抬起自己的右爪表示同意,左爪表示不同意。
阿绿说它走的时候,主人对着它打手语:“谢谢你陪我,有了你,我的无声世界,有了很多色彩。”
阿绿的功德簿上,都是小爪印,每印一次就代表主人的一个微笑,数都数不清。
然后是泡泡,一条巴掌大的金鱼,尾巴像片红枫叶,呆在退休教师书桌上的小鱼缸里游了整整八年。鱼缸虽小,打氧设备什么都不缺,泡泡每天就随着打氧咕嘟咕嘟的气泡,游了一圈又一圈。
老师每天早上喂它一颗鱼粮,晚上就打开台灯,坐在旁边椅子上,给泡泡讲辅导小区孩子的琐碎趣事。泡泡就浮出半个身子,轻轻摆尾,像是点着头应和。
它走那天,老师趴在缸边,眼泪啪嗒啪嗒掉进水里,混着打氧的气泡轻轻摇晃,就当为它送行。
老师把最后一颗鱼粮放进水里,说:“泡泡,你游累了,歇歇吧。”——没哭出声,只是摸了摸冰凉的缸边,就当为老朋友送行。
最后是阿盾,一只安安静静的高冠变色龙,刚飘回来没两天。起初是被一个学生因为好奇买走了,毕业嫌带着麻烦就给扔了。冻得要死的时候,被宠物店老板捡回去了,养到寿终正寝。虽然只有半年多的好日子,不过阿盾被老板真心待着,每天都会给它调温度喂虫子,还会经常给它讲店里的八卦,阿盾还会经常变色哄老板开心。阿盾话不多,一直在云边舔着爪子,我看它的功德簿不算厚,但每一页干干净净,都是真心。
2 我的葬礼
我上次投胎选了老陈当主人。那时老陈的老伴刚走没多久,儿子也早在海外安了家。偌大的房子里,每天就剩下冰箱“咿呀呀”的响,或是每天一日三餐碗筷碰撞的声音,剩下都是空。
我第一天被老陈装在纸箱子里抱回家,我就知道这个人需要我。他拆箱子的手都有些抖,我顺着他的裤腿爬上去,在他膝盖上“咕噜咕噜” 地响着,抬起头冲他“喵”了一声,他眼里的泪落在我头上,是烫的。
这一陪,就是十四个年头。
我从踩奶都没力气的小猫,变成了跳不上桌子的老猫。最后那几天,舔毛都费劲,老陈干脆把褥子搬来我旁边,轻轻摸着我的尾巴根跟我说话:说要带我去公园晒太阳,说儿子马上回来看我,说橘橘不怕,我陪着你呢。
我闭上眼睛的时候,爪子还在他搭在他手心,暖的。
等我飘回功德星,还没站稳就忍不住回头看——就这一眼,猫眼的泪就糊满了。
老陈居然真的给我办了葬礼。就在楼下公园那棵最大的杨树下,是我每天追蝴蝶、晒肚皮、还揍过抢我猫粮的流浪狗的地方。
老陈搭了一个小小的灵棚,正中央的照片,是我去年生日他给我拍的:我蹲在巴掌大的蛋糕旁边,嘴巴上蹭的宠物可吃的奶油,眯眯着眼睛,傻的要命。周围摆的是邻居们送的小雏菊和白菊,都是我平时喜欢闻的花香。
我的朋友们都来了。楼下张阿姨家的柯基阿黄,它从小被张阿姨疼没有断尾,平时总摇着尾巴抢我的零食,抢不过就咬着碗在我旁边哼唧。今天它安静的很,尾巴夹的紧紧的,耳朵都耷拉着。
巷口花店的鹦鹉小蓝,平时总学我叫,今天一直扑腾着翅膀喊“橘橘,橘橘…”,嗓子都哑了,花店老板安抚它很久都没安静下来…
我还在旁边的树丛中看到了,阿花和斑斑。是这附近的流浪猫,胆子很大,不怕人的。我们有时候会一起玩,有时玩的过了头,还会给彼此身上添两条爪痕。它们今天有些拘谨,都没有上前看看我的照片。
阿黄竟然叼了半根火腿肠,轻轻放在灵棚的台阶下面,那是他没舍得吃完,给我留着的。我隔着星星都闻到了香味。
请的司仪是小区里办白事的王师傅,他自己也养过一只蓝猫,走了快十年了。他没那些虚话,暖暖的开口道“今天,我们相聚在此,是为了送别我们共同的家人——橘橘。橘橘陪伴老陈十四年,没害过人,没遭过心,把所有的温暖和爱都留给了老陈,是个合格的家人。让我们好好送别橘橘,它会去往更好的地方。”
接下来是老陈,他穿了我最喜欢的那件衬衫,我总喜欢在他这件衬衫上蹭痒,胸口处还有我橘黄色的毛发。口袋里是我平时最喜欢玩的白羽毛。老陈攥着发言稿的手抖的厉害,却没有像我怕的那样哭垮了身子。
他说:“一开始呀,我以为是我养橘橘,可是后来慢慢发现,其实是橘橘陪我…”老陈抬手抹了抹泪,抽搭着鼻子接着说:“有时候我半夜会醒来,橘橘呀,就跳到床上躺在我身边,咕噜咕噜的哄我入睡呢。有时候,我们两个在家里,它会躲在门后,等我路过的时候跑出来吓我。有时候,它会直接跳到我身上,用头蹭我的手,让我摸摸才肯睡着…有时候…哎呀,说的有些长了。”
他说到这里,已经满脸是泪,他抬手简单擦了擦脸上的泪,又笑了,笑中带泪,却明亮的很。“橘橘走的时候啊,爪子还在我手里呢,还软还温热的呢,我知道橘橘舍不得我,放不下我,但是橘橘放心走,我已经跟菩萨许过愿了,只要你愿意回来,就投胎到学校旁边那个怀孕的流浪猫那里,我已经天天喂它了,我肯定能接到你啊,我还养你!”
阿黄低声吼叫了一下,阿蓝也早就安静站在老板肩头,阿花和斑斑互相蹭着头。我看见老陈脚边——那个我从小最喜欢爬的实木箱子,改成了我的小棺材。里面放了我躺了十年的旧毛毯,还有我没吃完的三文鱼罐头。
刚飘回功德星的我,手里攥着厚厚功德簿,手心烫的很。我根本不想要别的人家,我已经选好了,我还要回去老陈身边。
3 星北角的守候
我排队等投胎那几天,总会溜去星北角去找阿黑玩。阿黑是只捕鸟蛛,黑溜溜的大身子,长着八条毛茸茸的大长腿,已经在功德星等了一百多年了。
星北角就是冷门动物聚集地,不像我们猫猫狗狗总有人认领,它们都是人类看起来害怕,不敢领养的小家伙们。
阿黑旁边住着小冷,是一条半米长的玉米蛇,也等了快二十年了。小冷说上辈子它也过得幸福,主人对它很好,它经常会盘在主人手上,从未伤过人。不过主人的女朋友很怕蛇,没办法就把阿冷送回了宠物店。阿冷离开后不久,主人还许过愿,说是将来自己住的时候,一定来接阿冷回家。
这不一转眼,阿冷等了二十年啦,每天就趴在石头上盯着轮回门看,等着主人接它回家呢。
阿盾就是我刚刚说的变色龙,总是安静的蹲在一边说“总会有人喜欢我的,不急。”
还有吱吱,一只老蟋蟀,在这等了也快五十年了,不过每天依旧开开心心的,经常给阿黑它们唱歌听。
我在星北角唠嗑的时候,阿黑还给我讲过老黄的故事。老黄是只黄金蟒,在星北角也等了三十多年。
老黄当年的主人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老农民,偶然间在田里发现了老黄,老黄受了伤,盘在一边,主人刚发现它的时候还吓了一大跳,毕竟盘起来的直径也快半米长了。
不过主人没有选择驱赶它,而是选择照顾它。会跑到镇上的兽医院给它买药,一般医院没有蛇用药,他就一家一家的跑。那时家穷,只能给老黄吃抓来的老鼠,后来索性咬咬牙,自己开始养殖鹌鹑给它吃。再后来,农民年纪大了,临闭眼的时候还摸着老黄的身子跟它说“下辈子,我还养你,你要记得来找我啊,老黄。”
结果农民投胎的时候,孟婆汤喝的干净,完全不记得老黄还在功德星等他。老黄就每天盯着轮回门,一看就是三十年。
还有吱吱,就是那只爱唱歌的蟋蟀,它等的失明爷爷也早就没了。吱吱说爷爷走的时候,它也跟着去了,就是为了回功德星排队投胎。可是爷爷投去了富贵人家,全然不记得当年给他唱歌的蟋蟀了。
吱吱还是每天在功德星给伙伴们唱歌,它说“我记得就行啦,爷爷给我做了一个陶罐子当家,冬天给我暖身子。我就等,哪怕星星灭了,万一哪天他就想起来了呢?”
其实功德星这样的小家伙们还不少,有的主人走的早,有的被主人忘记了,可是我们都不怪。他们曾经给过我们一口吃的,给过我们一个遮风挡雨的窝,一辈子真心的喜欢,对我们来说就足够啦。
阿黑刚到这的时候,还是满心欢喜等着被人领养走。可是那些人总觉得它长得吓人,没有人喜欢它,等了一百多年后来也麻木了。
就每天趴在星北角的石头缝里,自己安安静静数着天上的星星过日子。我第一次跟它聊天的时候就好奇它闷不闷啊,急不急啊,它却说“急什么,我上辈子也有陪伴过的小朋友,我答应和她一起走的,等着就是了。”
一开始我还不懂阿黑的意思,直到那天,它的小朋友来了。
4 阿黑的小朋友
那天,轮回门飘进来一个许愿的魂——不是来投胎的宠物,是人间刚走的一个小女孩的魂。扎着马尾辫,蹦蹦哒哒的沿着星北角找,走一步歪一下头,挨个跟小冷打招呼,跟阿盾说变的色真好看,夸吱吱唱歌好听。
直到她看见蜷缩在石头缝里的阿黑,一下子站住了。
阿黑赶紧往石头缝里缩,生怕吓到小女孩。
可是小女孩却往前一扑,蹲在石头边上,脆生生的说“我找到你啦!”
阿黑愣住了,“你……找我?”
小女孩歪着头,眼睛亮的像天上最亮的星星:“对啊,我投胎的时候特意跟掌管投胎的主事说,我要带上你一起走!你不记得我啦,我前世跟爸爸在山里徒步走丢了,被困了两天多,饿的快动不了的时候,你爬过来,把你洞穴里攒的虫子干都给我了,还趴在我的胸口给我取暖。救援队找到我的时候,你还趴在我口袋上不肯走,我那时候就跟你说,下辈子我长大了,一定要养你,我要带你回家!”
小女孩伸出一根手指摸着阿黑毛茸茸的腿,“我们那边管投胎的主事告诉我,我上辈子投胎喝了太多孟婆汤,所以这辈子我没记得去找你,这辈子结束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前世我对你许下的承诺。你…一定等了我很久吧,我快能投胎了,我已经选好了人家,你跟我一起走吧!”
阿黑的八条腿一直僵硬着,隔了许久才用了自己的大螯碰了碰小女孩的指尖。一百多年啊,一直没人认领阿黑,它就一直等,等待属于它自己的小朋友,今天终于等到了。
阿黑顺着女孩的手指,趴在了女孩的掌心,黑溜溜身子透着软,我看见阿黑流下一滴泪水,滴在了女孩的掌心,暖的。
小冷溜溜的滑过来碰了碰阿黑的腿,吱吱也一直叫着像在给他们送行。阿黑走的时候,挥动着它的大螯跟我们告别,我们也都晃着尾巴挥动爪子回应它。风卷着星北角的云,都跟着开心。
5 老陈,我来了
不知不觉也轮到我了,我叼着自己十四年的功德簿要去投胎挑选人家了。
临走的时候,我又去了星北角,我撕下功德簿的一页,塞给了老黄,告诉它可以用这页功德簿重新排队投胎,选个好人家。可是它还是愿意等农民主人有一天能想起它,像小朋友找阿黑一样,带它回家。
喜欢等就等吧,功德星没有时间限制,等多久都可以,总有人愿意穿越山海带你回家,就算没人来,我们愿意带着回忆等,这是我们宠物自己的事。
我临走和朋友们告了别,大胖那只大香猪说,它选好了人家,是个喜欢猪的姑娘,给它准备了大大的房间,还有暖暖的床。
泡泡还准备投回之前主人老师的家里,只要老师准备好,泡泡就会如约而至了。
阿绿之前的主人,因为阿绿走后还有些悲伤,暂时没有打算领养新鹦鹉的选择。阿绿便打算一直等着,会继续留在功德星。
我上交了自己的功德簿,站在轮回门暖光上等着,暖光裹着我的身体,像老陈的手掌一样熟悉。
我这一生如约投到了学校门口流浪猫的肚子里,和老陈约好的,老陈会在这里接我回家。
还没睁开眼睛,我就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是老陈家里的味道,能听到耳边偶尔发出声响,我还听到老陈说话了“哎哟,这个新买的猫抓板给小橘玩,羊奶粉也都准备好了,小毯子都是新买的。” 老陈是在给我准备吃的用的,不过他叫我小橘,难道我这辈子还是橘猫?
我这辈子刚出生没多久,眼睛都睁不开,但是老陈抱着我给我喂羊奶粉的时候,我能感受到老陈熟悉的手掌温度。回到家的感觉真好,又能听到老冰箱(咿呀呀)的工作声音。
我们从功德星投胎之后,不管是猫猫狗狗,还是蟋蟀蟒蛇的,都会保留一段时间原来的记忆。随着时间,会渐渐忘记前生,以新身份生活,不过,回到功德星之后就都能记得了。
6 我是橘橘
老陈每天都给我喂羊奶喝,温暖厚实的手掌托住我,我就很安心。没过几天我就能睁开眼睛了,原来这一世我还是只橘猫。
我记得学校那只流浪猫妈妈是三花,看来我爸爸可能是纯大橘猫了,不过这样也好,老陈会不会以为我就是橘橘转世呢。
等我能踉踉跄跄的在屋子里跑来跑去的时候,我就发现,我这辈子的身体强壮的很,不过,可比我之前活泼好动,按捺不住的想调皮捣蛋。
这天我想跳上我平时最喜欢呆的沙发上躺着,结果身子太小,没跳上去,用爪子死死的勾着沙发上的衣服生怕自己掉下去。老陈见状,放下了手中的活,立马过来托住了我摇摇欲坠的身子。
“你个调皮鬼,还这么小,就想跳这么高啊,跟你橘橘哥哥小时候一个性子呀。”老陈还是那个我曾经相处了十四年的家人,他的语气,他的温柔,从来没变过。
老陈把我轻轻的放在了沙发上,我熟悉的走到一个抱枕上躺下了,蜷缩成一个小小的毛毛的团子。
老陈坐在一旁摸着我的头,他说,我跟橘橘很像,不过让我放心,他会好好对我,绝不是替代品。我听着老陈低沉的嗓音,就那么安稳的睡着了。
时间也快,我已经能轻松跳到沙发上,椅子上了。
这天,老陈躺在藤椅上晒太阳,我轻轻一跃,在他肚子上蜷成一个圈躺下,爪子还轻轻的在他肚子上踩奶,咕噜咕噜的。
老陈躺在藤椅上,微微摇晃着身体,没睁开眼睛,就一直摸着我的头,他的大手一遍一遍抚摸着我的毛发,加上太阳光打在我身上,不知道多温暖呢。
我经常会满屋子乱跑,一会儿在沙发上跳来跳去,一会儿跑去床上撒一圈野,一会儿钻到沙发底下啃着老陈给我买的磨牙棒,一会儿把老陈的毛衣抓的抽了丝,一会儿又会把猫砂挠的满地都是,一会儿又弄撒了老陈的水杯……
亲爱的人类呀:
其实我们真的记不得什么大道理,就记得你的味道,记得你给过我的热被窝,记得你摸我头的温度。
你不用怕我长得奇怪,也不用怕陪我的时间太短——哪怕只跟你走过一段路,那些暖乎乎的日子,我们到了功德星也不会忘。就算隔着生死,我们也愿意等,等哪天还能再蹭蹭你的手心,再窝回你膝盖上那个刚刚好的位置。
你给我一个家,我给你一辈子的真心。
喵,握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