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生锦鲤命。
只要在公司坐着,随便什么垃圾项目,都能赚得盆满钵满。
于是,我从一个前台接待,成了董事长特别顾问。
说是顾问,其实不用打卡不用发日报,吃的穿的公司全报销。
同事都说我是老板的亲闺女。
公司越做越大,短短几年就上市敲钟。
可新来的副总看不惯我,趁董事长去欧洲考察,打发我去洗厕所。
我被呛得不停咳嗽,手被钉子刺破,洁厕灵浸泡到伤口上。
顿时,集团机房起火,刚谈好的几个大单接连告吹。
在瑞士看雪的周总摔断了腿,坐着轮椅连夜包机回国。
1
「你算个什么东西,办公室比副总的还大?」
白薇薇推门进来,端起咖啡泼了我一头。
我懵逼地看着她,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她。
她是周总刚从海外高薪聘回来的副总,二十五六岁,生得一张标致的瓜子脸,身材妖娆,整个人比明星还漂亮。
可惜,胸大无脑,急吼吼上位,智商不大稳定。
她身后站着两个HR,欲言又止没敢拦她。
我抽了张纸,擦掉脸上的咖啡。
「白总,有事说事,你这是什么意思?」
「有事说事?凭你也配?」
白薇薇冷笑一声,拿出一份调岗通知书甩我脸上。
纸边划过下颌,疼得我皱了皱眉。
「你一个大专肄业的前台接待,无职无权,没有业绩,凭什么占着顶层最大的景观办公室,一个月领几十万的顾问津贴?」
「周总犯糊涂,信什么转运福星的鬼话,我可不吃这一套!什么年代了,还供着个活人当菩萨?」
说完,她转向行政部主任。
「把林浅的名牌下了,工号注销!让她滚去洗手间打扫卫生!盛世不养闲人!」
办公室外面的员工全听见了。
有人停下打字,有人从电脑后抬头。
几个在盛世干了四五年的主管站起来,连忙往这边走了两步,又停住。
没人敢出声,也没人敢上前劝阻。
但所有老员工眼里,都弥漫着恐慌。
2
五年前,盛世集团濒临破产。
债主天天催债,办公室被泼红油漆,门口的牌子让人砸成两半。
周铭拉不到融资,连员工工资都发不出来。
他老婆李素华陪他创业二十年,从工棚到厂房,刚过几年好日子,公司又出了事。
天天吃降压药,头发白了大半。
我那时是前台接待,感冒拖了好多天,最后拖成肺炎。
给董事长办公室送茶水时,眼前一黑,晕倒在茶几旁。
周铭刚被投资人拒绝,正坐在沙发上抽烟,茶水溅了他一身。
他没骂我,扔掉烟,把我扶起来,又从兜里掏出六百块钱,塞给我去医院挂水。
那是他身上最后的现金。
说来也怪,我的高烧退下去当天,市里批了盛世两千万科技扶持基金。
后来公司要建仓库,买了一处没人要的旧厂房。
第二个月,那块地被划进高新区,拆迁补偿赔了三个亿。
周铭起初还当是巧合,接连遇上几次,专门请了终南山的老道长过来。
道长看完,只说了一句话。
「天降吉星,盛世借了她的天运,市值千亿指日可待;若让她受了苛待,因果反噬,万劫不复。」
从那以后,我就有了新职务,董事长特别顾问。
不用打卡不用发日报,年薪三百万,出门有车接送,吃穿公司报销。
周铭逢人就说我是他的大福星,待我比亲闺女还好。
我一直记着那六百块钱,从没觉得他是图我的运气。
直到今天。
后勤组的张姐带着哭腔,拽着我的胳膊不松手。
「浅浅,使不得!你回屋里坐着去,洗厕所的活儿我替你干!」
张姐是盛世的老人,一家老小全靠盛世吃饭。
「白薇薇那个女人不知道天高地厚,这是作孽,这是要拉着全集团的人陪葬啊!」
「张姐,没事。」
我拍拍她的手,勉强笑了笑。
「洗个厕所而已,死不了人。」
3
打开洁厕灵,气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白薇薇的小助理走过来监工。
「白总吩咐了,下班前验收,有一点污垢,扣光你这个月所有补贴!」
我没找到手套,蹲着清理时,有人在背后撞了我一下。
手掌按在一个锈钉子上,血顺着掌心就流下来。
还没把手抽回来,清洁液又被踢倒,直接浸到伤口上。
我忍不住哼了一声。
伤口处很快红肿,钻心地疼。
我低头看着手,憋了一天的委屈终于忍不住,眼泪掉在地上。
头顶忽然传来巨响,大楼跟着震了一下。
三十八层机房起火,黑烟灌进通风管道,备用发电机跳闸,整栋楼响起火警警报。
楼道里有人边跑边打电话。
「完了!刚才准备签约的跨国并购案,数据全损毁了,对方直接发了终止函!」
另一个高管接完电话,脸都白了。
「欧洲那边传来的急电!周总在瑞士踩空了楼梯,右腿粉碎性骨折!」
整个公司乱做一团。
周铭顾不上养伤,连夜包机飞回来。
第二天一早,他坐着轮椅来到公司。
腿上打着石膏,额头全是汗,看见我手上的纱布,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顾不上自己的伤,撑着轮椅站起来,一记耳光抽在迎上来的白薇薇脸上。
白薇薇都被抽懵了,跌倒在地上,嘴角流出血,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周铭。
「周总,您打我?为什么……」
「你还有脸问为什么!」
周铭儒雅的面孔扭曲得像要吃人,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
「给林小姐下跪道歉!现在!立刻!」
白薇咬着嘴唇,在周总杀人般的目光下,最终还是跪到我脚边。
周铭坐回轮椅,拉住我的手,眼圈通红。
「浅浅,是周叔对不住你,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他当场停了白薇薇的职务,掏出一张卡塞给我。
「去散散心,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把心里的气散了再回来,千万别憋在心里。」
4
我推掉了周总安排的海岛游,去了郊外的青林山。
天气预报明明说是晴天。
可我刚爬到半山腰,突然起风,乌云压顶,豆大的雨点落下来。
雨越下越大,山路很快变成泥浆。
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缝。
我脚下一滑,摔了个屁股蹲,不受控制地朝山坡下滚去!
手忙脚乱中抓住一把草,草根被扯了出来,堪堪停下,但也坚持不了多久。
「伸手!」
上面有人喊。
我抬起胳膊,一只手抓住我的手腕。
刚一发力,他脚下的土块就滑了坡,一个趔趄,他被我拉着一起滚了下去。
翻滚中,他把我抱进怀里,挡住了迎面刮来的树枝。
直到他的后背撞上一棵松树,终于止住了下坠的势头。
我趴在他胸口,半天没缓过神。
隔着湿透的白衬衫,轮廓分明的胸肌,随着急促的呼吸起起伏伏,弹性惊人。
我咽了口唾沫,下意识按了按。
他闭着眼,雨水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流。
俊朗的面庞眉骨高挺,下颌线凌厉,只是浅浅的胡茬让他看起来有些颓废。
救命,这纯欲禁欲脸,完全长在我的心巴上!
他睁开眼看了看我。
「美女,肉挺软,但你该减肥了,差点没压死我。」
我脸上一热,手忙脚乱地从他身上爬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撞到哪儿了?」
「死不了。」
他左肩脱臼了,愣是没吭一声。
自己按住胳膊反手一顶,「咔哒」一声脆响,硬生生把关节推了回去。
嘶……
真狠!真特么帅!
雨越下越大,山道被泥石流切断,暂时回不去,还好在附近有一个护林员休息的木屋。
他从防水背包里掏出两块毛巾,扔给我一块,又递过来一盒被压碎了的饼干。
「今天看样子是回不去了,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聊起来,我才认出他是沈晔。
沈家出了名的二公子。
论家世,沈家在四九城是顶尖的财阀。论脑子,二十岁拿下常春藤双学位,做的项目模型连导师都赞不绝口。
可他就是背,干一行亏一行。
圈里提起他,总少不了一句叹惜。他自己也没避讳,夹着烟跟我讲这些年的倒霉事。
「我这人,简直是商业冥灯。」
他伸直腿,笑得有些无奈。
「前年看准了新能源芯片,厂房刚盖好,百年不遇的雷暴把变压器劈了个稀巴烂。去年做跨境物流,买下的万吨货轮在苏伊士运河跟人撞了船。」
「前前后后赔了五个亿,老头子昨天停了我的卡,勒令我滚回家。」
他抹掉脸上的雨水,把烟灰弹进脚边的空罐。
「认命了。明天回去挂个闲职,每个月领二十万零花钱,当个混吃等死的二世祖挺好,省得霍霍社会。」
他说得轻松,可提到项目时,还是忍不住解释。准备做得够充分,市场也没看错,最后却总发生意外。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
沈晔抬眼看我,神色不善。
「没什么。」
我咬了一口干巴巴的饼干,弯起眼睛。
「就是觉得,跟你这个倒霉蛋比起来,当个废物也不是那么难接受。」
他听了我的故事,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晚山风呼啸,屋里冷得厉害。
身上的衣服还没干,冻得我直缩脖子。
沈晔叹了口气,长臂一伸直接把我捞进怀里。他身上热得像个小火炉,带着淡淡的清香。
我一边在心里默念「色即是空」,一边把整张脸埋在他胸口,趴在他身上沉沉睡去。
第二天,雨过天晴。
下山后,沈晔开车把我送回家。
我推门下车,回头跟他道谢。
「林浅。」
沈晔降下车窗叫住我。
「嗯?」
「奇了怪了,我倒霉了二十多年,昨晚跟你窝在破木屋吹了一夜风,居然没感冒。」
他勾起唇角,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下次去爬山,记得叫我。」
我看着他狭长的眸子,差点左脚绊右脚给自己磕一个。
5
从青林山回来,我心情好了不少。
手上的伤口开始结痂,已经不怎么疼了。
周日晚上,我闲着没事,想着周一就要正式销假,干脆回公司先整理一下被白薇薇弄乱的办公室。
大厦里静悄悄的,大部分楼层都熄了灯。
我乘高管专属电梯上了顶层。
没想到董事长办公室的灯竟然亮着,周末了董事长还在加班?
我本想过去打个招呼,刚走近,就听见里面传出女人的声音。
「周总……轻点儿,你上次掐的地方……印子还没消呢……」
是白薇薇。
娇媚得像浸了蜜,完全没有了那天泼我咖啡时的飞扬跋扈。
「小骚货,现在知道疼了?」
周铭的声音有些喘。
「那天在楼下当着几十号人的面抽你一巴掌,心里还委屈呢?」
「怎么不委屈?人家那张脸肿了三天,粉底都遮不住……」
白薇薇抱怨着,又把话题扯到我身上。
「那个姓林的大专生到底算什么东西?你怕她怕成那样!」
「我怕她?」
周铭冷笑了一声,动作愈发猛烈。
「你不懂!她那命格邪门得很,盛世只要有她在,投什么都能赚翻。要是她寒了心跑了,咱们都得喝西北风!」
「那就这么供着她一辈子? 」
「急什么!」
周铭压低声音。
「等我找机会给她下点药,拍下视频,那她这辈子都只能老老实实当我的禁脔。」
「到时候她的人是我的,气运也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白薇薇一声娇嗔。
「那我算什么?」
「吃醋了?你放心,等彻底拿捏住她,我立马就把家里黄脸婆扫地出门,名正言顺娶你。」
里面的呻吟声再次拔高,混着放荡的笑声。
我站在门外,整个人像坠进了冰窟。
五年里,我一直把周铭当恩人。他给我的六百块钱,我记了五年,他喊我闺女,我也真把他当成可以依靠的长辈。
听到他摔断腿,我还怪自己受点委屈就掉眼泪,连累了他。
没想到他心竟然如此恶毒。
强烈的眩晕感让我几乎站不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本能地转身就想逃离这个肮脏的地方。
刚走到电梯口,我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就这么像条丧家犬一样逃走?
我走了,他就会放过我?
老娘是锦鲤,又不是死鱼!敢算计老娘,看我不把你们俩这对狗男女炸成天线宝宝!
我擦掉眼泪,拿出手机,重新走回门前。
打开录音,把手机贴近门缝。
6
周一销假上班,我照常坐进办公室。
周铭拄着拐杖进来,手里提着城东的栗子酥,还是像过去一样露出慈父般关怀。
「浅浅,手好些了吗?叔特意绕路给你买的,趁热吃。」
我接过盒子,忍住恶心,冲他笑了笑。
「谢谢周叔。其实……这几天在山上我想通了,我不能总在公司白拿工资当米虫,我也想帮公司看看项目。」
周铭立刻来了精神,拐杖在地上敲了两下。
「哎呀!浅浅想帮公司分忧了?好事!天大的好事!你想看什么,叔都依你!」
盛世投资库里压着上百个项目。
我专挑那些被专家判了死刑的垃圾项目。
第一个,是一家马上要退市的化工厂,负债累累,环保常年不达标。
审计部门建议直接清算止损。
我把文件推到周铭面前。
「周叔,我直觉这个厂子能行,咱们投八千万,全盘接过来。」
周铭愣了一下,旁边的投资总监脸都绿了。
「林顾问,这家厂子下个月就要停产拍卖,八千万扔进去怕是连水花都看不见啊!」
「你懂个屁!」
周铭当场呵斥总监,转头看着我。
「浅浅说能行,那就一定行!投!立刻打款!」
总监还想劝,周铭已经把文件签了。
八千万出去,盛世的现金流就少了大半。
我接着翻,又挑出一家研究光刻树脂的实验室。
这实验室简直是个无底洞,老教授带着几个学生在破厂房里苦苦支撑,业内公认十年内不可能商业化。
我大手一挥。
「周叔,把账上剩下的一个亿,全压这家实验室上。」
这次连周铭都犹豫了。
他翻了两页报告,又看了看我,最后还是拍了下桌子。
「听浅浅的!全压!」
做完这两笔投资,我就安心坐在办公室里,等着看盛世的资金链断裂。
快破产!快清算!老娘要看血流成河!
三天后,投资总监跑进来,领带歪了,进门时还撞到了桌角。
「爆了……全爆了!」
我心里暗喜,终于爆雷了?
可下一秒,他已经跪到我面前。
「林顾问!您真是神仙啊!」
「商务部刚刚下发了产业战略文件,化工厂手里有一项压箱底的老配方,是全国唯二能提纯特种航空润滑油的技术!」
「两家军工央企,直接把化工厂未来十年的产能全包了!咱们八千万买的股权,现在市值翻了八倍!」
我手里的咖啡猛地一抖。
「还有那个光刻胶实验室!」
他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
「昨天老教授实验失误,结果误打误撞合成了新型感光树脂,性能反超国外一代半!中科系的三大基金拿着三十个亿,求着收购咱手里的股权!」
整个盛世集团沸腾了。
员工们欢呼雀跃,周铭拄着拐杖冲进来,激动得老泪纵横,抓住我的肩膀用力摇晃。
「浅浅!我的好闺女!你就是叔的亲闺女啊!」
我僵在椅子上,看着狂欢的众人,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操蛋的锦鲤体质!
7
既然被锦鲤体质无情背刺,那就只能上最实在的现世报了。
周铭能有今天,除了靠我的气运,还有他出身政法世家的原配妻子李素华。
他发家的启动资金,都是李素华娘家给的。这些年他再风光,也得老老实实陪妻子回娘家过年。
我把录音发给了李素华。
两点半发出去,三点十五分,楼下就停了四辆黑色轿车。
李素华面若寒霜地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男人,有她退休的哥哥,也有在刑警队工作的表侄。
白薇薇正在副总办公室,颐指气使地训两个小主管。
李素华一脚踹开门。
白薇薇吓了一跳。
「你谁啊?懂不懂规矩?」
李素华走过去,抬手就是一巴掌抽她脸上。
白薇薇整个人被打得斜飞出去,半张脸瞬间红肿,嘴角淌出血来。
「啊!杀人啦!来人!保安……」
「贱货。」
李素华抓住她的头发,拖死狗一样将她拖出来,左右开弓又是结结实实的十几个耳光!
「啪!啪!啪!」
耳光声清脆悦耳。
白薇薇的脸彻底被打花,身上的大牌裙子被撕扯得不成样子,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周铭得到消息,拄着拐杖冲出来。看到这一幕,周铭气得浑身发抖。
「素华!你疯了!」
「啪!」
李素华转身就是一记耳光甩在周铭脸上!
「王八蛋!你当年指天发誓说绝不负我!现在有钱了,养小三了?想把我扫地出门?」
李素华两个哥哥一左一右按住周铭。
「咱们法庭上见,老娘让你净身出户!」
说完,她对着周铭裤裆就是一脚,踢完带着人扬长而去,没再看白薇薇一眼。
周铭捂着裆瘫坐在地上,脸色灰败如死人。
我捧着奶茶,站在门口看完戏,慢条斯理地啄了一口。
啧,真甜。
8
李素华这一闹,盛世成了圈内的笑话。
但他最着急的却不是脸面,而是离婚诉讼和即将被冻结的资产。
为了找新的资本方,他把希望押在年度商业慈善酒会上。
请柬早就发下来,圈内有头有脸的人都会去。
周铭特意给我订了一套价值不菲的水蓝色晚礼服。
他收拾得人模狗样,脸上的抓痕用厚厚的遮瑕膏盖住,拄着手杖,又是那个儒雅沉稳的商界巨鳄。
「浅浅,今晚多帮周叔撑撑场面,只要你站在叔身边,叔心里就有底。」
我弯了弯唇角:「周叔开口,我自然义不容辞。」
酒会过半,宾客交错。
周铭带着我认了几位圈内的大佬,随后,他走到香槟塔旁,取了两杯气泡酒。
「浅浅,今晚辛苦你了,陪叔喝一杯。」
我心中冷笑。
来了。
我伸手接过酒杯,故意脚下一个踉跄,身子微微一歪。
「哎呀!」
酒杯脱手而出,砸在周铭脚边的地毯上,泼湿了他半边裤腿。
「对不起对不起,周叔,鞋跟太高了……」我慌乱地拿手帕去帮他擦拭。
周铭眼角抽搐了一下,勉强维持着笑容。
「没事没事,叔再去给你拿一杯。」
我迅速从路过的酒侍托盘里,拿了杯葡萄酒。
「不用了周叔,我喝这个就行,我敬您。」
老色批,还想阴我。
应付完周铭,我心情大好,端着酒杯在大厅里乱逛。
欸,那个帅哥好像沈晔。
一身墨蓝色丝绒西装,宽肩长腿往那儿一立,把周围的中年老登衬成了大土豆,好想过去贴贴啊。
我正要过去打个招呼,没注意被人撞了一下。
是白薇薇。她今天穿着一身低调的黑色晚礼服,脸上还带着淡淡的淤青,扑了厚厚的粉底遮掩。
她手里的蛋糕奶油蹭到我手腕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帮你擦。」
我皱了皱眉,不想跟她说话。
就这么一耽误,沈晔就没了影儿。把空酒杯给了酒侍,转身去卫生间。
我走到后廊拐角,腿忽然软了。
身上发热,视线也开始模糊。我扶住大理石廊柱,怎么也使不上力。
耳边的音乐听不清了,来往的人影晃成一片。
一股燥热猛地从小腹深处升起!
淦!
中招了!
「浅浅,是不是喝多了?叔带你去楼上套房歇歇。」
周铭虚伪的声音传入耳中。
歇你妈!
我咬住舌尖,借着疼痛推开消防门,跌跌撞撞跑进卫生间。
插上门栓,瘫坐到地上,哆嗦着打开手包。
手机从手里滑下去两次,屏幕上全是滴落的汗,体内的火越烧越旺。
「救我。」
消息刚发出去,外面就响起砸门声。
9
「开门,浅浅,听话,给叔开门……」
门板被撞得砰砰作响,伴随着门锁螺丝松动的嘎吱声。
我缩到最里面,后背贴着瓷砖,体内的热浪翻江倒海,烧得我脑袋发昏。
就在洗手间的门即将被踹开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周铭杀猪般的惨嚎。
「啊!沈晔?!你他妈疯了!」
「滚!三秒钟内不从老子眼前消失,我把你另一条腿也踩断。」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过后,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林浅,是我,开门。」
我扶着墙站起来,摸了几次才拉开门栓。
门开的那一瞬间,微凉的空气灌进来,我整个人脱力地朝前栽去。
沈晔眼疾手快,一把揽住了我的腰。
看到我,他的脸色立刻变了。
礼服肩带已经滑落,嘴唇也被我咬破,一句完整的话都讲不出来。
「操。」
他跨进来,弯腰抱起我。
「沈晔……」
一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体内的烈火像是找到了宣泄口。
我的手不受控制地攀上他的脖子,整个人像藤蔓一样缠在他身上,滚烫的脸颊贴着他的下颌,难耐地蹭着。
沈晔的身体猛地僵硬了,喉结狠狠上下滚了滚。
「林浅,你清醒点!」
他咬着牙,一把攥住我乱动的手腕,大步走出洗手间,从后勤通道直奔地下车库。
车门刚一关上,我整个人就扑进了他怀里。
药效已经彻底发作,细碎的呜咽声从唇缝里溢出来,胡乱撕扯着他的领带和衬衫扣子。
「好热……沈晔,我好难受……救救我……」
冰凉的纽扣崩落在座椅上。
露出大片紧绷的胸肌和人鱼线,在昏暗车灯下晃得人眼晕。我一边难受得掉眼泪,一边贴上去又啃又咬。
沈晔扣着我的腰,他浑身的肌肉绷得像一块铁,呼吸粗重滚烫。
「林浅,你看清楚我是谁!」
我泪眼蒙眬地看着他,伸出胳膊环住他的脖颈,仰头咬住他的唇。
最后的理智防线,在这一秒彻底崩塌。
沈晔低骂了一声,反手扣住我的后脑勺,狠狠吻了下来!
狭窄闭塞的空间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布料撕裂,还有压抑不住的细碎呻吟。
他在泥泞中沉沦,我在烈火中逢生。
10
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一点多。
我浑身酸痛,挣扎着撑起身子。
沈晔不在,床头放着一套米白色套裙,旁边是蜂蜜水,压着一张便签。
「乖乖在房间等我,沈晔。」
我看着那行字,脸颊微微有些发烫,昨夜荒唐的记忆碎片疯狂涌入脑海,让我忍不住捂住脸。
话说回来,沈晔的体力与腰力……咳咳,我是说他身体健康。
过了好一会儿,我平复下心跳,拿起床头的手机。
刚开机,消息接连跳出来。
新闻推送和金融群都在说盛世。
【重磅丑闻!盛世集团董事长周某与高管白某,酒会夜狂性大发,阳台不雅视频全网疯传!】
【现场照片流出!原配带律师团队踹门,周某被堵卫生间!】
【突发!盛世集团市值单日蒸发七成,多起债务违约全面爆发!】
门突然滴滴响了一声,沈晔推门进来。
「醒了。」
我连忙拉过被子罩住脸。
他不禁莞尔一笑,走过来拉开被子,双手捧着我的脸。
「既然你玷污了我的清白,就必须对我负责。我宣布,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女人了。」
呸!
狗男人!不要脸!
我腰都快断了!我哼唧着拍开他的爪子,眼神却忍不住瞟向他的衣领。
「周铭和白薇薇……是你做的?」
「嗯,胆敢打我媳妇的主意,当然要付出代价。」
我啐了他一口,心里甜滋滋的。
起来洗了个澡,打开电脑登录盛世的OA系统,提交离职,注销OA。
然后退出全部工作群,把周铭的电话和微信拉黑。
彻底和盛世做了告别。
我长长舒了一口气。
被困在鱼缸里五年的锦鲤,今天,彻底自由了。
11
我离职后,盛世接连开始爆雷。
化工厂原本要签最终采购协议,审查资质时,却查出周铭为避税伪造过环评批文。
合作当场取消,盛世被列入黑名单。
光刻胶实验室的老教授也看到了新闻。他带着原始研发数据,向法院申请知识产权保全,当晚宣布与盛世解约,转投国家战略基金。
李素华的离婚诉讼继续推进,法院冻结了公司账户,又对他下了限制消费令。
供应商堵到大厦门口,员工停工讨薪。
短短一个月,曾经如日中天的千亿巨擘,市值蒸发了百分之九十,股价直接跌停,到了破产的边缘。
而这一切,已经跟我毫无关系了。
沈晔把我接到他家,天天粘着我,恨不得把我拴裤腰带上。
「林浅,这家甜品排了一个小时,你尝尝。」
「林浅,今晚不许熬夜看剧,来喝牛奶。」
他推掉了所有狐朋狗友的酒局,天天开着迈巴赫,带我穿梭在四九城的大街小巷。
我们去吃地摊儿上的卤煮,去后海吹晚风,去电玩城抓娃娃。
他抓娃娃的技术烂得一批,投进去几千块一个没抓到,气得当场想把商场买下来。
我笑得直不起腰,上前随手拨弄了一下摇杆,啪嗒一声,掉出来一只粉红兔子。
沈晔看着我眉眼弯弯的样子,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从身后抱住我,将下巴搁在我的发顶。
「小福星,跟你在一起,我好像真的转运了。」
他说的是实话。
自打跟我睡了一觉……咳,确立关系之后,沈晔之前烂在手里的那些破烂资产,居然奇迹般地全盘复活了。
他的旧海运码头,突然被划为跨境自贸新特区!连带着周边的几千亩地价原地翻了七十倍,各大巨头排着长队挥舞支票求合作!
被雷劈过的半导体厂,因为旧设备被毁被迫更换了最新架构,一举攻克了低功耗芯片的关键节点,成了今年科创板最炙手可热的黑马!
沈父原本都要放弃这个小儿子了,结果一看资产负债表,好家伙,净赚了二十几个亿!
他带我回沈家那天,我紧张得冒汗。
路上想了好多遍,怕他家人嫌弃我出身,也怕他们像周铭一样,只看重我带来的运气。
刚进门,沈母就迎出来,把沈晔扒拉到旁边,拉住我的手。
「哎哟,这就是浅浅吧?长得真水灵!阿晔这混球能遇到你,是我们沈家积了八辈子大德了!」
说着话,红翡手镯、帝王绿吊坠一股脑往我手上套,催着我们俩下个月就去领证。
沈父刚才还板着脸,见我们进门,也立刻露出和蔼的笑容。
饭桌上没人问我能让公司赚多少钱,只关心我喜欢吃什么,又让厨房少放辣椒。
我原本准备好的说辞,一句也没用上。
走出沈家老宅的大门时,我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
12
盛世正式进入破产清算,周铭彻底疯了。
豪宅豪车全都被贴了封条,李素华分走了80%的资产,白薇薇卷了他最后的一笔救命现金跑路。
曾经风光无限的千亿富豪,如今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躲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酗酒度日。
他将所有的仇恨,全算在了我的头上。不反省自己,认为是我背叛了他,是我带走了属于盛世的气运,让他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那天深夜,我从新成立的工作室出来。
沈晔路上遇到堵车,让我先在车库电梯厅等他五分钟。
我刚走到车库拐角处,身后的突然传来急促的喘息声。
「林浅!」
声音沙哑,透着癫狂。
我猛地回头。
周铭不知在车库蹲守了多久。
他胡子拉碴,双眼布满了血丝,整个人瘦得脱了相,像个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周铭?你要干什么?」我浑身汗毛倒竖,往后退了一步。
「我想干什么?哈哈哈哈!」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把刀!
「是你毁了我!你个贱人!」
周铭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握着刀步步逼近,面容扭曲。
「老子把你从泥潭里捡出来,给你锦衣玉食,把你当祖宗一样供了五年!你他妈居然背叛我!把我的运气全给了沈晔那个小杂种!」
「盛世没了,老子的一切都没了!」
「既然我活不成,你也别想活!去死吧!」
周铭像疯狗一样咆哮着,握着刀,不顾一切朝我捅过来!
巷口突然亮起车灯。
黑色越野车撞开垃圾桶,周铭被飞来的垃圾桶绊倒。车没完全停稳,沈晔就推门跳下来。
「周铭,操你妈的!」
他扑过来,把我往身后拉。
周铭起身,刀尖转了方向,一刀扎进沈晔左肩。
血溅到我脸上。
「沈晔!」
他闷哼一声,半边肩膀往下沉。
周铭还想拔刀再刺,沈晔已经扣住他的手腕。
他往外一折,周铭惨叫,刀落在地上。
沈晔接着一肘砸过去,把人掀倒在地上。周铭捂住脸,还想爬起来,沈晔一脚踩在他膝盖上。
「啊!」
一声惨叫。
周铭翻滚着往后躲,左腿已经动不了,刚才的骂声全变成了求饶。
沈晔却还想上前。
我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
「沈晔!够了!沈晔!」
他衣服上全是血,顺着下摆往地上滴。
我拉着他,哭得喘不过气。
「别打了……你流了好多血!我们去医院!去医院啊!」
他的拳头停在半空,回头看我。
刚才一直撑着没顾得上疼,这时才感到有些脱力。他晃了晃,却先抬手擦了擦我脸上的血。
「别哭……」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老子……老子说了……天塌下来,我都给你顶着……」
话没说完,他就靠到我肩上。
我扶不住,只能跟着蹲下,把他搂在怀里。口袋里的手机掉出来,我手抖得按了几次才拨出号码。
巷口很快传来警笛和救护车声。
我抬头喊人,直到担架送到跟前,才敢松开胳膊。
13
故意杀人未遂、故意伤害、职务侵占、巨额偷漏税,数罪并罚。
周铭最终被判了二十二年。
他的左腿伤势恶化,后来截了肢。
在监狱里,他的精神已经不正常,每天反复念着:「福星……贱人……还我气运」。
有人经过,他就磕头求药,还在墙上划我的名字。
白薇薇在南方被抓,追回了周铭给她买的房产和首饰,最终判了三年。
这些事落定时,沈晔还在医院。
那一刀伤在肩胛骨,没伤到内脏。
在医院养了一个月,在我的精心照料下,天天喝十全大补汤,终于活蹦乱跳地出了院。
出院那天,这厮把我抵在病房门后,咬着我耳垂。
「补过头了,你得负责灭火。」
我红着脸掐他腰上的软肉。
伤愈后的沈晔,仿佛真正打破了命运的枷锁。
他彻底摘掉了「商业冥灯」的帽子,与我合伙创立了「浅晔基金」。
这一次,我不再是一个只负责吃喝玩乐的空壳吉祥物。
在沈晔手把手的教导下,我开始系统地学习金融、财报与企业管理。
我用心操盘的几个女性互助基金和原创设计孵化项目,不仅口碑爆棚,更是为社会创造了数千就业岗位。
我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真正价值。
我不再靠「锦鲤」活着。
我的底气,是我自己。
第二年的初夏,我们在青林山草坪上举办了婚礼。
全场摆满了香槟玫瑰,风吹草动,阳光正好。
沈晔一身纯黑定制礼服,宽肩窄腰,帅得简直犯规。
当他伸手替我掀开头纱时,眼尾微微泛着红,平日里浑不吝的二少爷,手心全是汗。
「我倒了半辈子的霉,唯独遇到你,终于让我走了全世界最大的狗屎运。」
呸!你才狗屎!
鸽子蛋婚戒稳稳套进无名指,他俯身吻上我的唇,掌声中花瓣漫天飘落。
从前他们都说我是福星。
但只有我知道,能挣脱泥潭,拥抱眼前这个男人。
才是我最大的福气。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