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婳来到沈府前厅。
大老远就看见原主姐姐沈少暇站在厅中,背脊挺得笔直,那张总是冷静自持的脸上此刻浮着明显的怒意,冷冷看着赵景川。
“赵二公子,你说什么?你要让我们婳婳做妾?”
赵景川怀里搂着个穿鹅黄衣裙的姑娘,生得清丽,此刻正微微低着头,一副柔弱无辜的模样。
谈婳在记忆里搜寻了一下,是南宫家的三小姐,南宫雪。
南宫家也是东临城的五大家族之一,族内有金丹大圆满的老祖坐镇。
南宫家与沈家在生意上多有摩擦,算是竞争对手。
南宫雪听到沈少暇质问,轻轻扯了扯赵景川的衣袖,小声道:“景川哥哥,要不……要不还是算了吧,别让沈婳姐姐为难。”
“为难什么?”
赵景川拍了拍她的手,语气里满是不耐:“沈大小姐,我今日来是给你们沈家留面子,婚约是我祖父定的不假,但我赵景川的心上人是雪儿。”
他轻蔑地嗤笑:“沈婳非要嫁过来,我赵家也不是养不起一个闲人,就如本公子方才所说,最多只能给沈婳一个妾室的名分。”
年近古稀的老爷子沈正清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老祖闭关,大儿子沈严躺在床上生死未卜,赵家带来的金丹中期强者孙为就立在赵景川身后,只要挥挥手指,就能平了沈府。
他们沈家有仙缘的人少,都是些散修,除了闭关坐镇的老祖是金丹大圆满,算上沈严,沈家也只有三个金丹初期。
剩下的都是筑基、炼气期,在金丹中期的眼中根本不够看。
孙辈就出了一个有天赋的沈少暇,是金灵根,但目前也只修炼到炼气三层。
至于沈婳……
唉,都是造化弄人。
沈少暇闻言攥紧了手指,她现在真的很想立刻、马上。
祭出佩剑砍了赵景川。
但她知道这时候不能冲动。
赵景川和沈婳的婚约是赵老爷子定下的,如今赵景川敢趁父亲重伤来退婚,说明退婚也是赵家的意思。
若她今日失态动手,就真的是和赵家结了梁子,可赵景川的话实在太欺辱人!
就算沈婳不是她亲妹妹,那也是她沈家人,岂容他人如此羞辱?!
“有趣,赵家是没有王八池吗?我竟不知赵二公子许愿还要来我沈家。”
谈婳淡漠如冰的声音在门口响起,让前厅的气氛骤然凝滞。
所有人循声望去。
来人眉如远黛,秋水眸冷清疏离,一身白衣胜雪清冷若仙,跨过门槛不疾不徐走进来。
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九天仙人。
赵景川愣了一下。
他记忆中的沈婳总是低着头走路,不爱说话,见了外人就跟见了什么洪水猛兽似的躲得远远的,被骂废物也只会攥紧袖子逃走。
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着两个字——窝囊。
可眼前这人步履从容,面上神情一派淡然,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就像在打量一件廉价的货物。
哪有半分怯懦?
“婳婳,你怎么来了?”
沈少暇几步上前,拉着她的手关心劝道:“你身子不好,先回去休息,这里交给我和祖父。”
谈婳摇摇头:“姐姐放心,我没事。”
赵景川打断二人姐妹情深,声音冷下来:“沈婳,你什么意思?”
“沈婳姐姐。”赵景川身边的南宫雪抢着开口,“你别误会……景川哥哥今日过来也只是想和你说清楚,不想耽搁了你。”
她说着,与赵景川贴近了几分,看向谈婳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挑衅,嘴上却还是用受委屈的语气说道:“我和景川哥哥是真心相爱的,如果你愿意,景川哥哥也可以给你一个名分,我不介意的,只要景川哥哥开心就好。”
“哇塞!系统你闻到没有?好浓的茶味!”谈婳在心里跟系统说。
系统光团点点头:【顶级过肺!不得把赵景川熏迷糊了!】
南宫雪话音刚落,赵景川就忍不住替她出头:“雪儿你就是太善良大度!我赵景川这辈子就喜欢你一个,绝不可能娶别的女人!”
他皱着眉看向谈婳,眼里全是厌烦:“沈婳,你要是识趣一些,就老实收了这退婚书。”
他大手一挥,扔了一张纸过来。
“我赵家还可以给你一些补偿,否则……”
他身后的金丹高手不动声色上前一步。
摆明了道理讲不通就动手。
一个废物,还不是沈家亲生的,有什么资格攀上他?
他要娶也是娶雪儿这般有能力、门当户对的贵女。
区区沈婳怎么配得上?
也不知道祖父是哪根筋搭错了,居然定了这种可笑的婚约。
赵景川如是想着,越看谈婳越觉得碍眼。
刚才他竟然还觉得这废物好看,一定是错觉。
“赵景川,你休要欺人太甚。”
沈少暇站到谈婳身前,神情严肃,周身温度骤降。
“还有南宫小姐,真是好雅兴。”
她瞥向南宫雪,冷笑一声:“南宫家的家教就是和别人的未婚夫搂搂抱抱上门退婚吗?”
南宫雪脸色一白。
赵景川不悦拧眉:“沈大小姐!你这是什么态度?雪儿好声好气跟你们说话,你们别给脸不要脸!”
“今日这婚我是非退不可!”他恶狠狠地放话。
“婚约既是由两家长辈做主,退婚一事也该由两家长辈共同商议!我绝允许你如此作践婳婳的清誉!”沈少暇毫不胆怯,挺直腰板平视对方。
“想退婚,那就请赵家主前来。”她一字一句说。
“少瑕说的不错。”主位上的沈老爷子终于开口,沧桑的声音沉缓有力,“赵二公子,你祖父当年与我定下这门亲事时,是当着东临城其他三位家主的面立过誓约的。”
“如今你祖父已经仙去,若要退婚,也该由你父亲赵家主亲自登门。”
“而且,此婚事虽是我沈家高攀,但究其原因是你不忠,明明与我家婳婳有婚约,却还和南宫家的小姐姐纠缠不清。”
“要退,也该是我沈家退你赵家的婚。”
他顿了顿,扫过赵景川身后那位的孙为,语气不卑不亢:“我沈家势弱不假,却也容不得旁人随意践踏门楣,作贱我沈家的女儿。”
“想来若是我家闭关的老祖得知,也断然不愿见小辈受此委屈。”
说罢,沈正清吩咐下人:“去,把二小姐的婚书取来。”
赵景川脸色一僵。
他没想到一直默不作声的沈老爷子会这般强硬,还搬出闭关的老祖来堵他。
他原是想着沈家如今群龙无首,沈老爷子一把年纪,沈少暇年轻管不住事,自己带个金丹强者过来施压,随便吓唬几句便能让对方乖乖点头。
没想到沈少暇强硬也就罢了,连沈婳这个废物都敢当面损他,现在沈老爷子也拿规矩说事。
“好!好得很!真是好一个沈家!”
赵景川不怒反笑,根本不把沈家的不满放在眼里,态度强硬又怎样?
在东临城乃至修仙界,都是靠实力说话。
“我说了,今日我不是来和你们商量的,退我的婚,你们沈家也配?”他目光冷下来,轻轻抬了抬手。
身后的孙为顿时会意,上前一步,释放出金丹中期的威压。
刹那间,一股如泰山压顶般的威压在大厅无声无息铺开,恐怖得让人窒息颤栗!
空气仿佛都扭曲了!
厅内沈家众人脸色煞白,腿肚子都在打颤,几个下人直接趴在地上,像是被人强行按住!
沈少暇试图挡住,可她才炼气三层,在金丹面前无异于螳臂当车,刚反抗就被重创,一口血喷了出来!
噗!
扑通!
她膝盖重重磕在地上,死咬着牙。
“姐姐!”谈婳想要扶住她,奈何自己也被压得跪在地上直不起身!
赵景川搂着南宫雪,得意地蔑视他们,如同看蝼蚁一般:“沈婳,沈大小姐,我可是给过你们机会的。”
谈婳看着他这欠揍的模样,实在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老虎不发威真当她是废物?
“系统!一百灵石,给我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