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景川三人这副模样闯进来，大堂瞬间炸了锅。
赵立端茶的手一抖，茶杯“啪”地摔碎在地，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裤腿都浑然不觉。
“景川？！”
赵立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从赵景川和南宫雪手中接过孙为，扶住对方摇摇欲坠的身子。
他目光扫过孙为嘴角未干的血渍，声音都在发抖：“怎么回事？孙先生怎会伤成这样？快！把府里的医修叫来！”
下人闻言，飞快去叫人。
“家主，沈家……咳咳……”孙为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却被喉咙里涌上来的腥甜堵住，发出一阵含混的气音。
一阵风掠过，赵老祖已闪身至几人跟前，一眼就看出孙为丹田处气息紊乱得一塌糊涂，灵气如同决堤的洪水在体内横冲直撞，甚至有几缕正在往外逸散。
他心中大震，声音发紧：“金丹碎了。”
“什么？！”赵立的目光锁死孙为，“孙先生，你的金丹……”
孙为艰难地抬起头，看向赵立的眼神里满是后怕，嘴唇翕动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碎了……全碎了……”
赵立只觉得一道惊雷在脑子里炸开。
孙为可是赵家花了大代价请来的金丹中期客卿，这些年正因为有孙为坐镇，老祖闭关的时候才无人敢冒犯赵家。
可现在孙为的金丹碎了？
碎了！
“怎么回事！”赵立瞪向赵景川，“你们不是去沈家退婚吗？！怎么弄成这样？谁干的？！”
赵景川气红了眼，咬牙切齿说：“是沈婳。”
“沈婳？！”赵立一怔，气笑了，连带着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你在开什么玩笑？沈婳是什么人还用得着我说吗？光有好灵根却无法修炼！你竟然跟我说这么一个废物把你们搞成了这样？！”
“赵景川！你当老子是蠢货吗？！”赵立一把拽住他的衣襟，把他拽向自己。
这个逆子！
什么谎话都能编的出来！
南宫雪见状，赶紧上前阻拦：“赵伯伯您误会了！景川哥哥没有骗您！”
她抓着赵景川的手臂，一脸惊魂未定：“真的是沈婳！她根本不是废物……她有修为！她能修炼！”
赵立还是不信，看向她说：“就算沈婳真的能修炼，可她才多大？和你差不多的年纪，怎么可能弄碎孙先生一个金丹中期的金丹？”
不仅赵立不信，在场其他人也不信，低头交耳窃窃私语。
“南宫小姐莫不是失心疯吧？整个东临城谁不知道沈家二小姐是个废物。”
“就是，她若说是沈大小姐，那还有几分可信度。”
“都闭嘴。”赵老祖不悦皱眉。
他一开口，族人们不敢再多言半句，全都站直了。
赵老祖看着狼狈的三人，吩咐道：“先扶孙先生坐下。”
“孙先生，到底怎么回事？”赵老祖重新坐回主位。
沈家二小姐他是听过的，城里有名的废物。
一个废物毁了金丹高手，谁会相信？
“老祖……”孙为被扶着坐下，捂着丹田处，虚弱的咳出一口血沫，“公子和南宫小姐没骗人，就是沈家那位二小姐。”
赵立愣住。
堂内其余赵家族人也面面相觑，脸上全是“您怕是在说笑”的表情。
府里的医修很快赶来，手忙脚乱地从药箱里掏出几粒丹药给孙为服下。
几粒丹药下去，暖流在四肢游动，孙为丹田处的剧痛缓解了不少，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总归是没再吐血。
人也有了些力气。
他深吸一口气，回忆着当时的情况，现在还是忍不住惊颤：“当时我带公子去沈家退婚，沈家不肯，还说要退也是沈家退我们赵家，我便打算出手教训他们，一开始他们确实被我死死压制，可没想到……”
他说到此处停顿了一下，又咳出血沫，医修又喂了颗丹药。
他蓄足力气，喉结上下滚动，嗓子里发出干涩的气音：“没想到，沈二小姐突然无视我的威压站了起来。”
“她身上爆发出一股……极其恐怖的威压……家主，老朽修行三百余年，从未见过那般骇人的气息！”
孙为抬起颤抖的手，比划了一下：“只有三息，可那三息……”
他闭上眼，浑身打了个寒颤。
“绝对远超炼虚大乘……”
堂内落针可闻。
赵老祖噌地站起来，一开始还勉强保持镇定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说什么？”
远超炼虚大乘……
那就只能是……渡劫！
“三息……”赵立整个人僵住，几欲冲上头顶的怒火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咽了咽口水，难以置信分析：“之前我们感受到的那股气息也是三息，难道就是你们说的那场威压？”
“孙为，你确定那是沈婳身上爆发出来的修为？”赵老祖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很快恢复冷静。
他目光如炬盯着孙为，试图从他身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破绽。
孙为不顾伤势，从椅子上站起身“噗通”跪下：“老祖！老朽以道心起誓，绝无半句虚言！那股威压浑厚霸道至极，绝非寻常大乘期能比拟！老朽的金丹在那威压之下毫无抵抗之力，碎得干干净净……”
满堂寂静，针落地可闻。
“不可能！”赵立大声否决。
他还是不信，坚持自己的观点：“沈婳一个丫头片子，也算我们看着长大的，哪来的渡劫期修为？”
“没错！”赵景川吃亏本就憋了一肚子不满，也跟着附和，“沈婳废了这么多年，此前一点痕迹都没有，怎么可能说有修为就有修为？一出手还直接是渡劫期！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沈姐姐以前性子怯懦，见了人都不会说话的，这次……似乎比以前大胆了许多，和之前完全判若两人。”南宫雪站在赵景川身边小声说着。
她低着头，眼神仿佛淬了寒光，那抹阴狠一闪而过快得让人瞧不见。
这才几天没见，沈婳就有这么大的变化。
她不信对方真的变厉害了！
沈婳除了一张脸能看还有什么用？
一天被她踩在脚底，就永远只能被她踩在脚底！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赵景川灵光一闪，像是想到了什么，神情变得凝重起来，隐隐透着看穿一切的激动。
“爹！老祖！”
他兴奋开口：“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会不会是沈婳被人夺舍了？”
“或者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法宝唬人！其实就是个障眼法！”
“否则，沈婳要真有那么厉害的话，沈家不得供起来？”
赵景川噼里啪啦说着自己的猜测，越说越觉得是这么个理！
肯定有鬼！
他绝不相信沈婳一个废物能越过他去！
一语惊醒梦中人，赵立就觉得这不可能，一听儿子的分析，醍醐灌顶：“此话有理。”
他点头沉思：“如果沈婳是真有实力，沈家为何要让她藏拙？以沈婳的修为整个青州谁敢惹她？”
想通此处，他眼神冷了下来，语气中带着杀意：“倘若只是狐假虎威，用了什么手段搞的障眼法，那沈家今日给赵家的耻辱我必千倍万倍还回去！”
“家主，不可……不管沈二小姐的修为是真是假，那股威压绝不能作假……”孙为抬起头说。
他是亲身体验过沈婳的恐怖。
他也觉得不肯定，太离谱，可他的金丹是真真切切碎了！
这做不得假！
赵老祖冷哼一声，浑浊的眼睛骤然变得犀利起来，显然也被赵立父子俩的分析说动了。
“是真是假，亲自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若是真的，赵家绝不能放过这棵大树，若是真用了什么法宝……”
他顿了顿，意思显而易见：“那宝贝在沈家手里岂不埋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