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看我装唐阴他们一手
陆川盘腿坐在出租屋的地板上，盯着面前那盘绿色的盘式蚊香发呆。
脑子里持续了许久的融合机械提示音，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下来。
【恒星生命融合完毕。】
就这一句，没有全屏特效，也没有啰嗦的结算界面。
陆川抬起眼皮，瞳孔深处划过一抹极淡的赤红流光。
蚊香顶端无声地亮起一点猩红。
一缕青烟慢悠悠地笔直升起，火星顺着香体平稳推进，连旁边卷成一团的塑料外包装都没烤变形。
“温度控制，合格。”陆川满意地自言自语。
随后他又想到一件更现实的事。
“以后打火机的两块钱，省了。”
一只灰褐色的蚊子不知道死活，贴着他的右耳嗡嗡打转。
陆川两根手指轻轻一抬。
无形力场瞬间锁死了那片微小的空间，那只蚊子当场定在半空，翅膀僵直，连动弹一下都办不到。
他随手一挥，力场裹着这位不速之客飘到窗边。
窗户无声滑开一道缝隙，蚊子被轻巧地抛入夜色，窗户随即严丝合缝地扣死。
“今天心情好，放你一马。”陆川拍了拍裤腿站起身。
他随手抄起茶几上的不锈钢汤勺。
指尖稍微带了半成力道，勺柄立刻像块软泥似的对折弯曲。
陆川眼神微动，指肚贴住弯折处轻轻揉.搓，又慢条斯理地将勺子捏回原状，平整得连一点锻造褶皱都没留下。
“以后吃饭动作得轻点，这餐具比我想象中要脆得多。”
他又伸手碰了碰旁边的玻璃水杯。
这回他的力道控制得极细微，水杯完好无损，里面的凉白开连一丝涟漪都没泛起。
力量收放完全随心所欲，没有丝毫失控的暴走征兆。
下一刻，四面八方的声音骤然涌入耳膜。
楼上租客在拖拽木头椅子，隔壁外卖骑手在大声催促店家出餐，街对面早点铺老板正跟熟客抱怨面粉进货价上涨，再往外扩散，是主干道的车流轰鸣，是整座城市的窃漆私语。
数不清的声波像潮水般灌进脑海。
陆川眉头微微一皱，意念轻轻一收，杂音顿时如潮水退去。
整个房间重新回归宁静，只剩下头顶老旧吊扇旋转时的低鸣。
“听力范围太广，社交上恐怕容易惹麻烦。”陆川活动了一下脖颈。
“要是碰上在街头吵架的小情侣，我到底该同情男方还是支持女方？”
他给出了相当符合历史学专业素养的结论。
“多方互证，兼听则明，两边都听听也无妨。”
他试着调动起周身环绕的引力场。
双脚无声离地，整个人平稳悬浮在半空半米高处。
几秒后，他重新落回防滑地砖上，鞋底与地面接触轻若鸿毛，连一片浮灰都没扬起。
陆川低头看了一眼脚上那双褪色的塑料拖鞋，神情有些微妙。
“穿着地摊拖鞋在天上飞，超人的排面有点打折。”
“得找双利索点的球鞋。”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将塑钢窗推开半掌宽。
窗外的临江市车水马龙，远处的商业大厦外立面挂着一块巨型液晶屏，还在按部就班地轮播着防晒霜广告。
夜风卷着湿热的水汽灌进屋内，吹得写字桌上的草稿纸哗哗作响。
陆川反手一巴掌按住那篇写了一半的学年学期论文。
“哪怕肉身横渡虚空，这篇三千字的开题报告周一还是得按时上交。”
“普通大学生的日常，可不会因为觉醒就自动清空。”
他正弯下腰在床底摸索球鞋，头顶悠悠转动的吊扇突兀地停了下来。
桌上的台灯瞬间熄灭。
街道对面的所有霓虹招牌同时切断了光源。
就连那块原本流光溢彩的商业大屏，也在同一个瞬间化为死寂的墨黑。
陆川保持着弯腰单手探入床底的姿势，神色一动，抬头看向漆黑的天花板。
“市中心大面积停电？”
疑问刚刚出口，原本黑屏的旧款手机忽然亮起刺目的白光。
紧接着，整条街的主干道上传来连绵不绝的急刹声与惊呼声。
陆川偏过头望向窗外。
无论是路边的电子广告牌，还是所有被逼停轿车的车载中控屏，甚至整栋写字楼的巨幅屏幕，全都在同一秒亮起纯黑色的底色。
陆川直起身子，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弧度。
“这片区域的公共屏幕管控，居然被一次性全给黑了。”
漆黑深邃的屏幕正中央，几行惨白刺眼的楷体大字，如烙铁般一行行快速浮现。
不带任何人类感情色彩的机械合成音，顺着所有发声设备轰然炸响在天地之间。
【文明超限通告。】
【十天后，临江大学学生陆川，将蜕变为本世界唯一超人。】
【在此期间将其击杀者，可完全继承其全部神级超人力量。】
文字下方紧接着刷出一排详尽的个人档案。
目标姓名，陆川。
现就读院校，临江大学人文学院历史系。
现居住地，临江市文华路幸福公寓三零二室。
伴随着信息展开，一张清晰无比的免冠一寸照被死死定格在所有屏幕正中央。
照片里的青年戴着一副土气呆板的黑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对镜头时眼神带着几分拘谨与木讷。
那是他大一刚入学时在校医务室门前拍的体检证件照。
陆川站在原地，看了看手机屏幕上那张傻气的证件照，又转头看了眼镜子里身形挺拔的自己。
他伸出一根手指，隔空点了点屏幕上的证件照。
“找哪张照片不好，偏偏选了最呆板的一张。”
“发布全球死亡追杀令，难道连基本的修图环节都省略掉了？”
随后，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那几个关键字眼上。
“十天后？”
陆川眨巴了一下眼睛。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桌角刚刚点燃、才烧掉一小截的盘式蚊香。
随后他又内视了一眼胸膛内部。
那里沉睡着如同小型恒星般的澎湃引力与无穷能量，温驯，稳定，圆融贯通。
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文字后，陆川抬手揉了揉眉心，紧接着没绷住，扶着身旁的写字桌低低笑出了声。
“搞了半天，这所谓的全球通告服务器，加载延迟居然这么严重。”
“全天下的人刚收到公测开服提醒，我都已经在服务器里满级毕业神装毕业了。”
“这哪里是倒计时预告，分明是迟到的全区结算战报。”
外面的街道已经彻彻底底陷入了狂乱。
刹车声、砸方向盘的鸣笛声、歇斯底里的叫骂声与急促的跑步声混作一团，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
“临江大学历史系的陆川？真的假的？”
“快看大屏幕！地址和长相全对上了！”
“谁杀了他，谁就能继承超人神力？”
“那还愣着干什么？地址就在文华路！离咱们就两个路口！”
狂暴的人潮与沸腾的贪欲像野火般在整座城市蔓延。
陆川走到窗前，顺手把原本留有一掌宽的窗户重新关死，并拉上了厚重的遮光窗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