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周野,全公司社交牛逼症晚期,电梯里能跟快递小哥拜把子,年会上脱口秀炸过场,靠一张嘴拿过三次"最佳扯淡奖"。
然后我在漫展抽盲盒,抽中了伊莉沙白 cos 服。
白色连体胖墩,圆得像被拍扁的汤圆,头顶一根呆毛,一对死鱼眼。丑得很有底气——丑到我觉得它在嘲笑我。
散场我拎着头套去便利店买关东煮,脚下打滑,整个人栽进一个没盖好的检修井。
坠下去前一秒我还在喊:"有没有人啊——我手机还在手里——"
再睁眼,世界一片白。准确说,是我自己一片白。低头:一双圆滚滚的短腿,一只同样圆滚滚的鸭肚皮,头顶那根呆毛随呼吸一翘一翘。
我张嘴:"卧槽。"
出来的是:"……"
我愣三秒,疯狂张嘴:"卧槽卧槽卧槽!!"
还是"……"。
我伸手摸自己的嘴——是张嘴,软的,但发不出声,所有话都被自动翻译成一个标点符号。
这时纸门拉开,一个银发天然卷、叼着棒棒糖的懒汉探头:"哦,伊莉沙白你回来了。今天怎么比平常晚。"
我:???我是伊莉沙白???那只鸭子???
我举起翅膀想解释。翅膀尖"啪"地弹出一块小白板,凭空浮出一行字:
「……」
天然卷点头:"嗯,今天也很有深度。"
我内心:深度你大爷!我脑子里现在有一万字求职简历在跑马灯!
我试图用翅膀在地上写字。写完一看,歪歪扭扭"我是人"。天然卷路过瞥一眼:"伊莉沙白你今天书法,比昨天举的『定春是猪』有进步。"
旁边一只比我大的白狗"汪"一声表示抗议。
我比心。天然卷眯眼:"你抽筋了?"
我比耶。天然卷:"哦,今天两岁。"
我比中指——被那狗一口叼住翅膀甩出去。
我瘫在玄关,板子浮出"……",第一次觉得,安静是一种酷刑。而酷刑的尽头,是一个话痨,对着全世界张着嘴,像个被按了静音键的电视。
我迈出的第一步,"咔咔"两声塑料脚,精准踩中天然卷乱丢的草莓牛奶盒。他低头看我:"伊莉沙白,你今天走路比定春还像猪。"
我举牌——板子缓缓浮出"……"。
我内心咆哮:我不是猪!我是被生活踩扁的社畜!
说起来这身 cos 服还是我自己作的。漫展抽盲盒,我为了赌部门那顿火锅,非要抽"隐藏款",结果抽到伊莉沙白——全展区最胖的那只。同事小王拍着我圆滚滚的肚子笑出鹅叫:"野哥,你这体型,本色出演啊。"我嘴硬:"这叫沉浸式。"然后穿着这身去便利店,路上被三个小孩追着喊"鸭鸭鸭鸭",其中一个还要摸我呆毛。我堂堂社交牛逼症,第一次体验了"被当吉祥物撸"的社死。更绝的是掉井那一刻——我正回头给小王发 cos 照炫耀,脚下踩空,手机飞出去,人栽进去。所以严格说,我是为了发一张照片,把自己发进了异世界。这要是写进前世年终总结,标题我都想好了:《论一个 E 人如何用自拍完成跨维度工伤》。
第一章 嘴巴被焊死的第一天,我试图用各种方式沟通,全部翻车
我花了一上午,确认了三件要命的事。
一、我确实变成了伊莉沙白——一只胖、白、谜之生物,走路"咔咔"响,像拖鞋里塞了两只塑料鸭。
二、我的嘴是摆设。想骂人,板子"……";想表白,板子"……";想点外卖,板子还是"……"。我引以为傲的社交牛逼症,在这个身体里连个标点都挤不出来。
三、最残忍的——我脑子里有无数话要讲,外界只能看见我举着写满"……"的板子,一脸死鱼眼。
这简直是给话痨判了无期。
我不服。我试肢体语言。疯狂比划"我是人你听我说",结果在天然卷(他叫银时)眼里,是伊莉沙白在表演"鸭子版广播体操"。神乐路过鼓掌:"伊莉沙白!再来一个!"那狗也歪头学我扭屁股。
我绝望地发现:我越努力解释,越像个智商欠费的吉祥物。
中午吃饭,我想说"帮我夹块肉",张嘴"……",板子浮"……"。银时很体贴地夹了块给定春。
我:???那是我!的!肉!
那一刻我悟了:在这个世界,我的话语权约等于零。一个 E 人的至暗时刻,不是没人理,是明明在场,却像个背景板,还是那种没人会看的背景板。
我试过用翅膀蘸了关东煮汤在桌上写小作文。银时端着碗路过,看了眼:"伊莉沙白你今天写的是『银时是猪』的草书版?"
我写的是"放我回去"。
他点头:"嗯,笔画很有怨气。"
我:……
我试过摔门。鸭子没手,用肚子撞。门纹丝不动,我弹回来滚了三圈。定春用鼻子把我翻正,满意地"汪"。
我试过装死。躺地上不动。神乐过来戳我:"伊莉沙白死了?"新八推眼镜:"死人不会举牌。"我板子自动浮"……"。神乐:"哦,诈尸了。"
我放弃装死。
我又试了学鸭子叫。张嘴"嘎",出来的还是"……"。银时从楼上探出头:"伊莉沙白你今天嗓子哑了?"我:……我是鸭子你让我嘎?我嘎不出来啊!我去,连当鸭子都有门槛。我还试过用肚子敲门——"咚咚咚",定春以为开饭了,冲过来把我当门铃啃了一口。神乐路过点评:"伊莉沙白的敲门方式,很有食欲。"新八补刀:"建议以后按门铃用定春。"我举牌"……"(内心:你们这栋房子没有一个人站在鸭子这边)。最离谱的是我试过装电子宠物,站在墙角一抖一抖装死机,结果神乐真拿我当暖手宝抱了一下午,还跟新八说"伊莉沙白的体温比热水袋稳定"。我内心:我是被当家电了。一个 E 人,穿越第一天,身份从"公司开心果"降级成"吉祥物",再降级成"家用电器"。这职级滑坡,比被裁员还快。
晚上我复盘:今天我张嘴一百零三次,发出"……"一百零三次,被当猪一次、当抽筋一次、当诈尸一次、当书法天才零次。一个 E 人,社死的方式可以这么朴素。
我决定:既然嘴没了,那我就把这块板子,玩成全宇宙最欠的武器。
第二章 万事屋的怪胎们,和我一块板子
银时住的地方叫"万事屋",字面意思:啥破事都接,主要接麻烦和账单。
我作为伊莉沙白,顺理成章成了吉祥物兼苦力。银时让我拖地,我举牌"……";神乐让我去抢定春的醋昆布,我举牌"……";新八让我别在墙上画画,我举牌"……"——然后偷偷画了只更小的鸭子,还在它头上点了个呆毛。
神乐是个中国小姑娘,红眼,食量像黑洞,性格比我还野。她第一眼就喜欢我:"这只鸭子,安静,好。"
我内心狂喊:我不安静!我内心在开演唱会!还是重金属!
我试图用板子表达热情,刷刷写:「神乐桑!我们做朋友!我请你吃醋昆布吃到天荒地老!」
神乐看一秒,把板子翻过来,背面是"……"。她困惑:"伊莉沙白,你字会消失?"
新八推眼镜补刀:"这就是伊莉沙白的浪漫,话越少,意境越深。"
我:……你们能不能别替我加戏。
可吐槽归吐槽,我很快摸清三人组节奏。新八是吐槽役,永远推眼镜补刀;神乐是行动派,想到就干,干完就吃,吃完好揍人;银时看似躺平,实则一句不离谱的点评就能定调,定调完继续躺。
我举牌想融入,写"新八你的眼镜该擦了"。新八推了推:"伊莉沙白你连我镜片度数的反光都看得见?"
我:……我是看见你镜片上的灰!
神乐把醋昆布递我嘴边(虽然我没嘴),我举牌"……"表示感动,她当同意,硬塞。我被迫用翅膀接住,定春凑过来抢,三人一狗在客厅滚作一团。我躺最底下,板子浮"……",内心却莫名笑了:好吧,虽然不能说话,但这热闹,像极了前世被同事拉去聚餐,只是这次我不用买单,也不用听领导讲 PPT。
晚饭神乐把最大块红烧肉夹我。我翅膀推回去,举牌"……"。她当客气,又夹回来。来回三次,定春看不下去,一口连肉带碗吞了。
我举牌"……"(内心:干得漂亮。)
银时:"嗯,定春懂你。"
我:懂个屁,它是馋。
第三章 举牌这破玩意儿终于能写字了,但慢半拍还错别字
我发现伊莉沙白的板子是个宝藏。它不只显示"……"。只要我"想"得够具体,板子会浮字——尽管慢半拍,还经常错字。
我想写"银时你别睡了",板子浮"银时你别水了"。银时看了很感动:"伊莉沙白关心我喝水健康。"
我:……是睡!睡!你这个错别字比我还离谱!
我决定把这玩意儿玩出花。
第一次实战,邻居吵架。两口子在院外吼,银时嫌吵,让我去劝。我雄赳赳举牌而出,板子缓缓浮出八个大字:
「夫妻吵架,定春遭殃」
两口子愣了,低头,定春正叼着他们拖鞋狂奔。当场破功,笑着散了。
银时从窗里探出头:"伊莉沙白,你这句话比我的说教管用。"
我内心:那当然,我前世做广告的,标语闭眼写八百条,slogan 我张口就来。
我越玩越上头。买菜举"菠菜便宜快冲";晾衣举"内裤朝外风水好";登势婆婆来收租,我举"老板娘最美房租免了"——后半句被银时火速捂掉,他压低声音:"伊莉沙白你不要害我免租。"
我给板子分了类:红字吐槽,蓝字温情,绿字广告口号——虽然别人看不出颜色,但我自己心里有谱。有回登势婆婆叹气"这店怕要黄",我刷刷举:"老板娘在店就在我举牌你旺财。"婆婆噗嗤乐了,扔我一包辣条。我用翅膀接住,举牌"……"表示谢,婆婆却读懂了:"伊莉沙白你这『……』,比啥都甜。"
我开始享受这种"被逼沉默"。从前我说得越多越怕没人听,现在一字不出,全世界都凑过来看。一个 E 人,用最反 E 的方式,把表达焦虑治得明明白白——治好的方式,是彻底没嘴。
我还接了"代写情书"私活。街口文具店小伙暗恋对面花店姑娘,请我举牌代笔。我刷刷写:"你家的玫瑰,比我板子上的字还红。"小伙照抄塞过去,居然成了。我举牌庆祝"……",小伙鞠躬:"伊莉沙白前辈,我是您粉丝。"
我内心:前世写方案被甲方打回八遍,这世写情书一击即中。鸭子壳,才是我的天命。
我举牌业务越做越离谱。卖鱼大叔让我写"鱼新鲜假一赔十",我手一滑写成"鱼新鲜假一赔千",他差点晕过去,连夜把招牌改小。理发店老板娘让我写"剪坏不要钱",板子慢半拍浮成"剪坏不要命",吓得客人绕着走。最绝是登势婆婆让我写"今日特价",我想写"全场五折",板子浮"全场五猪"——整条街以为婆婆改行卖猪肉。婆婆举着板子追我三条街:"伊莉沙白你给我解释清楚什么叫五猪!"我举牌"……"狂奔,定春在后面汪汪助威,一人一狗把"五猪"传闻坐实了。第二天街坊真来问有没有猪肉卖,婆婆气得往我板子上贴了张纸条:"此鸭标语,仅供参考,出错概不负责。"我内心:行,我成了这条街的免责声明。但架不住我写的那句"辣条买三包送一包,婆婆说的"真把库存清空了——错别字能带货,这技能我前世培训课都没教。
第四章 和一只狗的犯罪友谊,以及我背了多少锅
定春是我穿越后第一个真朋友。不为别的——这狗也不怎么说话。两只闷葫芦凑一块,格外和谐。我举牌,它汪一声,我俩完成了人类需要三小时才能搞定的沟通。
比如:我举"去河边?"——它转圈。我举"偷银时草莓牛奶?"——它猛点头。
某个下午,一人一狗默契作案,把银时藏冰箱顶的限量草莓牛奶叼出来。我用翅膀开盖,它一口闷。银时发现时,只剩我举着空瓶,板子淡定浮:
「定春干的」
定春:???(汪汪汪!)
银时拎起定春后颈:"你这白眼狼。"又指我:"你这同谋。"
我举牌"……"(内心:兄弟对不住,锅你背,草莓牛奶我尝了。)
当晚定春被罚睡门外。我趴窗边举"晚安"。它汪一声,尾巴扫我呆毛。
有回下雨,定春硬把我往干燥处拱,自己淋得毛贴身。我举牌"傻狗",它汪一声,甩我一脸水。我没擦,用翅膀拍它脑袋。那一刻我懂了:朋友不是陪你热闹的人,是下雨时把你往干燥处拱、还顺便甩你一脸水的那只。哪怕它是狗,你是鸭。
我和定春定了规矩:不背叛,不抢食,举牌互相翻译。它表情丰富——尾巴摇是"同意",耳朵贴是"生气",张嘴是"快跑银时来了"。某回银时藏了限定冰淇淋,我举牌问"第几格",它爪子扒拉两下精准定位。我俩"哑巴"配合,把冰淇淋端屋顶分食。我用翅膀比"干杯",它鼻子碰碰板子。风吹过屋顶,我忽然觉得当鸭子挺好——至少不用假装合群。从前我怕安静,现在我有一只狗、一块板子、和一群把我当伊莉沙白的人。虽然他们谁都没把我当人。
第五章 真选组来查户口,我被剑挑了呆毛
某天,一对穿制服的男人闯进万事屋。
一个戴眼镜抽烟、一脸"我很重要"的(叫土方),一个拿剑笑得像反派的矮个子(总悟)。他们是真选组,约等于这片街区的警察,专来查非法饲养巨型谜之生物。
土方指我:"这鸭子,有登记吗?"
银时:"伊莉沙白是吉祥物,免登记。"
总悟凑近,剑尖挑我头顶呆毛:"真的不会说话?"
我举牌"……"。
总悟:"哦,果然闷葫芦。无聊。"
我内心:你才闷葫芦!你全家都闷葫芦!
我愤而举牌,板子浮:「总悟小盆友,作业写完了吗」
全场寂静。
总悟脸一黑,剑"唰"抵我肚子:"你这鸭子,有点东西。"
土方憋笑:"伊莉沙白,你戳他逆鳞了。"
我举牌"……"(内心:爽。)
隔天总悟带个扩音器来,说要"让鸭子开口"。我淡定举牌:"扩音器归我,版权费免了,但你得喊我声前辈。"总悟炸毛,扩音器"嗷"一声被定春当球叼走。土方笑到烟掉:"总悟,你连只鸭子都治不住。"
我补刀举牌:"副长笑得比总悟还像小孩。"土方笑容凝固。
银时在窗边嗑瓜子:"伊莉沙白,你这牌比我的木刀还利。"
我举牌"……"——内心:那当然,我前世怼过整个销售部。
那之后总悟成了万事屋常客,专程来跟一只鸭子斗嘴。他说"鸭子也配住万事屋",我举"总悟也配拿剑?";他说"你举牌我撕了",我举"你撕一块我写十块稿费你出";最绝一回他故意学我举"……",我淡定浮字:"模仿我?交版权费。"总悟脸绿,剑拿歪了。
我内心狂笑:爽!前世在群里被杠精气得失眠,这世穿成鸭子,反而把杠精怼哭了。
第六章 我成了举牌网红,然后社死现场
我的举牌事业迎来高光。起因登势婆婆零食店促销,让我举牌站门口。我刷刷写:
「今天不买明天涨价婆婆说的」
排队的人从街尾绕到街口。婆婆乐得合不拢嘴,塞我一包薯条:"伊莉沙白,你比广告公司管用。"
我内心:那是,我前世就是广告公司的。
消息传开,街坊开始点单。卖鱼让我写"鱼新鲜假一赔十";理发店让我写"剪坏不要钱老板娘发誓";连真选组招新都偷偷请我举"加入我们管饭"。
我板子成了这条街最权威标语机。我还开"举牌速写":你描述,我写,三秒出稿,童叟无欺。
最高峰一天我举了四十七块板子,翅膀酸得像举了四十斤哑铃。晚上瘫地上,银时递根棒棒糖:"伊莉沙白,你红了。"
我举牌"……"(内心:红个屁,我累得想死。)
爆红后有人质疑:"一只鸭子,字谁帮写的?"我直接摆摊现场举牌挑战:你说词我写,错一个字倒贴薯条。一整天没人挑出毛病,反而被我"神转折标语"圈粉。卖鱼大叔的"鱼新鲜假一赔十"被我改成"鱼跳得比你还高能不新鲜",销量翻倍。
我尝到"内容创作者"甜头,甚至想注册"伊莉沙白举牌工作室"。
第二天卖鱼大叔送我一筐虾:"给伊莉沙白加餐。"我用翅膀推拒,大叔笑:"你举牌帮我卖鱼,我请你吃虾,公平。"我举牌"……"表示感动,大叔当答应,硬塞。
我抱着虾,想起前世加班到半夜只有便利店关东煮陪着。如今我举块板子,整条街惦记我吃没吃饱。这爽感,比在会议室滔滔不绝实在——虽然鸭子不能吃虾,但被塞虾的感觉,跟被塞方案通过的感觉,一样爽。
但网红也带来社死。隔天有个小粉丝堵在万事屋门口,举着本子要我"签个名"——用板子签。我写"伊莉沙白到此一游",她尖叫"啊啊啊是亲笔!"然后真有人开始收集我举过的牌,挂在二手网站标价"谜之生物真迹,含哲学深度"。银时看了眼报价:"伊莉沙白,你一块『……』卖五百,我木刀才卖三百。"我举牌"……"(内心:那是因为你的『……』没深度)。最尴尬是总悟也来凑热闹,举着剑逼我给他写"总悟天下第一",我写"总悟天下第一矮",他追着我绕屋三圈,定春在中间当裁判汪汪判我赢。那阵子我每天被要签名、被合影、被问"你今天这句话什么哲学含义",一个 E 人,做梦都想要的存在感,现在多到我想用板子写"别拍了"。可惜板子只浮"……",粉丝当成了"谦逊的最高境界"。
第七章 中秋那点破事,以及鸭子为什么不能吃饺子
爆笑日子过俩月,我第一次认真想家。
trigger 是中秋。街坊团圆,万事屋只有三人一狗一鸭。神乐啃月饼念叨"阿妙姐姐做的好吃",新八纠正"那是你姐",银时望月亮不说话,难得没吐槽。
我缩角落,板子浮小字:"妈妈我想吃你包的饺子。"
我赶紧用翅膀抹掉。被银时看见。
他没笑,把棒棒糖棍一扔:"伊莉沙白,你今天有点不像你。"
我举牌"……"。
银时:"行了别装。你举这么久牌,我大概能看懂一点。想回去就回去,这儿不是笼子。"
我愣住。看银时,看神乐新八,看定春呼噜噜睡脚边。月亮很圆,照得每个人软几分。我慢慢举板子,想写"我想家",笔尖在"我"字顿住——顿很久,改成"这儿也挺好"。不是敷衍,是真心。我来仨月,第一次有人在我沉默时没催我说话,而是坐下来陪我沉默。
神乐忽然把头靠我翅膀上:"伊莉沙白,你举牌的样子像在说『我在』。"
我:……那是我饿。
银时破天荒煮了饺子,说"孝敬伊莉沙白的中秋"。我举牌"……",他往我碗里夹个假的(鸭子不能吃,他知道):"你举牌我懂,你馋是真的。"
我鼻头一酸,板子浮"谢谢",又赶紧抹掉——怕被神乐笑。她看见没笑,把最大那只饺子摆我板子前,轻声:"伊莉沙白,明年中秋还来。"
我没举牌,用翅膀轻碰她手背。那是穿越以来第一次,不需要字也被接住。虽然第二天我就用板子写了"神乐欠我一个饺子"贴在冰箱上。
中秋夜还有段插曲:银时趁大家睡了,摸黑去捞锅里剩饺子,被起夜的神乐抓个正着。神乐举着筷子追他绕桌三圈,银时举"……"装睡,被定春一尾巴拍醒。定春趁机把桌上月饼当球踢,滚进新八的眼镜盒,新八早上戴眼镜摸到一块五仁,尖叫着把眼镜甩出三米。我全程举牌"……"围观,内心笑出鹅叫——这顿团圆饭,比前世任何一次家庭群聊都热闹,且没人问我"什么时候结婚"。一个 E 人,最怕的从来不是一个人过中秋,是一个人过中秋还得回群里发"挺好的"。而这屋,连鸭子都有人抢肉、有人追着还饺子债,这中秋,值了。
第八章 这壳原来不是我的,原主是个更离谱的谜之生物
某夜我在屋顶发呆,板子浮出一段我没写的字:
「你不是真正的伊莉沙白」
我翅膀一抖。四周无人。那行字像自己长出来的,带淡蓝光。
我写:"你是谁?"板子回:「我是伊莉沙白本来要说的话」。
我脑子炸了。原来这身体原本主人是个谜之宇宙生物,靠"不说话"藏惊天秘密。而我,一个社畜,阴差阳错借了壳。
板子继续浮:「你举的牌比我举的有意思。这身体先借你」。
我写:"那你呢?"
「我去度假。地球挺吵,但热闹,适合你」。
我:……合着我是个代班鸭子。
我试着跟原主对话,问"你为啥选不说话",板子回:"话说多了谜就破了。沉默是我最后的排面。"我写:"我懂。我前世话多排面全无。"蓝光颤了颤,像在笑。
那一夜俩灵魂隔块板子聊到天亮。我得知原主来地球"考察",嫌人类太吵,却偷偷爱上这份吵。我写:"巧了,我嫌人类太吵却最怕没人吵我。"蓝光灭前浮最后一句:"那这壳给你,正好。"
我举牌给原主留:「壳我保管牌子我玩明白了回来记得请我吃饭」。
蓝光闪了闪灭了。从此屋顶多出只自己写字的鸭子。
我内心:全宇宙最温柔的穿越方式,是没夺舍没强占,只是把壳借给一个迷路社畜,自己去度假。这原主,比我公司老板强一万倍——老板只会把活借给我,不请我吃饭。
我趁原主没走远又追问:"你地球考察报告怎么写?"板子回:"『人类很吵,但醋昆布很好吃,建议续租。』"我写:"你这报告会被宇宙总部打回八遍。"蓝光抖了抖:"那是你们地球甲方,宇宙总部只看吃。"我:……行,你们宇宙也看胃不看脑。我又问它有没有带地球特产,它浮:"带了银时的草莓牛奶盒,空的,当纪念。"我写:"那是被定春喝空的你背锅。"蓝光:"……你比我还懂背锅。"我内心:那是,我跟定春搭档偷吃,锅从来我背。聊到最后原主问我地球好玩不,我写:"好玩,就是没人当我是人。"它回:"没关系,我也不是人。我们谜之生物,互相认证。"我举牌"……"——两个非人类,在屋顶用一块板子完成了跨物种团建。这画面放前世团建照片墙,HR 得疯。
第九章 沉默社交牛逼学(伪),以及无声联谊翻车
我逐渐悟了:从前以为社交牛逼靠嘴,现在懂了,社交牛逼的终极形态是把嘴焊上还能让全场记住你。
我开始经营"伊莉沙白式沉默社交":邻居吵架我举牌一锤定音;小孩哭我举"再哭定春把你叼走"秒止啼(定春表示无辜);连银时跟神乐抢电视都先看我举什么牌当裁判。
最绝一回真选组聚餐,土方喝多感慨"没人懂我",我慢悠悠举牌:
「懂你的都在你剑里」
土方沉默三秒,红眼眶拍我肩:"伊莉沙白……你这鸭子比副长懂我。"
我内心:那是,我前世平均一天安慰八个失恋同事。
我还开发了"沉默团建"。每月一次万事屋关掉所有声音,大家举牌聊天。神乐举"今天吃饱没"我举"你哪天没饱";新八举"眼镜歪了"我举"我看见了";银时躺平举"……"我回"……"——两只鸭子对视全场爆笑。
我给真选组开了场"无声联谊"——土方总悟银时被迫禁言半小时全靠举牌。结果总悟举"副长好土"土方举"总悟去练剑"银时举"……"我举"……"压轴。四块板子一排,竟比吵吵闹闹还好玩。总悟憋到脸紫,最后"嗷"一声把禁言令撕了,被土方按着灌了杯蛋黄酱。
我悟到:E 人的终极进化,不是更能说,是能为了在乎的人把嘴闭上把心打开——当然,嘴闭上是因为根本没嘴,这个进化纯属被动。
无声联谊那场,翻车翻到屋顶。总悟憋半小时举"副长好土"被土方反举"总悟去练剑",俩人用板子隔空对骂,银时躺平举"……"表示懒得管,我举"……"表示吃瓜。结果定春把总悟的板子叼走当磨牙棒,总悟跳起来追狗,撞翻银时的草莓牛奶,银时终于不"……"了,站起来举"赔钱"——一个字,全场爆笑。神乐趁机举"伊莉沙白最安静",我回"你最吵",她举"你举牌骂我",我举"你读出来了说明你懂",她愣住,然后哈哈大笑把我举起来转圈。新八在旁边记笔记:"今日结论:沉默社交的尽头,是所有人被迫用板子互怼,比说话还吵。"我举牌"……"表示赞同——一个 E 人,用最没嘴的方式,把全场气氛搞得比有嘴还热闹。这大概就是我的天赋:不管有没有嘴,场子都是我的。。
第十章 井口我又来了,但这次理由很沙雕
三个月后,检修井入口在梦里又出现一次。
我站井口往下看,能听见原世界车流。只要跳,就回去。当回话痨社畜,有手机,有外卖,有能打电话的朋友。
我回头。万事屋灯还亮。神乐吼"伊莉沙白快来吃饭",新八擦眼镜,银时瘫沙发戳手机,定春叼我板子满屋跑。
我举翅膀,板子缓缓浮:
「再陪你们一阵子」
我转身走回那盏灯下。
不是不想家。是这地方有人会因为我举的一块"……"真的停下来看一眼。一个 E 人穷极一生要的,不就是"被看见"吗——虽然被看见的方式是"这鸭子今天又举了块废话牌"。
我跳回屋。定春把板子往我怀里一塞,尾巴摇成螺旋桨。神乐把最大块红烧肉推过来。银时叼棒棒糖难得没吐槽:"伊莉沙白,你今天回来得正好。"
我举牌"……"。
银时把我第一块"……"牌翻过来,背面不知何时我写了小字:"谢谢你们让我这话痨学会被听。"他看到没吐槽,把牌轻轻放回我怀里:"伊莉沙白,你早该写正面。我们又不瞎。"
我举牌"……",这次没人催我解释。神乐揉我呆毛:"鸭子,以后少装深沉。"定春鼻子拱进我翅膀。
我忽然觉得,井口再亮不如这盏灯暖。前世我一个人加班到凌晨外卖盒堆成山,连个说"我回来了"的人都没有。现在神乐的"快来吃饭"、新八的"你又举错"、银时的"……"、定春的汪,全是我的"今天"。一个 E 人兜兜转转,终于在鸭子壳里把"今天"过成了"有人抢我肉吃"。
我轻轻把板子搁膝头,看灯光把每个人影子拉很长。那口井在梦里慢慢就不开了。我偶尔还想家,但想起这盏灯,就觉得哪儿亮哪儿是家——尤其这家的醋昆布,管够。
尾声:一条街的传说,以及一千零一块废话牌
后来这条街流传传说:有只白鸭子不会说话,却比谁都懂说话。
银时把我举过的第一块"……"牌裱墙上,旁边题字:"伊莉沙白语录第一号,深意无穷。"
我偶尔还想家,想得厉害就举牌写"妈妈我很好",自己看一会收起来。
我没回去。也不是没机会——那口井梦里还开着。可每次站井口,我都先摸摸呆毛再看板子。前世我靠说话刷存在感越说越空,这世靠举牌反而被人记牢。有回梦里妈妈喊"野儿回家吃饭",我应了声,醒来发现是自己举牌发的"……"。我愣很久,把"妈妈我很好"牌贴井口边——像给原世界的便签:我在这儿挺好,别担心,主要是这儿的醋昆布真管够。
某天新八翻统计:伊莉沙白举过的牌累计一千零一块。神乐惊呼"破纪录了",银时提议"该办个展"。我举牌"……",板子却悄悄浮"开展那天我请所有人吃饺子"——上次欠神乐的,连本带利。
全场静一秒,定春第一个汪起来。
我摸摸呆毛。不能说话的日子里,我攒下的不是沉默,是一千块被人认真读过的废话。而那口井,在梦里慢慢就不开了。
只是每次站井口,我都会想起:一个 E 人最怕的不是不能说话,是说了半天没人听。
而在这里,我一举牌,全世界都安静下来,认真看——然后笑得东倒西歪。
——不能说话,反而,听清了世界。也终于,被世界,当成了笑话(褒义)。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