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中狂风骤起,卷起漫天混沌气流。
苏墨白脚步未停,径直踏上最后几级石阶。
他眼底满是狂喜,指尖向前探去。
只要跨过这一步,便是阐教真传!
一步踏空。
脚 阶瞬间崩碎成齑粉。
苏墨白瞳孔骤缩,周身法力疯狂涌动试图定格身形。
无济于事。
出口越来越远,那股排斥力大得惊人。
玉清宫侧。
原始面无表情,嘴角却勾起一抹戏谑弧度。
他随手一指,指向刚走出阵法的广成子。
“三弟,此人便是为兄今日破例收下的首徒。”
至于那个跌落阵中的苏墨白?
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通天晓月宫灯火通明。
他怎会看不出兄长那点小心思?
眉宇间凝起几分寒意。
“兄长,那小友悟性极佳,根骨也不差。”
“既是可造之材,何必非要计较出身?”
若论本事,闯过阵法者皆可入我截教门下。
这才是我的道。
通天从不屑于玩弄这些权术。
只要通过考验,他便点头接纳。
跟脚高低,在他眼中一文不值。
这便是他的“有教无类”
。
面对三弟的质问。
原始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发出一声冷哼。
“后天生灵?也配?”
“连飞升都难如登天的种族,凭什么坐在我座下听法?”
先天神魔自天地初开便具仙姿。
后天之辈需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才能窥见门径。
这中间的差距,鸿沟难越。
通天张了张嘴,最终沉默。
他知道争论无用。
原始骨子里的傲慢,绝非几句道理能化解。
他转头望向昆仑山下那片云海。
轻叹一声。
虽然目前尚无一人拜入他门下。
但他并不介意打破这个局面。
只是不知那个两次折戟沉沙的少年。
是否还有勇气重来?
昆仑山脚,黑压压挤满了一堆生灵。
好些家伙直接瘫坐在地上,脑袋耷拉着,一脸生无可恋。
全是被那几道阵法刷下来的倒霉蛋。
说是圣人随手布下的局,其实狠得吓人。
眼瞅着还有人在那死磕,旁人眼神里倒是透出几分敬意。
明知是火坑还要往里跳,这份胆识确实没谁了。
当然,也有那种自己没本事、临阵脱逃的怂包。
这帮人不仅不脸红,反而鼻孔朝天,对着里面指指点点。
山泉水旁,一只浑身翠绿的大鸟扑腾着翅膀,嘎嘎怪笑。
“瞧见没?那个穿黑衣服的人族。”
“太清那边的门刚把他吐出来,他转头又去撞玉清的墙。”
“结果不用猜,肯定又碰壁了。”
“简直是脑子进水,蠢得令人发指!”
这话一出,不少妖魔鬼怪都顺着视线瞄过去。
阵门口,苏墨白一身玄衣,黑发随意束起,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缓缓抬头,目光落在那个刚刚把他弹飞出来的阵门上。
虽然神色平静得像块石头,但周围人都知道——他又输了。
连败两次还能稳住心态,这人要么是心大,要么是有病。
这时候,总有几个不知死活的开始起哄。
“嘻嘻嘻,活了这么久,头回见有人把圣人当自助餐吃。”
“胆子肥到天际去了,竟敢对圣人的考验挑三拣四?”
“小小人族也配觐见圣人……呸呸呸!小的们嘴碎,圣人莫怪!”
冷嘲热讽的声音还没飘多远,就被一阵寒意浇灭了。
毕竟大伙儿心里都清楚,三清之首的老子当年就是靠立人教才证道的。
在这儿狂踩人族,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瞬间,周围安静如鸡。
虽然没人再张嘴骂街,但那一道道充满戏谑和看热闹的目光,像苍蝇一样围着苏墨白转。
苏墨白压根懒得理会这些噪音。
他的注意力全在眼前的三道关卡上。
破阵,是板上钉钉的事。
对他来说,能拜入圣人门下才是正经事。
至于旁人的眼光,随他们去。
不过,苏墨白敏锐地察觉到一个诡异的现象。
那些失败的生灵,居然像中了邪一样。
明明有别的门可选,却非要在同一个地方撞南墙。
仿佛除了这一位圣人,其他的全都不入法眼似的。
谁真把那些还没进圣人法门的蝼蚁,当成死忠粉?
苏墨白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帮人怕的,无非是跳个槽会触怒那位高高在上的存在。
可笑。
太可笑了。
连给圣人提鞋都不配的货色,人家能记得你名字算你祖坟冒青烟。
与其在那儿瞎操心虚无缥缈的事,不如赶紧琢磨怎么破阵。
这一次,苏墨白盯着通天教主布下的局看了许久。
起初他压根没想过投奔截教。
表面上看,万仙来朝确实气派得让人眼红。
可底下全是烂泥。
苏墨白清楚得很。
往后那封神量劫一开,截教死得有多惨烈。
一大半 上了榜单,从此命格捏在玉帝手里,任人宰割。
剩下的那点漏网之鱼,也被西方教当牲口牵走了,成了佛陀脚底下的坐骑。
通天教主更惨,吞下陨圣丹后直接被关进紫霄宫软禁。
从万人敬仰到门庭冷落,也就眨眼的功夫。
这种结局,听着都让人背脊发凉。
所以苏墨白下意识把截教划入了黑名单。
直到他在前头吃了两次闭门羹。
现实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他这才意识到,元始天尊有多在乎出身。
以前他觉得天赋才是硬道理,根脚什么的都是扯淡。
现在看错了。
为了那点所谓的正统血统,堂堂清虚圣人连脸都不要了。
居然敢在阵法里做手脚坑人?!
想到这儿,苏墨白嘴角扯出一抹嘲讽。
既然昆仑山走不通,那就换个地方。
人教阐教都行不通,去截教又怎样?
还担心什么封神大劫?
巫妖大战的火苗都还没窜起来呢。
操那没影的心,累不累?
苏墨白眼神一凛,浑身气势暴涨。
抬脚,迈步。
直接跨入阵中。
眼前是一条望不到头的青石路。
抬头看,阶梯直插云霄,消失在视野尽头。
他没犹豫,脚步沉稳地往上迈。
不管外面有什么动静,心里稳如泰山。
耳边传来妇孺哭嚎,眼前闪过妖魔狰狞面孔。
心如止水,纹丝不动。
大地崩裂,陨石如雨,金蛇乱舞。
这般末日景象摆在面前,脚步都没停一下。
速度越来越快,眼底光芒越来越盛。
不知疲倦。
因为他笃定。
这阵,破定了。
通天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看着苏墨白如利刃出鞘,一路横推过去,那些所谓的关卡在他面前形同虚设。
跟脚浅?根基薄?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些前世的标签根本不值一提。
当阵法光芒散去,那道挺拔的身影毫发无伤地走出来时,通天忍不住拍手称快。
“这才像话!既然要收徒,就得是这般气势!”
笑声清越,透着几分张扬。
坐在一旁的原始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一个出身低微的人族小子,竟让通天如此看重?
这也太给三清抹黑了。
另一边,苏墨白刚走出阵门,迎面撞上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赵公明。
三霄娘娘。
还有几位后世在封神榜上赫赫有名的大能。
不过此刻,大家的修为都在一条线上,看不出什么高低差距。
就在这时,钟声响起。
铛——!
第一声震荡乾坤。
铛——!
第二声荡涤尘埃。
铛——!
第三声余音绕梁,宣告试炼终结。
那笼罩天地的结界瞬间瓦解。
紧接着,虚空之中金莲绽放,异香扑鼻。
天花乱坠,白鹤齐飞。
浓郁的道韵扑面而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圣人降临。
通天负手而立,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既已通关,便正式拜入我截教门下。”
“此前我已收有多宝、金灵、无当、龟灵四位大 。”
“他们境界高于你们,平日里若有疑难,多去请教便是。”
话音落下,他指尖轻弹。
数十枚玉简凭空浮现,飞向众人。
苏墨白伸手一抓,稳稳接住。
看着台下这群神色恭顺的学生,通天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这里面记载着上清一脉的核心 。”
“潜心修习,待学有所成,为师赐下灵宝一件。”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众人眼中精光闪烁,纷纷躬身行礼。
“ 领命。”
随着这句话落下,苏墨白等人的身份彻底坐实,正式入了截教门墙。
通天教主正准备带着这批新收的徒弟返回碧游宫。
半道上,元始天尊却带着那一众嫡传 拦住了去路。
先是一番礼数上的往来,门下 互相见过了礼。
待苏墨白等人正要上前向这位圣人长辈行礼时,元始突然开了口。
“三弟,这些就是你新招揽的人?”
通天一时没听出这话里的刺儿头。
他脸上挂着笑,语气里透着股得意:“大哥,这次我可捡着宝了。”
那模样,分明是在显摆自家徒子徒孙有多优秀。
可元始的反应,完全没顺着通天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