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数日,温府大门紧闭。
沈砚辞多次向门房请求进府,只为见温岁安一面,却都遭拒绝。
沈砚辞懊恼地在纸扎铺桌案放下茶杯。
“不是,我就搞不懂伯父了,先前都是支持我与岁安往来,怎么如今这大门也不给我进了?”
谢时衍抿了一口茶水:“我看不过是做贼心虚罢了。”
“你别胡说!伯父的为人我还是可以保证的,你别是找不到嫌疑人,到处疑心无辜之人。”
谢时衍不屑一笑,又忽然想到了什么。
“既然你同那温小姐自幼相识,那温府这大大小小的门,你应当了如指掌了吧?”
随即谢时衍挑了一下眉头,沈砚辞忽地恍然大悟。
“你是说这大门进不了,咱们可以走暗道?我想起那后面偏僻处有一处狗门!咱们可以从那里进。”
谢时衍连连摆手:
“我可没说让你走的,这要是有什么后果,谢某可不担这个责。”
“那我替你担着!”
临行去温府前,沈砚辞想起往日温岁安也喜那苏记糖水,吵嚷地拽着谢时衍去往了西巷口。
今日未成想,申末酉初糖水竟未售罄。
苏慕宁见沈砚辞谢时衍光临,好生欢喜。
“沈大少爷你们来啦,快坐快坐,这糖水马上就来!”
沈砚辞摆手。
“老板娘,今日就不在店里吃了。你帮我打包一份吧,我带于岁安吃,她就爱你们家的糖水。”
“哦,这样啊,那行,你们稍坐一会,我去打包糖水。”
苏慕宁说罢转身去了糖案。
一盏茶的功夫,苏慕宁拿来了打包好的糖水。
“时衍,你帮我拿一下,我从荷包里取下钱。”
谢时衍应后接过苏慕宁手中的糖水,手触碰时不禁疑惑:“冰的?”
苏慕宁闻言,眉眼含着笑意。
“是冰的不错。温府的夫人和小姐都喜冰糖水,说是吃起来滋味非比寻常,就是可怜了这苏夫人……”
苏慕宁说完,眼眶竟留下了泪珠,两人连连宽慰。
待沈砚辞付好钱,便在铺口叫来一辆黄包车,向着温府的后门去。
温府后门。
无人看守,杂草丛生。
“这温府的后门好歹也是个门吧,怎么和那大门差别竟如此之大?”
谢时衍随口蹙眉,沈砚辞仔细回想:“好像……好像是从前伯父伯母曾经收养过一个孩子,给那孩子住的。”
“那这个孩子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行了别问了,你先钻还是我先钻?”
沈砚辞指了指杂草边的狗洞。
谢时衍一脸嫌弃,沈砚辞见他犹豫不定,一脚给他踹到那狗洞前。
“快钻,少说话。等下被人发现了,传出去坏了岁安的名声就不好了。”
谢时衍只好乖乖照做。
两人进了温府,沈砚辞如同进了自己家般,巧妙地躲开了管家和一些杂役。
带着谢时衍一路摸到了温岁安的屋前。
屋中的温岁安正捧着逝母苏知予的字画,跪于榻前,暗暗啜泣。
听到门口动静,瞬时警觉。
“谁?”
“是我,岁安。”
看清来人模样,温岁安立即起身,拉着沈砚辞、谢时衍进屋后锁紧了房门。
“你们怎么来了?如何进得来?父亲不是不让任何人进温府?”
沈砚辞心疼地看着温岁安。
“我从咱们小时候留的那个狗洞进来的,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他指了指谢时衍手中的糖水。
温岁安先是一喜,而后叹气。
“怎么了岁安?你平日不是最喜欢这个了吗?”
“我……我今日不太方便。”
温岁安支支吾吾,似有什么难言之隐。
谢时衍见她这副别扭的模样,瞬间懂了!
奈何那沈砚辞还在刨根问底,惹得温岁安耳根子都涨红。
“你别问了,她说不方便可能就是不想吃呗,她不吃我吃就是。”
温岁安闻言,眼含谢意。
谢时衍随即将糖水放在桌上,拆开包装,品尝起来,还不忘提一句:
“我倒要看看这冰镇糖水有何不同。”
只是才尝一口,便觉不对劲,口中的糖水全吐到了地板上。
“这木薯竟有些发苦!”
“苦?不可能吧。”
沈砚辞走到桌旁,用勺子舀了一口送进嘴里,细细品尝。
“不苦啊,这冰镇糖水加了双倍的糖汁,再搭配上木薯,我尝着倒是好吃的很。”
“你这小子,被毒了怕是都不知道死因!”
谢时衍端起糖水,看着碗边渐渐化掉的冰霜。
想起现代沈慧桢曾给自己看过一则食处理不当的木薯中毒的短视频,沉声道:
“这苏记老板可是好手段。冰镇的糖水加上双倍糖汁吃进嘴里,入口只会觉得清甜冰爽,是丝毫察觉不出暗藏的苦呢!可这木薯若是天天吃,是会氰中毒的。”
“你都说察觉不出,那你是如何尝出的?”沈砚辞追问。
谢时衍暗忖:我在现代别说是一百碗,上百碗糖水可是吃过的!
没人能比我更清楚这糖水每一味食材的味道了。
“那我定是足智多谋才能尝出了。”
沈砚辞顿时语塞,温岁安站起走到桌旁。
“谢先生说是那苏家老板下毒,可这苏老板为何要下毒与我?平日也并无恩怨啊。”
谢时衍一笑:自己从前入殓过那么多具尸身,如今也算是在这异世派上用场了。
他轻咳一声,娓娓道来:
“我瞧那苏记老板可不是娘胎里带出来的模样,寻常人见到她只会觉得那五官格外精致。可我和小沈今日见她哭时,鼻头发僵、眼皮疤痕显露,明显是整过容的。”
温岁安听后蹙起了眉头。
“可我往日也没有得罪过谁啊,家母平日亲善,待人真诚,更不会得罪谁。”
谢时衍想起温府后院那扇没人居住的小屋,询问:“温小姐,我和小沈来时看到那后面有个小屋,可是从前住过谁?”
“那扇屋子啊,是三年前父母亲曾去‘圣德孤儿院’领来一位年龄与我相仿的孩子,母亲还给她取了个名,叫小木。”
“那她去哪了?”
“后来母亲的哥哥好赌,欠下赌债,家当好些都当了出去。今年年初才偿还完债务,小木也被母亲找了一个好人家收养了。”
“那你和小木后来可曾见过?”
“不曾见过,母亲曾差柳姨娘去那家人问询,结果是小木因贪玩走丢了,后再也找不到了。”
“那小木我也曾见过,长得不过是普通人家模样,你是觉得那苏老板就是小木?你为何不怀疑江喆?”
沈砚辞挠挠头,不解:“江管家那日被温老爷翻出书信对峙,那眼中的惊讶不假,再好的演技也不至此。”
“你就如此笃定?”
“并非如此,怀疑苏记老板也只是谢某的大胆猜测。可这如今的线索也未牵扯进旁人,若苏慕宁不是小木,她为何蓄意下毒?可若她真是小木,又为何恩将仇报、毒杀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