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一座庞然巨城凌空悬于九天之上,不靠山峦,烟雾缭绕,一眼望去看不见边际。主城区内城垣云纹青玉筑就,墙身流转淡淡符文灵光,飞檐层层叠叠刺破云霭,鎏金殿顶在天光下熠熠生辉。数座小型浮空仙岛环绕主城,白玉虹桥凌空相连,如同散落的玉珠。时有仙鹤、青鸾掠过长空,一道道遁光往来穿梭,汇入城池。整座飞城被一层淡淡的护城光罩笼罩,雾气缭绕,远远望去,似幻似真。此地是培育修道者的圣地、沧溟大陆的核心——云朔城。
云朔城主城——朔都城,这是这是整片沧溟浮陆最为核心的一方权柄之地。
一间昏暗的密室中,石壁嵌着夜明珠明明灭灭,散出昏暗幽光。
殿内正中间站着一名黑衣蓝发的男子,长身玉立,一头蓝发如幽夜碎浪垂落在腰间,冷调的蓝在殿内暖光下泛出淡淡的冷辉。一双眼眸是深邃的蓝色,瞳色澄净幽深,眉眼轮廓锋利分明,神色沉静漠然,静静伫立,与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容貌极具侵略性,是一种无法形容的美貌,硬要说的话,简直是惊为天人。
“月令攸,已确认死亡”。
百里珩站在正中央,平静的汇报着自己的任务。
“百里珩,那你为何不将月令攸尸体上交”!一道沙哑的声音自主位上的屏风后传出。“你难道要包庇一个叛徒吗”!
几道嘈杂的声音自室内的屏风后传出。“百里珩,月令攸是不是根本就没有死,你身为天命者,如此行事,岂不是太过目中无人了”!
“……”
“……”
“月令攸当初可是杀了一百二十三人”!
“啧…好吵啊,这件事翻来覆去说了多少遍了,这群老头子真烦死了。”百里珩无聊的盯天花板。
“……”
“……”
"她身为天命者,却置天下苍生于不顾,公然与我们为敌,罪大恶极……”
“嗯……哈哈哈确实是罪大恶极”。
众人听闻百里珩的笑声,安静了一瞬。
百里珩见众人停了下来,随意的抬了两下手“你们继续,继续”。
“……”
“老身建议废除月令攸天命者的称号,她……”
空气骤然一冷。
轰的一声,六长老话未说完,躯体便被狠狠砸在石质台面上。沉闷的巨响过后,随之而来是骨骼闷响,回声在殿宇之内震荡。
“啊,新术法还不太熟练呀,不好意思啊,那个老头子”。百里珩缓缓转动了一下手臂,腕间灵力流转,尚且残留着术法激荡过后的余波,似乎还不太过瘾,他抬臂,右手径直对准了殿中的主位,指尖白光翻涌,一道淡淡的流光在指端盘旋跃动。大长老慌乱的想要躲避,双腿却无力的瘫在座椅上。
殿内空气骤然一凝,周遭的其余人皆屏住呼吸,目光齐刷刷落在百里珩身上。百里珩生了一副好样貌,这让很多人忽略了他其实非常顽劣的性格。
百里珩看着眼前场景,玩心大起,咧开唇角勾起笑容,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指端那道流光还在不住盘旋,隐隐有愈发炽盛之势,殿中梁柱都被这股灵力震得微微嗡鸣。不知过了多久,百里珩又倏的放下手臂。
他目光戏谑的扫过满堂屏息的众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座大殿:“诸位老爷爷不用紧张,刚才只是想试试手,只是没想到,这术法的威力,比我预想的还要强上几分。”
话音落下,他指尖的白光完全收敛。大长老面色惨白,死死攥住座椅扶手,周身灵力仓促涌动,却被百里珩的灵力压制着,根本难以调动。
“百里珩…你太放肆了…”
百里珩看向主位,目光似要穿透屏风,笑意浅浅,语气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那怎么了,老爷爷,你能不能管好你的狗腿子啊,我耳朵都被吵的嗡嗡响”。
“对了,溯洄虽然在赋予天命者强大能力的同时,也会约束天命者的行为,这个你们知道的吧。令攸可从未受到过溯洄的约束,说明什么?她当初的选择是正确的。
什么她杀了人,她可是清除了一群像你们一样的害虫,明不明白啊?实在太闲了早点去给自己挖个土文,别在这散发臭气了”。
百里珩烦躁的揉着头发。
“还有,你们都听好了!月令攸是溯洄所认定的天命之人,没有任何人有资格剥夺她天命者的称号,谁要是敢再提起这个无用的意见,我就让他早点去见自己的祖宗”。
至于令攸的遗体怎么处理,你们无权过问”。
殿内一片寂静,众长老欲言又止,却又没人愿意当出头鸟。
百里珩挥了挥手“好啦好啦,我任务汇报完成了,其他的事没什么必要讨论,我先回去了”。
待百里珩在众长老的视野中彻底消失,他们仿佛才重新活过来了一样,可未等他们喘一口气,百里珩突然又出现在殿内,众人甚至都未曾看清楚他何时进来,便又瞬间消失在原地。
“送这些老头子一点小礼物”。百里珩漂浮在半空中,笑盈盈的看着脚下坍塌的建筑。宫殿坍塌的轰鸣声中似乎还夹杂着几声尖叫。
“不用谢我捏~,老爷爷们!你们老了,容易骨质疏松,要多见见太阳,要不然都去长蛆了"。
“接下来去干嘛呢,嗯…”
刚倒塌的废墟尘土还飞扬着,废墟中伸出一节干枯的手臂,不仔细看的话也许会被当成枯萎的树根。
“百里珩”!
沙哑的呼喊自断壁残垣里钻出来,枯瘦的手臂扒住碎裂的青玉石块,碎石簌簌滚落。方才被坍塌的石块砸的灰头土脸的大长老挣扎着撑起残破身躯,衣衫撕裂,满身尘土,浑浊的眼底翻涌着恨意,死死盯住半空那道黑衣蓝发的身影离开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