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秋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让张慎行觉得很无语。
这女人上辈子肯定是小说看多了!
“现在傻乎乎的传人又多了一个!”
嘿嘿笑着说完,张慎行转身遁回肉身。
“唉你!”
被回旋镖命中,冷清秋气得不行,想要狠狠掐粉嘟嘟的不孝子几下。
手伸出去几次,最终没舍得。
只好自己坐在那里生闷气。
真的有点气啊!
……
翌日,冷清秋换上四品翟衣,戴上四翟冠,抱上包裹在锦缎襁褓中的儿子,跟着小芹向王府正殿而去。
正殿之中设了诰案,香烛皆备。
王爷、王妃、张煦已经在等待,见到冷清秋入殿,举止端庄大方,不禁都很吃惊。
跟曾经那个体壮如同狗熊的山匪头子相比,这差别也太大了?
他们在愣神,等冷清秋行礼完了片刻,这才反应过来。
“冷氏,你既嫁入王府,为煦儿正妻,此前种种便就此作罢,今后好生相夫教子,不可辱没门楣。”
老王爷板着脸说话,语气却算不得严厉,冷清秋也很意外。
她轻声道:“是,儿媳记下了。”
“嗯~”
老王爷显然很满意,捋了下胡须,才说:“走吧,且随本王前去迎接天使。”
说完,带头朝王府大门而去,王妃跟在身侧。
老六张煦刚刚迈步,又忽然停住,侧头看向冷清秋,脸上没什么表情。
冷清秋笑了笑,踏前一步,略微落后他半个身位。
到得大门,王爷吩咐冷清秋就在门内等候,他自己带着王妃和儿子出门去。
不一刻,内官仪卫和鼓乐手簇拥着个手捧黄绫、云锦两个卷轴的宦官走来。
老王爷连忙领着妻儿上前躬身迎接。
一番寒暄不提,众人重新回到王府正殿。
那宦官将卷轴恭敬放到诰案上,黄绫者居东,云锦者在西。
各人站好位置,这就要开始跪拜了。
张慎行神魂遁出,袖袍轻轻一拂,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在赞礼和引礼舍人的引导下,老王爷、王妃、张煦跪拜行礼。
那宦官十分满意,却对站得笔直的冷清秋视而不见。
因为在他眼中,冷清秋正抱着儿子行大礼。
乐起,礼毕,老王爷一家三口这才起身。
那宦官捧起黄绫卷轴,上前一步,高声道:“有制!”
然后老王爷一家三口又跪下了。
宦官展开卷轴,吐字铿锵——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勋臣之后,效力疆场,则恩赏遍及家室。乐浪王庶子辅国将军张煦,随军经年镇守南疆,巡查边关,御抚蛮夷,行事公允,劳苦卓著。朝廷论功,推恩阃内。其妻冷氏,贤良淑德,独守王府,治家简约,上下和睦,无内事牵绊夫心。
兹特赐诰,封冷氏为辅国将军夫人,以此旌将门贤配,荣耀闺门。尔谨承恩命,永守妇仪。
钦此~”
读完圣旨,又宣诰书。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人臣笃忠荩之节,宜贲嘉章;阃佐著柔嘉之仪,宜膺显册。国家酬勋褒德,内外并举,凡三品臣僚之配,咸颁丝纶,以昭闺范……
钦哉!”
这一套一套的,把冷清秋给看傻了。
老王爷带着妻儿恭敬接旨的场面,好像电影画面,隔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薄纱和距离。
她整个人是抽离的,有点像高高在上的旁观者。
又像是跳出三贷外,不在五险中的法外狂徒。
超脱。
自由。
似乎还可以任性。
嗯,要不是那太监身上隐约传来的尿骚味……
她猛地回过神来,心中“呵”地一声。
这就是所谓的王权富贵?
似乎也不过如此嘛!
老娘就站在你们面前,看着你们认真上演贵贱尊卑的戏码,你们却毫无所觉!
她忽然有点理解自家儿子对凡俗权贵的不屑了……
心里不屑,身体却很享受。
送走传旨的太监,新任辅国将军夫人、三品命妇冷清秋就收到了来自妯娌的恭维。
居然没有阴阳怪气,和谐得令人诧异!
事前做的宫斗心理建设全成了无用功。
就连张慎行都被十来个女人传来传去,甚至遭受了数十次亲吻!
把腐性发作的冷清秋看得两眼放光。
她不知道的是,张慎行早就施展了幻术,这些女人亲的全是空气。
婴儿状态的肉身一直都悬浮在旁边。
几千只鸭子嘎嘎嘎嘎,丝毫影响不到他修炼……
“小孩子才做选择,凡俗的荣华富贵,仙境的超脱自在,老娘全都要!”
酒足饭饱,并且被提供了足量的情绪价值后,冷清秋回到家,整个人呈大字形瘫倒在床上。
看她那没出息的满足模样,张慎行直接开启嘲讽模式。
“所以你认为王府已经接纳你了?”
“难道不是?”
“那你为什么还会回到这个老破小?”
“……”
“看来那位辅国将军六公子不想接你回他的寝宫啊~”
“可恶!为什么非要揭穿,就不能让老娘多沉醉一会儿?”
她说话还是在用官话,看起来是没有完全死心。
“我出身不好,你爹还是被我强迫的,接受起来总要个过程吧……”
张慎行想了想,觉得有理,确实不能现在就戳破,于是说:“容你沉醉一晚,不能再多了!”
“呼~呼~呼~”
“……”
就说话的功夫,冷清秋已经没心没肺地睡着了。
看来这人间富贵也不是那么好享受的,应酬起来是真累人!
张慎行念头一动,施展御物术,掀起被子,将老娘摆正,然后盖上……
“我昨晚在梦里想了想,觉得你说得对!”
这什么体质?在梦里还能思考??
“昨天他们看似热情,其实一个二个都有点假!当时我被富贵冲昏了头脑,硬是没看出来!”
“哎你说他们图什么呀!不待见我就直接说嘛,我又不稀奇!”
“偏要整这一出虚情假意,浪费老子表情!”
最后半句话是用方言说的,可见冷清秋确实有点生气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其实是在害怕你,所以不得不装模作样地恭维你。”
“害怕我爪子?”
“你在修仙啊大姐!你那侍女小芹,早将种种异状禀报给你那便宜公婆了!”
“……”
冷清秋先是很气,然后又不气了。
毕竟小芹本来就是王府侍女,对王府肯定比对自己这便宜少夫人更忠心。
小芹被安排到自己身边,必然身负监视的职责。
身不由己,实在怪不得人。
但好歹主仆一场,就没有半点信任吗?
张慎行不知道便宜老娘的内心如此丰富,不然非得连翻几个大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