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穿进了一杯红酒里
我睁开眼的时候，手里正举着一杯红酒。
杯口朝下，酒液挂在杯壁上，摇摇欲坠。
对面站着一个穿白裙子的姑娘，眼眶通红，睫毛上挂着泪。她手里攥着一张湿透的纸巾，肩膀一抖一抖的。
三步之外，站着一个男人。
黑色西装，冷白皮，眉骨很高。他垂着眼看我，眼神像一块被冻了三天的冰。
我脑子里"轰"地炸开一串弹幕。
——沈蔓，沈氏集团的二小姐。
——傅司宴，傅氏集团的掌权人。
——白若薇，这本书的女主。
——而我，是这本书里活不过三十章的恶毒女配。
我穿书了。
而且我穿的这一秒，正好卡在恶毒女配的作死现场。
红酒泼下去，女主颜面尽失，男主当场退婚，恶毒女配被全网唾骂，第三十章在雨夜里被车撞死。
这是原情节。
我僵着胳膊，酒杯举在半空，动也不是，放也不是。
全场死寂。
"沈蔓。"傅司宴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念一份财报。
"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我咽了口唾沫。
我当然可以泼。泼完我就按情节走，三十章后死在雨里。
也可以不泼。
但不泼的话——情节惯性这玩意儿，我听说它会自己找补。
我盯着那杯酒，脑子里飞快盘算。
三秒后，我做了一个全场都没想到的动作。
我把酒杯举到自己嘴边，仰头，一口闷了。
然后我"咚"地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倒下去之前，我听见满场倒吸冷气的声音。
以及我自己的内心独白：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演不下去，就装死。
……
再醒来时，我在医院。
白的墙，白的床，白的点滴瓶。
床边坐着一个人。
傅司宴。
他正翻着一份文件，听见动静，抬眼看我。
"醒了。"
"……嗯。"
"医生说你酒精过敏。"
我心里"咯噔"一下。
原身酒精过敏？我怎么知道？
"你明知道自己酒精过敏，还把那杯酒喝了。"他把文件合上，"沈蔓，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
我想活着。
我想活过三十章。
我看着他冷冰冰的眼睛，突然笑了。
"我想通了。"
"通了什么。"
"我不该抢你的婚约。"我说得掷地有声，"我配不上你。"
他眉梢动了一下。
"真的？"
"真的。"我一把握住他的袖子，诚恳得像在求职，"傅总，我们退婚吧。"
病房里安静了两秒。
他看着我抓着他袖子的手。
我赶紧松开。
"你不是一直想退吗？"他慢条斯理地说，"我提了三次，你三次以死相逼。"
……
好家伙。
原身你是有多想不开。
我深吸一口气，露出这辈子最职业的微笑。
"以前是我年少无知。现在我长大了。"
"长大只需要一个晚上？"
"人都是一夜长大的。"我脱口而出。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要叫医生再来给我抽一管血。
然后他说："沈蔓，你最好不是在跟我玩新的花样。"
"不敢不敢。"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我。
"婚约的事，我会处理。"
他走到门口，又停住。
"还有，昨天那杯酒，是你自己喝的。不是她泼的。"
我愣住。
"很多人看见了。"他说，"包括白若薇的父母。"
门关上了。
我盯着天花板，缓缓闭上眼。
情节，似乎已经被我拧歪了一毫米。
就一毫米。
但我知道，这一毫米，会滚成一场雪崩。
第二章 系统给我发了个KPI
半夜三点，我脑子里响起一声"叮"。
【情节维护系统007号，已绑定。】
我猛地坐起来。
【宿主：沈蔓。身份：恶毒女配。当前存活进度：2/30章。】
【警告：原情节线崩坏度 3%。】
【主线任务：撮合男主傅司宴与原女主白若薇。】
【任务奖励：生命值。任务失败：情节抹杀。】
我：…………
我盯着空气，一字一顿："你再说一遍？"
【撮合男主与原女主。让他们相爱。】
"所以我不光要退婚，我还要当红娘。"
【是的。】
"我要把我爱过的男人，亲手送给我陷害过的女人。"
【准确。】
我躺回去，用被子蒙住脸。
好。
很好。
恶毒女配的下岗再就业，是当媒婆。
【任务提示一：原情节中，男主与女主将于第18章在雨中共撑一把伞。】
【任务提示二：请宿主在七日内，促成二人第一次单独相处。】
我把被子掀开，坐起来，对着空气比了个中指。
"007，我问你个事。"
【请讲。】
"如果我不管这个任务，会怎样？"
【情节抹杀。具体表现形式：雨天，失控车辆，死亡率百分之百。】
我：……
"那如果我完成了呢？"
【脱离情节线，获得自由身。】
自由身。
这三个字像一根胡萝卜，吊在我这头驴面前。
我深吸一口气。
"行。KPI我接了。"
【很好。】
"但我有条件。"
【？】
"我要原身的记忆。"
空气安静了三秒。
【权限不足。】
"那我要原身的手机密码。"
【……】
"她所有社交账号的密码。她的日程表。她的银行卡余额。"
【部分可授予。】
"成交。"
第二天一早，我拿到了手机。
指纹一按，屏保是傅司宴的照片。
放大，是一张偷拍。角度很刁，像是隔着很远的长焦镜头。
文件夹名字叫「老公」。
我看了足足十秒，然后默默把整个相册加密。
原身啊原身。
你这不是爱，你这是偷窥。
我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阮清清。
备注是「闺蜜」。
我点开聊天记录，往上翻了三屏，后背开始发凉。
阮清清：「蔓蔓，白若薇那个贱人昨天又去傅氏楼下了，我拍了照片。」
阮清清：「你放心，我已经让人在她公司传了，说她勾引有妇之夫。」
阮清清：「那杯红酒你记得泼啊，泼完我就发通稿。」
我：……
我继续往上翻。
三个月，一百多条。
每一条，都是阮清清在给我递刀。
而我，每一刀都接了。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看着窗外。
原来所谓恶毒，不是天生的。
是有人一直在你耳边说：她抢了你的，你得抢回来。
叮咚。
一条新消息跳出来。
阮清清：「蔓蔓，你怎么样了？听说你晕倒了？」
阮清清：「今晚七点，老地方，我给你压惊。」
我盯着屏幕。
然后我笑了。
"行啊。"我轻声说，"那就见见。"
有些刀，我得亲手还回去。
但在此之前，我得先把KPI干了。
毕竟——命比面子重要。
第三章 第一步：制造偶遇
撮合这件事，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核心原理就四个字：制造偶遇。
偶遇的精髓在于，看起来是天意，其实是人为。
我用了一整个上午，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给傅氏集团前台打电话，确认傅司宴每天中午十二点十分下楼，去三楼的员工餐厅。
第二件：给白若薇的公司打电话，以"沈氏集团合作对接"的名义，邀请她十二点十分来傅氏大厦谈一个不存在的方案。
第三件：给电梯维保公司打了个电话。
我站在傅氏大厦一楼大厅，戴着鸭舌帽和口罩，手里攥着一瓶矿泉水。
十二点零八分。
白若薇到了。她穿一身浅蓝的套装，抱着文件夹，站在闸机前登记。
十二点零九分。
傅司宴从专用电梯里出来。黑色西装，步伐很稳。
十二点十分。
两人同时走向三号客梯。
我按下了手机上的一个键。
电梯"叮"地一声，在三楼停住。然后——
卡住了。
楼道广播响起温柔的女声："电梯临时故障，请稍候。"
我躲在安全通道的门后，透过缝隙往外看。
电梯门关着。
里面两个人，面对面，一米二的距离。
空气应该已经开始凝固了。
我在心里给自己鼓掌。
沈蔓，你真是个天才。
三秒钟后，我听见一个声音。
"沈蔓。"
我浑身一僵。
我慢慢转头。
傅司宴站在我身后，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
……等等。
他怎么在这儿？
"你不是应该在电梯里吗？"我脱口而出。
他挑眉。
"我走楼梯。"
我脑子"嗡"地一声。
他走楼梯？！
那电梯里的是谁？！
我猛地扑到电梯前，扒着门缝往里看。
电梯里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抱着一个大纸箱，正一脸茫然地打电话。
那是……
保洁部的王师傅。
我眼前一黑。
"你在等什么。"傅司宴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我……我在等电梯。"
"你等电梯，要戴帽子、戴口罩、还要躲安全通道？"
"我……我皮肤过敏，怕风。"
他沉默地看着我。
那眼神很熟悉。
像是在看一份做假账的报表。
"沈蔓。"
"嗯。"
"三号电梯的维保电话，是你打的吧。"
我：……
"我查了。"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亮屏幕，"来电号码，沈氏集团行政部。登记人，沈蔓。"
我缓缓摘下口罩。
"傅总。"
"嗯。"
"你听我解释。"
"你说。"
"我是来……做慈善的。"
他看着我。
我硬着头皮往下说："我看王师傅一个人搬箱子太辛苦，想让他休息一会儿。"
"所以你把他关在电梯里。"
"……对他腰好。"
电梯里传来王师傅的喊声："有人吗——有人吗——"
傅司宴抬手，按了墙上的对讲键。
"王师傅，稍等，维保马上到。"
"哎哟，是傅总啊！"
"辛苦了。这个月给您加奖金。"
"谢谢傅总！"
他松开键，看我。
"满意了？"
我站在原地，笑容僵在脸上。
"傅总，你中午不是去三楼餐厅吗？"
"我改了行程。"
"为什么改？"
他看着我，一字一顿："因为你昨天说想通了，我不太信。所以我让人跟了你一上午。"
我：……
我缓缓举起双手。
"我投降。"
他没笑。
但我也没在他的眼睛里看见厌恶。
那里面是一种我很陌生的东西。
像是在看一道解不开的题。
"沈蔓。"
"在。"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张了张嘴。
我想说，我想撮合你和白若薇。
但我不能说。
007的警告还响在耳边：【禁止向情节人物透露系统存在。违者抹杀。】
所以我只能说："我想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他看了我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了。
走出三步，他停住。
"明天中午，你别来。"
"啊？"
"电梯要年检。"
……
我站在大厅里，看着他的背影，久久说不出话。
007在我脑子里发出一声幸灾乐祸的提示音。
【任务进度：0%。】
【友情提醒：您还有四天。】
我：你闭嘴。
第四章 九百九十九朵玫瑰的去向
第一次失败之后，我痛定思痛。
失败的原因是什么？
是手段太迂回。
新时代的红娘，不能玩暗的。
要玩，就玩大的。
007说，原情节第18章，男主会在雨天给女主送伞。
那是十八章的事。
而我现在，只有四天。
所以我决定自己制造一个名场面。
我花了一万八千块，订了九百九十九朵玫瑰。
卡片上写什么，我纠结了一整夜。
写"我喜欢你"？不行，太直白，男主会觉得被冒犯。
写"对不起"？不行，太卑微。
最后我写了一句话：
【愿你被这世界温柔以待。——一个仰慕你的人】
落款不写。
完美。
匿名送花，浪漫，克制，还带点悬念。
白若薇收到花之后，一定会好奇是谁送的。
而傅司宴，007说了，他是男主。
男主的本质是什么？
是占有欲。
他看见女主收到九百九十九朵玫瑰，一定会坐不住。
然后他就会去查。
查来查去，就会查到自己头上。
然后……
然后他就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人在跟他抢人。
然后他就急了。
他急了，就上钩了。
我越想越觉得这个逻辑严丝合缝。
我在纸上画了个流程图，最后打了个勾。
沈蔓，天才。
第二天上午十点，花店的人把花送到了白若薇公司楼下。
我躲在马路对面的咖啡馆里，捧着一杯美式，盯着那边。
十点零五分，白若薇出来了。
她看着那座花山，捂住了嘴。
十点零七分，她的同事们围了上来，尖叫声隔着马路都能听见。
十点零九分，她低头看卡片。
十点十分，她抬起头，开始四处张望。
找谁？
找我啊。
我激动得差点把咖啡洒了。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车停在了花山前面。
车门打开。
傅司宴下来了。
我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来了来了来了！
男主来了！
他要吃醋了！
他要问"谁送的"了！
情节要启动了！
我激动地掏出手机，准备录像留念。
然后我看见傅司宴走到花山前，低头看了眼卡片。
然后他对白若薇说了句话。
白若薇摇了摇头。
然后——
然后他弯腰，从花山里抽出一支玫瑰。
转身。
朝我这边走过来。
我：？？？
我"哗"地一声，把咖啡馆的窗帘拉上。
我蹲在桌子底下，心脏狂跳。
脚步声越来越近。
停在了我这一桌。
"沈蔓。"
"……不在。"
窗帘被一只手掀开。
傅司宴站在那里，手里拿着那支玫瑰。
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铺在我脸上。
"你蹲在桌子底下干什么。"
"我在找耳环。"
"你没戴耳环。"
"……我在找我未来的耳环。"
他把那支玫瑰放在桌上。
然后他拉了把椅子，在我对面坐下。
"九百九十九朵，一万八千块。"他说，"沈氏集团二小姐，一个月零花钱是三万。"
我：……
"你花了大半个月的收入，给一个你不喜欢的人送花。"
"我热心公益。"
"热心公益。"
"嗯。"
"匿名。"
"嗯。"
"落款不写。"
"嗯。"
他往前倾了倾身。
"可花店的单子上，留了你的名字和电话。"
我缓缓闭上眼睛。
……我忘了这茬。
"沈蔓。"
"在。"
"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希望我和白若薇在一起。"
我睁开眼。
他正看着我。
那双眼睛很黑，黑得像口井。
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不是在生气。
他是在困惑。
一个掌控全局的男人，第一次被一个女人搞得摸不着头脑。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情节里没有的情绪。
"因为我善良。"我说。
他没说话。
"因为我祝你幸福。"我补了一句。
他还是没说话。
然后他站了起来。
"花，我收了。"
"啊？"
"九百九十九朵，我带走一朵。"他拿起那支玫瑰，"剩下的，白若薇会让行政部处理。她花粉过敏。"
我：……
白若薇花粉过敏？！
我花了一万八，送了女主一鼻子过敏？！
我瘫在椅子上。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
"下次想送花，先查过敏史。"
"……你怎么知道是我送的？"
他回头看我。
"因为卡片上的字，是你的笔迹。"
我：……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原身的字，我继承了。
连字迹都继承了。
我输了。
007在我脑子里"叮"了一声。
【任务进度：0%。】
【检测到男主对宿主关注度上升 12%。】
我猛地抬头。
"关注度上升？！那任务进度为什么还是零？！"
【系统只统计男女主之间的情感进度。】
【另：男主的关注度是您的个人附加属性，不计入KPI。】
我：……
这个系统，是个垃圾。
第五章 包厢里被塞进去的人是我
两次失败之后，我意识到一件事。
我需要外援。
我打开原身的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陆衍。
备注：傅司宴的特助。
我盯着这个名字看了十秒。
然后我发了条消息：「陆助理，我是沈蔓。方便见一面吗？我想请你喝咖啡。」
三秒后，对方回复：「沈小姐，傅总说，您现在不方便见我。」
我：……
我抬头，看向窗外。
对面那栋楼的十八层，落地窗前，傅司宴正端着杯子往下看。
我"唰"地拉上窗帘。
……
我被人监视了。
我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问题：
为什么我撮合了两次，两次都被他抓包？
第一次，电梯。
第二次，送花。
这两件事唯一的共同点是什么？
是我。
是我这个人，在行动。
所以只要我动，他就会看见。
结论：我不能动。
我要让事情自己发生。
007给了我第三个提示：【原情节第五章，女主在"云顶"餐厅被恶毒女配当众羞辱，男主出手相救，二人关系破冰。】
云顶餐厅。
城市最高的那栋楼，八十八层，落地窗，看夜景。
我盯着这个名字，突然有了主意。
既然情节里他们要在这个包厢破冰。
那我就把包厢给他们订好。
我不去。
我让情节自己走。
完美。
我花了一个下午，做了如下安排：
第一，以"沈氏集团"的名义，订下云顶餐厅八十八层的"星河"包厢，晚上七点半，两位。
第二，给白若薇发匿名短信：「今晚七点半，云顶星河包厢，有人送了你一份重要的东西。」
第三，给傅司宴发匿名短信：「今晚七点半，云顶星河包厢，白若薇有危险。」
第四，我订一张去邻市的高铁票，晚上七点发车。
我要物理上消失。
我要让这场偶遇，彻底脱离我的因果。
六点五十，我拖着行李箱站在高铁站候车厅。
我心里那个美啊。
沈蔓，你终于开窍了。
007：【任务进度：0%。】
007：【温馨提示：您还有十二小时。】
我："闭嘴，马上就有了。"
六点五十五，我的手机响了。
是云顶餐厅的经理。
"沈小姐？您好，我是云顶的林经理。您订的包厢，需要确认一下人数。"
"两位，两位。"
"好的。那请问，是沈小姐本人到场吗？"
"不到。"我说，"有两位客人会来，一位姓白，一位姓傅。"
"明白了。沈小姐，还有一件事——"
"您说。"
"您预订时备注了'需要求婚布置'和'需要小提琴演奏'。这两项我们已安排，需要再跟您确认一下——"
我手里的手机差点掉了。
"什么求婚布置？！"
"您在小程序上勾选的呀。"
我猛地打开预订小程序。
页面上，"场景需求"那一栏——
求婚布置：✓
小提琴演奏：✓
花瓣铺地：✓
……
我什么时候勾的？！
我回想起来了。
下午我填表的时候，手指在屏幕上乱划，为了赶时间，一路"下一步下一步下一步"。
那些选项，是默认勾选的。
我：……
"林经理，"我咬牙，"取消，全部取消。"
"抱歉沈小姐，已经布置完成了，小提琴老师也到现场了。"
"那……那能不能改成普通用餐布置？"
"这个……花瓣已经铺好了，撤不了。"
我抬头看了眼候车厅的大屏。
七点零三分。
我的车，七点十分停止检票。
我低头看了看行李箱。
又看了看手机。
然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林经理，包厢保留。"
"好的沈小姐。"
"另外——"我深吸一口气，"我再追加一位。"
……
七点四十，我站在云顶餐厅八十八层的走廊里。
手里拖着行李箱。
心跳一百八。
我推开"星河"包厢的门。
然后我愣在了门口。
包厢里，玫瑰花瓣铺了一地。
正中间，一个小提琴手正在拉《卡农》。
窗边那张桌子旁，坐着两个人。
白若薇。
和——
陆衍。
……
白若薇看见我，惊讶地站了起来："蔓蔓？"
陆衍看见我，镇定地推了推眼镜："沈小姐。"
"你……你怎么在这儿？"我指着陆衍。
陆衍掏出手机，给我看了一条短信。
「今晚七点半，云顶星河包厢，有人送了你一份重要的东西。——匿名」
我：……
我发的那条短信，我填的号码，是陆衍的？！
我颤抖着打开通讯录。
白若薇：138xxxxxx27
陆衍：138xxxxxx72
……我把最后两位打反了。
"那我呢？"我绝望地问，"你怎么来的？"
陆衍说："傅总让我来的。他说，如果沈小姐订了包厢，一定要到场确认。"
我缓缓转头。
包厢角落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黑色西装，两条长腿交叠。
手里端着一杯水。
不知道坐了多久。
"傅……傅总。"
傅司宴放下杯子。
"行李箱？"
"我……我来出差。"
"出差拖着行李箱来八十八层吃饭？"
"我赶时间。"
"赶时间还订了求婚布置？"
我："……"
白若薇看看我，又看看他，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她双眼发亮，"蔓蔓，你是在跟傅总——"
"不是！"我一声吼，把小提琴手吓了一跳。
包厢里安静了三秒。
傅司宴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他低头看着我，声音很轻。
"沈蔓。"
"在。"
"你一个人，把花瓣铺了、琴请了、人约了、局设了。"
"嗯。"
"然后你自己，还赶来了。"
"……嗯。"
他看着我，忽然笑了一下。
那是我第一次见他笑。
很短，像冬天的太阳，一晃就没了。
"你这么着急把我送出去，"他说，"是因为你真的不爱我了吗。"
我张了张嘴。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
我不知道答案。
007在我脑子里疯狂报警：【警告！警告！男主情感偏移度 37%！】
【警告！情节线崩坏度 41%！】
我：……
我这才反应过来。
情节确实开始崩了。
但崩的方向，好像反了。
第六章 女主她不按剧本走
第二天中午，白若薇约我喝咖啡。
我赴约的时候，做好了被骂的准备。
毕竟在原情节里，我是那个往她裙子上泼红酒、在电梯里堵她、在网上雇水军骂她的恶毒女配。
她应该恨我。
结果她坐下第一句话是："蔓蔓，你能不能别再撮合我和傅司宴了。"
我手里的杯子差点翻了。
"……你说什么？"
她叹了口气，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给我。
照片上是一个穿白衬衫的男生，站在篮球场边，笑得很干净。
"我男朋友。"她说，"大学同学，在一起五年了。"
我：……
"我从小被家里灌输，要嫁进傅家。"她说，"我爸的公司在走下坡路，欠了一屁股债。他们说，只要我嫁给傅司宴，傅氏就会出手。"
"所以你……"
"所以我是被送过去的。"她笑了笑，"我是个筹码。蔓蔓，你以为我想当女主吗？"
我盯着她。
女主不按剧本走。
这才叫真正的情节崩坏。
"那你为什么不反抗？"
"我反抗了。"她说，"上个月我提过分手，我爸把我锁在家里三天。"
我沉默了。
我突然想起来，原情节里，白若薇一直都是那种柔柔弱弱、被欺负了只会哭的形象。
我一直以为她天生懦弱。
原来她只是没地方说理。
"所以，"她握住我的手，"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帮我让傅司宴亲口说'我不喜欢你'。"
我：……
"只要他说了这句话，我爸就没理由逼我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是一双很亮的眼睛。
我突然觉得，这本书的作者，根本不了解白若薇。
"成交。"我说。
她愣了："你答应得这么快？"
"因为我也想听他说这句话。"我咬牙切齿，"这句话，我想听很久了。"
……
当天下午，007在我脑子里发了疯。
【警告！女主情感线异常！】
【警告！女主好感度对象错误！】
【警告！情节逻辑崩溃中！】
我："你早干嘛去了。"
【宿主，请您立刻修正。】
"修正个屁。"我说，"你告诉我，原情节里，女主为什么爱男主？"
【因为男主救了她。】
"救她什么？"
【……】
"说啊。"
【第18章，雨夜，男主给她撑伞。】
"就因为这个？"
【还有第26章，男主替她还了三千万的债。】
我愣住了。
三千万。
我突然明白了白若薇的处境。
她不是爱男主。
她是被三千万买下来的。
"007，"我慢慢说，"你说，如果我不撮合他们，会怎样？"
【情节抹杀。】
"那如果我让他们两个都不结婚呢？"
【……系统计算中……】
【系统无法计算。】
【系统崩溃。】
我：……
我第一次从这个破系统嘴里，听见"崩溃"两个字。
我心里反而踏实了。
因为这说明——
情节，真的可以被人掰弯。
当天晚上，我收到了阮清清的第二条消息。
「蔓蔓，明晚八点，我的生日宴。你来吗？」
我盯着屏幕，慢慢打字。
「来。」
有些账，是该算算了。
第七章 闺蜜递过来的那把刀
阮清清的生日宴，办在城市东边的一家会所。
水晶灯，长餐桌，香槟塔。
她穿一身红裙，站在人群中间，笑得像个真正的公主。
看见我，她立刻迎上来，一把挽住我的胳膊。
"蔓蔓！你终于来了！"
"恭喜恭喜。"
她压低声音："我跟你说个事。"
"你说。"
"白若薇那个贱人，最近在网上买通稿黑你。"
我心里"呵"了一声。
来了。
"真的假的？"
"我给你看。"她掏出手机，点开一个社交平台,"你看这个账号，'深海里的鱼'，昨天发了十几条，说你抢别人未婚夫、说你酒精过敏是装的、说你在医院装死博同情。"
我看着那个账号。
名字很陌生。
但头像……
是我三年前发在朋友圈的一张照片。
一张在海边的背影照。
我认得那张照片。
因为那张照片，我只发给过一个人。
阮清清。
我把手机还给她，笑了笑。
"清清，你真关心我。"
"那当然，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嘛。"
"那你打算怎么办？"
她眼睛一亮："我有个主意。"
"你说。"
"这个账号，我们可以反向利用。"
"怎么利用？"
"你用这个账号，发一条'白若薇勾引有妇之夫'的帖子。"她凑近我，声音压得更低，"然后我找人把它顶上去。等全网都在骂她的时候，你再把这个账号'曝光'出去，说是她自己注册的小号。"
我听完，缓缓点了点头。
"高。"
"是吧？"
"非常高。"
"那我们——"
"但是。"我打断她，"我有个更好的主意。"
她一愣："什么？"
我从包里掏出手机，点开录音，按了播放。
阮清清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你用这个账号，发一条'白若薇勾引有妇之夫'的帖子。"
——"然后我找人把它顶上去。"
——"等全网都在骂她的时候，你再把这个账号'曝光'出去。"
全场安静了。
阮清清的脸，从红变成了白。
"你……你录音？"
"我录了。"我说，"不止这一段。"
我点开相册，翻出几十张截图。
"三个月，一百一十七条聊天记录。"我说，"从第一条'那杯红酒你记得泼'，到最后一条'白若薇买通稿黑你'。"
"我全存了。"
人群中有人倒吸冷气。
"清清，我有个问题。"我说。
阮清清嘴唇发抖，说不出话。
"你这么卖力地让我去恨一个不认识的女孩子，图什么？"
我转头，看向人群中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
"赵叔叔，您是傅氏的股东吧？"
那男人脸色一变。
"我查了。"我说，"阮清清的母亲，是赵叔叔的妹妹。而赵叔叔这几年，一直在跟傅司宴争傅氏的控制权。"
"只要我和傅司宴的婚约作废，傅家的股价就会跌。"
"股价一跌，赵叔叔就能低价吃进。"
"而要让婚约作废，最快的方式——"
我看着阮清清。
"是让我去陷害白若薇，让傅司宴厌恶我，主动退婚。"
全场哗然。
阮清清后退一步，"哇"地哭了出来。
"我没有！蔓蔓你胡说！"
我从包里掏出最后一样东西。
一张打印纸。
"这是'深海里的鱼'这个账号的后台登录记录。"我说，"我找人查的。登录IP地址，在过去三个月里，有二十九次，出现在同一栋楼。"
"阮清清小姐名下的公寓。"
我把纸放在桌上。
"另外，这个账号的绑定手机号，是阮清清母亲的副卡。"
香槟塔旁边，有人把手机举了起来。
在录像。
阮清清瘫坐在椅子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端起一杯香槟，冲她举了举杯。
"清清，生日快乐。"
"对了，还有一件事。"
"你刚才说的那番话，打算发到网上——我录了音，也存了证。"
"你猜，明天的热搜会是什么？"
我喝完那杯酒，放下杯子，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我回头补了一句。
"哦，还有。"
"我不是在威胁你。"
"我是在告诉你，人这一辈子，最不能碰的东西，是别人的良心。"
出门的时候，外面在下雨。
我站在屋檐下，看着雨帘，深吸了一口气。
007："【警告！宿主行为严重偏离原情节！】"
"【警告！恶毒女配人设崩坏度 89%！】"
我抬头看天。
雨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007，我问你最后一次。"
"【？】"
"原情节里，我是不是在第三十章死掉的？"
"【是。雨天，失控车辆。】"
"那现在外面在下雨。"
我笑了。
"我站着呢。"
第八章 情节惯性，第一次失灵
第二天，007给我下了一个死命令。
【紧急任务：情节强制修正。】
【要求：宿主于今晚八点，将原女主白若薇推入人工湖。】
【拒绝执行：情节抹杀。】
我看着这条提示，看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我回了一个字：「不。」
【拒绝执行将触发抹杀程序。】
"那就触发吧。"
我站起身，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宿主！您疯了？！】
"我没疯。"我边走边说，"我只是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
"你一直在吓我。"
【……】
"你说我会死，我就乖乖去撮合。我撮合了三次，三次都砸了。"
"你说情节会修正，结果情节越修正越歪。"
"你说女主该爱男主，结果女主有男朋友。"
"你说我是恶毒女配，结果我把反派送上了热搜。"
我推开家门。
"007，你比我还不会写故事。"
【宿主！您这是在赌命！】
"对。"
我站在楼下，抬头看了看天。
"我就是在赌命。"
……
晚上八点，我到了那个湖。
城市公园的人工湖，旁边有栈道，有路灯，有遛狗的大爷。
白若薇站在栈道上，撑着一把伞。
看见我，她愣了一下："蔓蔓？你怎么——"
话没说完。
远处，一道刺眼的车灯亮了起来。
一辆黑色的车，从停车场的方向冲了出来。
速度很快。
直冲栈道。
我脑子里"嗡"地一声。
雨天。
失控车辆。
第三十章。
原情节里，死的人——
是我。
我猛地扑过去，一把拽住白若薇的胳膊，往侧边一推。
"趴下！"
白若薇被我推得踉跄两步，摔在栈道上。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
它没有减速。
我闭上了眼。
然后——
"吱——！！！！"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
轮胎在湿地上摩擦出尖锐的声响。
车停在了我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
车灯灭了。
车门打开。
傅司宴从驾驶座上下来。
他浑身湿透，黑色西装贴在身上，头发往下滴着水。
他走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肩膀。
力道大得我发疼。
"沈蔓。"
"……"
"你为什么不躲。"
我看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躲了三次了。"我喃喃道，"电梯，玫瑰，包厢。"
"我躲了三次，你都找到了。"
"我这次不躲了。"
他盯着我。
雨水顺着他的下颌往下淌。
他的手在抖。
我第一次看见傅司宴的手在抖。
"你知不知道，"他一字一顿，"差一米。"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他突然提高了声音，"你知道我接到电话的时候在干什么吗？！"
我摇头。
"我在开会。"他说，"陆衍冲进来，说你来了湖边。我从三十七楼跑下来，跑了十一层楼梯。"
"电梯我等不及。"
他把我的肩膀抓得更紧。
"沈蔓，你听好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任何一本书、任何一条破情节——"
"有资格决定你怎么死。"
我愣住了。
他一把把我拽进怀里。
雨下得很大。
他的心跳声，透过湿透的衬衫，一下一下砸在我耳边。
很快。
比我跳得还快。
007在我脑子里发出最后一声提示。
【……抹杀程序……启动失败……】
【……情节惯性……失效……】
【……系统……离线……】
然后，安静了。
彻底安静了。
我趴在他肩膀上，突然就哭了。
我这辈子没这么哭过。
我一边哭一边骂："你开车开那么快干嘛！你撞死我怎么办！"
他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声音很低，很低。
"我不会撞你。"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在离你十米的地方，就踩了刹车。"
"那为什么停在半米？"
他松开了我，低头看着我的眼睛。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我接得住你。"
雨还在下。
我站在雨里，看着这个男人。
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本书里，从来就没有什么恶毒女配。
只有一个一直在旁边看着，却没人肯伸手拉她一把的姑娘。
而现在，有人伸手了。
第九章 当众揭穿，和那十七秒的录音
湖边那件事之后，情节彻底不归007管了。
因为它离线了。
但人间的麻烦，还在继续。
一周后，傅氏集团举办年度慈善晚宴。
全城的媒体都来了。
我本来不想去。
但傅司宴给了我一张请柬，上面写着一行字：
「来。有件事，想请你做个见证。」
我去了。
宴会厅里灯火通明。
我穿着一条黑色的长裙，站在角落里，端着一杯橙汁。
——不喝酒了，我酒精过敏。
八点半，主持人上台。
"下面，有请傅氏集团董事长傅司宴先生致辞。"
傅司宴走上台。
全场安静。
他拿着话筒，说了一段很标准的致辞。
说到一半，他停住了。
"另外，还有一件事，我想借今天这个场合宣布。"
全场竖起耳朵。
"关于我和沈氏集团的婚约——"
我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退婚。
这是原情节里，恶毒女配最耻辱的一幕。
我握紧了杯子。
然后我听见他说：
"我已经向沈蔓小姐求过婚了。"
全场："……"
我："……"
橙汁洒了一地。
傅司宴继续说："她还没答应。我在等。"
台下爆发出一阵骚动。
闪光灯"咔嚓咔嚓"响成一片。
我站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我什么时候被求过婚了？！
就在这时，宴会厅侧门那边传来一阵骚动。
阮清清走了进来。
她瘦了一圈，脸色很差，但眼神很凶。
她径直走到台下，一把夺过旁边一位主持人手里的话筒。
"傅总！"她喊，"我有证据！"
全场瞬间安静。
"沈蔓根本不是什么好人！"她举起手机，"她买通水军黑白若薇！她雇人伪造我的登录IP！她——"
"阮小姐。"傅司宴打断她。
"我有录音！"她按下播放键。
一段音频从音响里传出来。
——"你用这个账号，发一条'白若薇勾引有妇之夫'的帖子。"
——"然后我找人把它顶上去。"
全场哗然。
那是我生日宴当晚的录音。
阮清清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大家听到了吧！沈蔓设计陷害——"
"阮小姐。"我说。
我从人群里走出来。
"您播的这段录音，只有十七秒。"
她一愣。
"完整的录音，是三分四十一秒。"我说，"您从中间剪了十七秒出来。"
"您要不要听听，前面那三分二十四秒，您都说了什么？"
我掏出手机，走到音响旁，插上线。
我按下播放。
——"这个账号，我们可以反向利用。"
——"你用这个账号，发一条'白若薇勾引有妇之夫'的帖子。"
——"然后我找人把它顶上去。等全网都在骂她的时候，你再把这个账号'曝光'出去，说是她自己注册的小号。"
全场死寂。
三秒后，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起来。
阮清清的脸彻底白了。
"她剪的！她剪的！"
"阮小姐。"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从人群中走出来，"我是傅氏法务部的负责人。"
"这份录音的原始文件，我们已经做了时间戳公证和云端存证。"
"另外，'深海里的鱼'这个账号的实名认证信息，我们也已经调取完毕。"
"注册人：阮清清。"
"注册时间：三个月前。"
"注册设备：您本人的手机。"
阮清清后退两步，撞在身后的桌子上。
香槟杯"啪"地摔在地上。
"还有一件事。"那人说。
"您刚才在公共场合，使用伪造的录音损害他人名誉。这一段，我们已经同步录像了。"
"沈小姐保留追究您法律责任的权利。"
全场鸦雀无声。
阮清清站在原地，眼泪砸下来。
我看着她，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清清。"我说。
她抬头看我。
"我不追究。"我说。
全场又一次安静。
"但你得道歉。"
她咬着嘴唇，半天没动。
"向白若薇道歉。"我说，"不是向我。"
她终于转过身，面向坐在角落里的白若薇，弯下了腰。
"对不起。"
白若薇站起来，走过去，把她扶了起来。
"我接受。"她说，"但下次别这样了。"
阮清清"哇"地一声，哭得蹲在了地上。
我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傅司宴拦住我。
"你去哪儿。"
"我透口气。"
"我陪你。"
"不用——"
他抓住我的手腕。
"沈蔓。"
"嗯。"
"刚才台上那句话，我是认真的。"
我看着他。
"哪句？"
"求婚那句。"
我：……
"你什么时候求的？"
"雨夜。"他说，"湖边。我把你拽进怀里的时候。"
我："那不算！"
"那不算？"
"求婚要跪！要戒指！要说'嫁给我'！"
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真的单膝跪了下去。
宴会厅里，几百号人，全部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深蓝色的绒布盒子，打开。
一枚很简单的钻戒。
"沈蔓。"他抬头看我，"嫁给我。"
我站在原地，脑子彻底宕机。
全场的闪光灯亮成了一片白。
我看着他。
看着这个从第一章开始就冷着一张脸的男人。
看着这个在雨里跑下十一层楼梯的男人。
看着这个把全世界都算计明白了，唯独算不明白我的男人。
我张了张嘴。
然后我说：
"我考虑一下。"
全场："……"
傅司宴："……"
他跪在地上，抬头看我，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缝。
"你……考虑一下？"
"嗯。"我理直气壮，"这么大的事，我得考虑。"
"考虑多久？"
"看心情。"
他站起来，一把把我拉到身边，凑到我耳边。
声音低得只有我能听见。
"沈蔓。"
"在。"
"你跑不掉的。"
我打了个哆嗦。
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别的。
第十章 系统回来了，带着一句对不起
晚宴结束后的第三天，我脑子里"叮"了一声。
【情节维护系统007号，重新上线。】
我正坐在沙发上啃苹果。
我慢慢放下苹果。
"你还有脸回来。"
【……】
"你不是崩溃了吗？"
【系统已完成重启。】
"重启完了？"
【重启完毕。经核查，本次情节崩坏的主要责任方为——系统本身。】
我愣住了。
"你再说一遍。"
【系统计算错误。】
【原判定：男主情感目标＝原女主白若薇。】
【实际数据：男主情感目标＝沈蔓。自第一章起。】
我手里的苹果掉了。
"……你说什么？"
【系统调取了全部原始记录。】
【第一章，您举着酒杯的那三秒，男主的心率是每分钟一百零二。】
【第三章，您在安全通道里蹲着，他让人跟了您一上午。】
【第五章，他坐在包厢角落，等了您四十七分钟。】
【第八章，他从三十七楼跑下十一层楼梯。】
【结论：他从来就没喜欢过白若薇。】
我坐在沙发上，半天没动。
"那我撮合了八章……"
【您在帮一个不喜欢您的男人，追一个不喜欢他的女人。】
"……"
【系统对此表示抱歉。】
我缓缓抬起头。
"007。"
【在。】
"你们系统，有没有'精神损失费'这一项？"
【……没有。】
"那有没有'离职补偿'？"
【……也没有。】
"那你回来干嘛？"
空气安静了几秒。
【来告诉您一件事。】
【情节线已彻底作废。原第三十章死亡节点，已从时间轴上删除。】
【您自由了。】
自由了。
这三个字，我等了整整九章。
可我坐在沙发上，心里却空落落的。
"那我还能回去吗？"我问。
【回哪里？】
"原来的世界。"
【系统查询中……】
【不能。您的意识已与这具身体完全融合。】
"那我现在是什么？"
【您是沈蔓。】
我看着窗外的太阳。
阳光落在手背上，暖的。
我突然笑了。
"行吧。"我说，"沈蔓就沈蔓。"
"反正沈蔓有房有车有存款。"
"还有个……"
我顿住了。
还有个什么？
我没说出口。
手机响了。
是傅司宴。
"晚上七点，老地方。"他说。
"什么老地方？"
"我们第一次单独吃饭的地方。"
我想了想。
我们好像从来没单独吃过饭。
"哪家？"
"云顶，八十八层。"
我：……
"我不去。"
"为什么？"
"上次在云顶，我赔了一万八。"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这次我请。"
"那也不去。"
"沈蔓。"
"嗯。"
"我让陆衍去接你。"
"你敢。"
"七点。"他说，"不见不散。"
电话挂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把手机扣在沙发上，用抱枕压住。
压了三秒。
我又把抱枕掀开，拿起手机，回了两个字。
「几点？」
第十一章 我想逃，他不让
我承认，我怂了。
007那句"他从来没喜欢过白若薇"，把我砸懵了。
一整晚，我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只有一句话——
如果他一开始就喜欢我，那这本书的情节，从第一章起就是错的。
那我现在算什么？
一个被情节硬塞进来的替代品？
万一哪天真正的"女主"出现了呢？
越想越慌。
凌晨四点，我坐起来，做了一个决定。
跑。
我拖出行李箱，塞了三套衣服、两双鞋、身份证、银行卡。
我订了一张早上六点半去邻市的高铁票。
——没错，又是邻市。
我这辈子跟邻市杠上了。
五点五十，我拖着箱子，蹑手蹑脚地出了门。
小区门口，天还没亮。
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伸手拦了辆车。
车门打开。
我抬头。
傅司宴坐在后座。
……
我缓缓把行李箱立好。
"早。"
"早。"他说。
"你怎么在这儿。"
"我在这儿等了四十分钟。"
"你怎么知道我要走？"
他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我，眼神很沉。
"沈蔓。"
"在。"
"你又要跑第几次？"
我咬着嘴唇，不说话。
他下了车，走到我面前。
天边开始泛白。
"你从穿进来的第一天，就在跑。"他说。
"你退婚，是跑。你撮合，是跑。你送花、订包厢、把白若薇推给我——"
"都是在跑。"
我鼻子一酸。
"我没有。"
"你有。"
"我只是想活。"
"我知道。"他说。
他伸手，接过我的行李箱。
"所以今天，我不拦你。"
我愣住。
"你走吧。"
他把行李箱递还给我。
"但你要先听我说完三句话。"
我站在原地，没动。
"第一句。"他说，"我不是因为情节喜欢你的。"
"情节里没有你在湖边不躲的那一幕。"
"情节里没有你在生日宴上扶起阮清清的那一幕。"
"情节里没有你花掉大半个月的零花钱，去给一个过敏的人送玫瑰的那一幕。"
"第二句。"
"我喜欢的那个人，不是'女主'。"
"是一个会在桌子底下蹲着说自己在找耳环的傻子。"
我："……"
"第三句。"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要是走了，我会追。"
"你跑到哪个城市，我就把分公司开到哪个城市。"
"你换几次手机号，我就给你发几封邮件。"
"你躲一年，我等一年。"
"你躲一辈子——"
他停住了。
"我就等一辈子。"
天亮了。
第一缕阳光落在他肩膀上。
我站在小区门口，拖着行李箱，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傅司宴。"
"嗯。"
"你是个疯子。"
"我知道。"
"你是个不讲道理的疯子。"
"嗯。"
"你知不知道，"我一边哭一边说，"我订的那张票，是去邻市看一个展。"
他愣了。
"……什么展？"
"插画展。"我抽了抽鼻子，"我下周就回来。"
他站在原地，看着我，表情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名叫"茫然"的东西。
三秒后，他一把把行李箱抢了过去。
"我陪你去。"
"不用——"
"七点的高铁票我也买了。"
"……你买了？"
"八车12A。"他说，"你的是八车12B。"
我：……
我抬头看天。
老天爷。
你这是给我安排了个什么玩意儿。
第十二章 墙角
从邻市回来那天，下着小雨。
我在公司楼下的大堂躲雨，正低头看手机。
一抬头。
傅司宴站在我面前。
"谈完了？"
"谈完了。"
"展好看吗？"
"好看。"
"那，"他往前走了一步，"现在能谈我们的事了吗？"
我往后退了一步。
背撞上了墙。
我：……
他继续往前。
我又退。
还是墙。
我左右看了看。
左边是柱子，右边是墙。
我被他圈进了一个不到一平米的角落里。
"傅司宴。"
"嗯。"
"你这是干什么。"
"堵你。"
"你好歹是个董事长。"
"董事长也是人。"
我咽了口唾沫。
他一只手撑在我耳侧的墙上，低头看我。
距离很近。
近到我能闻见他身上很淡的雪松味。
"沈蔓。"
"在。"
"别撮合了。"
我愣住。
"什么？"
"别再把我往别人那里推了。"他说，"我眼里只有你。"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第一章。"
"……第一章？"
"你举着那杯酒，站了三秒。"他说，"我以为你要泼她。"
"结果你一口喝了。"
"然后你倒下去之前，看了我一眼。"
我："我看了你一眼？"
"看了。"
"什么眼神？"
他想了想。
"像是在说——'我认栽了'。"
我"噗"地一声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下来了。
"你知不知道，"我说，"我差点死在第三十章。"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不打算让它发生。"
他抬手，用指腹把我眼角的泪擦掉。
动作很轻。
"沈蔓。"
"嗯。"
"我不需要你把我让给任何人。"
"我也不需要你去救任何人。"
"我只要你站在这儿。"
"哪儿也别去。"
我看着他。
雨声在大堂外面沙沙地响。
我吸了吸鼻子，说："那你跪。"
他挑眉："在这儿？"
"在这儿。"
"大堂有两百个人在看。"
"那就让他们看。"
他笑了。
然后他真的单膝跪了下去。
大堂里响起一片抽气声。
他在我面前，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深蓝色的绒布盒子。
——他居然随身带着。
"沈蔓。"
"在。"
"嫁给我。"
"你上次已经问过了。"
"上次你不答应。"
"这次也不一定。"
"那我就问第三次、第四次、第一百次。"
"问到你烦为止。"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这个男人。
我突然想起第一章的那个瞬间——
我举着酒杯，全场死寂，我以为我完了。
可现在，我站在墙角，被一个人堵着。
外面在下雨。
而我一点都不冷。
我伸出手。
"起来吧。"
他没动。
"你先回答。"
"你先起来。"
"你答应了我就起来。"
"你起来我就答应。"
他盯着我看了三秒。
然后他站起来，一把把我抱进怀里。
抱得很紧。
紧得像是要把我揉进骨头里。
"你答应了。"他在我耳边说。
"我答应什么了？"
"你说了'起来我就答应'。"
"……我那是条件从句！"
"不算数。"他说，"说话要算话。"
我把脸埋在他肩膀上，闷闷地说："算数。"
他愣了一下。
"真的？"
"真的。"
"不反悔？"
"不反悔。"
他松开我，低头看我，眼睛亮得不像话。
然后他低下头，吻了我。
很轻的一个吻。
落在唇上，像一片雪。
大堂里，不知道谁先鼓的掌。
掌声"哗"地一片，经久不息。
……
后来，007给我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情节维护系统007号，正式卸载。】
【最终判定：本书真正的主角，是沈蔓。】
【任务完成度：百分之百。】
【奖励：一生。】
我关掉手机，抬头看窗外。
雨停了。
天边挂了一道彩虹。
傅司宴从身后把我圈进怀里，下巴抵在我头顶。
"看什么呢？"
"看彩虹。"
"好看吗？"
"好看。"
"比我还好看？"
我转头，踹了他一脚。
他笑着躲开，顺手把我的手牵住。
十指相扣。
我突然想起一句话——
穿书这种事，最惨的不是穿成恶毒女配。
是穿成恶毒女配之后，发现男主不要女主，非要你。
可我现在觉得。
这样，也挺好的。
毕竟——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演着演着，就成真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