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熙咬紧尖牙,毒液涌出,脑中有个声音叫嚣:毒死他!碰了我的食物还敢挑衅!
理智疯狂阻止:不行!不行!毒死他,我得吃牢饭!
“放开黎簇,我报警了!”
她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混着毒液涎水,含糊不清。
杀人犯没理她,兀自低头。
染血的刀在黎簇背上继续划着,他的唇角挂着满足的笑,眼神专注而虔诚。
“嘿嘿,就差最后一笔了。”
明熙咽了咽口水,攥紧书包肩带,朝杀人犯抡去。风声擦过,书包的重量扯得肩膀发麻酸痛。
袭击落空。
杀人犯“噗通”一声侧倒在地。
死了!
“突,突,突”,心脏跳的飞快,似乎要冲破黑暗。
报警!
明熙摁亮手机,指尖颤抖着,触屏密码输了几次都没输对。
她干脆掏出原主的滑盖按键机,拨打报警电话,叫救护车。
救护车“哇呜哇呜”拉走了黎簇。
明熙被带到局子里做笔录,帽子叔叔要她描述案发现场的状况。
她神思恍惚,声音发飘:“他要杀我同桌,我拿书包砸他,然后,他,他死了……”
“小姑娘,你很勇敢,书包上没有血迹,人不一定是你杀的。你别怕,慢慢说。”警察姐姐声音温柔,递给她一杯热水。
明熙双手捧着杯子,水波纹摇晃的厉害。
做笔录的警察问她:“你一个女孩子为什么要孤身走暗巷?”
明熙低头抿了口热水,蒸汽模糊了她的眼镜片,完美掩盖她眸中的情绪。
“今天学习太累,想早点回家,抄小道能节省十来分钟。”
警察动笔记录。又见她说来说去,一直重复那些证词,有些无奈。
审讯室玻璃窗外。
年轻警察递进来一沓资料,警察姐姐翻看了两分钟,跟旁边一个老警察小声交流了几句。
“小姑娘,人是失血过多而死,跟你没关系。我让小刘先送你回家,后续需要配合,我再联系你。”
“谢谢。”明熙点点头,又忍不住道:“姐姐,我同学……他怎么样了?”
警察姐姐摸了摸她的头发,安抚道:“没有生命危险,在市中心二院,你不放心,可以明天去看看他。”
明熙长舒一口气,黎簇没死。
到家已经凌晨两点。
客厅的时钟秒针“嘀嗒”。
明熙扫过紧锁的门,那是原主妈妈的房间。原主没有父亲,妈妈是导游,长期带团极少回家。
也幸好家长不在,不然今晚少不得一顿排揎,估计连觉都没得睡。
明熙快速冲了个澡。
吹风机架在梳妆镜前,凉风穿过她的长发。
书页一张张翻过,“刷啦啦”作响。
明熙将乱飘的刘海勾起,别到耳后,胳膊肘压住卷角的数学试卷。
“玉明熙,下周就要全市统考了,考完开家长会。听说还会重新排座位,你以后也不用坐最后一排。”
组长林荷发着卷子,好心给她透露“喜讯”。
晴天霹雳!
明熙翻过原主的成绩单,模拟考都在680分以上。
这么好的成绩错过高考,命真苦。
她一个社畜穿成了学霸,命更苦!
考完还要开家长会,人家疾苦!
她现在考试,能考80分都是她运气好,蒙的准。
“你同桌又逃课?”林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没,他有事,请假了。”
明熙看着空荡荡的座位,心神不属。
“那你要是碰见他,把试卷给他。”
林荷把卷子放在黎簇桌面上,顺手拿明熙的英语词典压住。再次叮嘱:“记着啊,老师明天要讲的。”
“林荷,你有没有闻到橘子味?”明熙揪住林荷的校服。
从黎簇桌肚里掏出球服,压在试卷上,拿走自己的词典。
林荷要走的脚步停住,鼻子吸了两下:“哪有橘子味?只有卷子的油墨味跟能把人呛死粉笔灰。”
明熙不死心,手指假装无意识挑动黎簇的球服:“你再仔细闻闻。柑橘味,还带了点薄荷香。”
林荷转着脑袋深呼吸,鼻子微皱:“闻不出来。”
她说完,食指节掩住鼻,一脸嫌弃地往后躲:“咦~你同桌这球服多久没洗了!汗气也太大了,熏死我了!”
明熙掠过那件藏蓝色球服,一颗心拔凉拔凉。
她变态了,暗恋黎簇不自知?
不对啊!
她喜欢表面成熟稳重,智商在线,骨子里又骚又浪的男人。
黎簇,青春期叛逆厌学少年,还是学渣,完全不是她的菜。
明熙脑袋一歪,后黑板上白着醒目的加粗粉笔字。
【高考倒计时:270天】
什么男人?她现在务必,务须,必须,喜欢学习。
。
下午,明熙去医院探望黎簇,他人还昏迷着,苏万跟着忙前忙后。
明熙眼里的苏万:傻缺,二逼,没心眼。
她刚来报道那天,苏万知道她是唯三没考上大学的,还拉着黎簇非要和她结拜。
明熙当时气的就想抽他!
可在医院,她见到苏万完全不同的一面。
细心,耐心,对朋友真心。
她突然就挺羡慕黎簇。
“怎么只有你,他爸妈呢?”
明熙接过苏万递来的香蕉,撕开冰凉的香蕉皮,慢腾腾剥下。
苏万看了眼腕上的手表。捏着体温计,甩了甩夹在黎簇腋下。
“鸭梨他爸妈离婚了,阿姨再婚后离得远照顾不上,叔叔昨天过来缴了医药费,就又联系不上了。”
明熙的手指顿住。嗓子眼像是被一团干丝瓜络堵着。
吐不出,也咽不下,硌得喉咙红肿生疼。
她想到原主玉明熙错过的高考。
妈妈只给她报了补习班,又急匆匆出去带旅行团。
为生活奔波的大人没时间妥善安顿女儿的情绪。
她不知道,玉明熙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吞下致死剂量的安眠药。
足足120颗,又噎又苦。
以至于,明熙穿越过来时,胃里像燃烧着一场大火,灼烧的,疼的发空。
她趴在床边,扣着嗓子眼,断断续续吐了一个多小时,才将大部分药片吐出来。
她检查过玉明熙的手机,所有记录都删的干干净净。
只除了一条发送失败的短信——
【妈妈,对不起,我坚持不下去了。】
她时常会想,如果短信发送成功,玉明熙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玉同学,鸭梨他早就看开了。”苏万低声安慰道。
没想到玉同学看着冷淡,还挺有同情心的。
明熙僵硬地笑笑,握着剥了一半的香蕉塞进苏万手里。
“你吃吧,我不想吃了。”
她深呼一口气,目光虚虚地落在黎簇身上。
少年脊背清瘦,趴在枕头上,脸色苍白,闭着双眼的睫毛很长,破碎感满满。
医院的消毒水被浓烈的柑橘薄荷香掩盖。
这香味立体又独特。
不是单纯的嗅觉闻到的,更像是直入大脑感知层。
林荷闻不到。
如果是她“蛇化”的感知,那为什么她感知不到其他人的?
黎簇,为什么特殊?
“鸭梨这回可遭了大罪!”
苏万咬了口香蕉,眉毛都皱成一团,声音也哼哼唧唧,自带撒娇感:
“后背都被划成披萨了,以后找女朋友都难。”
明熙看着黎簇后背,包的跟木乃伊一样,点点头:“确实。”
苏万:“……”
你就不能说两句场面话,安慰安慰我嘛!
明熙从包里掏出数学试卷放床头柜,转头对苏万解释:“老师今天发的。”
苏万瞪大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鸭梨都这样了,你还让他做题?”
明熙礼貌微笑,一脸无辜:“他不做,你做,明天上课要讲的。”
苏万:“……”
我谢谢你啊!
明熙捏着试卷,题目从数学换成了语文。
是随堂测试的试卷。
黎簇没来,语文老师就坐在明熙旁边监考。
明熙对着卷子,笔头咬的腮帮子发酸。
这咋考的都是她没背过的。
偏偏老师在旁边,她又不敢翻书作弊。只能把头埋得更低。
老师时不时看着她卷子上的空白处皱眉。
明熙无法,只能绞尽脑汁,尽量把卷子先填满。
放学时,老师随意瞟了一眼她的试卷,就见到让他吐血三升的诗词填空:
朕与将军解战袍,从此君王不早朝。
巴山楚水凄凉地,两条短腿跑死幂。
此情可待成追忆,此恨绵绵无绝期。
垂死病中惊坐起,小丑竟是我自己。
……
诸如此类,
文言文翻译更是“重灾区”。
猥以微贱,当侍东宫。
她翻译:这个人猥琐又卑贱,应当去侍奉太子。
朝闻道,夕死可矣。
她翻译:早上知道去你家的路,晚上你就可以死了。
……
语文老师血压“蹭的”就上来了,脑袋瓜子嗡嗡的。
玉明熙以前可是他们班的尖子生,作文还好几次上过校刊的精选范文。
这么答题,是什么学习态度?
那么喜欢当小丑?
如你所愿!
他抓起试卷抖的哗啦啦响,声音都气的发颤:
“玉明熙,你……你周一上课,你把你的答案,当着全班的面儿念一遍。”
明熙:“ ꒦ິᯅ꒦ີ ”
要不我还是退学吧!
高三只放一天假。
明熙在小吃街逛吃,想到明天的社死现场,她半点都欢脱不起来。
抱着一袋糖雪球,鞋底蹭着地面拖沓回家。
一脚将防盗门带上,钥匙挂在玄关。
鼻尖耸动,她脱鞋的动作滞住。
一股奇异的味道入侵她的五感。
清苦的冷松、沉敛的烟墨香,若有似无,却凛冽的随时能将人吞没。
屋里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