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点点头:“好,我到时候让人给你送过去。”
明熙余光瞟了眼他胸口开了线的破洞,语气发囧:“我暂时没有那么多钱,能过段时间赔给你吗?”
她顿了顿,又立刻补了一句保证:“我可以打欠条!”
她一点也不想使用家长召唤术。灵魂29岁的人了,捅了娄子还找妈,她没那脸!
吴邪徐徐吐出口烟,从怀里掏出张卡片,两指松松夹着递给她。
“不用你赔,我想邀请你跟我去一趟沙漠,为期13天。”
明熙接过来,是一张名片,黑色的哑光硬卡纸,烫银色瘦金体。
关根,摄影师,右下角一串手机号码。
排版奇怪,却简洁高级。看着很神秘,逼格拉满。
“沙漠?”明熙喃喃重复,这恐怕就是关根来找她的目的。
粉白的指甲在名片上掐出一道折痕,她下巴微抬:“关老师,您这是邀请的态度?”
关根面容沉寂,向前一步走近她,冷锐的目光穿透烟雾,直勾勾锁定她的双眼。
“我希望是——‘邀请’。”
语气轻得近乎温和,可她却有种被捕食者凝视的感觉。
“玉明熙,你是个聪明人,肯定知道怎么做。我现在心情好,还能心平气和地请你去,但你要是拒绝我,我会变成另外一个人。”
赤裸裸的威胁。
明熙没言语,气氛霎时僵持住了。
浅白的阳光照下来,在地上投出两人相叠的影子,不温不暖,寂静无声。
她握紧名片,指尖泛白。
关根此人,背景神秘。
去沙漠的事,明显是他早就计划好的。却非要用衣服的借口“邀请”她去。
她要是不答应,等待她的就是强制手段。
明熙成年后很少跟别人翻脸,因为她要脸。她也很愿意维护这份假面下的伪装平和。
如果关根他要脸。
她沉吟片刻,斟酌着询问:“什么时候?”
“明天。”吴邪掐灭香烟,带着不容拒绝的态度,“我的人会来接你。”
“好的!”
明熙快速接话,声音干脆,轻而易举就妥协了:“学校那边……”
很好,躲过一劫。明天不用再去学校出洋相。
面子比天大!
自古以来,什么东西传播最快?
段子(梗)。
她要是真当着全班读答案,绝对要出名。够班上同学嘲笑一年了!
这种学习环境,太窒息。
她会忍不住退学。
可她还想着高考。
原主因为错过高考而死,她占了人家身体,就得替她完成心愿。
出去旅游13天,刚好错过下周的全市统考。挂零蛋也比考的稀巴烂强。
“放心,假我帮你请好了。”吴邪眼里深潮涌起,敏锐捕捉到她泄露出的庆幸。
明熙快速朝他伸手,做了个握手邀请的姿势,真诚微笑:“关老师,旅途请多多关照。”
吴邪浅浅握住她指尖,眼底掠过微不可见的凉意:“我当然会好好关照你。”
。
明熙回到家。
地上的糖雪球被糟蹋的不成样子。乳白浓稠的糖浆融化了,挂在红艳艳的山楂上。
她清扫干净,拖了地。
吃完消炎药,去厨房给自己煮了碗西红柿鸡蛋面。裹满汤汁的面条软弹筋道。
吃第一口的时候,牙齿还微微有些不适应,咬东西发软。
慢腾腾的咀嚼,面吃了一半,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
明熙目光倏然收紧,暗含提防,从厨房顺了把刀藏于身后。
门推开半尺缝隙,外面站着个面容清俊的中年人。
他自称王盟,是关根的伙计,给她送了个信封就走了。
明熙拆开信封,倒出薄薄的纸张,是医院的缴费证明、关根衣服的发票。
这票据现在也没啥用。
她刚才上网查过,牙套属于美观正畸类,报不了医保。
想着明天的旅行,她翻出行李箱,收拾去沙漠要带的东西。
换洗衣物,洗护用品,防晒霜,帽子,口罩面巾,润唇膏,面霜,保湿面膜,湿巾,纸巾,卫生巾……
想了想,又加上口香糖,散热贴,创可贴,还有她的钙片。杂七杂八的东西,越收拾越多。
她又没去过沙漠,索性翻出名片,给关根打了个电话。
他没接。
她改发短信:“我明天都要带哪些东西?”
过了几秒,收到回复:“换洗衣服。”
???
算了,问了跟没问一样。她把自己能想到的东西都一股脑塞进行李箱。
掠过对面紧锁着的房间门,明熙留了张便利贴贴到门上,以防原主母亲突然回来,找不到女儿着急。
洗完澡,吹干头发,明熙裹着被子翻滚,有些难眠。
思考,想吃烧烤。又懒得出门。
还是想男人吧,色欲比食欲好控制。
关根为什么要带她去沙漠?
与她身体蛇化变异有关吗?
反正也要去沙漠(去都去了)。她想彻底弄清楚,关根和黎簇身上的香味,与她的身体异变有何关联?
黎簇显而易见啥也不知道。
关根是距离秘密最近的人。
她每次情绪波动一大,身体应激就会蛇化,蛇的本能会影响她的思维。
她得知道怎么控制它。
她昨天做梦,跟林荷在学校食堂吃饭。小姑娘嘴馋,叨了一口她饭盒里的辣子鸡,人“嘎巴”一下就死了。
那场景要是发生在现实,她这个“投毒者”也没啥活头了。
明熙攥紧被子,从枕头下摸出一枚小圆镜。她看向镜子里的脸,瞳孔闪烁着幽光。
光亮透过窗帘缝隙,画出不规则几何线条,手机闹钟叫醒初夏的暖阳。
明熙家门口的行李箱被王盟提下楼。她拎着随身包,眼镜换成墨镜,慢慢悠悠出门。
第二排的车窗玻璃落下,吴邪看向她,言语听不出喜怒:“你迟到了。”
不可能,她踩着点到的。
明熙拉车门的手立刻顿住,她俯下身:“您完全可以不等我。”
清清浅浅的蜜桃白茶香,温温柔柔地缠上他的呼吸。
让心跳都跟着慢下来。
吴邪忽然生出种久违的安心愉悦。
随之而来的,
是更深、更浓的警惕。
“玉明熙,怎么是你?”黎簇从车窗口探头,满眼惊讶。
他狠狠瞪着吴邪:“这件事跟她没关系,她只是报警救了我,你赶紧放了她!”
吴邪胳膊搭在车窗上,笑得意味不明:“她是自愿跟我去沙漠。”
黎簇扯着他的衣服,才不信他的鬼话:“你放屁,肯定是你逼她的!”
明熙看到黎簇,并不意外,她之所以和关根产生交集,就是因为黎簇。
好整以暇地看着关根被黎簇扯的衣服乱七八糟,她墨镜后的眉眼舒展开来。
却不想,下一秒,关根朝她看过来:“玉明熙,你不解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