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着电梯，二楼便是吴司楠的家。屋子是50多平一室一厅一厨房的小户型，很明亮，被收拾得特别干净整洁，很难想像，一个大男孩的床单、被褥还有窗帘都是雪白雪白的颜色。鞋子也没换，直接将吴司楠扔在床上。
“妈天呀，真是累死老娘了。”袁晨曦甩了甩累得直哆嗦的手臂，感觉卸去了个压顶的五指山，全身虚汗，腿直打膘。
“我可以坐会吗？太累了。”一天没吃东西的袁晨曦感觉自己快要虚脱了，不等吴司楠开口，便一屁股栽在沙发上大口喘着粗气，嗓子干涩冒着盛火的燥气。
吴司楠躺在床上，望向沙发上累得一脸呆滞表情的袁晨曦，垂下眼，喉结滚了半天，哑着嗓子愧疚的说：“今天真是谢谢你，面馆帮我解围，又辛苦你扛着个残废男人满街走，让你跟着我丢尽了脸。”话音刚落，吴司楠别开脸，眼眶红得厉害，整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难堪。
袁晨曦看着吴司楠做的情绪铺垫，吓得浑身一抖。“我去了，这是又要哭吗？这男人好看是好看，可是哭巴精转世成人吗？”
被吓到的袁晨曦累意全无，直接从沙发上窜了起来。
“你别哭哈，虽然你哭起来有点好看，但你笑起来更帅。”
“呵呵，真的吗？”吴司楠被袁晨曦说的红了脸，收回了一碗眼泪。
“我知道今天我有些冲动，让你在外边丢不少面子，还让你损失了一千块钱，不好意思哟。”袁晨曦尬笑的小声嘟囔着。
“你也知道呀，呵，不过没关系，我这种人能活着就不错了，哪有什么脸面，我说的感激都是真心话，这么好的姑娘在一个残疾人身上浪费了这么多精力和时间，真的抱歉。”吴司楠自嘲着笑了笑。
“那你要是真的觉得抱歉，就赏口冰冷冰冷的水喝呗？从早晨到现在我可是一粒米没吃，一口水没喝，你还炫了一碗面呢。”袁晨曦咽了口唾液，真是渴冒烟了。
呵呵，这丫头还惦记着中午没吃到嘴的那碗面呢，吴司楠真是被眼前这个可爱模样的小姑娘给逗笑了。
“冰箱里有水，你自己去取，或者把它给我。”
“把什么给你？”
袁晨曦随着吴司楠手指的方向望去，原来是放在电视柜边的一个腋下拐杖，取给吴司楠。
有了拐杖，吴司楠的行动总算灵活起来，虽然起身仍有些费力，但绝不像把自己当拐杖一样费力。
吴司楠去厨房打开冰箱取了一瓶冰镇饮料递了过来，此刻的袁晨曦真是又渴又饿又累又热，一口气喝下去大半瓶。
“慢点喝，会不会太冷？”吴司楠担心的嘱咐着。
“哎呀，太爽了，感觉又活过来了。今天呢，看在这瓶冰镇饮料的份子上，我们算是扯平了，你也不用再感谢我。”袁晨曦一脸满足的模样。
吴司楠点点头，满眼喜欢的看着这个开朗阳光的女孩子。
“行了，你也平安到家，也不用留我吃饭了，当然你留我，我也不能吃，我就回去了。”
袁晨曦起身打算离开，可能是喝了冰冷的水，突然肚子有点痛，起身的一瞬间，整个人瞬间僵住，脸色一点点发烫，呼吸都轻了，低头看见沙发巾上那一小片血痕，脑子“嗡”的一片空白。
袁晨曦低着头，窘迫得恨不得立刻藏起来，耳根红透，带着无措轻声的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弄脏了你的沙发。今天用力过猛，它，那个提前了。”
袁晨曦一脸尴尬的抬起头偷瞄着吴司楠的反应。
“我靠，来例假的是我，不是他好吧，怎么他的脸比我还红，都紫了。”袁晨曦心里想着，哭笑不得的看着比自己还要紧张、还要尴尬，还要手足无措的吴司楠，真是逗笑了自己。
“哦······没······没什么，人没事儿就好，一会我去处理。”
“什么？你处理？”
袁晨曦真要惊掉下巴，这个帅哥居然要处理我的例假？心想到:“我了个乖乖，第一次见面让一个大帅哥给我洗生理期的例假？这是什么操作呀。”一时间找不出更好的话题，两人僵在原地。
尴尬间，吴司楠转身打开衣柜取来一件衬衫递给袁晨曦。
“别嫌弃，新洗的，换下来吧。”
“哦！”
袁晨曦害羞的低着头看了看一片血渍的白裙子，接过吴司楠手中的衣服。
此时的氛围莫明尴尬到让人疯狂撕咬嘴唇。
“那个。”
“那个。”
“我。”
“我。”
两人不约而同的想换个话题打开现在僵持的局面。
“你先说。”吴司楠抬头示意袁晨曦先说。
“你家里有没有······卫生巾呀？”
“什么？”
袁晨曦的声音特别的小，吴司楠离得如此近都没听清楚。
这一次袁晨曦鼓起勇气说的特别大声。“我问，你家里有没有卫生巾？”
吴司楠······
看着吴司楠那一脸懵的盯着自己看，袁晨曦瞬间知道这个话题找错了，尬到冰点，真想找个水缸把头直接怼里。
“我是男人，家里怎么会有这东西，但是······”
袁晨曦的脸都没怎么红，吴司楠的脸臊得又紫又青，一直热到脖根，吱吱呜呜的说道。
“但是什么？”袁晨曦追问着。
“我······我可以下楼帮你买。”
“噢！那太感谢你了。”袁晨曦开心得拿着衣服进了卫生间。
吴司楠一路上后悔怎么就自告奋勇的接下了这么个差事。一个残疾人走起路来本就非常惹人眼，再去买些女生私用物品，真是真是，算了，今天丢的脸还不够多吗？这半生丢的脸还不够多吗，也确实不差这一次，买。
吴司楠硬着头皮一脑袋扎进了超市，越是怕人看见，越会有人搭讪。导购小姐姐一直围着他转，推荐着各种成人纸尿裤。
我去了，真是残疾人不用说话就自带标签，就像上次去药店，导购员就一直推荐导尿管，怎么在你们眼里所有下肢残疾的人都不行吗？你们又没试过，怎么知道就必须用这些东西。想到这吴司楠心里有点生气。
“我不用纸尿裤，我要买卫生巾。”话一出口，吴司楠同导购小姐姐都愣在原地，面子上多多少少有些尴尬。吴司楠只觉得头皮发麻，耳根子烫得着了火，抓起货架上花花绿绿大大小小的卫生巾看也不看直接塞到了购物筐里，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导购小姐姐一脸的疑惑，量这么大吗？一次用这么多，确实不如纸尿裤实用。
吴司楠匆匆结帐，绊绊磕磕出了超市，走得很急，脚步没跟上拐杖，差点摔倒，深深的吸了口气，人怎么可以这么没用，生着闷气向家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