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闪过石浩的身影。
记忆中,石浩当初用来淬体的,似乎只是一头列阵境狻猊的血。
一念至此,石晨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同样是血脉淬体,差距简直是天壤之别。
一个是低阶妖兽后裔,另一个则是连纯血龙族都忌惮三分的巫族始祖之血。
境界上的碾压,跟脚上的悬殊。
这不仅仅是资源的差异,更是生命层次的跃迁。
石浩若能借由此法脱胎换骨,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带着这份期待与笃定,石晨身形一闪,化作流光掠向村口。
还未至村长院落,清脆的童音已穿透晨雾。
“村长爷爷——!”
声如洪钟,在山林间回荡。
院内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回应。
“慢些!哎哟我的小心肝!”
“别跑那么急,摔着了可怎么好?”
老村长拄着拐杖,步履蹒跚地迎了出来。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慈爱与关切。
正因如此,每当石晨获得机缘,第一个念头总是回归这片土地。
这一次,也不例外。
石晨停在老者面前,双手捧起陶罐,眼神明亮。
“村长爷爷,您瞧瞧这是什么宝贝!”
陶盖掀开的刹那。
腥甜刺鼻的气息,如决堤洪水般炸开。
那并非寻常的血雾。
而是化作实质般的赤红流光,撕裂空气,直冲云霄!
这动静太大了。
静卧村中的柳神,枯枝微微颤动,感应到了那股熟悉又陌生的波动。
即便那只是被岁月稀释的残血。
哪怕在柳神眼中,这等力量连蝼蚁都算不上。
但这里是下界啊。
这里的极限,不过是尊者境的大能。
这种级别的异象,怎么会凭空出现?
柳神沉默片刻,周身亮起柔和绿芒。
光幕无声张开,将整座石村温柔包裹。
外界那冲天的血色霞光,撞上绿幕的瞬间,便如泥牛入海,瞬间消融。
石晨暗自苦笑。
刚才太莽撞了。
若真让这股气息泄露出去。
不知会引来多少贪婪的目光。
他不怕死,大不了转身遁回洪荒。
可村子呢?
村民们还在这乱世中苟延残喘。
若非柳神及时遮掩。
这一罐子血,足以给全村招来灭顶之灾。
他想不通。
明明在洪荒时,打开过无数次。
里面的东西分明就是普通的干涸血迹,没有任何异常反应。
为何在这里,却成了引雷针?
原因很简单。
那只盛血的陶罐,根本不是凡物。
它是后天灵宝。
虽说是低阶品级。
但只要是灵宝,自带封印法则。
在洪荒,它能完美压制气血外溢。
而在下界,根本不存在能压制它的同类宝物。
这就好比用金库装垃圾。
在金库里,垃圾只是垃圾。
拿到街上,那就是最耀眼的宝藏。
石晨估算了一下。
这陶罐的材质和品阶,大概相当于这个世界的顶级仙器。
可惜,它是个“花瓶”
。
云霄当初炼制时,只注重储物功能。
没想过还要拿来打架。
没有攻击手段。
唯一的用途,就是当个超级容器。
当然,真要砸人,效果也不错。
毕竟那是后天灵宝打造的壳子。
除了极少数至宝,别的法器挨上一下就得碎渣。
只是……
石晨有些嫌弃。
拿个破罐子去砸人。
画面太美,不敢看。
太掉价了。
跟那些剑气纵横、法宝对轰的高手相比。
他这画风实在太清奇。
至于其他防身之物。
并没有。
云霄觉得没必要。
在她看来,没成仙之前,拿着高阶法宝也是浪费。
不仅发挥不出威力。
反而容易被反噬吸干精气。
唯一给的,是一些一次性消耗品。
比如保命的符箓。
数量不少。
但也仅止于此了。
陶罐裂开一道细缝。
那股属于巫族血脉的恐怖威压,瞬间倾泻而出。
虽只溢出千万分之一,却足以撼动下界法则。
毕竟这里的大道残缺不全,连尊者都能拳碎虚空。
何况是这近乎真仙本源的精血?
即便被稀释过,也引得天地变色,异象丛生。
石晨心中暗叹,当初确实有些大意了。
“这……这是谁的血?”
老村长盯着罐中流淌的红浆,嘴唇哆嗦得厉害。
仅是一缕逸散的气息,便让他浑身战栗。
活了一辈子,他从未见过如此霸道的生命精气。
“师父赐下的宝血,用来淬炼肉身。”
石晨面不改色,早已编好说辞。
他说自己在村口偶遇一位隐世高人,对方一眼看中,直接收徒并赠此宝物。
“原来是这样。”
老村长长舒一口气,满脸欣慰。
“没想到你小子,竟有这等造化。”
他对这个理由深信不疑。
试想,若那强者心怀叵测,何必拿价值连城的重宝来收买人心?
况且那人能无声无息潜入村落,连祭灵都未察觉半分异常。
真要动手,他们连阻拦的资格都没有。
根本无需多此一举演戏。
看来,那位前辈确是真心赏识石晨。
老村长由衷替孩子高兴。
“好!有了这等天材地宝,踏入搬血境指日可待!”
一旁的柳神也暗自心惊。
附近有这般大能坐镇,还收了亲传 ?
她作为柳神,竟毫无感应?
这下界,何时出了这种级别的存在?
柳神思绪翻涌时,石晨敏锐地察觉到异样。
不知是石珠在暗中遮掩,还是两界修行体系差异太大。
老村长和柳神,始终没发现他已踏上修行路。
但这对他而言,绝对是利好消息。
“村长爷爷,我一个人哪用得完这么多?”
石晨突然开口,语气诚恳。
“我想分给村里的孩子们,大家一起用。”
“胡闹!”
老村长脸色骤变,立刻喝止。
“这是你师父特意留给你的机缘,怎能私相授受?”
“村长爷爷,您刚才不是说了吗?”
石晨歪头一笑,眼神清澈却坚定。
“既然是师父送给我的,那就是我石晨的东西。”
“我的东西,难道还不能自己做主?”
石晨摇头,语气诚恳:“这宝血我一人根本消化不了。”
“与其让好东西烂在手里,不如分给村里的娃娃们。”
“大家一起淬炼筋骨,将来都是村子的脊梁。”
这话里的分量,老村长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种级别的药力,要是能让孩童打下根基,日后成就绝对不可估量。
可他是长辈,怎么能厚着脸皮,拿后辈的救命机缘去换全村人的未来?
石晨目光坚定,态度决绝。
这份心意,终究打动了老人。
“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老村长眼眶微红,重重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他当即挥手,一声令下。
整个村落瞬间沸腾,所有人各司其职,忙碌起来。
……
片刻后。
广场上,一口斑驳古鼎被推至 。
这些年积攒的珍稀草药,被一股脑儿倒了进去。
石晨取出那只陶罐。
指尖轻点,一滴猩红液体缓缓渗出。
“咚!”
宝血落入鼎中。
巨响骤起。
仿佛万钧雷霆砸落耳畔,震得众人气血翻涌,耳膜刺痛。
别看罐子里还有不少。
但受限于云霄留下的禁制,只能一滴一滴取用。
当初设下这道关卡,就是怕石晨不懂节制,贪多嚼不烂,直接把身体撑爆。
如今看来,这手段确实精妙。
若非有此限制,一旦开罐,那股磅礴气息恐怕会引发天地异象,届时想低调都难。
柳神感应到波动,枝叶舒展。
一层翠绿光幕悄然张开。
将整座石村笼罩其中。
柔和的气息流淌,驱散了外界的躁动,只留下令人安心的宁静。
随着药液交融。
浓郁得化不开的草木香气弥漫开来。
丝丝血色霞光从鼎口升腾而起,直冲云霄。
即便是见多识广的老村长,闻到此香,也感到精神为之一振。
原本有些苍白的面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
“何等生灵,才孕育出这般造化?”
老人忍不住叹息,眼中满是震撼。
他看向那口大鼎,眼神变得炙热无比。
“等这锅药汤炼成,这口鼎,怕是也要蜕变成一件稀世重宝了。”
“哪怕只是凡铁,炼出的药液也比寻常强出数倍。”
“多亏小晨这孩子。”
“可不是嘛,立了大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