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男主+万人迷】我为救爱人谢晖池意外身亡。
谢晖池痛苦万分,上穷碧落下黄泉,只为找到复活我的方法。
他成功了。
就在我准备喝下忘川水时,
将我硬生生从地狱召了回来。
可他见到我后的第一句话却是,
“对不起,明微,我不爱你了。”
我:???
1.
我与爱人谢晖池结契整整两百余年。
第三百年时,他带回来了一个女子,说那是他的命定之人。
我嗤笑一声,给了他一巴掌。
他愣住,从此以后再未跟我提过这件事。
第三百年一十年时,谢晖池忽然说要与我断契。
理由竟是他十年前带走的那个女子已怀有身孕,他不能让他的孩子没有爹。
我狠狠打了他一顿,顺便从他身上薅了一大笔财宝。
然后果断和离。
离开谢晖池后,我才发现,果然还是外面的世界更加美好。
百花宗的美女姐姐浑身香香甜甜的,万剑宗的男的脾气虽臭但脸却实在美味,合欢宗的俊男靓女更是让人神魂颠倒……
一不小心,我就又招惹了一堆情债。
究竟是哪个遭天谴的家伙规定的不能一夫
多妻制的?!!
至于为什么说“又”呢?看到后面便知。
身为万年难得一遇的修道天才,我自是傲气冲天,谁都不服。
毕竟我是谁?
我可是天生地下,绝无仅有的极品天地灵根,俗话说就是天生的修道者。
何止呼吸时能够修炼,就连打个喷嚏,伸个小腿儿,灵气就呼呼呼的往我天灵盖上冲。
可以说,我这天赋,就算是一直睡觉,那也能比同修为者早飞升数百年。
我生来就是被老天爷追着喂饭吃的!
正是因为修炼对我来说太过容易,所以就想找些有挑战的事情做做。
刚开始还很正常,无非是找人打打架,找怪打打架,等等,结果因为自身实力太过强大,导致一点儿成就感都没有。
后来无意间看了一个话本子,便觉得掌握人心才是世间最难之事。
然后便走上了四处招惹烂桃花的不归路。
所以说,老婆多点怎么了?怎么了?!!
老天爷:……
“轰隆——!轰隆——!”
我缩了缩脑袋,赶忙躲进了屋里。
“切,连一点坏话都听不得,真是小心眼!”
天上的雷声更加响亮。
我刚好有些口渴,还是不浪费口舌了。
2.
俗话说,债多不压身。
我一直把这句话奉为至理名言。
可如今,我只想说,
什么?债多不压身?
那一定是因为你的债还不够多!
现在,我面临的正是这种状况。
不说我那几个不知名小宗门里的相好,就光那些大宗门里排的上号的,几乎被我给撩了个遍。
还TM的都是变异版本的,恐怖指数plus!
有无情道尽毁重修痴情道的剑尊,有了色欲后转修红尘道的佛子,还有从小奶狗进化为疯狗的人界帝王……
一想到那些人的手段,我头皮瞬间炸起。
我是很强不假,但奈何敌方招数太阴,让我防不胜防啊!
不行!我不能这么干等着!
我左想右想,上想下想,
迟迟想不出来个方法。
正在这时,我那前前前前……夫出现了。
他左手牵着一个,怀里抱着一个,活脱脱的人夫形象。
两个孩子都生的玉雪可爱,就是长的跟谢晖池不怎么像。
看来他们娘亲的基因有够强大的。
没错,就是这样!
“你来找我干什么?”
我一脸冷酷无情,不见半分往日的情谊。
“阿微,你竟如此冷心吗!”
他瞧上去有些震惊,还带着几分受伤。
笑话!好的前任就该跟死了一样。
“有事说事!”
我不耐烦的打断他的顾影自怜。
“那个女人跑了。”
嗯?
这我可得好好听听。
“咳咳,”我清了清嗓子,“竟是如此吗!”
快继续往下说!
谢晖池将目光投向远方,陷入回忆中。
“那日,我刚刚买菜回到家,便见屋内多了一些不该有的东西。”
“是什么?”我配合道。
“是一身陌生男子的衣物。”
“哦?”我心里千回百转,面上却依然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我不愿深想,更何况她已怀有身孕,便信了她给我的解释。”
“可谁知,不过短短5年,等我有事出了一趟远门回来时,家里除了两个孩子外,便再无一人。”
“噗。”
他看了我一眼。
“呃,嗓子有点儿痒,你继续。”
“只留下桌子上孤孤零零的一封信。信中说她已嫁作他人妇,让我不要再去寻她,孩子就当是这么多年陪伴的谢礼了。”
听完他的话,我脑海中浮现出一行字:
绿人者终被绿!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回到正题,“所以呢,你到底找我有什么事?”
他沉默良久,终于厚着脸皮道,
“我想请你帮我照看一下这两个孩子。”
我也沉默了。
“我可以给你报酬。”他见我没回应,连忙道。
我继续沉默。
“我可以帮你拿到东海那颗千年蚌精的珍珠。”他继续加价。
我还是沉默。
“再加一株万年雪莲!”他咬牙道。
“哎呀,这多见外!不就是带个孩子吗,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我扬起一个大笑脸。
天道誓言已经立下,谢晖池上次的伤还没好,这次再敢违背誓言,那可就直接死翘翘了。
谢晖池把两个孩子交给我,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后,转身离开了。
3.
“小微,小微,快来跟我们一起玩!”
“玩!玩!”
“都说了要叫我仙尊大人!没大没小的家伙。”
大的那个男孩对着我比了个鬼脸,拉着他妹妹跑了。
我后悔了。
没想到这俩孩子的性格也跟谢晖池差了十万八千里。
早知道这俩孩子这么难带,我就再跟谢晖池多要点东西了。
明明之前带的那个还挺听话的,我还以为自己有一点带孩子的天赋呢。
左眼皮忽然狂跳起来。
不对!
我好像忘记了什么事!
是啥来着?
……嗯,是情债!
才刚刚想起,远处就传来一阵熟悉的灵力波动。
我打眼一瞧,坏了,是云鹤玄!
怎么偏偏来的是他。
完了完了,我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还有那两个孩子,我又不能放着不管。
宿明微啊,宿明微,你就非要贪那点儿东西吗!
我瞬间甩出逃命法器,飞扑过去,顺手把那俩孩子捞上来,开足最大马力,飞速逃跑。
“宿明微!”
后方传来一阵大喝声。
“给我停下!”
我听你的才怪。
“小微,我们是在逃跑吗?”
一双小手抱住我的腿。
我蹲下来,摸了摸妹妹的脑袋,“怎么会,是有个怪叔叔追求我,被我拒绝后恼羞成怒,前来追杀我了而已。”
“那么小心眼的吗?”
妹妹阿萱睁着一双大眼睛感叹道。
哥哥阿珩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放心,我能保护你们!”
我伸出一根小拇指头,轻轻一戳,他直接栽倒在地。
虽未开口,可想要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阿珩不说话了。
我又往飞舟里加了一大筐灵石,正想回头看看人甩掉了没有,就听见飞舟顶部传来一阵轻微的落地声。
这下是真的要完了。
4.
我整理好自己的表情,确保易容还在,一手牵着一个孩子,转过身,准备开始演戏。
对面人依然像曾经那样穿着一袭白衣,上面绣着银色竹纹,明明是一身再雅正不过的衣服,可却硬生生被那人的脸衬出来一股邪气。
“敢问公子是?”我率先开口,没有丝毫卡顿。
“你当真不认识我?”
他像是真以为自己认错了。
我心脏狂跳,丝毫不犹豫的撒谎,“当真!”
“那你为何要跑的那么快?
他紧紧盯着我的脸,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细节。
考验演技的时候到了!
我先抬起袖子摸了一下眼角,“我们孤儿寡父,可怜我的孩子,年纪轻轻就没了娘,这也就罢了,夫人的姘头竟以为是我将她害死,一个个的都追着喊着要为她报仇!”
说罢,眼泪便如玉珠一般滚滚而落。
两个小孩还算上道,赶忙“爹爹,爹爹”的喊。
云鹤玄好似信了,不再多问,留下一袋灵石后转身飞走了。
该死的!还是暴露了。
了解我的都知道,除了宝物外,我最为喜爱的便是灵石。
而且他们万剑宗平时最爱行侠仗义,普通的弟子听见我这一番言论,早就叫嚷着要为我找回公道了。
最重要的一点,谁踏马会在送给别人的储物袋里下上禁制啊!
可恶的云鹤玄!活该你万年单身狗!
我骂骂咧咧的把储物袋扔进了小角落里。
随手换了一身衣服,又给两个小孩易了个容。
乞丐三人组成功诞生!
5.
我领着我两个“苦命的孩子”,手里拿着一根路上捡的木棍,晃晃悠悠的向城里走去。
阿萱和阿珩手里各捧着一个裂了个小口的瓷碗。
城门守卫见我们实在可怜,两只眼全都闭上,把我们放过去了。
啧啧啧,这可不行啊!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大晟朝的护卫是越来越松散了。
没错,为了躲云鹤玄,我跑去了人界。
人界对于一些在修真界无处容身的家伙们来说,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好去处。
以前我年轻不懂事时,偷偷摸摸来过一次。
因为不知道人界规矩,闹了不少笑话。
就这样,我最后还混了个国师当当,也算是成了历史上有名有姓的人物了。
说起来,已经过了那么久,那一任的帝王应该已经投了好几次胎了吧?
可惜啊可惜,要不是当年天道非要催我,我还能多享受享受那个家伙的伺候呢。
不过既然来都来了,正好把之前那件不小心留下来的东西带走,也不知道还在不在。
我给了那两个小家伙一堆护身法宝,将他们安置在一处小院中,仔细叮嘱完后,又设了个结界,这才放心离开。
我施了个隐身法术,大摇大摆的进了皇宫。
按理说,在天道压制下,几乎没有修真者能在施法时毫发无损,但我例外,谁让我是天道亲儿子呢!
皇宫的确变化很大,好多地方都只能看到一点过去的影子。
可等我来到我的目的地时,却被眼前的景象给震住了。
这里是曾经的国师府,又名摘星楼,是我那一代才修建出来的。
我以为我不告而别后,萧墨渊那个家伙就会把我的东西都扔掉呢。
可如今,我看着屋内丝毫没变的摆设,连我走时没来得及吃完的桃花酥都还在桌子上摆着。
有些恍惚,好似又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时候。
“仙人,等我长大后你可不可满足我一个愿望?”
面容青涩却难掩俊秀的少年害羞的问道。
“可以啊,不过得看我能不能完成了。”
我晃了晃脑袋,把脑海中的景象全都驱除掉。
原以为过了那么多年,早就把这些事忘了。
唉,人还真是个多情的生物啊。
6.
一阵阴风吹过,我后知后觉的有些冷了。
我随手施了个寻觅术,想速战速决,取完东西就走。
可突然发现,术法竟毫无反应。
这里竟然有屏蔽术法的灵器!
我心感不妙,飞快转身准备跑走。
“阁下既然来了,为何不歇一会儿再走。”
一道阴冷沙哑的男声传入我的耳边。
我浑身一僵,全身立即动弹不得。
那道声音的主人慢慢走到我的面前。
全身乌漆麻黑的,只有脸白得跟鬼一样。
我觉得自己快要被吓死了。
无它,因为眼前这人长着一张我曾经非常熟悉的脸,
不是萧墨渊那家伙还能是谁!
不是吧?不是吧?
这家伙不会因为对我的怨气过深,所以死了后怨气不散,无法投胎,就一直在这里徘徊不走了吧?
我不敢直接问他,怕他认出我后当场化身为邪剑仙,全方位吊打我。
“阁下为何不说话?”
“我…我无意间闯入此地,绝无恶意,还…还望您勿怪。”
“是这样啊。”
他摸了摸下巴,忽然笑了一声。
“既如此,那便干脆留下来吧。”
说着,他挥了挥手,一缕黑气直冲冲的朝我脑门飞了过来。
我浑身一震,用尽全力挣脱开来,一股脑往外冲。
“阁下跑什么?”他不紧不慢地在后面跟着。
废话,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砰!”
我一脑袋撞到了结界上。
该死的萧墨渊!没事儿设这么多结界干嘛!
背后的压迫感越来越强。
我猛地转过身,伸出一只尔康手,大喝一声,
“且慢!”
他真停住了。
“其实,我是受一人所托,前来帮他取回一件东西。”我连忙掏出一个木偶,小心翼翼地呈上去。
对面之人接过,沉默良久,才道,
“他为何不亲自过来?”
我灵机一动,忽然哽咽道,
“仙人他已然…已然……仙逝!”
“……”
怎么不说话了,我从指缝间瞅了瞅他。
我去!正好跟他对视了,好尴尬啊!
他忽然惨然一笑,“竟是如此吗!”
“……”
好窒息!他的演技怎么比我还差!
“故人既已不在,这东西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你把它拿走吧!”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是我曾经落下来的那枚。
我正准备接过玉佩,使劲儿拽了拽,没拽动。
敌不动我不动,我忍!
“公子这是何意?”
“实话跟阁下说,我与你那委托之人曾有过一段情份,可他却把我抛下,做了那负心之人,虽如此,但我还是放不下他。”
我瞳孔已经快被震散了,短短几分钟,演技竟已达到如此地步了吗!
不行,我决不能屈居人下!
“故人已去,公子还是放下吧!想必他九泉之下知道,也定会为你高兴的!”
我强硬的把玉佩拽过来。
“不,我放不下!”
玉佩又被拽了回去。
既如此,那就休怪我不留情面。我恨恨想到。
“看,飞鸡!”
说完,我趁他愣神之际,夺过玉佩,将灵力汇集到一处,一下子就把结界冲开一个小口。
“拜拜了,您嘞!”
身后人并未追出。
我回头一看,萧墨渊露出个奇怪的笑容。
“我、会、找、到、你、的,宿、明、微!”
我懂得一点口语,可我此时宁愿自己不懂。
服了,一个两个的眼神咋都这么好使!
7.
回到了我安置两个孩子的小院。
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开始唉声叹气。
“小微,不难过。”
阿萱安慰的拍了拍我的手,像我之前安慰她那样。
我揉了揉她的头,“我不难过了,阿萱真厉害!”
阿珩磨磨蹭蹭的背着手过来,忽然递给了我一朵小花,“喏,随手摘的!”
我这下是真的一点儿都不难过了。
我捏了捏阿珩的脸,笑道,“也谢谢阿珩了!”
我长舒一口气,呵呵,不就是几个情债吗,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我这不叫怂,叫从心。
修仙界有云鹤玄和那个佛修,人界有萧墨渊,仙界暂时还去不得,鬼界不想去,想来想去,到最后竟只剩个魔界可去!
我挠了挠脑门,有些抓狂。
把这俩孩子带去魔界是不是不太好。
有了!
“师父师父!”
一名留着白色长胡子的老道正在蒲团上打坐,听见声音,微微睁开了眼睛。
“何事?”
“嘿嘿,师父,你看我出门一趟给你带回来什么好东西!”
“当当!”我把两个孩子推到师父面前。
师父的脸色瞧上去有些僵硬,但我就当没看见。
“是这样,师父大人,你也知道你徒弟在外面惹了一堆情债,现在你可怜的徒弟打算到魔界去避一避,但这俩孩子我又与人约定好了要代为照看,想来想去,也就师父这里我最放心了!”
我叨叨叨了一大段,愣是没让师父插上一句话。
师父不发一言,只是默默从背后掏出了祖传打狗棒。
我急忙凑到她耳边,补完最后一句,小声道,“报酬我们对半分。”
祖传打狗棒又收回去了。
临走前,师父握住我的手,细细叮嘱道,“万事小心,保命要紧!”
我感动的无以复加,如果他未曾加上后一句的话。
“遇到危险时千万要记得别报为师的名字!”
把我的感动还给我!
8.
魔界除了天黑了点,灵气稀薄了点,人长的奇形怪状了点,民风彪悍了点,好像也没其他的缺点了。
我将全身蒙的严严实实的,只露出脑袋上的一双小角。
在魔界,人族是最不受欢迎的。
来到这儿,要想少点儿麻烦,自然要仔细伪装一番。
我随便找了个酒馆,打算先将就一晚。
正准备上楼,就听见旁边有两个魔族大声吵了起来。
“尊上将已分裂近千年的魔域统一起来,我等尊敬他还来不及,你竟然还敢非议尊上!”
其中一个长相更为憨厚,体型更为魁梧的魔族大声呵斥道。
另一个体型瘦弱些的,被那个魔族一吼,缩着脑袋,却还是硬着头皮道,
“他非我族血脉,且统一魔域后便撒手不管,算……算何尊上!”
“那有本事你去统一个试试啊!”
魁梧魔族一脸讽刺。
“我不跟你争这个了,明明连尊上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还自诩为尊上的使者,真是好大的脸面!”
瘦小魔族见争不过魁梧魔族,开始人身攻击了。
魁梧魔族怒气值蹭蹭上涨,却还是忍住没有动手,“过几日便是尊上第一次让各方魔族觐见的日子,待到那日,看你还有何话要说!”
瘦小魔族面色青白,又骂了几句,悻悻的走开了。
周围来围观的见没有热闹凑了,瞬间都散开了。
徒留一些原本就在酒馆吃饭的客人。
我的好奇心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了。
要知道,魔域统一可是一件响彻三界的大事。
在我还未同谢晖池分开时,魔域被一位不知名人士统一的事就已经传遍了整个修仙界。
可却从未有人知道那位一统魔域的强者是何许人也,唯一知道的就是对方是个人族。
没想到我刚来就能遇到那位鼎鼎大名的魔域之主要公开露面的大事,老天爷还真是眷顾我啊。
来都来了,我定要去瞅上一眼!
9.
说干就干!
我随机打晕一个魔族,幻化成他的模样,拿着他的拜帖,大摇大摆的进了魔宫。
魔宫整体看上去异常的华丽,却又处处透露着诡异。
那些世间罕见的珠宝像随处可见的石块般镶在地板上,衬得魔宫金碧辉煌,简直与整个魔域的画风格格不入。
啧啧啧,真是大手笔啊!
不过我喜欢!
我四处望了望,找了个没人过来的地方,蹲下来,偷摸的拿出个小铲子。
我一铲子下去,宝石纹丝不动,但铲子卷边了。
“……。”
我的沉默震耳欲聋。
总算知道为什么没见有人扣了。
正在犹豫还要不要继续的时候,忽然见人群都往西边去了。
我赶紧起身,跟着人群往里走。
越往里走,越觉得气氛紧张。
周围人原本还有小声讨论着的,可等到了主殿后,就只剩一片寂静。
人们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向那高坐在王位上的人。
我也是。
主位那人戴着一副黑色面具,只能看见他那一双琥珀色的眸子。
琥珀色的?!
应该不会是他吧?我赶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记忆里的那人总是眼含笑意,一双琥珀色的眼眸像是凝了蜜一般,决不会是他!
毕竟他当初可是改修的红尘道,说到底依然还是佛修,怎么会成为魔族的领袖。
况且琥珀色眼瞳虽稀少,可不见得刚好就是我认识的那个。
没错,别多想!
话虽这么说,以防万一,还是先溜为上。
“那位魅魔族的小友,为何这么早就走?”
来了,该死的墨菲定律!
我转过身,发现四周的魔族都齐齐望向我,目光灼灼,好似我才是那王位上之人。
好了,这下子真成万众瞩目了。
可恶!是谁!究竟是哪个大嘴巴多管闲事?!我非要撕烂他的嘴!
“那位小友,哎,没错,就是你。”
我仰头看去,原来开口的竟是那王座之人。
我完了。
要是那个人不是佛千缘我跟他姓!
我抿嘴一笑,开口胡诌道,“拜见尊上!实不相瞒,我家中有一妹妹,极为崇拜您,却因身体原因未能前来,我早已同她约好,见到您后便马上回去同她描述您的样貌。”
周围已经有真性情的魔族在擤鼻涕了。
王座之人轻轻点了点自己的额头,“那不若我与你同去见她吧,也算是全了你的一片兄妹情。”
玛德,懂不懂什么叫给个台阶下啊!
我急忙弯腰,“万万不可啊,尊上!”
“嗯?有何不可?”
“是这样的,尊上,家妹心脏有疾,不易情绪波动过大,若真当面见了您,家妹恐无福消受,一命呜呼了啊!”
“这样啊,那还真是可惜呢。”
所以说,赶快放我走啊!我在心里骂骂咧咧。
突然感觉浑身一轻,我以为自己已被吓的灵魂出窍了。
低头一看,万千魔族齐齐抬头看我。
卧槽!我怎么飞起来了?!!我也妹用法术啊!
一看目的地,得,果然是那个大闷骚!
竟然直接让我落到了他的腿上!
我都不敢想底下的魔族会如何看我。
我目光直视佛千缘,眼含杀意。
“娘子不装了?”他贴着我的耳边轻轻道。
“快放我下来!”我咬牙切齿道。
我使劲儿在他腿上挣扎,却被他按在腰上的手狠狠禁锢住。
“呵,”他轻笑一声,随即面朝众魔,朗声开口,“今日,我召各位前来,就是想告诉诸位,我已找到魔后!”
我听见底下的魔族议论纷纷。
“不愧是尊上,一上来就强取豪夺!”
“你怎知那个魅魔不愿意?”
“你瞎啊?没看见那个魅魔挣扎的那么厉害!”
“说不定是欲擒故纵呢!”
“要是尊上看上的人是我就好了。”
“哈哈哈,一勾引就勾引个最厉害的,还得是我们魅魔族啊!”
……
我狠狠掐了一把佛千缘的胳膊。
不愧是阴险狡诈的佛修,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我脑子疯狂运转。
哎,有了!
“夫君。”我轻轻唤道,手指缓缓抚上他的面具。
他面色恍惚,不由自主地将手伸向我的脸颊。
我主动迎上,轻轻蹭了蹭他的手。
他瞧上去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
我直接一个雷霆大跳,迅速扔出我的保命符,飞快遁走了。
徒留佛千缘坐在王座上神色不明。
哼,还想跟我斗!
我双手背在脑后,翘着个腿,悠哉悠哉躺在飞舟上。
如今看来,三界中竟没了我可以藏身的地方。
“唉——,”我有些泄气。
究竟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一绝后患呢?
正在此时,腰间的玉牌忽然震动了起来,是师父给我传来的消息,只有八个字,
“天有异,恐生变,速归!”
10.
我们宗门与世隔绝,全宗只有我和我师父两个人。
我们宗门与其他宗门不同的是,我们宗门是为观测天象而出现的。
只有世间有灭世之劫时,方能入世预警。
简单来说,我们宗门的作用就是一个地震预警器,且只有超级大灾难时才能响。
而如今,这个警报器响了。
我飞快回到宗门,师父已在殿内等着。
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吓得一旁的阿萱阿珩都不敢捣乱了。
“此次天象非同一般,恐灭世之劫将到,我们需早做打算了。”
我知他的意思,按照宗门留下的规矩,我们必须入世告知世人。
唉,看来玩不了这种你追我逃的游戏了。
……
面对这种足以灭世的浩劫,无人会再管些什么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东西了。
人、鬼、魔,甚至是一些早已消失在世人眼前的上古遗族共聚一起,商议如何应对天劫。
托天劫的福,我也是成功见到我的情债们聚在一起了。
我无视他们那些如有实质的目光,只是默默的放空自己。
他们也知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只是看了一会儿后便继续商议去了。
没人管我,我乐得自在,只是心中始终围绕着一丝不妙的感觉。
天色突然暗了下来,其上雷霆滚滚,赤红色的光撒了下来。
狂风肆虐,万物堙灭……
很显然,天道并未给我们预留太多时间,天劫已至。
有人大喝一声,“贫道先走一步!”
说完,向着天劫冲了上去,很快便不见踪迹。
“我们魔族怎能屈居于人族小儿之后,弟兄们,都跟我一起上!”
“哼,区区天劫,且看我们祖宗的阵法好不好用!”
云鹤玄也率领着他宗门里的人冲了上去。
我还看到了萧墨渊,原来他修了鬼道。
佛千缘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后,也冲了上去。
谢晖池竟然也在,我还以为他还在找他老婆的路上呢。
我始终站在原地没动。
我不怕死,只是有些事还没有想明白。
11.
我听见了脑海中传来天道的声音。
“此劫能破。”
“如何破?”
“……”
它沉默良久,答,“世外之人。”
我恍然大悟。
世外之人不就是指异世之人。
那不就是我。
我在原世界就是个有点倒霉的普通人。父母在我9岁时离婚,后又有了各自的家庭,没人要我,是爷爷奶奶将我抚养长大。
结果好不容易考了个好大学,找了个好工作,还没来得及过上好日子呢,就被车撞了,来到了这个世界。
在原本的世界我已经没什么好牵挂的了,也没想过回去。
如今,天道的话像是敲了我一个闷棍。
提醒我不属于这个世界。
而现在,我的使命来了……
“你死不了。”
天道打断了我的天马行空。
我沉默了。
“你不早说!我都准备好英勇就义了!”
天道无语,天道沉默。
“咳咳,”我清了清嗓子,“所以呢,我要怎么做?”
天道简要说明完,剩下的就全看我了。
我眼珠子一提溜,有了个好想法。
“你说你会保我能活?”
“对。”
“那你帮我能换个更牛叉的身体吗?就是那种牛叉到能跟你打一架的程度。”
我开始讨价还价。
“……”
“你掉线了吗?”
“前半句可以,后半句不行!”
我竟从天道的声音中隐隐听出几分怒意。
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我果断成交。
我咬破指尖,以血画阵,灵阵运转,开始疯狂吸收方圆百里的灵气。
天道稍微动用了些规则,让灵气源源不断的汇向此处。
此时的我,就是要以身为阵眼,将灵气灌入身内,再以自身灵力为引,加固阵法。
阵法完成后会由天道引向天劫,最后完成封印。
而唯一的代价就是我现在的这副躯壳会彻底毁坏,再不能复原。
这正是我想要的。
一来,既能彻底摆脱我那一堆情债;二来,天道还会为我准备一副更加完美的躯壳。
怎么想我都赚的不行了好吧!
而且,谁年少时没有个拯救世界的梦啊!
没想到我也是能在异世界完成自己的梦想了!
老天爷啊!我就知道你还是爱我的!
天道:……
阵法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正好这时我看见谢晖池的背后劈来一道赤红的雷电,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莽了上去。
雷电未能劈到我,只因我的身体已经像沙尘一般慢慢消散,一点点的化作光点,风一吹,便什么也不剩了。
意识消失的最后,我看见云鹤玄他们几个向我冲了过来,我只来得及用口型比几个字,
“对不起,忘了我……”
确保自己死的明明白白的。
而至于我为什么要专门过去给谢晖池挡伤害,桀桀桀,当然是为了报复他啊!
云鹤玄他们几个肯定会把谢晖池狠狠打一顿,即使他们知道我不是因为谢晖池而死。
现在,就安心等待我的复活大典吧。
12.
“天道!”我忍不住大吼一声。
“你告诉我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复活!你不说会给我找个安全的地方吗!”
我质问道。
“我未曾说过。”
“我不管,那你让我现在怎么办!”
天道又没声了。
我快炸掉了。
任谁死了几百年后,好不容易复活,结果一睁眼看到的还是自己那早就该死的前任,都会忍不住再躺回去的。
“明微,对不起,我不爱你了。”
我满头问号。
要不是现在浑身乏力,我一拳就捶他脸上了。
要知道,我当初选择跟他结契,看中的就是他的老实,就是没想到,这竟还是个剧毒老实人。
谢晖池说完那句话后,便沉默了下来。
等我身上恢复些力气后,我火速站起,径直往出口方向走去。
“你要去哪?”
他这时候倒是知道张嘴了。
“你管我!”我冷冷道。
“外面危险,你可以在我这里先留一段时间
日。”他小声道,暗中观察着我的脸色。
“不劳你费心!”
我还是一股脑往外冲。
玛德,老子都多少年没见过阳光了。
没有躯壳的那段时间,我以魂体的状态去了许多地方。
身为世外之人,死后是不能进入轮回的。
但也只是不入轮回,其他地方我还是想入就入的。
我还专门跑去了冥府,就为了看那传说中的阎王殿。
还跟孟婆要了一碗孟婆汤,还没来得及尝尝啥味儿呢,就被人硬生生给召了回来。
一想到着,我还是气得不行。
谢晖池直接封锁住了所有出口。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他缓缓跪下,膝行至我的脚边,然后轻轻握住我的手。
我想把手抽回来,却被他死死拽着。
“明微,是我对不起你,我真的好怕,好怕你会再次离开我。”
他把脸贴在我的手心,微微仰起头,眼角含泪,“求你怜我。”
“你不用这样的,谢晖池,你不爱我,我不爱你,没必要互相恶心。”
我表情漠然。
他身躯骤然一僵。
“谢晖池,其实我一直都知道。”
我叹了口气。
当初我对谢晖池也是有几分真心在的,不然也不会跟他结契。
可他后来的所作所为实在是伤透了我的心,即使后来无意中得知了他的苦衷,我也无法再与他和平相处。
说到底,无非还是那“天命”二字罢了。
谢晖池一族与我们宗门极为相像。唯一不同的就是,他们信命,我们不信。
我们宗门求得逆天改命,他们一族则寻得是顺天而行。
在我做阿飘的那段时间,我闲的无聊跟了谢晖池几年,看着他为复活我用尽一切办法,也知道了他之前如此行事的原因。
归根到底是因为看到了我最后会因他而死的结局。
他以为只要自己和我分开,结局就能变得不一样,我就不会死。
可他不知道的是,我的命,从来都是我自己定的。
我抽出自己的手,抚了抚他的眼角,“谢晖池,我们之间已经没可能了。”
说完,我转身毫不留情的离开。
13.
刚出来,就看见门口站了相隔甚远的三个人。
我两眼一闭,扭头就想回去。
应付一个和应付三个,傻子都知道要怎么选。
“宿明微!”
三个人竟齐齐大喊出我的名字。
我不敢回头,左顾右盼,想看看那条路更适合逃跑。
结果一眨眼,前后左右都被包围了。
四个人都成了红眼怪。
而我现在就是游戏里的主角,如今,主角发现怪的血量不是现在的自己能打的过的,决定使用压箱底的逃跑技能。
“看,天道!”
没一个人抬头去看。
啧,无聊的家伙们,竟然敢不接我的梗。
众目睽睽之下,我逐渐变得透明。
几个人齐齐伸手想要抓住我,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我彻底消失不见。
是天道,它又不装死了。
它把我传送到了一个不知名小山村外。
看来,这才是天道原本准备给我的养老圣地啊!
天道还是很可以的嘛!感恩!
在村里定居下来后,我也没有忘记通知我那老师父一声,毕竟当年事发突然,别把他老人家吓坏了。
结果没过多久,他老人家牵着一头驴就过来了。
阿萱和阿珩也跟在他屁股后面。
如今他们俩已经成了修真界鼎鼎有名的“黑白双煞。”
我师父都一把年纪了,还要跟在他们屁股后面收拾烂摊子。
师父一上来先给了我一棍,这次我没躲。
阿萱双眼含泪,已是哭的不能自已。
我手足无措,只能尴尬一笑,“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阿珩在旁边不发一言,可眼眶也红了许多。
将他们都安抚好后,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谢晖池并未与人结缘,那名女子也是他专门雇的,那这俩孩子从哪来的?
不会是偷的别家的吧?真是造孽啊!
没过几天,四个人便不约而同地追到了这里。
虽不知道他们是如何找到我的,但已经无所谓了。
躲来躲去的早就没什么意思了。
人死过一次就是不一样,很多事情都能看开了。
“说吧,你们几个想怎么样。”
我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萧墨渊率先开口,“哥哥,我只是太想你了,你当初不告而别,我真的伤心了很久,好不容易再次见到你,最后却亲眼目睹了你……,”
他顿了顿,揪住了我的衣袖,像小时候那样,“我不想再失去你一次。”
“行,过关!”对于这个算是自己亲手带大的小子,我还是有些心软的。”
佛千缘瞥了萧墨渊一眼,低下头,轻轻道,“失去你那段时间,我才知道什么叫做后悔莫及。是我太过自负,以为只要跟你在一起,就万事太平。我的心离不开你,我…亦然。”
听完他的话后,我有些尴尬。这哪是解释,分明就是光明正大的表白!
“咳咳,你,勉强过关。”
云鹤玄目光灼灼,耿直发言,“我喜欢你,我想让你做我的老婆,还要一辈子保护你!”
名字那么含蓄,说的话倒是大胆的不得了,还得是你啊,云哥!
他的话成功让我发出惊天大咳嗽,也让另几个男人脸色黑的不行。
实话说,我还是挺喜欢这种没啥心眼子的剑修的。而且,当初确实是我先撩的他,结果最后还把他断崖式分手了。
萧墨渊那个不算,毕竟都没有在一起过。
“还可以,也算过关。”
他眼神一亮,当场亲了我一口。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旁边两个一下子就把云鹤玄拉开了。
我无奈扶额。
还剩下最后一个,“说吧,你有什么想说的。”
谢晖池始终不敢抬头看我,“我自知对不起你,也自知你我之间…再无可能,只是,只是孩子不能没有父母,我…我不会过多打扰你的。”
我瞳孔地震,“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阿萱跟阿珩是我用你我的血脉培育出的孩子,我之前听你说过,你想要孩子,我不能,你…亦不能,我便只能出此下策。”
谢晖池啊谢晖池,你可真是不声不响干大事啊!
有没有可能,我当时也是随口一说呢。
我深吸了一口气,摆了摆手,“随你便吧。”
接着又正色道,“这里可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养老圣地,你们几个,都给我注意着点,要是,哼哼,那可有你们好看!”
看着这几个大男人,我已经想到以后的养老日子该有多么鸡飞狗跳了。
乐观点,宿明微!
往好的想,你怎么不算过上了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美好生活呢!
我自己安慰好自己,哼着歌回去了。
美好的日子才刚刚开始呢!
14.
我叫云鹤玄,是万剑宗修为最高的剑尊。
在我还未成为剑尊前,我师尊曾和我说我是天生练无情剑道的好苗子。
我信了,从此以后,剑就是我的老婆。
可我没想到会遇见宿明微。
他那么的可爱、善良、美丽,在他面前,剑算什么。
师尊说我定是宿明微下了妖术,我不信。
无情道尽毁时,我亦不悔。
我唯一后悔的,便是在天劫来临那天,未能护好他。
还好,他回来了,我还有机会去弥补。
……
我叫萧墨渊,是大晟朝的九皇子。
但我生母出身卑贱,即使有了我后,也没好到哪去。
生母抑郁而终后,我在宫里的日子越发艰难。
而那时,宿明微就像是画中的仙人一样,落入了我的凡间。
我知他只是图一时新鲜,早晚都会离开。
但我不愿,不愿我们之间的缘分只有那凡尘的短短几十年。
在他不告而别后,我更是几欲疯魔。
还好,我成功了。
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又如何,只要能陪在他身边,那一切都是值得的。
……
我叫佛千缘,是天禅宗的佛子。
我虽是佛子,外人也皆以为我悲天悯人,可无人知道,那一切都是我装出来的。
我未入红尘,又何来看破红尘之说。
宿明微与我是截然不同的。
我迂腐、死板、无趣,他鲜活、灵动、蓬勃。
谁会不迷上他呢?
他亲手把我拉进了红尘,从此我的红尘就仅他一人。
……
我叫谢晖池,是占星阁的下一任阁主。
占星阁虽世代与天道打交道,却从不改命。
当我无意中看到宿明微未来会因我而死时,我第一次生出了逆转天命的想法。
而我也确实这么做了。
我以为只要我亲手把我们的缘分断开,他就不会因我而死。
可命运还是狠狠给了我一个巴掌,宿明微还是死了,消散在了我的眼前。
一步错,步步错。
我从不后悔去逆转天命,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
我后悔的只是亲手断了我和他之间的缘分。
但没关系,我依然会一直爱他,直到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