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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05 20:49:35

第一章 年后他回来了

楚擎回来的第一天,就看见一个四岁的小姑娘,被人一把推倒在幼儿园门口,孩子膝盖当场磕出了血。

“哭什么哭,小野种,撞坏了我们家浩浩的玩具,赔得起吗?”一个穿金戴银、满脸刻薄的贵妇,叉着腰,尖着嗓子骂,她身后那个胖小子,还一脚,把小姑娘掉在地上的布偶,踩得稀烂。

小姑娘咬着嘴唇,眼眶通红,却死死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她张开胳膊,护着身后一个面色苍白的女人:“不许你骂我妈妈,也不许你欺负我!”

那女人一身洗得发白的连衣裙,膝盖也蹭破了,却还是把女儿紧紧搂在身后,声音发颤却不肯退让:“冯太太,是你家孩子先抢念念的东西,又把她推下台阶的,这里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你怎么能颠倒黑白?”

“颠倒黑白?”贵妇冷笑,扬手就要朝那女人脸上扇去,“一个未婚生子、连男人都不知道是谁的贱货,也配跟我讲道理?今天我就替你爹妈,好好教教你规矩!”

巴掌没落下来。

一只大手,凭空攥住了贵妇的手腕,像铁箍一样,任她怎么挣都纹丝不动。

楚擎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几人面前。他一身简单的黑衣,身形挺拔,眉眼冷峻,五年边塞风沙磨砺出的气势,只是淡淡一眼,便让那贵妇到了嘴边的骂声,硬生生卡在喉咙里,背后莫名窜起一股寒意。

“你、你是谁?敢管我们冯家的闲事!”贵妇色厉内荏地喊。

楚擎没理她,他蹲下身,目光落在那个膝盖流血、却还张着胳膊护着妈妈的小姑娘身上。

只一眼,楚擎那颗在尸山血海里都没软过的心,骤然一紧。

那眉眼,那抿嘴的倔强劲,像极了一个人,也像极了他自己。一股血脉深处的悸动,让楚擎呼吸都滞了滞。他伸手,极轻地碰了碰孩子磕破的膝盖,声音放得前所未有的缓:“疼不疼?”

小姑娘怯生生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叔叔,不知怎的,竟不怕他,反而摇了摇头,奶声奶气却很认真:“叔叔,我不疼,你别欺负我妈妈就行。”

楚擎喉头滚动,他脱下外套,动作有些笨拙地裹住孩子,站起身时,眼底已是一片冰封。

“你家孩子抢东西、推人,你当众辱骂、还要动手,”楚擎盯着那贵妇,一字一句,“现在,道歉。”

“我给她道歉?”贵妇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你知道我男人是谁吗?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让你……”

楚擎懒得听她说完,手指一紧,那贵妇惨叫一声,手腕上传来骨节咯吱作响的声音,脸都白了,扑通跪了下去。

“我说,道歉。”楚擎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不容违逆的威压。

贵妇被那气势压得魂飞魄散,再顾不上什么体面,哭着朝那母女连连道歉。周围围观的家长,本就憋着气,见状纷纷叫好。

那女人怔怔看着楚擎的背影,只觉得莫名熟悉,心口没来由地一阵发慌,她搂着女儿,轻声道:“先生,今天……谢谢你。”

楚擎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五年了,这张脸他在无数个生死夜里,魂牵梦萦。

“宋婉,”楚擎声音沙哑,“我回来了。”

宋婉如遭雷击,浑身猛地一僵,她死死盯着眼前这张日思夜想、又恨了五年的脸,嘴唇哆嗦着,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那里面有惊,有怨,有委屈,还有一丝怎么都压不住的、失而复得的颤。

“楚擎……”宋婉抱着女儿,一步步后退,眼泪掉得更凶,“你还知道回来……你知不知道,这五年,我和念念是怎么过的……”

第二章 护妻女暴打混混

楚擎没有急着解释,他先把宋婉母女,送回了家。

那是城郊一间狭小老旧的出租屋,陈设简陋,却收拾得干干净净,墙上贴满了一个小姑娘的涂鸦,角落里堆着些缝补的活计。看得出来,这些年,母女俩过得很不容易。

通过宋婉带着哭腔的诉说,楚擎一点点,拼凑出了这五年。

五年前,他奉命执行一项九死一生的绝密任务,又遭人暗中陷害,与所有人断了联系,被困域外,九死一生。他走得急,甚至不知道,宋婉那时已经有了身孕。

这五年,宋婉顶着未婚生子的骂名,被娘家赶出门,一个人打几份工,咬牙把女儿拉扯大。孩子随父姓,取名念念,楚念念,念念不忘的念念。

而如今,冯家的少爷冯磊,觊觎宋婉姿色,又想吞她手里,祖传的一间小铺子,仗着权势,步步紧逼,三番两次上门逼婚,宋婉不肯,便处处使绊子、刁难。今天幼儿园这一出,不过是冯家使的又一桩手段。

楚擎听完,那双眼沉得像要滴出水来。他亏欠这母女的,太多了。

“宋婉,当年的事,是我不对,”楚擎声音低沉,“五年前我走得不明不白,让你受了天大的委屈。从今往后,有我在,没人再能欺负你们娘俩。冯家的事,我来解决。”

宋婉别过脸,抹了把眼泪,语气又硬又涩:“楚擎,你走了五年,一句回来了,就想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冯家势大,你斗不过的,你走吧,我和念念,不稀罕。”

嘴上这么说,她却没有真把人往外赶。

正说着,门口探进来一个小脑袋。

楚念念不知何时醒了,她抱着那个被踩烂、又被妈妈缝好的布偶,好奇又怯生地望着楚擎。这孩子聪明得很,白天的事她记得清清楚楚,这个叔叔,替她和妈妈出了头。

念念迈着小短腿,走到楚擎面前,仰着小脸,认真地问:“叔叔,你好厉害,你是来保护我和妈妈的吗?”

楚擎的心,瞬间化成一滩水,他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吓人:“是。叔叔会一直保护念念,保护妈妈。”

念念眼睛亮了,她想了想,把怀里的布偶,郑重地塞进楚擎手里,奶声奶气:“那这个,给你。这是我最勇敢的小熊,借给你,你就更厉害了。”

楚擎捧着那个缝着补丁的旧布偶,只觉得比当年接过统帅百万雄兵的帅印,还要沉重,还要滚烫。

第二天一早,麻烦果然又上门了。

冯磊派了几个纹身的混混,堵在宋婉铺子门口,骂骂咧咧,要砸铺子、抢人,街坊们敢怒不敢言。

宋婉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把念念护在身后。

楚擎却把外套一脱,递给念念,淡淡说了句:“站这儿,别动。”

他一个人,迎着那几个拎着棍棒的混混走过去。

那几个混混本没把这个不知哪冒出来的男人放在眼里,骂着就冲了上来。楚擎身形不动,几下干脆利落的擒拿,不过片刻,几个混混便哀嚎着躺了一地,棍棒断成几截,没一个能爬起来的。

楚擎踩住为首那人的手背,声音冰冷:“回去告诉冯磊,宋婉,是我楚擎的人。铺子,他敢动一块砖,我拆了他冯家。人,他敢再碰一根头发,我让他,后悔生出来。”

那混混连滚带爬,屁滚尿流地跑了。

念念在门口看得眼睛亮晶晶的,拍着小手,奶声奶气地喊:“叔叔好厉害!”

宋婉看着那个挡在她们母女身前的背影,又看看女儿脸上久违的笑,鼻子一酸,那横了五年的心,不知不觉,松动了。

第三章 龙帅身份曝光

经此一闹,冯磊消停了两日,可楚擎清楚,这种人,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果然,明的不行,冯家就来阴的。

第三天,几个穿着制服、说是市场管理的人,闯进宋婉的铺子,鸡蛋里挑骨头,张口就要查封、罚款,分明是冯家打了招呼,要断了母女俩的生计。宋婉急得眼圈通红,翻出一沓沓手续据理力争,对方却根本不听。

楚擎拦在前面,他没有动手,只是冷冷看着为首那人,几句话,便点破了对方拿人好处、违规执法的底细,又拿出手机,当场要往上级和报馆打电话。

那人被戳中痛处,又摸不清楚擎底细,心里发虚,撂下几句场面话,灰溜溜地走了。

接连两次吃瘪,冯磊又惊又怒,他怎么也想不通,宋婉那个贱女人,哪来这么个硬茬靠山。冯磊仗着冯家在本地盘根错节的势力,又勾搭上宋婉娘家那几个嫌贫爱富、一心想把宋婉嫁进冯家捞好处的亲戚,设了个局,要在宋家的家宴上,生米煮成熟饭,逼宋婉点头。

家宴那日,宋婉本不愿去,可架不住娘家叔婶轮番上门哭闹、道德绑架,只得带着念念,硬着头皮回去。

楚擎不放心,也跟着去了。

酒席上,冯家的人阴阳怪气,宋家叔婶轮番劝说,话里话外,都是宋婉一个带拖油瓶的女人,能被冯少看上,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别给脸不要脸。

念念听不太懂,却能感觉到,这些人在欺负妈妈,她放下筷子,张着胳膊挡在宋婉面前,奶声奶气却很坚定:“我妈妈不嫁,你们都是坏人!”

“哪儿来的小野种,大人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宋婉的婶子,皮笑肉不笑地伸手,就要把孩子拨开。

一只小手没拨开,一只大手,先一步,拦住了她。

“我女儿,也是你能碰的?”楚擎起身,目光扫过满桌人,冷得像刀。

“你女儿?”冯磊终于撕破脸,他一拍桌子,门外涌进来十几个持棍的打手,“小子,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儿充大瓣蒜?今天这婚,宋婉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至于你——打断腿,扔江里喂鱼!”

宋婉脸色煞白,把念念死死护在怀里。

楚擎却笑了,笑得满桌人心里发毛。

就在这时,宴会厅那扇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轰然推开。

一个身材魁梧、气势迫人的中年男人,带着十几名黑衣劲装、气息精悍的汉子,大步流星走了进来,满屋子打手,在这些人面前,竟莫名矮了一截。

那中年男人目光一扫,最后落在楚擎身上,这个让无数黑道悍匪闻风丧胆的汉子,竟一个箭步上前,“扑通”单膝跪地,声如洪钟,眼眶通红。

“属下雷虎,率旧部,恭迎龙帅归位!”他身后十几名汉子,齐刷刷跪倒一片,“五年了,龙帅,您可算回来了!”

满屋子人,全傻了。

龙帅?!

那个五年前镇守北境、统御百万雄兵、令境外强敌闻风丧胆、后来又离奇失踪的——镇北龙帅?!

冯磊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化作铺天盖地的恐惧,他两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冷汗刷地下来,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盯着的,竟是这么一尊,连给他冯家提鞋都不配的,滔天巨擘。

楚擎没有看吓破了胆的冯磊,他转过身,在宋婉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目光里,蹲下身,把那个一脸懵懂的小姑娘,轻轻抱了起来。

“念念,”楚擎看着女儿,一字一句,“我不是什么叔叔。我是你爸爸。”

念念眨巴着大眼睛,看看楚擎,又看看妈妈,小嘴一瘪,眼泪先掉了下来,随即,却一头扎进楚擎怀里,小拳头捶着他的肩膀,哭着喊:“爸爸……你怎么才回来呀,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就我没有……爸爸,坏!”

楚擎紧紧抱着失而复得的女儿,这个铁打的汉子,眼眶也红了。他拍着念念的背,声音哽咽:“是,爸爸坏,爸爸回来晚了。以后,爸爸再也不离开念念,不离开妈妈了。”

宋婉站在原地,捂着脸,泪如雨下,五年的委屈、等待、倔强,在这一刻,尽数决堤。

那一夜灯光暖黄,念念哭累了,被楚擎抱在怀里渐渐睡去,小手还紧紧攥着楚擎衣角,仿佛一松手,这个好不容易找回来的爸爸又会不见。

楚擎轻轻拍着女儿,看着那张眉眼,像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怎么都看不够。宋婉坐在一旁眼泪还没干,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念念这名字,是你取的?”楚擎低声问。

“嗯,”宋婉声音还带着哑,“她生下来我就取了这个名,楚念念,念念不忘。那时候我心里总还存着一丝念想,觉得你不是那种不告而别、负心薄幸的人,觉得你总有一天会回来,给我们母女一个说法。”

楚擎心口像被重锤砸了一下,又酸又胀,楚擎把熟睡的女儿轻轻放到床上,转过身郑重看着宋婉。

“宋婉,我楚擎对天起誓,五年前我从未想过抛下你,更不知道你有了孩子,”楚擎一字一句,“当年我是遭人陷害、被困域外,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拼了命才活着爬回来。这五年欠你们的,我用往后一辈子来还。”

宋婉别过脸,眼泪又落下来,却没有再反驳。念念半梦半醒间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爸爸还在,咧了咧嘴,奶声奶气嘟囔:“爸爸,不许走……”楚擎连忙握住女儿小手连声应:“爸爸不走,爸爸守着念念。”孩子这才安心睡去。

第四章 笨拙奶爸追妻记

龙帅归位的消息,像一阵风,传遍了整座城市。

冯磊瘫在椅子上面无人色,终于明白自己惹了怎样的存在,雷虎一挥手,那些为虎作伥的打手尽数被拿下。楚擎没有当场要冯磊的命,他只淡淡道:“冯家这些年仗势欺人、逼良为恶的勾当,自有国法和旧部,一桩桩清算。”

很快,冯家官商勾结、为非作歹的证据,被旧部整理出来,连同那个收受贿赂、违规执法的蛀虫,一并送进该去的地方。冯家树倒猢狲散,冯磊父子身陷囹圄,为欺辱宋婉母女、欺压百姓的所作所为,付出了代价。

宋家那些趋炎附势、帮着逼婚的亲戚,也一个个傻了眼,再没了先前倨傲,反倒厚着脸皮上门,想攀这门从天而降的高枝。宋婉早已寒了心,楚擎也没给好脸,只让人把这些年他们苛待盘剥宋婉母女的,一一讨回,从此宋婉再不必回那个凉薄的娘家。

解决了冯家,楚擎把宋婉母女接出狭小出租屋,安置进城内一处清净宽敞、带院子的房子,他没有以势相逼,只是默默陪着、补偿着。

楚擎这个曾经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的龙帅,头一回学着给女儿扎小辫、换尿布、讲睡前故事,笨手笨脚闹出不少笑话,却也让念念一天比一天黏他。每天清晨,楚擎亲自下厨,变着花样给母女做早饭,晚上陪着念念在院子里追萤火虫,又在宋婉忙碌时,默默把家里家外料理得妥妥帖帖。

念念成了楚擎追妻路上最得力的小助攻。

“妈妈,爸爸今天又给我扎小辫啦,虽然有点丑。”“妈妈,爸爸说他以前可威风了,可他在你面前怎么那么听话呀?”“妈妈,你就原谅爸爸吧,爸爸晚上偷偷看你照片,眼睛红红的,我都看见了。”

童言无忌,宋婉嘴上不饶人,心里那座冰封五年的城,却在这父女俩一唱一和里一点点融化,看楚擎的眼神也渐渐软了,只是五年的疙瘩,哪有那么容易说解就解。

过了几日,正赶上念念四岁生日。

往年孩子生日,母女俩不过买块小蛋糕悄悄过了,这一回楚擎早早备下,他亲自给女儿挑了个小小的生日蛋糕,又把院子用彩色气球和灯带装点得像个童话。念念醒来,看见满院气球和礼物,眼睛瞪得溜圆,捂着小嘴不敢相信,扑进楚擎怀里笑得咯咯作响:“谢谢爸爸,这是我过的最开心的生日!”

楚擎还请了念念班上几个相熟的小朋友来家里做客,他这个让敌人闻风丧胆的龙帅,系着围裙在厨房手忙脚乱,给一群孩子做点心、榨果汁,被念念指挥得团团转,却乐在其中。

席间有小朋友羡慕地拉着念念问:“念念,你爸爸好厉害呀,还会做这么多好吃的。”念念挺着小胸脯一脸骄傲:“那是,我爸爸是全世界最厉害、最好的爸爸!”

楚擎听着女儿的话,只觉得这寻常天伦之乐,比立下再大功勋都让人踏实。宋婉在一旁看着父女俩那如出一辙的眉眼、和楚擎笨拙又温柔的样子,唇角不自觉扬了起来,眼底那最后一点寒冰,也悄悄化开。

第五章 旧仇暗流涌动

日子刚有了几分暖意,楚擎心头那股征战多年养成的直觉,却让他始终放不下。

五年前那场让他身败名裂、被困域外的旧案,绝不是冯家这等地方势力能布下的局,当年楚擎是被自己人从背后捅了一刀,那只藏在暗处的手,至今没有现身。

楚擎让雷虎暗中彻查。随着一条条线索被挖出来,一个远比冯家可怕百倍的名字浮出水面——京城霍家。

霍家是京城树大根深的顶级豪门,明面上显贵无比,暗地里却与境外势力勾连甚深。当年楚擎镇守北境,屡屡坏了霍家与境外走私构陷的好事,又掌握着他们通敌的把柄,霍家便设下毒计,一面在朝中构陷于他,一面买通杀手在域外置他于死地,想让他死无对证。楚擎没死,霍家心里那根刺便一直没拔,如今他活着回来、还重掌旧部,霍家岂能容他。

“霍震霆,”楚擎捏着那份调查,眼底寒光凛冽,“当年的血海深仇,也该连本带利一起算了。”

霍家势大、盘踞京城根深蒂固,不比冯家好对付,楚擎没有打草惊蛇,他一面收拢调动散落各地的旧部,一面搜集霍家这些年的罪证,耐心布局。

这期间,楚擎也察觉到暗处那一双双盯着他的眼睛,霍家派来的杀手,与境外那个曾败在他手里、又卷土重来的杀手组织夜枭,数次试探刺杀,楚擎一一化解,可他也不是毫无破绽。当年域外那一战,楚擎身中重创,虽捡回一条命,体内却留下一道难缠旧伤,每逢恶战操劳便隐隐发作、牵动五脏。

更让楚擎忌惮的是,他如今不再孤身一人,有了软肋——宋婉和念念。楚擎功夫再高,也怕敌人不跟他光明正大地来,而是拿他最在乎的人下手。楚擎暗中加派人手护着母女,又反复叮嘱宋婉近日小心,却没把霍家的凶险全告诉她,怕吓着她,更怕她担心。

宋婉虽不全知道,却也从楚擎偶尔紧锁的眉头、和夜里压抑的咳嗽里看出几分端倪。这个嘴硬的女人,悄悄学着给他熬养胃的汤,又一针一线缝了个贴身平安符,嘴上还是不饶人:“别误会,我是怕你倒了,念念又没了爹。”

楚擎捏着那个针脚笨拙却滚烫的平安符,只觉旧伤的痛都轻了几分。

楚擎归来的消息,也惊动了一位故人。

那是当年与楚擎并肩镇守北境、后来为掩护他撤退、断了一条胳膊的老兄弟老耿,这些年老耿解甲归田,在城郊开了间小饭馆,日子清贫,却一直没忘当年龙帅的恩义。

楚擎亲自寻到那间小饭馆,两位生死兄弟多年重逢,一个没了当年意气,一个背着血海深仇,四目相对,千言万语尽在一碗浊酒之中。

老耿得知龙帅要重查旧案、清算霍家,二话不说拍案而起,独臂重重捶着胸膛:“龙帅,我老耿这条命,当年就是你从死人堆里扒回来的,如今你一声令下,我这独臂还能为你牵马坠镫、再上沙场!”

楚擎看着这位为他残了半身、却毫无怨言的老兄弟,心头滚烫,扶起老耿,两兄弟重重相拥。通过老耿和一批批老兄弟,楚擎渐渐拼凑出当年北境那一战的更多细节,愈发确认霍家通敌构陷的罪证确凿,复仇雪冤的决心更加坚定。

第六章 妻女被绑龙帅怒

树欲静而风不止。霍震霆深知,楚擎一旦查下去,霍家当年通敌构陷的旧案必将败露,霍震霆比楚擎更狠,也更急。既然明的杀不了这位龙帅,霍震霆便把毒牙,伸向了楚擎最致命的软肋。

那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午后。念念在幼儿园午睡,宋婉去接她,楚擎因旧部一桩与霍家有关的要紧急报被临时绊住、晚了片刻,又特意派了两名精锐暗中跟着。可霍家为这一局筹谋已久、手段狠辣,岂会没有防备。

就在宋婉牵着念念走出幼儿园那条僻静小巷时,意外陡生。几辆黑色面包车疯了似的冲来,车门拉开,一群训练有素、手持器械的悍匪与霍家豢养的高手蜂拥而下,目标明确,正是母女。

暗中护送的两名精锐拼死相救,可对方人多势众、又早有埋伏,一番血战,两名精锐重伤倒地,眼睁睁看着宋婉母女被围。宋婉吓得魂飞魄散,却还是第一时间把念念死死护在身下,自己后背迎向那些凶徒。

“妈妈——”念念吓得大哭,却还张着小手想护住妈妈。

“带走,活的,”为首那人冷冷下令,“霍先生说了,这母女是请龙帅赴约的贵客,别伤了孩子,至于这女人,碍事就让她吃点苦头。”

悍匪一掌击在宋婉后颈,宋婉闷哼一声、口溢鲜血昏死过去,却到昏迷都保持着环抱女儿的姿势。念念哭喊着妈妈,被凶徒强行抱上车,几辆面包车绝尘而去,只留下满地狼藉,和重伤呼救的护卫。

楚擎赶到时,只看到那条空荡荡、还残留着血迹的小巷,和护卫泣血的禀报。那一刻,楚擎周身血气冲天,那双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滔天杀意几乎要将他自己焚烧。

“霍震霆——”楚擎一字一顿,声音沙哑得可怕,“你敢动她们一根头发,我便让你霍家满门,给她们陪葬!”

楚擎正要去追,胸口那道旧伤因急怒攻心骤然炸裂,一股腥甜涌上喉头,身形一晃险些栽倒——敌人这一局,算准了他的软肋,也算准了他的旧伤。

楚擎强行压下翻腾气血,他比任何时候都清醒,也都可怕,他知道自己若此刻乱了方寸、孤身撞进霍家布好的天罗地网,非但救不了妻女,连自己都得搭进去,而宋婉和念念,还在等他。

楚擎闭上眼,再睁开时,滔天杀意尽数敛去,化作一尊龙帅临战的冰冷与决绝。

“雷虎,传我帅令——”楚擎声音不高却响彻四方,“召各路旧部,封全城要道,查霍家所有窝点。这一次,我要龙临京城,血债血偿!”

楚擎回到临时召集旧部的据点时,天已擦黑。

偌大厅堂站满了得到消息、连夜赶来的旧部,一个个双目赤红、群情激愤,雷虎铁拳攥得咯吱作响,当场请战。

“龙帅,下令吧!”雷虎单膝跪地、声如洪钟,“霍家狗贼欺人太甚,竟敢动嫂子和小姐,我雷虎愿为先锋,踏平霍家庄园,誓要把嫂子和小姐完完整整救回来!”

满厅旧部齐刷刷跪倒一片,怒吼震得屋顶都在颤。楚擎看着这群忠肝义胆、随他出生入死的兄弟,胸中滚烫,楚擎压下翻涌气血,把众人一一扶起,声音沙哑却异常沉稳。

“诸位兄弟的心意,我楚擎记下了,”楚擎道,“宋婉和念念我必救,可霍家布下天罗地网,就等我们红着眼撞进去,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冲动救不回她们,只会白白搭上更多兄弟的性命。”

楚擎铺开地图连夜调度,一面派人封锁出城各道卡口、盘查可疑车辆,一面让情报网全力追查霍家私人庄园底细,又亲自提审先前抓到的活口,把霍家布防一点点挖出来。那一夜据点灯火通明,无数人为救母女奔走部署,一张反制大网,在楚擎冷静调度下悄然织就。

谷底之深没有压垮这位龙帅,反而点燃了他胸中那沉寂五年的雷霆战火。

第七章 雷霆反攻救妻女

楚擎没有冲动,他用了整整一夜,把霍家在城内、乃至通往京城沿线的所有布置,摸了个清楚。

通过审讯抓到的活口与旧部的情报网,楚擎弄清了霍震霆的全盘计划。霍家把宋婉母女关在城郊一处私人庄园,那里戒备森严,是霍震霆用来要挟设伏的诱饵,庄园周围早已布下重重埋伏,又调来夜枭杀手与无数高手,只等楚擎自投罗网,便一举将他除掉、永绝后患。

霍震霆还放话,要楚擎独自赴约,用他自己的命,和当年那件霍家梦寐以求、楚擎掌握的东西来换妻女,否则便对母女下手。

楚擎却从没打算按对方的规矩来。

“他要我孤身赴约,我便让他看看,什么叫龙帅一怒。”楚擎铺开地图,一道道命令雷厉风行,“雷虎,调城郊所有旧部,封死庄园四面退路,传令京城方向沿途兄弟,截住霍家一切外援。”

随着龙帅一声令下,沉寂五年的战争机器轰然运转。散落各地的旧部闻讯而动,一个个曾追随楚擎浴血沙场的老兵星夜兼程赶来,有如今经商致富的旧部,散尽家财招募人手,有已入朝为官的旧部,暗中调动力量配合,更多曾被楚擎救过护过的普通人,自告奋勇。龙帅当年镇守北境、护一方百姓的恩德与威望,在这一刻,化作一股所向披靡的洪流。

楚擎更没有忘记稳住体内旧伤,他强行运功压住伤势,又带上宋婉缝的平安符,眼神坚定。反攻之前,楚擎通过霍家内部一个被霍震霆迫害、心存不满的内线,把庄园内部布防与宋婉母女具体关押之处摸得一清二楚,又悄悄让人把一件东西送进去,安母女的心。

夜色如墨,反攻打响。

楚擎身先士卒,率精锐如神兵天降,直扑庄园,雷虎带主力四面合围,将霍家埋伏的枪手、高手分割围歼。庄园周围那看似天衣无缝的埋伏,在楚擎精心筹划、旧部悍不畏死的冲锋面前迅速崩溃,夜枭派来的杀手虽悍勇,可在楚擎这尊曾让整个杀手世界闻风丧胆的杀神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被一一斩杀击溃。

庄园外围防线被撕开一道口子,楚擎率精锐长驱直入,沿途霍家私养的打手、枪手拼死阻拦,却哪里挡得住这位龙帅,和一群如狼似虎的旧部。

楚擎出手干净利落,能制服的制服,敢顽抗、又手上沾过无辜鲜血的毫不留情。楚擎一路推进,还顺手解救了几处被霍家非法拘押、迫害的可怜人,那些人重见天日,得知是龙帅杀来,无不感激涕零,有年轻力壮的当场拾起家伙,要跟着一道清算霍家。

雷虎那一路也进展神速,四面合围渐渐收拢,把庄园守军压缩围歼,霍家苦心经营的埋伏土崩瓦解,再难成气候。夜空之下喊杀与惨叫交织,曾经不可一世、只手遮天的霍家爪牙成了瓮中之鳖,只等被一一清算。楚擎目光却只盯着主楼方向,那里关着他拼了命也要救回的妻女,脚下步伐愈发坚定迅疾。

楚擎一路杀入庄园、势不可挡,挡者披靡。

反攻那一夜,龙帅旧部云集,多少尘封五年的热血与忠魂重见天日。

有一支当年楚擎亲手带出来的侦察精锐,五年里隐姓埋名、暗中搜集霍家罪证,此刻尽数交出,为反攻铺就道路,有北境那些曾被楚擎从铁蹄之下救下的百姓,自发组织起来,为大军引路补给。

楚擎站在阵前,看着那一张张熟悉又沧桑的面孔,想起当年沙场上多少兄弟为守这万里疆土埋骨他乡,眼眶发热。楚擎翻身与众将士一一见礼,声音铿锵。

“五年前我楚擎蒙冤受辱,连累诸位跟着受苦;五年后我回来,不为一己私仇,为的是给当年战死的兄弟一个公道,给这朗朗乾坤一个交代!”

众将士齐声怒吼、声震四野、士气如虹。楚擎又亲自敲定反攻每一处置,他深知霍家经营已久、困兽犹斗,便安排多路疑兵、虚虚实实,又断其外援、绝其退路,力求一击必杀,以最小代价救回妻女。随着一道道帅令传下,漫天罗网悄然收紧,只待夜色降临、雷霆一击。

第八章 沉冤得雪共团圆

楚擎杀到关押母女的主楼地下室。

地下室里,念念被吓得脸色惨白,却还死死守在昏迷受伤的妈妈身边,小手里紧紧攥着爸爸让人悄悄送来的、那个缝着补丁的勇敢小熊,哭着给自己壮胆:“念念不怕,爸爸会来的,爸爸答应过念念……”

“念念,爸爸来了!”

楚擎破门而入,看到女儿无恙、宋婉虽受伤却还有气息,那颗悬着的心才落地。楚擎一把将念念抱进怀里,又扶住宋婉。念念看到楚擎,哇的一声大哭出来,小胳膊死死搂住他的脖子:“爸爸,你可算来了,妈妈受伤了,她一直保护念念……”

楚擎眼眶通红,连声安抚,立刻让人送宋婉就医。

救女儿的路上,还横亘着最后一块硬骨头。

夜枭这一代首领代号鬼影,是个声名狼藉、手上沾满鲜血的顶尖杀手,当年域外那一战,正是鬼影亲手重创了楚擎,如今受霍家重金豢养,率一众杀手死守主楼,妄图拦住楚擎。

“龙帅,五年前没能要了你的命,”鬼影蒙面,只露一双阴鸷眼睛,声音沙哑,“今天我倒要看看,你还有没有当年的本事。”

楚擎把念念护在身后,眼神冰冷:“当年你欠我的,今天一并还。”

一番龙争虎斗。鬼影身手诡谲、招招致命,又占着地利,楚擎却早已今非昔比,他把五年域外生死磨砺的杀招尽数施展,几个回合便压制住对方。鬼影见不敌,竟歹毒地朝被护在一旁的念念,甩出一柄淬毒飞刀,想逼楚擎分心露出破绽。

“卑鄙!”楚擎瞳孔一缩,千钧一发,不顾自身门户大开,硬生生侧身,以肩头替女儿挡下那飞刀,肩头顿时见血,楚擎却借势如猛虎扑上,一击将鬼影彻底格杀。这个为祸多年的杀手首领,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会败在一个为护女儿、连生死都置之度外的父亲手里。

楚擎拔下肩头飞刀,草草裹住伤口,像没事人一样回头,朝念念露出一个让她别怕的笑:“念念不怕,爸爸没事。”念念含着泪拼命摇头,扑过来用小手捂着爸爸流血的肩头,哭着吹:“爸爸疼不疼,念念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主楼之巅,霍震霆知道大势已去,却仍不甘心束手就擒,这位京城顶级豪门的家主,身边还豢养着几个最强底牌,妄图以最后手段鱼死网破。

“楚擎,你别得意!”霍震霆嘶吼,“我霍家经营百年,岂会没有后手,今天大不了同归于尽!”

楚擎把念念交给赶来的雷虎护住,一步步走向霍震霆,眼底冰封万丈。

“五年前,你构陷忠良、通敌叛国,害我身败名裂、家破人亡;五年后,你又绑架我妻女,伤我女人、吓我孩子,”楚擎声音平静,却让霍震霆从灵魂深处战栗,“霍震霆,你欠下的血债,今天该还了。”

终极一战,楚擎再无留手。他虽有旧伤在身,可龙帅一怒、威震九天,霍震霆那些所谓底牌,在绝对实力面前可笑得不堪一击,几个交锋,霍震霆便被楚擎彻底击溃、死死踩在脚下。

楚擎没有让他痛痛快快地死,他把霍家当年通敌构陷、这些年祸国殃民的全部罪证公之于众,要让霍家接受国法与天下人的审判。很快,京城霍家这座百年豪门轰然倒塌,霍震霆与一众为恶者锒铛入狱、数罪并罚,落得身败名裂、遗臭万年的下场,夜枭组织被连根拔起,境外势力遭此重创,再不敢轻易来犯。五年前的旧案,终于沉冤得雪。

霍家罪证确凿,公审那日举国关注。

法庭之上,霍震霆昔日何等嚣张,此刻面如死灰,他当年构陷忠良、通敌叛国、这些年草菅人命、鱼肉乡里的一桩桩罪状,被当众列明,铁证如山、不容抵赖。旁听民众群情激愤,那些曾被霍家害得家破人亡、沉冤多年的苦主,红着眼睛当庭控诉,字字血泪。

天理昭昭、法网恢恢,霍震霆与一众为恶者数罪并罚,得到应有严惩,为欠下的血债付出代价,消息传开大快人心,北境那些当年为守疆土、含冤战死的忠魂,终得告慰。

楚擎带着雷虎与一众旧部,亲赴北境,来到当年战死兄弟的陵园,楚擎一一拂去墓碑上的尘,敬上一杯浊酒,久久伫立。

“兄弟们,当年你们用性命守的这片山河还在,你们背的冤屈,今天我替你们洗清了,”楚擎声音低沉,“安息吧,往后这国泰民安,由我继续替你们守着。”

山风掠过陵园,仿佛万千忠魂低低回应,楚擎郑重敬了最后一个军礼,转身下山,胸中那块压了五年的巨石,终于落地。

宋婉被送进医院时仍在昏迷、脸色苍白,楚擎衣不解带守在病床前,念念也搬了个小板凳,乖乖坐在一旁,小手紧紧握着妈妈垂下来的手,红着眼睛,一遍遍轻声喊妈妈。

楚擎这个铁打的汉子,看着为护女儿伤成这样的宋婉,又看看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女儿,满心愧疚与后怕,楚擎一遍遍用温热毛巾替宋婉擦拭,又亲自去叮嘱医生,用最好的药、尽最大的力。

夜深,念念困得趴在床边睡着,楚擎把女儿轻轻抱到陪护床上盖好被子,又回到宋婉身边,握紧她微凉的手,低声絮絮说着这些年的亏欠、与往后的打算,仿佛要把五年没说的话都补回来。

后半夜,宋婉睫毛轻轻颤了颤,睁开眼,第一眼便看见守在床边、满眼血丝却满脸欣喜的楚擎,宋婉嘴唇动了动,声音虚弱:“念念……念念没事吧?”

“念念没事,好好的,”楚擎心头大石落地连声,“你伤了自己还惦记孩子。宋婉,都过去了,没事了,有我在。”

宋婉看着楚擎,又偏头看见一旁熟睡的女儿,眼眶一热,虚弱地弯了弯唇角,紧绷五年的心,在这一刻彻底柔软、安定下来。

宋婉被及时救下,调养些时日渐渐痊愈。楚擎陪着妻女无微不至,又风风光光,给了宋婉一场迟了五年、盛大而郑重的婚礼。婚礼上,楚擎当着满堂宾客郑重承诺,往后余生,绝不再负她半分。宋婉披着嫁衣,看着眼前这个失而复得、又为她撑起一片天的男人,所有委屈与怨恨,尽数化作眼泪与笑意,终于心甘情愿地挽住了楚擎的手。

婚礼那一日高朋满座,多少曾追随龙帅的旧部、与受过他恩义的百姓,自发前来道贺,共同见证这迟来的圆满。

楚擎一身正装、身姿挺拔,亲自迎到门前,把一袭嫁衣、眉眼温柔的宋婉轻轻牵起,一步步走过红毯,走过他们错过的整整五年光阴。念念穿着花童裙踮着脚在前面撒花,回头看见爸爸妈妈终于手牵在一起,笑得眉眼弯弯,像个小小月牙。

楚擎执起宋婉的手,把一枚早早备下、贴身藏了许多年的戒指,郑重戴到她指间,眼底是化不开的深情与愧疚。

“宋婉,前半生我欠你一场明媒正娶,欠念念一个完整的家,”楚擎声音低沉而郑重,“往后山高水长、岁月悠长,我楚擎以性命起誓,护你们母女一世周全,再不让你们受半分委屈。”

宋婉眼眶泛红,唇角却高高扬起,她反手握紧楚擎,所有等待与苦楚,在这一刻都化作值得。

念念穿着小小的花童裙,在父母之间跑来跑去,笑得比谁都开心,她终于有了一个完完整整、热热闹闹的家。

霍家倒台之后,楚擎没有沉溺清算,他把后续一桩桩处置妥当,又论功行赏、安抚伤亡兄弟的家人,从不亏待任何一个跟着他拼命的人。

楚擎还亲自登门,拜谢那些在反攻中仗义相助、与霍家素无恩怨、却肯为公道挺身的故人,该还的人情一一记在心上。忙完外头诸事,楚擎把更多心思放回家里,他推掉无数应酬,只愿守着妻女,享受这来之不易、再不必提心吊胆的寻常日子。

每天接送念念上下学,陪她疯、陪她闹,成了这位龙帅最上心的功课,对宋婉更是体贴入微,把当年亏欠的温柔,一点点补回来。

楚擎没有再回那打打杀杀的日子,他把肩上重担交托给可靠旧部,自己留在都市守着妻女,成了一个叱咤风云、却甘心为女儿做牛马的无敌奶爸。

日子归于平静,楚擎这个曾经日理万机、运筹沙场的龙帅,如今最拿手的,却是奶爸这门功课。

清晨,楚擎变着花样给念念做可爱的小点心,又蹲在门口,笨手笨脚给女儿系鞋带、扎小辫,由着念念挑剔指挥,傍晚准时守在幼儿园门口,看着女儿像只快活小鸟扑进怀里,再一手牵起宋婉,一路说说笑笑回家。

周末,一家人逛公园、放风筝,草坪上念念追着风筝跑,银铃般的笑声撒了一路,楚擎与宋婉并肩坐在暖阳里,看着女儿,眉眼间是藏不住的温柔与安稳。

曾经楚擎以为,男儿壮志当在沙场、在万里江山,如今才懂,这寻常人家的一盏灯火、一桌热饭、一家人整整齐齐,才是楚擎浴血半生,最想守住的东西。

有一回,念念放学回来,小嘴撅得能挂油瓶,原来班上新来的一个小男孩,仗着家里有些钱势,笑她从前没爸爸,还抢了她画给爸爸的画。

宋婉本想息事宁人,楚擎却蹲下身认真问清缘由,第二天便陪着念念去了幼儿园。楚擎没有仗势压人,只在老师协调时,让那孩子和家长明白尊重二字,又温声鼓励念念,自己把画拿回来、把道理讲清楚。

念念起初还有些怯,可看见爸爸就站在身后、用眼神鼓励她,小姑娘鼓起勇气,仰着小脸认真道:“我有爸爸,我爸爸可疼我了,你抢我东西、说我没爸爸,是你不对,你要向我道歉。”

那家长本还想撒泼,可被楚擎淡淡一眼,那久经沙场、不怒自威的气势压得心里发虚,又自知理亏,只得让孩子道了歉。

经此一事,念念愈发懂得有爸爸撑腰的底气,也学着爸爸的样子,不仗势欺人、却也不任人欺负。念念搂着楚擎脖子,骄傲地宣布:“我爸爸是全世界最好的爸爸!”

楚擎抱着女儿,只觉满心熨帖,楚擎要给孩子的,从不是一时出头,更是一份能挺直腰杆、安心长大的底气。

这之后,楚擎特意挑了个休息日,带着宋婉和念念,去了老耿的小饭馆。

老耿系着围裙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当年北境兄弟们最爱吃的家常菜,又抱出一坛珍藏多年的老酒。席间老耿看着楚擎一家和和美美,这个粗犷的独臂汉子红了眼眶,一个劲给念念夹菜,笑得合不拢嘴。

念念嘴甜,一声声耿伯伯喊得老耿心花怒放,当场认了这个聪明可爱的干女儿。楚擎与老耿碰杯,谈起当年沙场旧事恍如隔世,再看眼前妻儿在侧、兄弟安好,只觉此生再无遗憾。

回到家里,念念缠着楚擎,要在院子里种一棵属于她的小树。

楚擎便寻来一株小树苗,父女俩一个挖坑、一个填土,念念踮着脚认真给小树苗浇水,还奶声奶气跟它说话,要和它一起长高。

楚擎蹲在一旁,看着女儿被夕阳镀上金边的小小身影,又回头看见倚在门边、含笑望着他们父女的宋婉,只觉这一方小院,盛满了楚擎前半生求而不得、后半生愿用一切去守护的安稳。

念念还把自己画的一幅全家福贴在床头,画上爸爸牵着她、妈妈牵着她,三个人都笑得开心,念念每晚睡前都要看看画,再看看身边的爸爸妈妈,才肯安心闭眼。

楚擎替女儿掖好被角,与宋婉对视一眼,放轻脚步退出房间,把满室灯火与安稳,留给熟睡的孩子。

数日后,一个晴朗的周末。

楚擎牵着念念的小手,宋婉挽着楚擎的胳膊,一家人走在洒满阳光的滨江步道上。念念一会儿蹲下来看花丛里的蝴蝶,一会儿又仰起头,缠着楚擎把她举高、骑到肩头。

楚擎让女儿骑在肩头,一手稳稳护着她,一手牵住宋婉,沿江岸慢慢往前走。江风拂过,落日熔金洒在一家三口身上,温暖而安宁,远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人间烟火正好。

念念骑在爸爸肩头,搂着他的脖子,奶声奶气地问:“爸爸,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呀?”

楚擎抬头看了看肩头的女儿,又与身侧眉眼含笑的宋婉对视一眼,唇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

“回家,”楚擎说,“我们一起回家。”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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