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第三节，林飞一直留在轮换里。
卡莱尔用人不疑。
既然这小子防科比效果最好，那就让他防。
林飞也确实不含糊。
进攻端，他把自己当成一件纯粹的工具。
不粘球，不抢戏，满场跑动，专往两个底角钻，像钉子一样钉在防守阵型最难受的位置。
球星们被夹击，球甩出来，他接球就投。
防守端，他寸步不离地黏着科比。
绕掩护，追，挤，贴。
他当然防不死科比。
那可是巅峰尾巴的科比，全场还是砍下了20多分，后仰、突破、罚球，该拿的分一分不少。
可每拿一分，科比都要比平时多费一倍的劲。
一个球，要挡三次拆才能甩开半个身位。
一次出手，面前永远有一只长臂在晃。
好不容易背身要到位，身后那股韧劲怎么都压不垮。
第三节一次暂停，科比坐在板凳席上，大口喘气，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瞥了一眼对面替补席上那个正在听战术的中国后卫，眼神里有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球星对难缠对手的，尊重。
比赛的天平，一点点倾斜。
小牛这边，越打越顺。
诺维斯基的中投，怎么投怎么有，金鸡独立一亮相，加索尔和拜纳姆轮流上来都不好使。
特里带着第二阵容，一通乱拳，喷气机全场俯冲。
基德的传球，像手术刀一样切开湖人的防线。
钱德勒镇守篮下，拜纳姆几次强打都吃了火锅。
而林飞这两个底角，成了湖人不敢放、又顾不过来的暗刺。
第三节中段，他接基德长传，右侧底角再中一记三分。
末段又在快攻中接到特里的分球，左侧底角张弓搭箭，第四记三分穿网而过。
三节战罢，记分牌上的分差，定格在14分。
小牛领先。
第四节，湖人象征性地反扑了几分钟。
科比连拿6分，加索尔内线强打，分差一度迫近到10分以内。
卡莱尔叫个暂停，把林飞重新拿上场。
还是那套：底角一站，纠缠科比
湖人最后那口气，硬生生被磨没了。
科比三分不中，诺维斯基回过头来一记中投。
阿泰斯特强打不进，钱德勒摘下篮板，基德长传，特里反击上篮得手。
分差重新拉开。
比赛还剩两分钟，湖人主帅菲尔·杰克逊叹了口气，换下全部主力。
科比坐在场边，用毛巾盖着头，没再看场上一眼。
投降。
终场哨响。
101：92。
小牛队主场击败湖人。
美航中心球馆，掌声雷动。
达拉斯小牛，在主场，掀翻了卫冕冠军洛杉矶湖人。
林飞出场21分钟，三分球6投4中。
12分2篮板1助攻1次抢断。
没有一次失误。
当他走下球场的时候，一个身影迎面拦住了他。
24号。
科比没穿外套，球衣搭在肩上，额头上的汗还没干。
他上下打量了林飞两秒，忽然伸出双臂。
林飞一愣，伸手回抱。
科比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又揉了揉他的脑袋。
“小子。”
“你今晚打得很棒。”
“那种防守强度，你如果能保持下去，没人敢把你按在板凳上。”
他顿了顿，继续道：
“要是在达拉斯混不下去了，”
“来找我。”
说完，科比转身走了，留下林飞站在原地，哭笑不得。
好家伙。
刚把人家赢了，当场挖角？
他笑着摇了摇头，冲科比的背影喊了一句：“这话我可记下了！”
科比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
林飞不知道的是，太平洋的另一头，已经炸锅。
比赛最后两分钟，国内各大体育论坛的服务器，差点被挤爆。
“12分！4记三分！对湖人！我没做梦吧？”
“生涯新高！原纪录是多少？2分？3分？”
“防守科比啊兄弟们！他防的是科比！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之前骂他的人呢？出来道歉！”
“对不起，我为我之前说过的话道歉，林皇！”
“从今天起，林飞就是我大哥，谁骂他我跟谁急。”
“中国后卫在NBA头上动土，还动的是科比，这情节我只在小说里看过。”
比赛一结束，各大体育门户的推送，疯了一样弹出来。
《四记三分射落湖人！林飞迎生涯之夜》
《12分创生涯新高，他让科比亲口招揽》
《从饮水机到奇兵，中国后卫的逆袭只用了一场》
《深度：林飞的防守藏着多少门道？》
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内容一个比一个狂热。
几个小时前还在骂他“丢人现眼”的媒体，话锋一转，恨不得把他捧成亚洲篮球的希望。
墙倒众人推，墙起众人抬。
互联网的风向，从来如此。
NBA这边，林飞还不够格跟着卡莱尔去出席赛后新闻发布会。
但在更衣室里，涌进来的记者，把他的柜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长枪短炮，话筒几乎怼到脸上。
其中挤在最前面的，是一张东方面孔。
年轻的女记者，扎着马尾，胸前挂着新浪体育的记者证，手里举着录音笔。
她叫沈悦，新浪体育驻达拉斯的跟队记者，赛季初采访过林飞几次，眼看着这个同胞从意气风发跌到谷底。
“林飞！林飞！”
沈悦抢到第一个问题，声音都有点发颤：“先问一个所有国内球迷最关心的问题，赛前，你想到自己今晚能拿12分吗？”
林飞刚冲完澡，头发湿漉漉的，闻言认真想了想。
“说实话，赛前我只想一件事。”
“什么事？”
“别在科比面前丢人。”
更衣室里哄堂大笑，几个记者也没绷住。
沈悦憋着笑追问：“那你觉得自己丢人了吗？”
“应该没有。”林飞一本正经，“他赛后主动抱我，还揉我脑袋。我理解为，我防得还行。”
笑声更大了。
沈悦又问：“我们注意到，你今晚几乎全程对位科比。防守的时候，你一直在他耳边说话，能透露一下，你当时在说什么吗？战术？垃圾话？”
“都不是。”
林飞摇摇头。
“我在数数。”
“数数？”
“对，数他第几次在我头上出手。”林飞一脸坦然，“数到后来我发现，他出手一次喘一口气，我就知道，他也挺累的。那我就放心了，接着黏。”
记者群里有人笑出了声。
沈悦趁热打铁：“国内直播的时候，弹幕特别热闹。很多球迷说，你今晚的表现像被鬼上身，跟之前完全是两个人。对这个评价，你怎么回应？”
林飞摸了摸下巴。
“那我得谢谢这位鬼。”
“如果真有这么个鬼，我希望他以后常来，最好住下，房租我出。”
连旁边光着膀子系鞋带的特里都听懂了这句，笑着扔过来一条毛巾：“林，明天训练你也让那个鬼一起来！”
林飞接住毛巾，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
沈悦笑得肩膀直抖，问题却没停：“最后一个问题。科比赛后拥抱你的时候，到底跟你说了什么？国内直播镜头拍到了，但收音不清楚。”
更衣室安静下来，所有话筒往前凑了凑。
林飞叹了口气，做出一副我本不想说的表情。
“他说，”
“在小牛混不下去了，就去找他。”
记者群“哇”地炸开。
科比亲口招揽！
这可是大新闻！
沈悦眼睛都亮了：“那你怎么回答的？你会考虑去湖人吗？”
“我跟他说，这话我先存着。”林飞慢悠悠地说，“毕竟我是达拉斯选中的球员，哪有刚来就琢磨下家的道理。”
“不过嘛，”
他冲着镜头露出一个笑容。
“万一季后赛我们碰上，又恰巧击败了他，我可以把这句话原封不动还给他。”
“到时候，换我请他来达拉斯。”
更衣室里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一阵起哄的口哨声。
特里在角落里怪叫：“说得好，林！”
沈悦握着录音笔，看着眼前这个跟记忆里完全不同的同胞，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人，脱胎换骨了。
...
打发走最后一批记者，更衣室终于安静下来。
林飞走进淋浴间，热水浇下来，浑身的疲惫和酸痛一起往外冒。
21分钟的高强度对抗，对位的还是科比，这具身体八成融合度的体能，到底还是有点吃紧。
但他心里，爽得快要炸开。
意念一动，系统面板在水雾中浮现。
【比赛任务“生涯小爆发”：已完成。】
【成就货币余额：15。】
15个。
任务奖励五个，另外十个，来自比赛中高光表现的额外结算，四记三分、抢断、成功防守科比，每一项都折算成了实实在在的货币。
不多。
但这是从0到1的一步。
林飞很清楚，这一步有多扎实。
他的目光移到面板上方，呼吸一滞。
【当前球星模板：克莱·汤普森（2013-14赛季），融合度，81%。】
81%！
一场比赛，涨了一个百分点！
【叮！】
【检测到模板融合度提升1%，奖励成就货币×10，已发放。】
货币余额，跳到25。
林飞盯着那个数字，脑子飞快转动。
他算明白了。
白天一整天的投篮训练，融合度纹丝不动。
晚上对位科比21分钟，直接涨了1%。
对位的对手越强，比赛的强度越高，融合的速度越快。
跟角色球员磨，是温吞水。
跟科比这种历史级巨星真刀真枪地干，才是催化剂。
压力、对抗、高速运转的比赛节奏，逼着身体在最短时间里把克莱的本能全部榨出来。
“原来如此。”
热水顺着发梢往下淌，林飞闭上眼，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一条最艰难、也最快的路，在眼前铺开。
想变强？
那就去防最强的人，去打最硬的仗，去最大的舞台上，把自己扔进火里烤。
洗完澡，换好衣服，林飞背着包走出球馆。
球馆外还有没散的球迷，看见他出来，有人喊他的名字，有人举着球衣要签名。
林飞停下脚步，一笔一划地签。
前世，他给无数球迷签过名，在野球场，在商业赛，在小城的体育馆。
可没有哪一次，像今晚这样踏实。
因为这一次，脚下踩着的，是NBA的地板。
是他前世做梦都摸不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