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我送你的那块玉佩呢?”“你不会也当了吧?”“你……”韩非刚想辩解。
若是在别处,红莲定要揪着他的耳朵问个清楚。
但这里是天机楼,鱼龙混杂,不宜失态。
当务之急,是解决眼前的麻烦。
红莲咬了咬牙,从怀中摸出三张百两银票。
塞进韩非手里,低声道:
“借你的。
明日必还!”韩非接过银票,神色瞬间肃穆。
他刚要迈步走向柜台。
轰!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暴喝,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弄玉那个贱婢在哪?”“赶紧滚出来伺候老子!”“不然今天就把这破店给掀了!”众人愕然回头。
只见门口大摇大摆走进一个壮汉。
身穿锦袍,满脸横肉,满身酒气。
眼神浑浊且淫邪,透着股令人作呕的戾气。
他跌跌撞撞地闯进来,趾高气昂地吼道:
“弄玉!别躲了!”“快出来让本司马乐呵乐呵!”这一幕,让在场众人大哗。
有人认出了来人,压低声音议论:
“左司马刘意?竟然是他。”“天机楼主向来神秘莫测,从未有人敢在这里撒野。”“这刘意不知死活,竟敢触犯禁忌,真是有趣!”刘意这老东西,仗着位高权重便不知天高地厚,真当天机楼还是以前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众人屏息凝神,目光紧锁台上,等着看这出戏如何收场。
自从紫兰轩挂牌改成天机楼,规矩便变了天。
那些陪酒的姑娘全被遣散,留下的全是冷面 。
此前也有不长眼的得罪了楼主,下场惨烈得让人不敢细想。
谁都知道背后势力大得吓人,可到底有多大,没人敢去探底。
如今韩国左司马刘意主动送上门,正好借他的手试试深浅。
此人手里攥着重兵,背靠大将军姬无夜,若连他都敢动,那才叫真正的神秘莫测。
红莲公主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台下怒喝:“刘意!本宫在此,你敢放肆?”她心里打着算盘,若能借此机会讨好楼主,日后在韩国的日子定好过许多。
眼看刘意被气势压得后退半步,刚要发作,却被身旁的韩非伸手拦住了。
“妹妹,住口。”韩非神色平静,语气却不容置疑:“这是天机楼的地界,楼主自有他的规矩。
咱们越俎代庖,反而失了体面。”他倒也想看看,传闻中那位深不可测的楼主,究竟有几斤几两。
白玉台上,李长安懒洋洋地扫了一眼台下。
脑海中瞬间弹出几行字:
姓名:刘意
身份:韩国左司马
修为:宗师后期
目的:老婆管得严,出来找乐子
这种货色,连让他抬手的资格都没有。
他随手一指,淡淡吩咐了一句:“紫女,处理干净。”话音刚落,一道紫色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掠下高台。
那是紫女,曾经的紫兰轩主人,如今的头号执行者。
刘意正愁没处撒气,一见 靠近,原本紧绷的脸色瞬间松弛下来,甚至涌上一丝猥琐的笑意。
“原来是紫女姑娘……”他搓了搓手,眼神放肆地在对方身上打量,嘴里喷出不堪入耳的话:“是要亲自伺候司马大人吗?哈哈,果然不同凡响……”话还没说完,紫光一闪。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有一记干脆利落的侧踢。
砰!
一声闷响炸开。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宗师强者,像只破麻袋一样倒飞而出,直接撞碎了天机楼的门槛,滚落在外面的长街上。
尘土飞扬。
刘意躺在那儿,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紫女收回腿,轻轻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看向满堂惊愕的客人。
“垃圾清理完毕。”她的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波澜,“接着谈你们的买卖。”若是换作以前,面对手握重兵的左司马,她只能虚与委蛇,处处小心。
但现在不一样了。
身后站着那个男人,就是她最大的底气。
全场死寂。
紧接着,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脚……就把宗师踹废了?”“这力量……至少是大宗师级别!”众人心头震撼不已,看向台上的目光中,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敬畏与恐惧。
“连刘意都不给面子,这天机楼底细到底多深?”“韩王来了或许还要客套几分,但区区左司马,算个屁。”“姬无夜肯定坐不住,这戏越来越精彩了。”刘意那般人物,竟被随手打发?
可见天机楼权势滔天。
但这名头本就响亮,虽意外也在预料之中。
围观武者没太当回事,目光很快收回。
……
九公子韩非,内心早已惊涛骇浪。
“武道一途,后天、先天、宗师、大宗师,直至陆地神仙。”“刘意宗师中期,已是战场狠角色。”“那紫衣女子,怕是大宗师境界!”“这等高手,竟甘做侍女?”“出手干脆利落,底气十足。”“这楼究竟什么来头?”皇城之内,寻常势力谁敢动刘意?
韩非看不透这天机楼。
他强压杂念,递过银票给紫衣女,转向楼主。
“前阵子鬼兵劫金案闹得凶。”“第一问:雨中黄金为何消失?”话音落下,楼内瞬间炸锅。
“九公子是为鬼兵案而来!”“雨中消失还有鬼影,太邪门。”“哪有什么鬼,定是人为!”“别急,楼主面前虚妄皆破,谜底马上揭晓。”新郑城近几日,最热门便是此案。
数万两黄金一夜蒸发。
传闻遭遇鬼兵,甚至有人看见金子被雨水卷走。
事出反常必有妖,满城都在议论。
众人本欲进楼求解答,奈何三日闭门,无人敢犯忌讳。
今日开张,想探虚实者众多。
但转念一想,好奇的人那么多,何必自己掏钱?
等着看别人问才是正经。
韩非这一问,直接引爆全场好奇心。
……
万众瞩目下,李长安抿了口凉茶,慢条斯理开口。
“世间确有奇物,唤作水消金。”声音清冷,穿透了天机楼内的嘈杂。
“它跟真金长得别无二致,连最老道的验金师都难以分辨。”韩非目光扫过四周,语调平稳却带着压迫感。
“唯一的破绽,在于五行生克。”“土埋不进,火碰即燃,金触则融,水遇必散。”“唯独对草木无害。”他顿了顿,抛出重磅 。
“三日前韩国兵卒押送的那批货,根本不是黄金。”“全是水消金。”“藏在木箱里运进来,只要箱子一开,淋上雨水……”“顷刻间化为乌有。”至于那些吓人的鬼影?
“不过是百越之地常见的幻术把戏。”“虚张声势罢了,并无实体。”李长安说完便噤声。
他知道韩非脑子转得快,不会只问这些皮毛。
鬼兵劫金这潭水深得很,一旦彻底搅浑,天机楼的招牌能亮瞎所有人的眼。
好戏,这才刚拉开帷幕。
……
话音落下,天机楼内死寂了一瞬,随即哗然。
“遇水就化?这也太邪门了!”有人倒吸凉气。
“这么说来,凶手早就算准了三日后会有雨?”“未必需要下雨。”另一人接话,眼神闪烁,“水消金只惧水不拒木,就算没雨,换个法子也能让它消失。”“我就说这事没那么简单!”“幕后 果然在搞鬼。”“百越的幻术?难道是那边的人想复辟?”众人心中那团迷雾终于散去大半。
原来没有什么鬼神作祟,只有人心险恶。
但新的疑问像野草一样疯长。
谁这么大本事?
北越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
那些被‘融化’的真金,到底流向了哪里?
这些问题,显然难不倒眼前这位楼主。
只要耐着性子听下去,答案自会浮出水面。
众人的视线齐刷刷投向九公子韩非。
他在等,等一个更狠的问题。
……
红莲公主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怒火。
“好大的胆子。”她咬牙切齿,声音从齿缝中挤出。
“敢在韩国眼皮子底下做这种手脚。”“若是让我查出是谁干的……”“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韩国如今已是风雨飘摇,百年基业摇摇欲坠。
在这个节骨眼上,竟然还有人趁机捞油水。
这不是蠢,是坏到了骨子里。
其心可诛!
韩非微微拱手,神色恭敬却疏离。
“多谢楼主解惑。”“阁下见识,确非常人可比。”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神却锐利如刀。
既然知道了手段,那就该问问,谁干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韩非心底那点隐秘的猜测,竟与眼前之人的断言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起。
“这下子,棘手了。”这两个字从他齿间挤出时,带着几分凝重的涩意。
眉头深深锁起,眉心处的冷汗顺着额角滑落,凉意刺骨。
能在那般天罗地网中神不知鬼不觉地抽走三万两黄金,这等身手背后的能量,绝非泛泛之辈。
甚至,有些深不可测。
更让韩非心头一沉的是,那个名字几乎就要呼之欲出。
他侧过头,目光投向身侧的张良。
眼神里藏着试探,也藏着压力。
然而张良却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猛地别开脸,视线飘忽不定,死活不肯与这位公子对视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