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牛，你买灵禽干什么，难道在哪发财了？”陆泽疑惑。
按理说，秦二牛虽然入赘柳家，日子却还没阔绰到日常吃灵禽的地步。
毕竟筑基家族人口众多，底下的外姓子弟，也就比普通散修稍好罢了。
“哎——”
秦二牛叹息一声，紧绷的肩膀松弛：“是我家娘子又怀上了。”
“这是好事啊！有几个月了？”
陆泽放下茶碗，笑着拱手道喜。
“刚满四个月。”
提起尚未出世的孩子，秦二牛眼里全是喜色，可很快又沉默下来。
这一胎怀相不好，他家娘子吃什么吐什么，短短几个月便瘦了一大圈。
暗中请医师看过几次，说是腹中胎儿争夺母体元气，需要吃些滋补气血的食补。
还说只有天资较强的胎儿，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秦二牛又喜又忧，但他手里没有温和的丹药，便想起了陆泽饲养的青翎鸡。
这种灵禽性情温和，肉里的灵气不算霸道，正适合给凡人娘子补养气血。
陆泽有些奇怪：“柳家养着不少灵禽，怎么还要来我这里买？”
“族里的东西都有定数，加上我家老大并未测出灵根，轮不到我们这一房。另外就是，我也不想其余族人知晓……”
秦二牛挠了挠头，神色略显尴尬。
柳家是天星群岛一带有名的筑基家族，族中修士不少，凡人族裔更是数以万计。
每隔几年，柳家都会招些身家清白的散修入赘，再从凡人族裔里挑选女子婚配，为的就是多生出几个身具灵根的后人。
秦二牛资质一般，下品灵根，又没什么修仙技艺，当年运气好被柳家选中。
如今虽吃穿不愁，可想购买族里的灵物，还得看那些管事愿不愿意点头。
陆泽则是木行三十点纯度的中品灵根，当年因还存着拜入宗门的念想，不愿受家族束缚，没有选择入赘。
后来赤阳门招新，但他已年过二十，起步太晚，无缘外门，只好租下一间院子，干起了灵农活计……
收敛思绪，陆泽祝福道：“弟妹这一胎若能生个带灵根的，二牛你以后在柳家就好过了！”
“借陆大哥吉言。”
秦二牛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旋即问道：“那青翎鸡的事？”
“不是我不卖，你来看一眼便知道了。”
陆泽也不隐瞒，起身推开后门。
暮色下，三只青翎鸡依旧缩在角落，满地散落的羽毛被秋风吹得到处翻滚。
秦二牛跟过来瞧见，脸上的笑意顿时消散，急忙问道：“陆大哥，它们怎么病成这样？”
“唉，染了蚀羽虱，若再拖几日，估计一只都保不住。”
陆泽拨开母鸡翅膀下的绒羽：“不过病因已经查清，只需一枚迷虫丹，应该就能除掉这些虱子！”
“那还耽搁什么，赶紧去买啊！”
秦二牛问都没细问，仿佛知晓陆泽的难处，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个油布包递了过来。
“里头是我这些年积攒的全部家当，四块灵石二十三粒灵砂，陆大哥先拿去买药！”
“这……”
陆泽迟疑片刻，转念想到自己的金手指，日后灵石上的窘迫想必会缓解不少，便没再矫情，伸手接过油布包。
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四块泛着莹润光泽的整灵石，另有二十余粒细灵砂。
陆泽心中涌出暖意，只从中取出两块：“二牛，迷虫丹只需两块灵石，其余的你收回去吧。”
“别别别，万一一枚不够，好应急！”
秦二牛连连摆手，“陆大哥，你我兄弟之间就不必客套了，权当我买灵禽的定金！当年寻仙途中，若不是你多次出手相救，我……”
回想起那时，陆泽也是一阵感慨。
当初初来乍到，他凭借一些机械经验，搓了几把机括臂弩，确实化解过数次危机。
念及此，他便问道：“对了，宋师的身体近来可好些了？”
“这次顺路我去探望过，宋师刚过完一百二十岁大寿，但气血衰败得厉害。他打趣说，临终前还想让我们这最后一批仙苗聚一聚呢！”
秦二牛语气低落：“陆大哥，你看何时去一趟？”
“一个月后吧，等我今年的收成处理完。”
陆泽面露感怀：“若非宋师将我们引入仙路，我们多半要在凡俗江湖里蹉跎一辈子了。为宋师养老送终，乃分内之事！”
炼气修士能活一百五十岁就是极限。
但散修年轻时大多受过伤，根基有损，能活过一百二十岁便算高寿……
“好嘞，我会尽快传讯周兄和苏仙子的。”
二人细聊几句，秦二牛便匆匆离去了。
陆泽抬头看了眼天色，已是月华高照。
秦二牛身为家族子弟敢走夜路，陆泽可不敢冒险，便早早歇下了。
第二日清晨，他收拾东西，前往坊市内层，准备购买丹药。
栖霞坊市占地极广，方圆百余里，甲乙丙丁四巷按环形排布。
丁字巷相当于最外层的“棚户区”，安全性并不高，甚至修士连摊都不在这里摆。
陆泽穿过零零散散的小院屋舍，一路向内。
不多时，他来到了丙字巷和乙字巷的交界处，这里便是坊市表面的交易区域。
“辟谷丹，新鲜出炉的辟谷丹！”
“金罡符，防身必备，三块灵石一张！”
各种叫卖声不绝于耳。
陆泽顾不上多看，快步穿过人群，抵达街道尽头的一座阁楼前。
回春堂。
“迷虫丹还有吗？”
一名衣着清凉的侍女正闲得发呆，闻言热情微笑：“客官，有的，两块灵石一枚。”
陆泽肉疼地摸出两块灵石，很快换来一个拇指大小的白瓷瓶。
瓶中只有一枚乌褐色丹丸，气味辛辣刺鼻，刚打开木塞就熏得人眼睛眯起。
“应当是正品，回春堂还不至于像外头那些摊子一样卖假丹，砸自家招牌……”
迷虫丹不是给修士服用的东西，价格比寻常丹药便宜些许。
它由数种毒虫躯体和驱虫灵草炼成，药性霸道，对付灵禽体内外的寄生虫却颇有奇效。
丹药到手，陆泽一路赶回丁字巷。
他往灶膛里添了两根木柴，点起火，将陶罐里的清水烧热，再把迷虫丹碾成细粉倒了进去。
乌褐色药粉很快化开，陶罐里咕嘟冒泡。
陆泽端上陶罐，来到后院鸡圈。
这味道熏得三只病鸡连连缩头。
“别怕，喝了才能卖个好价钱！”
陆泽舀出一碗药汤，抓起最肥的母鸡夹在膝间，捏开鸡嘴一点点灌进去。
折腾小半个时辰，三只青翎鸡总算各自喝下一碗。
【青翎鸡（生无可恋）：我不干净了……】
见此，陆泽嘴角抽搐，这家伙的内心戏还挺丰富。
不过，状态那栏的“精血持续流失”已然不见，让他放下心来。
个把时辰后，陆泽再次查看，精神一振。
三只鸡的病情都在好转，羽根深处的蚀羽虱也不断往外爬，落下一层黑色虫尸。
他按照书中记载，将鸡圈里的旧草全部铲出，又用小火烘烤竹篱和食槽，免得虫卵再次孵化。
等到收拾妥当，又是半夜。
三只青翎鸡挤在新铺的干草上沉沉睡去，呼吸也比白日平稳不少。
陆泽裹紧衣袍，也倚着墙壁睡着了。
第二日清晨，他被一阵熟悉的扑腾声惊醒。
昨日还趴在角落等死的母鸡，此时正踩在食槽边缘，低头猛啄里面的灵米糠！
另外两只也饿得不轻，为了争抢食物挤作一团，鸡圈里顿时羽毛乱飞。
陆泽站在竹篱外看了半晌，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又侧头看向那几条半灵鱼。
【棕背鱼（吃饱喝足）：这两日吃爽了！】
【状态：成熟度100%】
那条体型最大的棕背鱼头顶，竟然凝聚出了一个白色光团！
“熟透了！”
陆泽大喜，手臂一伸，轻松触碰到了光团。
光团瞬间炸开，一缕缕白光没入他的识海，显化成三张半透明的白色卡片。
稍一感知，他理解了这灵蕴卡的用法。
【中级水箭术：使用此灵蕴卡时，需引动自身法力，可施展中级水箭术。】
“不像符箓那般直接释放，而需要用我自身的法力，岂不是还能顺便参悟了？”
水箭术属于水系法术，陆泽勉强练到初级，释放的水箭有气无力，连块普通木板都洞穿不了。
他来到灵田，地里刚好横着一根平日里坐着歇脚的圆木。
陆泽意念一动，用掉一张“中级水箭术”。
霎时间，他只觉感悟涌上心头，随手掐诀，体内法力自然而然地流转。
一道水箭在指尖快速凝聚成形。
轰！
那道水箭如离弦之箭般射出，正中那根巴掌粗细的圆木，轻松炸出一个大洞！
“威力这么强？用来自保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