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天秘闻!我男扮女装勾引情敌,洞房夜掀开盖头他却笑了:“表妹,你胸垫掉了”
1 红烛夜,大翻车
红烛高燃,喜帐低垂,满屋子都是呛人的胭脂味。
我穿着大红嫁衣,顶着足有三斤重的凤冠,脖子已经开始发酸。为了撑起这件嫁衣,我往胸前塞了两个白面馒头,腰上缠了五圈布带,勒得我喘气都费劲。脚上那双绣花鞋更是只有我半个脚掌大——走路全靠脚趾死死抠住鞋底,像只踩高跷的螃蟹。
对面的新郎官李承泽,正端着合卺酒朝我走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绛红锦袍,领口绣着暗金云纹,衬得那张脸越发白净。说真的,这小子皮相确实不赖,眉清目秀,唇红齿白,往那一站就是镇上姑娘们梦里那种“温润如玉”的公子哥。可此刻我只想把他那张笑脸撕下来——一想到他要娶林婉儿,我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娘子,喝了这杯酒,咱们就是夫妻了。”他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
我捏着嗓子“嗯”了一声,心里疯狂翻白眼:夫妻?等会儿掀开盖头,我让你知道什么叫“夫夫”!
他挑开我盖头的一瞬间——
“卧槽!”李承泽手一抖,酒杯哐当砸在地上,整个人连退三步撞翻了烛台,“你、你、你——”
我优雅地翘起二郎腿,露出裙摆下那双被绣花鞋挤得青紫的脚趾:“郎君,怎么这副表情?是妾身不够美吗?”
“美个鬼!你分明是西街那个卖烧饼的武大郎!”
“胡说!”我拍桌而起,“我明明比他白!”
李承泽转身就要夺门而出,我一个箭步拦住,绣花鞋“啪”地甩出去一只,精准砸在他后脑勺上。
“郎君别急着走啊——”我捡起鞋,单脚跳着追上去,“你喊啊,把全府的人都喊来,让他们看看,绸缎庄李老板的新娘子是个带把的!”
他果然不敢喊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压着嗓子,脸涨得通红。
“不想干什么。”我重新坐下,从怀里掏出一把花生米嘎嘣嘎嘣地嚼,“就是通知你一声,这婚,你结也得结,不结也得结。从今天起,你去铺子卖布,我在家绣花,你敢碰我一根手指头,我就满大街喊‘李承泽新婚夜逼奸壮汉’。”
“你——!”他气得发抖,“我和你无冤无仇!”
“无冤无仇?”我冷笑,一把扯掉凤冠,满脑袋珠花哗啦啦掉了一地,“你娶了林婉儿,这就是天大的仇!”
李承泽愣住:“林婉儿?你认识我表妹?”
“表妹?!”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人拿擀面杖敲了一记。
“你……你再说一遍?”
“我说,林婉儿是我表妹。”李承泽扶着桌子站稳,表情从惊恐变成了困惑,“我姑母的女儿,从小在镇上长大,后来去城里念了几年书。我娶她?谁跟你说的?”
我张了张嘴,花生米从手里簌簌往下掉。
“王二狗说……三天前他跟我说,婉儿要嫁人了,嫁的就是绸缎庄李老板……”
“我确实要成亲,”李承泽整了整衣领,语气里带上了一种微妙的同情,“但我要娶的是城南赵家的小姐。我表妹?她这三天一直在帮我张罗婚事,忙得脚不沾地。你连新郎是谁都没打听清楚,就敢往花轿里钻?”
我感觉自己像被人从头顶浇了一桶冰水。
“……那婉儿现在在哪儿?”
“在门口啊。”李承泽指了指门外,“刚才你甩鞋的时候,她正好来送醒酒汤。”
2 十年怂事,一箩筐
我叫陈阿呆,大名陈大牛。
我爹给我起这个名字,是希望我壮得像头牛,结果我长到十八岁,身板倒是像牛了,胆子却比老鼠还小。
十二年前,我八岁,在河边摸鱼。
那天运气不好,摸了半天只有三条泥鳅。我蹲在河滩上骂骂咧咧,忽然听见铃铛一样的笑声。
“你摸鱼的样子好像一只青蛙。”
我抬头,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蹲在岸边,托着腮看我,眼睛弯成月牙。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布衫,袖口打着补丁,手里端着个木盆,盆里是满满的衣裳。
“你才像青蛙。”我吸了吸鼻涕。
她也不恼,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递过来:“擦擦脸,全是泥。”
我接过来,手帕是粗布的,洗得软软的,有淡淡的皂角香。我舍不得擦,揣进了怀里。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狗剩……大名还没起。”
她噗嗤笑了:“那我叫你阿呆好了。”
后来我知道她叫林婉儿,是村东头林先生的女儿。林先生是镇上唯一的老秀才,开了间私塾,教几个蒙童识字。婉儿从小跟着她爹读书,认得字比我吃的盐还多。
从那以后,我天天去河边“摸鱼”,从八岁摸到十八岁,鱼没摸到几条,倒是练就了一身“远远看见她就跑”的本领。
十岁那年,她递给我一个热腾腾的煮鸡蛋,说:“阿呆,你太瘦了。”我拿回家舍不得吃,藏了三天,最后臭了。我娘骂我:“你傻啊!鸡蛋不吃留着下崽?”我没敢说,那是婉儿给的。
十三岁那年,她在河边洗衣裳,我在对岸偷看,一不小心掉进河里。她跑过来拉我,两个人都湿透了。我被她拉上岸,看着她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心跳得跟打鼓似的。然后我说:“我、我赔你衣裳。”
她笑得直不起腰:“阿呆,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么好笑?”
十五岁那年,她问我:“阿呆,你有喜欢的人吗?”
我脸涨得通红,憋了半天说:“有、有。”
“谁呀?”
“我、我娘。”
她翻了个白眼,拎着木盆走了。那天晚上我把自己埋在被子里骂了自己一百遍:“你娘!你娘!你怎么不说你奶奶!”
十六岁那年,她爹林先生病了。我偷偷把攒了半年的铜板塞在她家门口,用石头压着,没留名。后来她问我:“阿呆,那钱是不是你放的?”
“什么钱?我不知道。”
“门口那堆铜板,用石头压着的。”
“哦,那可能是……风刮来的。”
她盯着我看了半天,叹了口气:“阿呆,你什么时候能学会说实话?”
十八岁那年,我鼓起勇气,揣着卖了半年烧饼攒下的银子,买了根银簪子去找她。簪子是镇上银匠铺最便宜的那款,素面,没花纹,花了整整八百文——那是我每天天不亮起来揉面、烤烧饼、走街串巷吆喝,攒了半年的钱。
走到她家门口,正好撞见她爹林先生。
“狗剩?找婉儿?”
“我……我……”
“婉儿去城里念书了,过几天就走。”
我攥着簪子站了一炷香,最后把簪子塞进怀里,转身走了。那根簪子后来被我卖了,换了二十斤白面,蒸了二百个烧饼。
王二狗每次提起这事就骂:“你他妈就是怂死的!你那天把簪子塞给她,她就是你媳妇了!”
“……我怕她看不上。”
“她看不上你?她给你递手帕!她给你煮鸡蛋!她掉河里先拉你!她问你有没有喜欢的人!你他妈说你喜欢你娘!”
“别骂了别骂了。”
“我偏要骂!你知道婉儿那天在城门口等了多久吗?她等了一下午,以为你会来送她!”
我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她走之前来摊上找你,你躲到茅房里蹲了半个时辰,她站了一会儿,放下一个东西就走了。”
“……什么东西?”
王二狗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扔给我。我打开,里面是一双手套,粗线织的,针脚歪歪扭扭,一看就是生手做的。里面夹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阿呆,天冷了,揉面别冻着手。我去城里念书了,三年后回来。你要是想通了,就来提亲。想不通就算了,当我没说。”
我攥着那张纸条,蹲在烧饼摊后面,哭得像个傻子。
三年。她走了三年。我每天揉面的时候戴那双手套,戴到线都磨断了也舍不得扔。我攒钱,拼命攒钱,想着等她回来,我至少得有个铺面,不能再让她蹲在河边看我摸鱼。
结果她回来了。结果她还没嫁人。结果我以为她要嫁给李承泽,脑子一热,就干了这出荒唐事。
三天前,王二狗跑来告诉我,林婉儿要嫁人了。
那天我刚烤完最后一炉烧饼,正蹲在摊前数铜板。王二狗一路从街口狂奔过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扶着我的烧饼炉子直喘。
“阿呆!阿呆!大事不好了!”
“咋了?李寡妇又来赊账了?”
“比那严重!婉儿……婉儿要嫁人了!”
我手里的铜板“哗啦”掉了一地。
“不可能!”我一把揪住他领子,“她答应等我混出个人样就嫁我的!”
“你混出什么人样了?”王二狗指着我的烧饼摊,“你卖了八年烧饼,连个铺面都没混上,每次婉儿从摊前过,你就低头假装揉面,面团都让你揉成石头了!”
“……那是死面,筋道。”
“筋道个屁!婉儿那天还问我,‘阿呆是不是讨厌我,为什么每次我路过他都装没看见?’”
我手里的擀面杖“咔嚓”一声断了。
“她真这么问?”
“我骗你我是狗!她还说,‘算了,他要是真讨厌我,我也不好意思再去了。’”
“她要去哪儿?”
“嫁人啊!嫁绸缎庄李老板!三天后成亲!帖子都发了!”
我当时就懵了。绸缎庄李老板,李承泽,全镇最有名的年轻才俊,长得好看,家里有钱,还识文断字。我拿什么跟人家比?我只会揉面、烤烧饼、走街串巷吆喝“热烧饼——刚出炉的热烧饼——”。
“你他妈就是怂!怂了十年!”王二狗骂我,“现在人家要嫁人了,你哭有什么用?”
我哭了一晚上,哭湿了半个枕头。第二天早上顶着两个肿眼泡做了一个决定——男扮女装,嫁给李承泽,然后在婚礼上把一切搞黄,让全镇人都知道他娶了个男人,婉儿自然就嫁不成了。
然后我再趁虚而入。
“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王二狗听完差点给我跪下,“就你?一米八的大个,膀大腰圆,脸上还有络腮胡子——”
“我刮!我全刮了!”
“你刮完下巴是青的!”
“我扑粉!我扑一斤粉!”
“你脚多大?”
“……四十三。”
“女人的绣花鞋最大码三十五,你穿个屁!”
“我削!我把脚趾头削了!”
王二狗沉默半晌:“算了,你去吧,我等着看你被李承泽打出屎来。”
接下来的两天,我开始了地狱式“女装大佬”训练。
第一步,刮毛。 我把自己关在屋里,拿剃刀从脸刮到腿,刮到一半我娘推门进来送汤,看见满屋子飘飞的毛发和光溜溜的我——
“儿啊,你是不是想当太监?”
“娘,我在……练功。”
第二步,学走路。 我穿着临时改的宽大女装,头顶一本《三字经》,在院子里练小碎步。王二狗蹲在墙头一边嗑瓜子一边指挥:“屁股别夹那么紧!你是女人,不是被掐住脖子的鸡!”
“那你来!”我怒道。
“我不行,我审美正常。”
第三步,学说话。 我捏着嗓子对着铜镜练:“妾身……奴家……人家……”练了三百遍,把自己恶心吐了两回。王二狗在旁边笑到从墙头掉下去。
第四步,也是最重要的——胸。
我娘以为我要娶媳妇,连夜给我缝了件新棉袄。我趁她不注意,偷了针线,把两个白面馒头缝在肚兜里。对着镜子一照,还挺像那么回事,就是左边比右边大点——左边那个馒头我咬了一口。
“能不能专业点?”王二狗无语,“你胸一边大一边小,跟被狗啃过似的。”
“我饿。”
第五步,绣花鞋。 我娘是裹脚,她的鞋我连脚趾都塞不进去。最后王二狗出了个馊主意:“你把鞋头剪了,脚趾头从洞里伸出来,盖上裙摆看不见。”
“……那叫鞋吗?那叫袜子带洞!”
但没办法,我照做了。穿上之后走了三步,感觉自己在受刑。
“行了行了,”王二狗看不下去了,“我帮你从镇上买双最大号的。不过丑话说前头,你被打死别供出我。”
第六步,也是最要命的一步——打听新郎。
“李承泽,绸缎庄少东家,今年二十,尚未婚配。”王二狗掰着指头给我数,“家里三进三出的院子,铺面两间,库房三间,伙计五个。他爹李老掌柜去年病故,现在他当家。”
“就这些?”
“哦对了,他还有个表妹,从小在镇上长大,后来去城里念书,最近刚回来。”
“表妹?什么表妹?”
“不知道,没打听。”
“你他妈打听新郎不打听全乎了?”
“你自己不会打听啊?你又没问!”
我那时候满脑子都是“婉儿要嫁人了”,哪还有心思细问。现在想想,如果当时多问一句“表妹叫什么”,哪还有后面这些事?
3 洞房夜,鸡飞狗跳
婚礼当天,我穿好嫁衣,盖好盖头,被喜娘搀着进了花轿。
轿子颠了一路,我差点把两个馒头颠出来。到了李府,拜堂的时候我低头看见旁边李承泽的脚,居然比我的还大。
“一拜天地——”
我弯下腰,两个馒头往前一顶,差点顶到李承泽。
“二拜高堂——”
我跪下去,脚趾头从绣花鞋洞里伸出来,踩到了裙摆,差点摔个狗啃泥。
“夫妻对拜——”
我心想,等会儿洞房你就知道谁是夫谁是妻了。
然后我被送进了洞房,盖头底下看见一双黑靴子停在我面前。李承泽的手伸过来,挑起盖头——
“卧槽!”
我抬头,看见一张比我还震惊的脸。
“你你你——你是男人?!”
“废话!”我站起来,比他高半个头,“不然呢?你以为你娶了个什么?”
李承泽往后退了三步,撞翻了烛台。我往前走了三步,绣花鞋“啪”甩出去一只。
“你站住!”他抄起桌上的茶壶,“你再过来我砸了!”
“你砸啊!”我拍着胸口的馒头,“砸坏了你赔!这两个馒头是我娘蒸的,一个值三文钱!”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我冷笑,一把扯掉凤冠,满脑袋的珠花哗啦啦掉了一地,“你娶了林婉儿,你问我我想干什么?”
李承泽愣住:“林婉儿?你认识我表妹?”
“表妹?!”
门被推开了。
林婉儿穿着嫁衣站在门口,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她看着我满脑袋珠花乱坠、胸前一个馒头大一个馒头小、脚上只剩一只绣花鞋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阿呆,你……你这是……”
“婉儿?”我脑子一片空白,“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你打算在我表哥面前演到什么时候?”
“你表哥?”
李承泽在旁边叹了口气:“我早就跟你说过,我表妹喜欢的人是个卖烧饼的怂包,她非让我演这出戏逼他现身。我还以为你得等洞房完了才来呢。”
我扭头看婉儿:“你让他演的?”
婉儿走进来,站在我面前。她低头看了看我脚上那只剩一只的绣花鞋,又抬头看了看我满脸的粉——刮胡子刮出来的青茬已经透出来了,白粉底下青一块白一块,活像戏台上的丑角。
“阿呆。”
“嗯。”
“你为什么要男扮女装嫁给我表哥?”
“我……我想破坏婚礼……”
“然后呢?”
“然后……然后你就嫁不成了……我就可以……可以……”
“就可以什么?”
我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就可以娶你了。”
林婉儿笑了。她伸手,从我胸前把那两个馒头掏出来,一个咬了一口。
“左边这个是不是被你咬过?”
“……嗯。”
“怪不得一边大一边小。”
李承泽在旁边捂着脸:“行了行了,你俩别在我洞房里腻歪了。赶紧的,把衣服换了,我让人重新摆酒——这回得是我表妹和表妹夫,不是我跟我大舅哥。”
我这才反应过来:“等等,你刚才说……婉儿让你演的?那你要娶的赵家小姐呢?”
“赵家小姐?”李承泽眨眨眼,“那是我编的。我不编个成亲的由头,我表妹怎么好意思天天往我家跑?她不来,你怎么会上钩?”
“你们俩……合起伙来算计我?”
婉儿咬着馒头,笑得眼睛弯弯的:“阿呆,你卖烧饼的时候脑子挺灵光的,怎么一遇到我的事就犯糊涂?”
我张了张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十年了。我以为自己在暗处偷偷喜欢她,原来她一直都知道。我以为自己是在单相思,原来她比我更早就在等。我以为这场荒唐的男扮女装是我一个人的孤注一掷,原来她早就在终点等着我。
“那……那我现在怎么办?”我低头看看自己这一身狼藉——嫁衣歪了,凤冠掉了,脚上只剩一只绣花鞋,胸前空荡荡的,脸上白粉青茬混在一起,活像个逃难的戏子。
婉儿把另一个馒头塞进我嘴里:“先吃饭。你折腾一天了,不饿?”
我咬着馒头,眼泪忽然掉下来了。
“哎哎哎,你哭什么?”婉儿慌了,伸手给我擦脸,结果把我脸上的粉擦得更花了,“阿呆?阿呆你别哭啊——”
“我……我高兴……”
李承泽翻了个白眼,转身往外走:“我去让人重新摆酒。你们俩慢慢聊。对了表妹夫——”
“谁是你表妹夫!”
“你。反正迟早的事。”他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记得把地上那堆珠花捡起来,挺贵的。”
4 岳父大人,请喝茶
第二天,我领着婉儿回家。
我娘看见我牵了个姑娘进门,手里的擀面杖“啪”掉在地上。
“这是……”
“娘,儿媳妇。”
我娘上下打量婉儿,又看看我,忽然哭了:“儿啊,你终于不怂了!”
婉儿甜甜地叫了声“娘”,我娘哭得更凶了,一边哭一边从柜子里翻出一对银镯子往婉儿手上套:“好孩子,好孩子,我等这一天等了十年了!你知道这十年我怎么过的吗?我天天看他揉面,面团都快让他揉成铁球了!”
“娘,那是死面……”
“你闭嘴!”
见过我娘,还得去见林先生。
说实话,比起李承泽,我更怕林先生。李承泽最多打我一顿,林先生能拿戒尺打我,还能写文章骂我,骂完贴到镇口告示栏上,全镇人都能看见。
我提着两斤烧饼、一壶酒、一只老母鸡,站在林先生家门口,腿肚子直打哆嗦。
“进去啊。”婉儿在后面推我。
“我……我腿软。”
“你男扮女装嫁人的时候腿不软?”
“……那不一样。”
门开了。林先生站在门口,花白的胡子,洗得发白的长衫,手里还拿着一卷书。他看见我,又看见我身后的婉儿,又看见我手里提的东西,沉默了很久。
“狗剩。”
“林先生……不对,岳父大人!”
“谁是你岳父?”林先生哼了一声,“你当初那根银簪子呢?”
我愣住了:“您……您知道?”
“我女儿在城门口等了一下午,回来哭了一晚上。我当爹的能不知道?”林先生侧过身,让开门口,“进来吧。烧饼放下,酒也放下。老母鸡……老母鸡也放下。”
我战战兢兢进了门,把东西放在桌上,规规矩矩站好。
林先生坐下,端起茶碗,看了我半天。
“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拦着婉儿等你吗?”
“不……不知道。”
“因为你那年偷偷塞在门口那堆铜板。”林先生喝了口茶,“你放在石头下面,以为没人看见。我看见了。你数了三十七枚,每一枚都擦得干干净净,用红绳穿着。”
我脸红了:“那是我……那是我卖烧饼攒的……”
“我知道。你攒了半年。”林先生放下茶碗,“我问你,你以后打算怎么对我女儿?”
“我……我把烧饼铺开起来,让她当老板娘。我每天早起揉面,不让她沾凉水。我挣的每一文钱都交给她管。我……”
“行了行了。”林先生摆摆手,嘴角却翘了起来,“别学那些酸话。我就问你一句——”
“您说。”
“你以后还怂不怂?”
我站直了,看着林先生的眼睛:“不怂了。怂了十年,差点把媳妇怂没了。以后谁再跟我抢婉儿,我拿擀面杖跟他拼命。”
林先生终于笑了。
“吃饭吧。”
5 大舅哥的怨念
后来,李承泽成了我大舅哥。
他逢人就讲:“你知道吗?我当年结婚,新娘子是个男的!我大舅哥男扮女装来嫁我!”
别人问:“那你老婆呢?”
“我老婆?我老婆当时就在门口站着看热闹!”
再后来,他讲得更离谱了:“那馒头,左边那个缺一口,右边那个是完整的。我大舅哥说左边那个是他饿的时候咬的,你说这叫什么事!”
每次他讲这段,我就在旁边揉面,假装没听见。婉儿在旁边嗑瓜子,一边嗑一边补充细节:“他还往腰上缠了五圈布带,勒得脸都紫了。我表哥掀盖头的时候他正准备从怀里掏花生米,结果掏出来一把碎馒头渣。”
“你俩够了啊。”我忍无可忍。
“不够。”李承泽翘着二郎腿,“你男扮女装嫁我,这事儿我得讲一辈子。”
“那你还娶赵家小姐吗?”
“什么赵家小姐?我媳妇是城南赵家的没错,但我跟她成亲是半年后的事了。你那天搅的是我和我表妹的局,不是我的婚事。”
我愣住了:“那你那天晚上说‘我确实要成亲’……”
“我说的是‘我确实要成亲’,又没说那天。那天是陪你演戏的。”李承泽拍拍我的肩,“表妹夫,论算计,你差远了。”
我转头看婉儿。她端着茶碗,吹了吹热气,眼睛弯成月牙。
“你早就想好了?”
“从王二狗跟你说‘婉儿要嫁人了’那一刻起,我就想好了。”
“王二狗也是你安排的?”
“我让他那么说的。”婉儿喝了口茶,“我回镇上那天,看见你在摊前揉面,面团揉成石头了都不知道。我就知道,我要是不逼你一下,你这辈子都得怂下去。”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
“我说了。”婉儿放下茶碗,“三年前我走的时候,那张纸条上写得清清楚楚。‘你要是想通了,就来提亲。想不通就算了,当我没说。’”
“我……我那时候没攒够钱……”
“阿呆。”婉儿看着我,“我等了三年,又等了三个月,又等了三天。我要是等你攒够钱,我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了。”
我哑口无言。
王二狗在旁边算账,头也不抬地说:“你就认了吧,你媳妇比你聪明一百倍。”
“你闭嘴!”
“我闭什么嘴?你男扮女装那两天,是谁帮你买绣花鞋?是谁帮你打掩护?是谁蹲墙头指导你走路?”
“……是你。”
“那你还不请我吃烧饼?”
我往他嘴里塞了个烧饼。
6 烧饼铺的招牌
后来,我把烧饼摊开成了烧饼铺,又开了三家分店。招牌就叫“阿呆烧饼”,门口挂着两个白面馒头当幌子,一边大一边小,左边那个缺一口。
有人问为什么,我就说:“这叫缘分。”
林婉儿在旁边补一句:“这叫怂人有怂福。”
王二狗成了账房先生,每天一边算账一边叹气:“你说当年你要是直接表白,至于绕这么大一圈吗?”
我往他嘴里塞了个烧饼:“吃你的吧。”
他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不过也好,你要是不绕这一圈,全镇哪来的笑话听?”
我扭头看婉儿,她正在柜台后面低头算账,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抬头,对上我的目光,笑了。
还是十二年前河边那个笑。
我心想,怂就怂吧,绕就绕吧。只要能娶到她,让我男扮女装嫁一百次都行。
7 番外:大舅哥的婚礼
半年后,李承泽娶赵家小姐。
我作为“表妹夫”出席,坐在主桌。婉儿作为“表妹”忙前忙后,指挥丫鬟婆子摆果盘、挂红绸。
李承泽敬酒到我面前,端着酒杯,一脸坏笑:“表妹夫,今天要不要再男扮女装一回?”
“滚。”
“别啊,我媳妇还没见过你穿嫁衣的样子呢。”
“你再说一遍?”
“我说——”
我抄起桌上的馒头塞进他嘴里。
赵家小姐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拉着婉儿的手问:“表姐,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卖烧饼的?”
“嗯。”
“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什么呀,”婉儿叹气,“怂了十年,最后是我逼着他才敢来提亲的。”
“那你怎么不早点逼他?”
“早点逼他?他连我递手帕都脸红,早点逼他他得跳河。”
赵家小姐笑得直不起腰。
李承泽把馒头从嘴里拔出来,一边咳嗽一边说:“媳妇你别笑了,你笑多了肚子疼。”
“我还没怀孕呢疼什么!”
“快了快了。”
我扭头看婉儿。她也在看我。
那一刻,满堂的喧闹忽然远了,我只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还是十年前那个声音,咚咚咚,像擀面杖敲在案板上。
“阿呆。”
“嗯。”
“你以后还怂不怂?”
“不怂了。”
“那你说句话给我听听。”
我想了想,凑到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婉儿的脸“腾”地红了,从耳朵红到脖子。
“你……你什么时候学的?”
“练了十年了。”
“那你以前为什么不说?”
“以前不敢。现在敢了。”
“再説一遍。”
“我喜欢你。从八岁那年在河边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你。”
婉儿低下头,过了很久才抬起来。她的眼睛亮亮的,像十二年前那个午后,她递给我手帕时一样亮。
“阿呆。”
“嗯。”
“我也是。”
满堂宾客喧闹如沸,红烛高燃,喜气洋洋。我站在人群里,牵着婉儿的手,觉得这十年的怂,值了。
后来有人问我,你当年男扮女装嫁人,到底图什么?
我说,图个媳妇。
那人又问,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表白?
我说,因为我怂。
那人说,那现在怎么不怂了?
我指了指柜台后面算账的婉儿:“因为她等着我。她等了十年,我再怂,就不是人了。”
婉儿抬头,瞪了我一眼:“你再说一遍谁等了十年?明明是你自己怂,关我什么事?”
我赶紧赔笑:“是是是,是我怂,是我怂。”
王二狗在旁边翻了个白眼,把账本摔在我面前:“这个月又亏了!你俩秀恩爱能不能挑个时候?我算不清账了!”
我往他嘴里塞了个烧饼。
他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不过……你俩挺般配的。一个怂,一个精。一个卖烧饼,一个管账。天生一对。”
“那你呢?”
“我?我管好我的账本就行了。你们俩的破事,我是一点都不想再掺和了。”
说完他把账本往怀里一揣,溜达着出了门。走到门口又回头,冲我喊了一嗓子:
“阿呆!明天别忘了早起揉面!你要是敢因为娶了媳妇就偷懒,我第一个不答应!”
我笑了。
婉儿也笑了。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阿呆烧饼”的招牌上。两个白面馒头,一边大一边小,左边那个缺一口。
这日子,美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