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装过的依维柯房车停在营地最中央，车身焊着一圈钢筋护栏，边角焊着尖锐的三角铁，车窗贴着深色隔热膜，只留了几条窄缝往外看，像个移动的铁皮堡垒。
李健走到车门口停下，侧身让了半步。
林默往前站了站，就看见房车侧面支着个折叠小桌，桌旁坐着三个人，正就着个保温桶吃早饭。雾气里飘着点稀粥的热气，在这冷得刺骨的清晨里格外显眼。
三个人闻声都抬了头。
坐在主位的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看着文质彬彬的，戴一副黑框旧眼镜，镜腿还缠了圈透明胶带。他穿着件灰色冲锋衣，洗得有些发白，手指修长，指甲缝里却沾着点洗不掉的黑渍，不像是常年握刀的人，倒像个坐办公室的。
他左手边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扎着高马尾，脸上沾着点油污，穿一身洗得褪色的工装裤，膝盖处补着补丁，手边放着个扳手，正咬着半块压缩饼干，眼神亮闪闪地打量林默。
右手边是个头发花白的老爷子，看着得有六十出头，满脸皱纹，手掌粗大厚实，指关节凸起，全是老茧，一看就是干了一辈子手艺活的。他手里攥着个铁缸子，喝一口粥，就抬眼瞟一下林默。
加上带他过来的少年，一共四个。
林默心里有数了——这就是这支车队全部的觉醒者。四个序列者，带着几十号普通人赶路，在这末世里已经算不小的势力了。
“坐。”
中年人先开了口，声音温和，带着点书卷气，指了指桌边的空凳子，“刚熬的杂粮粥，还有点压缩饼干，要不要来点？”
“不用了，谢了。”林默摆了摆手，没坐，就站在桌边，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队长找我，有事直说。”
他也没勉强，放下手里的粥碗，拿袖口擦了擦嘴，直入正题：“我叫李俊，是这支车队的队长。昨晚的事，我大概知道了。有个人是被寄生的鬼奴，被你清掉了诡气，算你救了车队一次。”
他顿了顿，语气很诚恳：“叫你过来，就是想正式问一句，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车队？”
林默没立刻答应，也没拒绝，只是抬了抬眼：“加入可以，有什么规矩？”
“规矩不多，就两条。”李俊伸出一根手指，“第一，咱们车队目标是往北走，去官方的黎明基地。听说那边已经研究出阻挡诡异入侵的办法，建了安全区。路上觉醒者互相搭把手，普通人负责收集各类物资，谁也别坑谁，互帮互助走到地方。”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路上猎杀诡异掉的诡材、诡物，按出力多少分配。要是有争议，我来统一拍板分配，公平优先，谁也别搞特殊。就这两条，你要是能接受，咱们就是一伙的。”
林默沉吟了几秒。
往北去黎明基地，和他的路线一致。四个人的觉醒者小队，配置看着也齐全，比自己一个人带着两条狗瞎闯安全得多。规矩也简单，没什么乱七八糟的条条框框，算是末世里少见的清爽。
他点了点头：“可以，我加入。”
李俊脸上露出点笑意，伸手示意了一下桌边的人，开始介绍：“那我给你说说咱们几个。我自己，李俊，占星者序列，以前在天文馆当讲解员。觉醒后能占卜各类危险情况、预判诡潮风险，也能大概占卜出物资点附近的安全情况，车队的前进方向，基本都是我来指挥。”
他指了指旁边的少年：“这是我弟，李健，格斗家序列。以前在武馆当助教，觉醒后近身战力强，车队的安全统筹、值守排班、正面冲突，主要是他负责。”
李健咧嘴笑了笑，露出点虎牙，和昨晚冷着脸执法的样子判若两人，伸手冲林默比划了一下：“以后多照应。”
李俊又指向那个姑娘：“宋慧乔，机械师序列。以前在4S店干机修，车坏了、武器要改，都找她。咱们车队这几辆车，都是她亲手焊的护栏、改的油箱，能多跑两百多公里。”
宋慧乔咬着饼干点了点头，含糊地说了句“你好”，眼神好奇地往林默身后瞟，像是在找他那两条狗。
最后是那个老爷子。
“赵国栋，赵叔。”李俊语气里带着点敬重，“锻造师序列，以前开五金加工作坊，打了一辈子铁。只要有诡材，赵叔就能给你锻出诡器，不管是给刀加诡质，还是做护具、做特殊装备，都没问题。咱们车队能撑到现在，赵叔的功劳占一半。”
赵国栋老爷子哼了一声，举了举手里的铁缸子，算是打过招呼，没多说话，一看就是话少手重的性子。
四个人，占星、格斗、机械、锻造，后勤、战斗、辅助、制造都齐了，配置相当完整。林默心里暗自点头，这车队能一路从羊城闯到这，不是没道理的。
“该你了。”李俊看向林默，眼神带着点好奇，“说说你的序列？方便以后配合。”
林默也没打算藏着。既然入了队，抬头不见低头见，御兽师的身份早晚要露，藏着反而生分。至于“奇迹”前缀和奇迹点的事，那是他的底牌，自然不会说。
“我叫林默，御兽师序列。”他言简意赅，“能和兽类缔结契约，共享感知，靠它们作战、探路。”
“御兽师？！”
李健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往前凑了凑，语气里满是兴奋：“那感情好啊！以前咱们探路都得人往前摸，稍不注意就撞进诡堆里，危险不说，还费时间。有你那两头犬在，老远就能闻着诡气吧？以后先行打探，咱们能省老大的力气！”
林默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他没说的是，黑锋和山魁的用处，远不止打探这么简单。
但他能感觉到，桌上另外三人的眼神，也都亮了一下。
御兽师在末世里太稀缺了，尤其是这种自带两头成熟战力的御兽师，等于一个人就顶了一个侦查排加半个战斗力。
清晨的光透过雾层洒下来，落在折叠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