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蓝的没有一丝云,烈日骄阳烘烤着路面。
几辆吸睛的豪华跑车被交通堵塞挡在了半道。
明朔不耐的咂了下唇。
现在很想喝口冰镇微甜的气泡水,但车上只有矿泉水。
眼睛四处扫了一圈,几十米外一栋建筑楼下开了家便利店。
他推开车门下车,热浪瞬间袭来。
明朔是个典型怕热不怕冷的体质,穿件卫衣都可以过冬。
但夏天就不行了,不到三十度的气温都让他热得暴躁。今天都快要四十度了,他的心情可想而知。
他快步走进便利店,从冰箱里拿了瓶气泡水,又拿了盒口香糖。
结账时才记起,自己的钱包和手机都还在车上。
明朔在柜台前顿住。
脑子里不停思考回车上拿钱还是干脆不买了,身旁传来一道催促的声音——
“可以先让我结吗?”
明朔是个什么人?
简单的说,用纨绔子弟来形容他都算是抬举了。
他从小闯的每个祸都能上新闻头条,但都被家里压了下去。
若不是有背景,他现在恐怕已经早睡早起吃国家饭,按时按点的做天堂伞了。
明朔亲哥是‘别人家的孩子’,总被别人的父母提起,用来督促自己家的孩子进步。
而明朔自己也是‘别人家的孩子’,朋友在被父母教训的时候会说:那怎么了?再过分能有明朔过分?
明朔性格桀骜跋扈,屡教屡犯,知错不改。连位居高位的亲爸亲哥亲爷爷他都完全不给面子,更何况是别人。
此刻他本就烦躁,尽管已经听出旁边说话的人是个女人,他也瞬间极其没有风度和素质的破口大骂:
“你TM想先结不会早点来啊!别在这碍眼,老实滚去爷后面等着——”
当他转头看清身边的人时,明朔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一个长发女人,身上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是大牌货。
脸长得很漂亮。
美女明朔见的多了,明星也见过不少,对于漂亮女人他早就已经免疫了。
更何况他自己长得也很好看。
但眼前这个女人似乎有点不一样。
明朔也说不上来哪不一样。
有点仙气,还有点鬼气。
面对他的羞辱,女人面色波澜不惊。
既没有气得脸色发红,也没有吓得眼神惊恐。
她平静的说:
“我有急事,帮你一起结吧。”
女人走近,鼻腔闻到一阵淡淡的香味。
明朔下意识的退了一步。
她买了一根玉米两个鸡蛋。
玉米三元,鸡蛋二元,口香糖六元,气泡水五元。
售货员:“一共十六。”
她没有扫码,而是从兜里掏出一张二十元纸币放在柜台上,找了零,拎着塑料袋就推门离开了。
没有看他一眼。
明朔心里骤然一空,像是失去了什么东西的感觉。
他下意识的抬步追了过去。
“诶,先生,您的东西……”
女人背影挺直,步子不疾不徐。
明朔也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做什么。
他过会追上去了要说什么?
对了,她刚才帮他买了水,他是一个有礼貌、有教养的人,应该要去跟她说一声谢谢才对!
不知为何,心里有点紧张。
明朔的朋友还在车里聊天划手机。
其中一个一抬眼,看见不远处,明朔就跟湘西赶尸后面被赶的那个尸体一样,丢了魂似的跟在一个女人后面。
“卧槽,明二这是咋了?中邪了?”
距离女人的背影还有几米远时,一个戴帽子的大爷蹦出来拦住明朔。
“剧组拍摄,闲杂人等勿进。”
明朔头上冒汗:“赶紧起开!”我不打老人。
大爷油盐不进:“闲杂人等勿进。”
闲杂你X啊!
你哪只老花眼看他是闲杂人等了!?
明朔憋着气,想抽出钱夹,拿出厚厚一沓人民币甩在他身上,让他感受一下什么叫金钱的凌辱。
手一摸裤兜,啥也没带。
明朔泄了气。
其实查别人的身份对他来说并不难。
回去联系朋友,半天都用不到,那女的所有信息,身份证号、中考高考成绩、祖宗八辈都能查出来。
但明朔此刻火急火燎,一秒钟都等不了,急切的就想知道刚才那个女人的信息。
大爷刚才说这里有剧组拍戏,难道她是个演员?
虽然她很漂亮,但不知为何,明朔感觉她的气质不像明星。
这时两个打扮的像飞贼的女生齐齐冲了过来,一个被大爷拦住,另一个冲了进去。
“倒霉,今天又拍不到哥哥了……”
短发女生捧着怀里的相机抱怨。
明朔盯着她,走上前问:
“你是剧组的摄影师吗?”
“不是啊,我是站姐……”
短发女抬头时一惊。
眼前的男生好看到有点雌雄莫辨,是男团成员吗?
她怎么从来没见过?
“那你认识那个人吗?”
明朔伸手指向白裙女人的背影。
短发看了一眼,惊讶:“你不认识她?”
别TM说废话了行吗!我要认识还用问你吗?!
“她是温令霏啊,去年选秀出道的爱豆,现在正和我哥哥拍电影。”
她说完轻哼了一声:“第一部戏就演女主,爱豆还真是好混。”
温令霏……
女人的背影已经消失,明朔回到了车上,拿起手机搜索这个名字。
很快跳出来很多词条和照片,还有舞台表演片段。
他一一点进去放大观看。
但很奇怪的是,那些照片或视频都没能让明朔产生刚刚那种感觉。
甚至让他感觉都不像是一个人。
怎么回事?
难道他还是个演员控?
明朔回去之后,整整一天脑海里反复浮现那张脸,越琢磨越觉得邪门。
他想明天再去剧组看一眼,有可能他昨天被热晕了,再多看看就祛魅了。
但第二天睡过头没起来,睁眼就中午了,明朔爬起来又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才到昨天的地方。
拿钱贿赂保安后,明朔得知今天剧组一整天室内戏,安保管理严密。
明朔有点不甘心,跟着剧组外的一群粉丝傻傻的等了好几个小时。这事要是被他的朋友知道,少不了被拿来嘲笑两年。
不知过了多久,一辆黑色保姆车驶出拍摄基地。
眼尖的粉丝一眼认出车牌,瞬间掀起一阵喧闹的呐喊。
“霏霏!爱你!永远支持你——”
保姆车缓缓经过,车窗降下,女人的脸露了出来。
她对着人群轻轻挥手,莞尔一笑。
明朔彻底僵在了原地。
-
卧室内,明母一边敷面膜对着床上的明父说:
“明朔最近似乎迷上了摄影,我看他买了好多器材,他来跟你分享的时候,你可千万别打击他啊。”
明父一声冷哼,“不务正业!”
语气虽然严厉,但心里拿小儿子实在也是没招了。
他老来得子,幼时对明朔确实有点宠溺,等发现长歪的时候已经掰不过来了。
这些年骂也骂过,打也打过,总不能真的把他逐出家门吧?
有点事干也好,哪怕是三分钟热度也比在外面鬼混惹事强。
果然第二天,明朔就在餐桌上宣布——
“我找到我想做的事情了!”
明父放下筷子看着他。
其实仔细琢磨琢磨,摄影这个行业还真挺适合明朔的。
不需要长年累月的训练基本功(相对于其他行业来说),不需要智商,只要有手、有器材就可以。
学摄影是个极度烧钱的行当,而刚好他们家不差钱。
想要在圈内立足,需要业内人脉牵线搭桥,刚好他们家人脉众多。
明朔要真从事这个行业,起步的速度绝对远超旁人。
等积累的作品多了,家里再花钱办个摄影展、出本摄影集,邀请业内人士站台,几番运作下来,名气也就来了,路也就顺了。
至少跟人聊到明朔时,说出来不会那么丢他的老脸了……
明父心里一阵宽慰之感。
果然长大就会懂事了。
看着这个闯了二十多年祸的儿子,明父露出了看小儿周岁抓周时的欣慰笑容,鼓励道:
“你想做什么,家里都支持你。”
明朔深吸了一口气。
他眼里带光,声音洪亮地说——
“我要当站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