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副本开局,所有玩家都在研究怎么活过第一夜。
队友们哭的哭、跑的跑
只有我,站在食堂里,对着一冰柜的食材陷入了沉思。
粉丝只有1个人的美食博主,说出去都丢人。
但进了恐怖游戏之后,我发现——这里的观众比现实世界热情多了。
虽然它们都不是人。
第一天,厉鬼排队吃螺蛳粉,队伍从食堂排到了停尸房。
第二天,怨灵们为了最后一份臭豆腐差点打起来,我不得不加了个夜宵档。
第三天,最终Boss亲自来了,两米高的身影挤进食堂,低头看着我。
「我要吃你。」
我放下锅铲,抬头看着它:「吃我?你知道吃掉我的后果吗?」
它愣了。
我指了指门外排着长队的诡异们:「它们会把你撕碎的。不是因为你可怕,是因为——明天的早餐没人做了。」
Boss沉默了五秒钟,默默坐下。
「……来碗馄饨。」
01
我叫苏小满,一个糊到尘埃里的美食博主。
糊到什么程度呢?
直播间常驻观众一位,我妈。
今天做凉拌鸡爪,我妈的弹幕准时飘过来:"少放辣,伤胃。"
观看人数:1。
我对着镜头笑了笑,刚想说"今天这道菜特别适合下酒",手机屏幕突然黑了。
不是没电那种黑。
是整个房间都黑了。
脚下的地板在震,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翻身。
一行白字凭空浮在我眼前:
【欢迎进入生存副本·废弃学校】
【存活目标:活过七天】
【当前玩家人数:12】
【副本倒计时:168小时】
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不在我家厨房了。
脚踩水泥地,头顶日光灯管嗡嗡响,有两根已经坏了,剩下的那根一闪一闪。
走廊两侧全是生锈的铁门,墙皮脱落,露出底下发霉的砖。
空气里有股潮湿的腥味。
身边陆续出现了其他人,一共十一个,男女都有,全是一脸懵。
系统的声音没有感情,像导航播报:
【提示:副本内存在敌对单位,夜间活动频繁,请玩家自行寻找安全区域】
一个穿格子衫的男生第一个崩溃:"什么鬼游戏!放我出去!"
没人回应他。
走廊尽头传来拖拽声,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拖着走。
一个女生尖叫着往反方向跑。
三秒之内,四个人跟着跑了。
格子衫男生蹲在地上开始哭。
剩下的人挤成一团,谁也不敢动。
我站在原地,闻到一股味道。
不是腥味。
是油烟味。
很淡,从左边第三个铁门后面飘出来。
我走过去推门。
其他人看我的眼神像在看疯子。
门开了。
里面是个食堂。
不大,六张长条桌,塑料凳子摞在角落,打菜窗口后面是一个标准后厨——灶台、油烟机、水池,全是旧的,但能用。
最里面靠墙立着一台冰柜,铁皮的,上面挂着锁,锁已经锈断了。
我拉开冰柜门。
冷气扑面。
里面塞得满满当当。
五花肉、排骨、鸡腿、鸡蛋、豆腐、青菜、干螺蛳粉、米粉、各种调料。
齐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一个戴眼镜的女生跟了进来,声音在抖:"你、你不怕吗?"
我蹲在冰柜前,翻出一袋螺蛳粉底料,看了看保质期。
"怕。"
我站起来,把螺蛳粉扔到灶台上。
"但饿着肚子更怕。"
灶台点火,蓝色火苗蹿上来,油烟机轰地转起来。
锅里烧水,我开始处理食材。
酸笋切段,腐竹泡发,花生米干炒,汤底用骨头先熬。
整个食堂被热气和油烟填满,窗户上蒙了一层雾。
走廊里的拖拽声越来越近。
戴眼镜的女生缩在角落,脸白得像纸。
我把螺蛳粉下进锅里,汤翻滚着,那股又臭又香的味道瞬间炸开来,穿过食堂的门缝,飘进了走廊。
拖拽声停了。
安静了大概十秒。
然后,食堂的门被推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东西。
说它是人不太准确,因为它没有脚,下半身拖在地上,皮肤是青灰色的,眼眶是黑的,嘴角咧到了耳根。
它没有看我。
它在看锅。
我端起一碗螺蛳粉,放在离我最近的桌上,往后退了一步。
它飘过来,坐下了。
没有攻击,没有尖叫。
它拿起筷子,低头吃了一口。
吃完那口,它抬起头。
嘴角还是咧着的,但不像笑了。
像是在回味。
门外又响起了脚步声,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都停在了门口。
都在闻。
我回头看了一眼冰柜里的存货。
够。
我转身进了后厨,开始下第二锅。
门口那串黑影,安安静静排成了一条队。
直播间不知道什么时候亮了,屏幕上弹幕在刷,全是乱码。
我眯眼看了一会儿,大概能认出来几条:
【多加辣】
【醋呢醋呢醋呢】
【不要香菜谢谢】
观看人数:47。
全不是人。
02
第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我没睡,一直在后厨。
螺蛳粉做了三十多碗,锅底换了两回。
那些东西,姑且叫它们"食客"吧,吃完就走,没一个动手的。
有个没下巴的,吃粉的时候汤直接从脖子底下漏出来,它用手接着,喝完了。
有个只剩半截身子的,趴在凳子上吃,尾巴甩来甩去。
我没细看,低头继续煮。
天亮了。
系统声音响了一下:
【第一夜结束,存活玩家:9人,淘汰:3人】
三个人没了。
我不知道是跑散的那几个,还是别的。
食堂里只剩我和戴眼镜的女生。
她一夜没合眼,靠着墙坐着,瞪着眼睛从头看到尾。
"你,你怎么做到的?"
我洗锅,水龙头哗哗响。
"做饭。"
"不是,我是说,它们怎么不攻击你?"
"可能饿了。"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我把锅刷干净,开始准备早饭。
冰柜里翻出鸡蛋和葱,做了两碗蛋炒饭。
一碗给她,一碗我自己吃。
她接过碗的时候手还在抖,但吃了两口之后就不抖了。
"我叫周颂。"她说。
"苏小满。"
直播间还亮着,弹幕少了,白天那些食客大概都回去歇了。
只剩一条弹幕反复滚动:
【晚上做什么】
我看了一眼冰柜。
臭豆腐的材料够,酱料也有。
行。
白天我把后厨整理了一遍,灶台擦了,调料归位,砧板拿盐搓了一遍。
周颂帮我搬了凳子,把摞在角落的塑料凳一张张摆好。
中午的时候有两个玩家摸了进来。
一男一女,男的就是昨晚哭的格子衫,女的穿运动鞋,短头发。
格子衫眼睛还肿着:"你们昨晚怎么活下来的?"
"她做了饭。"周颂指我。
格子衫的表情很复杂。
短发女生比较直接:"你是说,做饭就不会被攻击?"
"不确定。"我说,"但昨晚进食堂的那些东西确实没动手。"
"那我能留在这儿吗?"格子衫的速度很快。
"能帮忙洗碗吗?"
他点头点得像捣蒜。
天黑了。
第二夜开始。
系统播报照常,语气平平的,但内容不太对:
【提示:第二夜敌对单位活跃度上升30%,请玩家注意安全】
走廊里的动静比昨晚大得多,脚步声、拖拽声、还有指甲刮墙的声音。
但食堂的门一推开,它们就安静了。
来的比昨晚多。
从门口一直排到了走廊拐角。
我把油锅烧热,臭豆腐下锅,滋啦一声响,白烟冲上去,味道窜出去。
队伍在蠕动。
前面的往里挤,后面的在踮脚看。
第一份出锅,浇上酱汁,撒葱花。
一个红衣服的"食客"接过去,飘到角落坐下,一口一块。
第二份、第三份、第四份。
到第十五份的时候,臭豆腐的料不够了。
我喊了一声:"今天臭豆腐就这些了,后面的等一下,换别的。"
队伍里起了骚动。
一个全身湿漉漉的"食客"发出嘶嘶的声音,脖子扭了一个不可能的角度,盯着前面那个正在吃最后一份的。
红衣服那个护着盘子往后缩。
气氛一瞬间就不对了。
我拿锅铲敲了一下灶台,声音很响。
"闹什么?"
两个东西同时转头看我。
"想吃的话等着,我加个夜宵档,十二点以后出新菜。"
嘶嘶声停了。
湿漉漉那个歪着头看了我三秒,退回了队伍里。
直播间弹幕炸了:
【夜宵!夜宵!夜宵!】
【十二点准时到】
【老板能不能搞个会员卡】
【插队的那个我记住你了】
观看人数:213。
格子衫在角落洗碗,手一直哆嗦,碗摔碎了两个。
周颂帮我切配菜,动作比昨天利索多了。
短发女生在门口数人头,数到一半放弃了。
夜宵档我做了炒米粉,用冰柜里剩的叉烧和豆芽,配上酱油和蚝油,锅气很足。
十二点一到,队伍又排起来了。
整条走廊都是。
系统弹出一条提示,白字在空气里闪了闪:
【警告:副本内敌对单位行为模式异常,正在分析】
我没理它。
米粉出锅,一碗一碗往外递。
凌晨三点,最后一个"食客"吃完离开。
走之前它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个没有眼球的眼眶里好像有点什么东西在动。
可能是表情。
可能不是。
我收拾灶台,关火。
食堂外面安安静静,连虫叫都没有。
然后我听到一个声音。
从食堂外面传来的,很远,但很重。
咚。
咚。
咚。
脚步声。
但不是那些"食客"的。
那些飘的飘、拖的拖、爬的爬。
这个,是走的。
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在震。
周颂的脸又白了。
格子衫碗都不洗了,钻到了桌子底下。
我站在后厨,锅铲还拿在手里。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重。
食堂的门框发出吱嘎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挤。
门框的铁皮被往两边撑开了。
一个影子弯着腰挤了进来。
两米高,肩膀比门框还宽,脑袋几乎顶到天花板。
浑身裹着黑雾,看不清脸,只有两个光点在黑雾里亮着,是眼睛。
所有弹幕瞬间消失了。
直播间观看人数从213掉到了0。
它们跑了。
03
食堂里只有灶台上的火还在烧,蓝色的,小小一团。
两米高的影子低下头,光点对准了我。
我能感觉到一股压力,不是风,是那种让耳朵嗡嗡响的东西,像站在低音炮前面。
它开口了。
声音很低,像石头碾过石头。
"我要吃你。"
周颂的腿软了,直接坐在了地上。
格子衫在桌子底下捂住了自己的嘴。
短发女生往后退了三步,背贴上了墙。
我握着锅铲,看着它。
脑子里有两个声音。
一个说跑。
一个说,跑得过吗?
两米高,门框都挤变形了,我跑三步它迈一步。
不跑。
那就只剩一条路了。
我放下锅铲,擦了擦手。
"吃我?"
它的光点没动。
"你知道吃掉我的后果吗?"
它没回答。
我抬手指了指食堂的门。
门外的走廊是空的,但墙上、天花板上、地面的裂缝里,到处都是残留的痕迹——食客们来过的痕迹。
"昨晚排队的那些,你都看到了吧。"
它没否认。
"今晚夜宵档,从食堂排到了走廊尽头。"
我看着它的眼睛。
"你把我吃了,明天早上谁做饭?"
它没动。
"你觉得它们会怎么办?"
沉默。
五秒。
十秒。
黑雾在它周围翻涌,那两个光点灭了一下,又亮了。
它动了。
不是朝我来的。
它转身,弯腰,拉开一张塑料凳,坐了下去。
凳子发出一声惨叫,但没塌。
它看着我,光点不再是竖着的,变成了两条横线,像是眯起了眼。
声音还是那种碾石头的低音,但语气变了。
"来碗馄饨。"
我转身进了后厨。
冰柜里有现成的馄饨皮,猪肉馅昨天调好的还剩一盆。
包了二十个,下锅煮,汤底用的骨头汤打底,加紫菜和虾皮,出锅前淋了一圈芝麻油。
端出来,放在它面前。
碗在它手里跟个酒杯似的。
它捏着勺子,动作小心得不像一个两米高的东西。
第一口喝汤。
第二口吃馄饨,一个一个的,没囫囵吞。
二十个馄饨吃完,它把碗放下。
碗底干干净净,连汤都没剩。
它又看了我一眼,站起来,弯腰往门外走。
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回头。
"第二个副本,食材不够。"
说完,挤了出去。
门框又吱嘎响了一声。
脚步声远了。
食堂里又安静了。
直播间重新亮了,弹幕像开了闸:
【妈呀Boss都给干趴下了???】
【不是干趴下是喂趴下】
【这馄饨我也想吃】
【老板你真是人类吗我严重怀疑】
【Boss说第二个副本是什么意思】
【食材不够这句话好恐怖】
观看人数:412。
涨了一倍。
全是非人类用户。
格子衫从桌子底下爬出来,裤子湿了一块。
我没看他。
周颂扶着墙站起来,声音哑了:"它刚才说第二个副本?"
"嗯。"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吧。"
我打开冰柜,清点了一下库存。
还剩三天的量,省着用的话。
系统的声音又冒出来了,这次带了点不一样的语气,如果机械音也能有语气的话:
【警告:玩家苏小满,你的行为严重偏离副本预设路径】
【副本完成条件:存活七天并找到出口】
【当前异常:敌对单位攻击频率下降97.3%】
百分之九十七点三。
也就是说还有百分之二点七的攻击率。
不是百分之百安全。
但够了。
天亮了。
系统播报:
【第二夜结束,存活玩家:8人,淘汰:1人】
又少了一个。
不在食堂的那些人,还在死。
我洗了把脸,开始准备早饭。
粥,白粥,配昨晚剩的炒米粉。
周颂端着碗问我:"你打算怎么办?"
"先把今天的三顿饭做了。"
"我是说接下来。七天之后呢?它说的第二个副本呢?"
"先吃饭。"
她不再问了。
早上九点,又有两个玩家找到了食堂。
一个是中年男人,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推了推眼镜进来的,看了一圈就直奔我。
"你就是那个做饭的?昨晚我躲在三楼实验室,闻到味了。"
另一个是个小姑娘,看着最多十八九岁,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眼眶红红的,进来之后一句话没说,坐下来就开始喝粥。
加上原来的四个,食堂里现在有六个人了。
外面还有两个,不知道在哪儿藏着。
中年男人叫老魏,说他在现实里是做餐饮后勤的,主动要求进后厨帮忙。
我看了看他切菜的刀工。
行,比格子衫强。
小姑娘叫棉棉,不说自己干什么的,但手脚麻利,摆桌收桌一声不吭,干得比谁都快。
白天没什么事。
那些"食客"白天不来,整个学校安安静静,像一所真正的废弃学校。
我趁白天把食堂角落清理了一下,腾出了一块地方当休息区。
又检查了一遍冰柜。
食材确实在减少,比我预估的快。
因为夜宵档多消耗了一轮。
如果保持现在这个速度,撑不到七天。
得省着用。
或者,找到新的补给。
我把冰柜关上。
门外的天暗了。
第三夜到了。
04
第三夜的"食客"来得比前两天早。
天刚黑,门外就有动静了。
我还在切菜,门被推开了一条缝,一只没有肉的手指头伸进来,敲了敲门框。
像在问:开门了没?
我头也没抬:"等十分钟。"
手指头缩回去了。
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排队。
老魏在旁边颠勺,手抖了一下,油溅出来烫了手背,他咬着牙没吭声。
十分钟后我把菜端出去,打菜窗口一拉开,外面黑压压一片。
比昨天多了至少一倍。
队伍从食堂门口排到了走廊尽头,拐了个弯,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今晚做的是卤味拼盘和蛋炒饭。
卤味是下午提前做的,卤了鸡腿、鸡翅、豆干和鸡蛋,用冰糖和老抽上的色,酱香味从下午就开始飘了。
第一个进来的是昨晚那个红衣服的,算是老客了。
它飘到固定的角落坐下,接过盘子,先闻了一下,然后开始吃。
动作比第一天熟练了很多,筷子用得有模有样。
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
流水线一样往前走,打菜、端盘、找位子、吃、走。
秩序好得让人害怕。
棉棉在旁边收盘子,一趟一趟跑,运动鞋踩在地上啪嗒啪嗒响。
她不看那些"食客"的脸,只看盘子。
格子衫还是在洗碗,但不抖了,可能是麻了。
吃到一半的时候,门口的队伍突然让开了一条道。
不是散了,是往两边退。
像是给什么东西让路。
脚步声来了。
咚,咚,咚。
我认识这个节奏。
Boss来了。
这次它没挤门框,侧着身子进来的,学聪明了。
两个光点在黑雾里扫了一圈食堂,最后落在打菜窗口。
它走过来,弯下腰,光点跟我的视线平齐。
"今天什么菜?"
口气跟来了三年的老主顾一样。
"卤味拼盘,蛋炒饭。"
"昨天的馄饨呢?"
"没包。你要吃单独给你做。"
它点了点头,黑雾晃了晃,算是满意。
转身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那张塑料凳又发出了惨叫。
我回后厨给它单独包了十五个馄饨,下锅煮了,端出来。
它接过碗的时候说了一句:"外面还有两个活人,在教学楼四楼,柜子里。"
我愣了一下。
"撑不过今晚,四楼那层的东西不吃饭。"
周颂听到了,脸色变了:"什么意思?不是所有鬼都来你这吃饭吗?"
Boss没看她,光点盯着馄饨。
"学校里有三十七个,来这吃饭的三十四个。剩下三个不吃东西,只吃人。"
它夹起一个馄饨,塞进黑雾里。
"四楼那三个,饿了两天了。"
食堂里安静了几秒。
老魏第一个开口:"那怎么办?我们去救?"
"你去了就是多送一个。"Boss嚼着馄饨,语气很平,"那三个我也管不了,不归我。"
我看了看外面排队的"食客"们。
它们在安静地吃东西,有的在嗦粉,有的在啃鸡翅,有的把脑袋拧下来放桌上方便吃饭。
三十四个吃饭的,三个不吃饭的。
食堂管得了三十四个,管不了三个。
"四楼怎么走?"我问。
Boss的光点亮了一下。
"出食堂左转,走到头上楼梯,别坐电梯,电梯里有东西。楼梯到四楼之后右手边第三间教室,柜子在讲台旁边。"
我解围裙。
周颂拽住我胳膊:"你疯了?"
"还有两个活人在上面。"
"那三个东西不吃饭只吃人你没听到吗?"
"听到了。"
我看了看灶台上还没关的火。
锅里还炖着一锅骨头汤,咕嘟咕嘟冒泡。
"谁说我空手去的。"
我打开冰柜,翻到最底下,摸出一个密封袋。
里面是下午做卤味剩的边角料,鸡架和鸡脖子,还没来得及扔。
不能吃但够味。
我把密封袋揣兜里,拿了把最大的菜刀。
Boss在后面说了句:"馄饨不错,汤再咸一点。"
我出了食堂。
走廊里排队的"食客"们让开了一条路。
三十四双没有眼珠的眼睛看着我走过去。
没有一个动手。
弹幕在手机屏幕上疯狂滚动,我没看。
楼梯口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我踩上去,铁楼梯发出咣当一声。
二楼,三楼。
到四楼的时候,空气变了。
不是食堂那种油烟味了。
是生肉的味道。
05
四楼走廊没有灯。
我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柱扫过去,地上有拖痕,暗红色的,从楼梯口一直延伸到走廊深处。
右手边第三间教室。
门半开着。
我贴着墙走过去,把耳朵凑近门缝。
里面有呼吸声,很轻很急,是人的。
还有另一种声音,像指甲在黑板上划,刺得头皮发麻。
我往里看了一眼。
教室里课桌椅全推到了两边,中间空出一大片。
讲台旁边有个铁皮柜子,门关着,但能看到缝隙里有手指在抖。
人在里面。
教室天花板上趴着一个东西。
四肢贴在天花板上,脑袋一百八十度翻转过来,朝下,在笑。
不是那种正常的笑,是嘴往两边裂,裂到不该裂的位置。
它在盯着柜子。
这就是那三个不吃饭的之一。
我深吸一口气,把密封袋拆开,鸡架和鸡脖子的卤味香气一下子散出来。
天花板上那个东西的脑袋转了过来。
不看柜子了,看我了。
我把鸡架扔进了走廊。
骨头碎在地上的声音在空走廊里弹了好几下。
它没动。
Boss说了,这三个不吃饭。
我赌的不是它吃,是它的注意力。
鸡架上的卤汁在地板上摊开,味道浓得呛鼻子。
它的鼻子动了一下。
只是一下。
但头偏了,偏向走廊那边,大概两秒。
够了。
我冲进教室,一把拉开铁皮柜。
里面挤着两个人,一男一女,全身发抖,嘴被自己的手捂着。
我拽住离我近的那个男的胳膊:"跑。"
他腿软了,站不起来。
我转头看天花板。
那个东西已经看回来了,笑容更大了。
它从天花板上掉下来,落地没有声音,像一团黑色的液体。
然后它站起来了。
离我三步远。
我抄起菜刀。
没想过打得过,但总得挡一下。
它歪着头看着我手里的菜刀,像在看一个笑话。
然后它身后的墙炸开了。
不是夸张,是真的炸了,砖头碎了一地。
一只黑雾包裹的手从墙洞里伸进来,捏住了那个东西的脑袋。
Boss的声音从墙后面传过来,还是那种碾石头的低音。
"说了不归我管。但她做的馄饨归我。"
天花板上那个东西挣扎了一下。
Boss的手收紧了。
咔。
不动了。
Boss松手,那个东西瘫在地上抽搐了两下,然后爬起来,飞速窜出了窗户。
没死,但跑了。
Boss的光点从墙洞里探进来,看了我一眼。
"还有两个在五楼,自己小心,我不管第二次。"
光点灭了,脚步声远去。
墙上留了一个Boss形状的洞。
我回头看那两个人。
男的已经晕了,女的还清醒,咬着嘴唇在流泪。
"能走吗?"
她点头。
我架起那个晕过去的男的,她搀着另一边,三个人从楼梯往下走。
一楼走廊,"食客"们还在排队,看到我回来,队伍又让开了一条路。
进食堂的时候,老魏迎上来接人,周颂去倒热水。
男的被放在长条桌上,还没醒。
女的灌了两口热水,缓过来了,抓着我的袖子:"谢谢,谢谢你。"
我把袖子抽回来,回后厨了。
汤还在炖,没糊。
直播间的弹幕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一条一条冒出来:
【老板刚才也太猛了】
【提刀上四楼这谁顶得住】
【Boss吃了人家馄饨真护犊子啊】
【等一下五楼还有两个没解决呢】
【在线求老板菜刀同款链接】
观看人数:891。
我没空看弹幕。
冰柜里的食材又少了一截。
按照现在的消耗速度,最多再撑三天。
副本是七天,现在才第三天。
而且Boss说了那句话。
第二个副本,食材不够。
我蹲在冰柜前数了数:肉类还剩四斤多,蛋还有十二个,蔬菜不到两斤,米还有小半袋。
调料够。
但主菜不够。
我关上冰柜,站起来。
得跟系统谈谈了。
"系统。"
我出声喊了一下。
空气震了震,白字浮出来:
【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食材能补货吗?"
沉默了五秒。
【副本内资源为固定配给,不支持补货】
"那你这副本七天,食材只给了四天的量,什么意思?"
又沉默了五秒。
【副本设计初衷并未包含'经营食堂'这一行为模式,食材配给基于'玩家日常生存所需'计算】
我笑了一下。
"那现在怎么办?"
系统没回答。
弹幕倒是很热闹:
【系统你这是故意的吧】
【设计副本的人没想到有厨子进来是吧】
【笑死系统卡bug了】
我擦了擦手,把围裙重新系上。
得省着用了。
从明天开始,一天两顿,菜式缩减,量不能少但花样得砍。
先活到第七天再说。
五楼那两个东西还在。
我握了握菜刀。
一件一件来。
06
第四天我改了规矩。
午饭取消,改成早晚两顿,夜宵档暂停。
消息传出去之后,当天晚上排队的"食客"们情绪明显不对。
红衣服那个在自己的固定座位上拍了三下桌子。
湿漉漉那个绕着食堂飘了两圈,嘶嘶声比平时响。
一个只剩半张脸的在门口站了十分钟不进来,像在抗议。
弹幕更直接:
【凭什么取消夜宵】
【我等了一天就为了那碗炒米粉】
【老板你是不是要跑路】
【举报了举报了】
我站在打菜窗口解释:"食材不够了,省着吃才能撑到最后一天。最后一天我做大的,行不行?"
食客们沉默了一会儿。
红衣服第一个点了头。
其余的也陆续安静下来了。
弹幕飘过一条:
【最后一天大的是什么意思】
【摆席吗老板】
【散伙饭是吧我哭了】
观看人数:1034。
破千了。
晚饭做的是青菜蛋花汤配白米饭,简单到不能再简单。
但三十四个"食客"一个没少来,排队,打菜,坐下,吃完,走。
没有一个闹的。
Boss最后一个来,还是侧身进门,还是坐角落。
我给它端了碗蛋花汤,没有馄饨。
它低头看了看汤,光点灭了一下,像是眨眼。
"就这个?"
"就这个。"
它没说什么,喝了。
喝完放下碗,说了一句:"第五天夜里,系统会动手。"
我手里的抹布停了。
"什么意思?"
"你破坏了副本的规则,敌对单位不攻击玩家,副本就没有存在的意义。"
它的光点看着我。
"系统不会让你开到第七天。"
说完它走了。
门框又吱嘎响了一声。
我站在食堂中间,手里攥着抹布。
第五天,系统要动手。
还有一天的时间。
我把剩下的食材全部清点了一遍,列了个单子。
肉二斤出头,蛋七个,蔬菜半斤,米小半袋,调料充足。
够做两顿的。
第五天一早我就起来了。
白天系统没什么动静,一切正常。
但我注意到一个变化——食堂外面的走廊墙上,出现了一行字。
不是系统的白字,是红色的,像用指甲刻上去的。
【第五夜,安全区域取消】
老魏看到了,搬凳子的手顿住了。
周颂看到了,叫了一声。
格子衫没看到,因为他在洗碗。
棉棉看到了,一声不吭,把凳子摆得更快了。
晕过去的那个男的昨天醒了,叫赵严。他女朋友叫小陶,就是被我从四楼拉出来的那个。
赵严看到墙上那行字,拽着小陶就要往外跑。
"跑哪去?"我问他。
"不能待在食堂了,系统要取消安全区域!"
"你出了食堂能活到天亮吗?"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五楼还有两个不吃饭的。四楼那个被Boss打跑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出了食堂,等着他的不是安全,是送死。
"留在这。"我说,"能不能活过今晚我不知道,但出去一定活不过。"
他没跑。
天黑了。
第五夜。
系统的播报变了,不是机械音了,带了点别的东西,说不上来,像是兴奋。
【第五夜特殊事件:安全区域判定取消,所有区域均为敌对区域】
【敌对单位攻击限制解除】
【祝玩家好运】
最后五个字听着阴阳怪气的。
食堂的灯闪了两下。
我站在后厨,把最后的食材全摊在了灶台上。
这一顿,做完就没了。
门外照常有脚步声,"食客"们来了。
但今晚它们停在了门口,没进来。
红衣服在最前面,歪着头看着食堂的门。
门框上方多了一行系统白字:
【安全区域已取消,此处不再提供庇护】
它们看到了这行字。
然后,红衣服抬起手,把那行白字从门框上扒了下来。
像撕纸一样。
白字碎成光点,散了。
它走进来,坐到自己的位子上。
第二个跟进来,第三个,第四个。
三十四个,一个不少。
系统的声音又响了,这次明显带着卡顿:
【警告,警告,敌对单位行为异常,规则被,被破坏,正在修复】
没人理它。
弹幕在刷屏:
【撕了撕了系统公告直接撕了】
【哈哈哈哈哈我方鬼物太硬了】
【为了一口饭反了天了】
【系统你管管啊系统你管不了是吧】
我把锅烧热,油下锅。
今晚做红烧肉。
最后的五花肉,两斤,切块,焯水,冰糖炒色,加老抽生抽,八角桂皮,小火慢炖。
香味比任何一晚都浓。
因为这是最后一顿。
红烧肉出锅,装了三个大盆。
旁边炒了个蒜蓉青菜,蛋花汤打底,米饭蒸了一大锅。
打菜窗口拉开,外面排着队的"食客"们齐刷刷看过来。
我深吸一口气。
"今天管够,吃完为止。"
07
红烧肉分完了,三个盆见底,锅里连汁都不剩。
三十四个"食客"吃得干干净净。
红衣服吃完把盘子舔了一遍,放回窗口,拍了拍桌子,走了。
湿漉漉那个吃到一半突然不动了,盯着碗里最后一块肉看了很久,然后很慢很慢地吃掉了。
像知道没有下一顿了。
Boss没来。
我等到凌晨一点,它都没出现。
弹幕也在问:
【Boss呢】
【大哥今天不吃了?】
【不会出事了吧】
我没回答,收拾灶台,刷锅,擦台面。
冰柜空了,彻底的空。
连调料都用得差不多了,只剩半瓶酱油和一袋盐。
周颂坐在长条桌上,抱着膝盖:"明天吃什么?"
我没说话。
因为没有答案。
凌晨两点,系统的声音回来了。
这次不是播报,是通知。
【修复完成】
【检测到副本规则被严重破坏,启动应急预案】
【玩家苏小满,单独执行隔离处理】
我脚下的地板裂开了。
不是塌,是像拉链一样从中间裂开,两边往下翻。
周颂尖叫着扑过来抓我的手,没抓住。
我往下掉了。
耳边全是风声,眼前全是黑。
落地。
硬地面,摔得肩膀疼。
我睁开眼,四面白墙,没有门,没有窗,天花板上一盏白灯。
空房间,大概四五平米。
没有灶台,没有冰柜,没有锅铲。
什么都没有。
系统的声音从天花板传下来,比之前清晰,也比之前慢,像是在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苏小满,你的行为导致副本功能失效】
【敌对单位丧失攻击性,副本无法正常运转】
【现对你执行隔离,直至副本结束】
"你把我关在这,外面那些人怎么办?"
【副本将恢复正常运转,敌对单位将重新获得攻击指令】
我的手攥紧了。
安全区域取消了,现在厨师也被隔离了。
那三十四个"食客"没饭吃了,它们还会保持和平吗?
还有五楼那两个不吃饭的。
还有四楼被Boss打跑的那个。
食堂里还有六个活人。
"放我出去。"
系统没回答。
我拍墙,拳头擂上去,白墙硬得像铁。
"放我出去!"
墙上浮出一行白字:
【隔离期间,请保持安静】
我站在房间中间,喘了几口气。
拍墙没用,喊也没用。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衣服口袋里还有手机。
直播间还亮着。
弹幕在刷,速度快得看不清:
【老板被系统抓了】
【食堂没人了食堂没人了】
【完了完了全完了】
【系统你个狗东西】
观看人数:1407。
我打字发了一条消息:"我在隔离房间,出不去。食堂那边什么情况?"
弹幕安静了一秒,然后一条回复飘上来:
【外面炸了】
又一条:
【你那些食客在砸墙】
又一条:
【不是砸食堂的墙,是在砸系统的墙】
我愣了一下。
弹幕继续涌:
【红衣服那个在拆走廊天花板】
【湿漉漉那个把楼梯扶手拧下来了】
【它们在找你】
手机震了一下,直播间画面突然切换了。
不是我的视角了,是食堂的视角,像有人把镜头架在了食堂里。
画面里,周颂抱着头蹲在角落,老魏挡在她前面,格子衫又钻到了桌子底下。
食堂的墙在抖。
外面传来巨大的撕裂声,像什么东西在被生生掰开。
不是"食客"们在攻击玩家。
它们在攻击副本本身。
天花板的灯管掉了一根,砸在桌上碎了。
系统的声音带了电流杂音,断断续续:
【停止,停止破坏副本结构,否则将执行强制清除】
没有东西停下来。
撕裂声越来越响,隔离房间的白墙上出现了裂缝。
一条,两条,三条。
裂缝里透进来暗红色的光。
然后墙上被捅穿了一个洞。
一只黑雾包裹的拳头从洞里伸进来,把洞口往两边撕大。
Boss的光点从洞外面照进来。
碾石头的声音比任何一次都重。
"馄饨还没做。出来。"
08
洞口被撕到够我钻出去的大小。
我踩着碎砖爬了出去。
外面不是走廊,也不是食堂。
是一个我没见过的空间,到处都是白色的面板,像系统的内部结构。
地面是半透明的,底下有数据在流动,绿色的光一道一道跑过去。
Boss站在我旁边,黑雾比平时淡了一些,像是刚才砸墙消耗了不少。
两个光点看着我。
"走,食堂在上面。"
我跟着它走,穿过一段又一段白色的通道。
墙上到处都是裂痕,有的地方整面墙都被扒掉了,露出后面密密麻麻的线路。
"食客"们的杰作。
走到尽头有个竖井,没有楼梯,只有墙壁上的管道可以抓。
Boss一把捏住我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把我提了上去。
脚落地,食堂。
灯管碎了两根,桌子倒了三张,地上全是碎玻璃和墙灰。
但人都在。
周颂看到我冲过来,什么都没说,抓着我胳膊不松手。
老魏长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格子衫从桌子底下探出头:"你回来了?你真回来了?"
棉棉已经在扫地了。
赵严和小陶挤在角落,小陶还在哭。
食堂外面,"食客"们陆续飘回来。
红衣服的身上多了几道白色的痕迹,像被什么东西灼过。
湿漉漉那个左胳膊断了,拎在右手上,自己接了回去。
它们都受伤了。
为了把我从隔离房间弄出来,它们跟系统的结构硬碰硬了一轮。
我站在打菜窗口,看着它们一个一个飘回来坐下。
三十四个。
数了三遍。
一个没少。
弹幕在刷:
【全员到齐】
【红衣服胳膊上的伤没事吧】
【我方鬼物永不投降】
【呜呜呜为了一口饭拼命了】
我转身进后厨,打开冰柜。
空的。
我知道是空的。
但我还是打开了。
然后我看到了底板上刻着一行字。
不是系统的白字,是刀刻的,笔画很深,像用了很大力气。
"第37任厨师。"
我愣住了。
上次在隔离房间的墙上也看到了这几个字。
第37任。
我蹲下来,用手摸了摸那几个字的刻痕。
很深,边缘已经锈了,不是新刻的,至少有几年了。
这个冰柜在我来之前就在这了。
食材也是。
Boss说过一句话——第二个副本,食材不够。
它知道有第二个副本。
它知道食材的事。
它甚至知道四楼那三个不吃饭的在哪。
它对这个副本太熟了。
我站起来,走出后厨。
Boss还坐在角落,凳子在它身下发出持续的呻吟声。
"第37任厨师是谁?"
光点看着我。
沉默了很久。
"第36个跟你一样的人。"
"一样?"
"进了副本,找到食堂,开始做饭。"
我的手凉了一截。
"然后呢?"
"系统每次都会清除。有的关进隔离室饿死了,有的被强制传送到五楼。最长的一个撑到了第六天。"
"没有一个活过七天?"
"没有。"
它的光点灭了一下。
"你是第37个,也是食客最多的一个。前面那些,最多的时候来了十几个。你第一天就来了三十四个。"
"因为我做了螺蛳粉。"
"因为你做的东西比前面三十六个都好吃。"
它站起来,凳子终于消停了。
"但系统不在乎好不好吃。它的任务是维持副本运转,厨师会让敌对单位失去功能,所以厨师必须被清除。"
它走向门口。
"现在它修好了隔离空间,下一次不会只关你一个人。它会把整个食堂从副本里抹掉。"
"什么时候?"
"明天夜里。第六夜。抹掉食堂之后强制把所有人送进第二副本。"
它弯腰挤出门框。
"第二副本没有食堂,也没有食材。"
脚步声远了。
食堂里没人说话。
弹幕也停了。
我看了看空冰柜,看了看碎了灯管的天花板,看了看地上的墙灰和玻璃碴。
然后我看到了冰柜底板上那行字旁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我刚才没注意到。
蹲下去凑近看。
"冰柜是活的。喂它。"
09
冰柜是活的。
我蹲在空冰柜前面看着这行字,手指按在刻痕上。
第36任厨师留下的。
喂它。
喂什么?
我站起来环顾后厨。
灶台上什么都没了,调料架上只剩半瓶酱油一袋盐,水池里泡着没洗完的碗。
我拿起那半瓶酱油,拧开盖子,往冰柜里倒了一点。
酱油淌在冰柜底板上,渗进了刻字的缝隙。
冰柜嗡了一声。
不是压缩机启动的那种嗡。
是从里面发出来的,像打了个嗝。
所有人都听到了。
周颂凑过来:"什么声音?"
我又倒了一点酱油进去。
冰柜又嗡了一声,比上次长。
然后底板上的刻字开始发光,暗红色的,一个字一个字亮起来。
亮完之后,冰柜里的温度骤降。
冷气从里面涌出来,白雾翻滚。
雾散了。
冰柜里多了两块五花肉。
我伸手摸了一下,是真的,冰的,带皮,肥瘦相间。
周颂的嘴张开了。
我把盐也倒了一些进去。
嗡。
多了一筐鸡蛋。
我把灶台上剩的一点葱花扫进去。
嗡。
多了半袋米,三根萝卜,一捆小葱。
后厨的人全围过来了。
老魏蹲在冰柜旁边看了半天:"它吃调料产食材?"
"不一定是调料。"我把酱油瓶翻过来看了看,"可能是任何跟做饭有关的东西。"
我试了一下,把一块洗碗的抹布扔进去。
没反应。
把一双用过的筷子放进去。
没反应。
把锅铲在火上烤了一分钟,沾了点油烟味,再放进去。
嗡。
多了一条鱼。
"得有烟火气。"我说。
老魏秒懂了,转身把灶台上能沾油的东西全刮了一遍,油纸、锅底的焦渣、灶台缝里的碎葱花,全塞进冰柜。
嗡嗡嗡。
食材开始往外冒。
排骨、鸡翅、豆腐、青菜、面粉、红薯。
十分钟之后,冰柜塞满了。
比第一天我打开它的时候还满。
我深吸一口气,关上冰柜门。
弹幕在发疯:
【冰柜成精了】
【这是什么原理啊喂油渣换排骨?】
【上一个厨师发现了秘密但没活到用上】
【老板你命真硬】
观看人数:2016。
我没时间看弹幕。
第六夜,系统要抹掉食堂。
Boss说了,抹掉之后强制进第二副本,那边没有食堂,没有食材。
但现在我有一整个冰柜的东西。
问题是,冰柜搬得走吗?
我试着推了一下。
纹丝不动,像焊在地上的。
"搬不走。"老魏也试了,"这东西少说三百斤,底下可能还连着什么。"
那就不搬。
换个思路。
系统要抹掉食堂,那我就在它动手之前把这些食材全用了。
不是吃掉,是做成成品。
成品可以带走。
卤味可以放凉了装袋,米饭可以捏成饭团,面粉可以做成饼。
我看了看墙上的钟,下午三点。
距离天黑还有四个小时。
"所有人进后厨。"
七个人全进来了。
我开始分工。
老魏切肉,周颂洗菜,格子衫烧水,棉棉揉面,赵严剥蒜,小陶打蛋。
我自己站灶台。
四个灶眼全开,同时起锅。
左边卤肉,右边炸鸡翅,前面煮汤,后面蒸米饭。
食堂变成了流水线。
油烟机开到最大档,轰轰响。
香味从门缝里窜出去,比任何一晚都猛。
门外开始有动静了。
还没天黑,"食客"们就来了。
不是全部,但来了十几个。
白天从没出现过的。
它们没进食堂,站在门口,看着。
弹幕飘了一条:
【它们白天也出来了】
又一条:
【闻到味了撑不住了是吧】
我没空看,手上不停。
四个小时。
我要把这整个冰柜的东西全变成能带走的干粮。
卤了三锅肉,炸了两锅鸡翅,蒸了四锅米饭捏成拳头大的饭团,烙了五十多张葱油饼,煮了二十个茶叶蛋。
全部装进塑料袋,塞进每个人的背包。
剩下的装进我找到的两个编织袋。
六点五十八分。
灶台上最后一个锅关了火。
冰柜空了,灶台空了,调料全用完了。
后厨干干净净,像被搬空了一样。
但每个人的包都鼓鼓囊囊的。
我把两个编织袋扛在肩上。
七点整。
天黑了。
系统的声音准时响起来,这次没有卡顿,没有杂音,很清楚。
【第六夜开始】
【执行副本重构:食堂区域即将删除】
【倒计时:60秒】
脚下的地板开始发烫。
"出去!所有人出去!"
我拽着周颂冲向食堂门口。
老魏扛着格子衫跑在前面,棉棉拉着赵严和小陶跟在后面。
跑出食堂的那一刻我回头看了一眼。
灶台在发光,白色的光,从缝隙里渗出来。
冰柜也在发光,但它的光是暗红色的。
底板上那行字最后亮了一下。
然后整个食堂像被一只手捏住了,往中间挤压,扭曲,折叠。
三秒之后,食堂消失了。
走廊的那个位置变成了一面白墙,平整光滑,像从来没有过那扇门。
系统的声音响起:
【食堂区域已删除】
【副本重构完成,全体玩家即刻转入第二副本】
脚下的地面裂开了。
所有人往下掉。
这次我死死抱着那两个编织袋,没松手。
10
落地。
后背砸在瓷砖上,疼得眼前发黑。
编织袋压在胸口,我摸了摸,还在,两个都在。
睁眼。
天花板是白色的,日光灯管亮着,嗡嗡响。
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呛嗓子。
医院。
我坐起来,四面看了看。
走廊,很长,两边全是病房门,绿色的铁门,有的开着,有的关着。
地上有轮椅翻倒的痕迹,墙角堆着脏床单。
系统播报响了:
【欢迎进入第二副本·废弃医院】
【存活目标:活过三天】
【当前玩家人数:8人】
【副本倒计时:72小时】
三天。
比上一个短。
但Boss说过,这里没有食堂,没有食材。
我拍了拍编织袋,里面的饭团和卤味还结实。
够八个人吃三天吗?
紧巴巴的,省着吃,够。
但"食客"们呢?
我站起来,走廊里找人。
周颂在隔壁病房,额头磕破了皮,老魏帮她按着止血。
格子衫趴在走廊尽头,又晕了。
棉棉自己站起来了,裤子膝盖磨破了,没吭声。
赵严和小陶在护士站后面,抱在一起发抖。
八个人,全到了。
我把编织袋打开,分了第一顿。
每人两个饭团,一个茶叶蛋。
周颂接过饭团咬了一口,眼圈红了。
"在这种地方吃到热乎的,真好。"
饭团是凉的,但她说热乎的。
我没纠正。
吃完我清点了一下剩余:饭团三十二个,茶叶蛋十二个,葱油饼四十张,卤味两大袋,炸鸡翅一袋。
三天,八个人,每天两顿,每顿每人一个饭团加一点配菜。
勉强。
但不够"食客"们吃的。
我打开直播间看了一眼。
弹幕在刷:
【老板到了吗新副本什么样】
【我们也过来了但是找不到食堂】
【没有食堂没有食堂没有食堂】
【饿】
观看人数:1873。
它们跟过来了。
三十四个"食客"也被传送到了第二副本。
但没有食堂,它们没有地方聚集,散落在医院各处。
我在弹幕里打了一条:"在一楼走廊,来找我。"
三分钟后,走廊尽头飘来了第一个。
红衣服。
身上还有上次被系统灼伤的白色痕迹,但它飘得很快。
到了我面前停下来,歪头看了看我手里的编织袋,又看了看我。
"有吃的。"我说,"但不多。"
它点了点头。
然后第二个来了,第三个,第四个。
十分钟之后,走廊里站满了。
三十四个"食客"加八个活人,挤在一楼走廊里。
没有灶台,没有锅,没有火。
我从编织袋里掏出卤味,撕开塑料袋,摆在走廊的地上。
卤鸡腿、卤鸡翅、卤豆干、卤蛋。
凉的。
没有摆盘,没有碗筷。
我站在那堆食物旁边,看着三十四双空洞的眼睛。
"没有厨房了。只有这些。凑合吃。"
红衣服第一个蹲下来,捡起一个卤蛋,剥了壳,吃了。
动作很轻,吃得很慢。
其他"食客"陆续蹲下来,一个一个拿,没有抢,没有挤。
弹幕很安静,只有零星几条:
【蹲在地上吃卤蛋我看哭了】
【以前食堂多好有桌子有凳子】
【系统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Boss没出现。
我四处看了看,走廊里没有黑雾,没有光点。
它没跟过来?还是在医院别的地方?
吃完了。
卤味只分了一小半,剩下的我重新包好塞回编织袋。
得撑三天。
天黑了。
第二副本的第一夜。
系统播报换了新词:
【提示:第二副本敌对单位已部署,夜间活跃,请玩家注意】
这里有新的鬼。
不是跟过来的那三十四个,是医院里原本就有的。
走廊灯管灭了一根,远处传来轮椅滚动的声音。
咯吱,咯吱,咯吱。
越来越近。
"食客"们站了起来。
红衣服转过身,面朝走廊深处,嘴角咧开了。
不是吃饭时的那种平静。
是那种真正的、属于鬼的笑。
它在护食。
轮椅声停了。
黑暗里有个穿病号服的东西坐在轮椅上,脖子歪到了肩膀下面,两只手搭在扶手上,指甲很长。
它看了看红衣服,又看了看红衣服身后的我和食物。
红衣服往前飘了一步。
轮椅倒退了三米。
然后转弯,滚走了。
咯吱声消失在黑暗里。
弹幕刷了一条:
【护食护到第二副本来了我的天】
第一夜,平安。
11
第二天我醒得很早。
走廊的灯管又亮了,日光灯嗡嗡响,消毒水味道淡了一些,被卤味的酱香盖住了一点。
"食客"们分散在走廊两侧的病房里,不知道算不算睡着了,总之不动。
红衣服守在我旁边三步远的位置,整夜没挪窝。
我数了数食物。
饭团三十二个,茶叶蛋十二个,葱油饼四十张,卤味剩大半,炸鸡翅一袋。
昨晚分了卤味,今天得换别的。
但没有火。
所有东西只能冷着吃。
我把葱油饼分了一轮,每人两张,"食客"们每个半张。
凉葱油饼硬邦邦的,嚼起来咔嚓响。
格子衫啃了两口就不吃了:"这玩意儿跟吃纸板一样。"
"饿死和吃纸板选一个。"
他接着啃了。
上午我带着老魏把医院一楼搜了一遍。
病房里什么吃的都没有,但护士站的柜子里找到了一个电磁炉,小的,单灶,插头还是好的。
墙上有插座。
我插上去试了一下。
亮了。
老魏眼睛放光:"能用?"
"能用。"
没有锅。
我在走廊里转了两圈,在污物间找到了一个不锈钢盆,大号的,洗干净了能当锅。
又在药房找到了一瓶医用酒精和一包纱布。
酒精没用,但药房角落里有个搪瓷缸子,能当碗。
够了。
中午我在护士站支起了电磁炉,不锈钢盆架上去,水烧开,下了饭团进去煮。
饭团煮散了就是稀饭,加几块卤豆干进去切碎,搅一搅,就是咸粥。
不好吃,但热乎。
第一碗端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的"食客"们全醒了。
它们不是闻到味了。
是听到了水开的声音。
咕嘟咕嘟。
那个声音在安静的医院走廊里传得很远。
红衣服第一个飘过来,站在护士站门口,看着电磁炉上冒蒸汽的不锈钢盆。
它的嘴角没有咧开,反而闭着,像是在认真地看。
我用搪瓷缸子舀了一杯粥递给它。
它接过去,低头喝了一口。
然后它抬起头看我,空洞的眼眶里那个东西又动了一下。
上次我觉得是表情。
这次我确定了。
是表情。
弹幕在刷:
【在医院走廊喝粥这画面太野了】
【红衣服那个表情谁看到了】
【它在笑吧是不是在笑】
【不是恐怖片吗怎么我眼睛酸了】
观看人数:2453。
一碗一碗分出去。
三十四个"食客"加八个人,一人一缸子。
粥不够,后面几个只分到半缸子。
但没有一个抱怨的。
下午四点,Boss来了。
不是从走廊尽头走过来的,是从天花板上掉下来的。
天花板砸了一个洞,碎屑掉了一地,它从洞里挤下来,落在走廊中间。
还是两米高,还是黑雾,还是两个光点。
但黑雾比以前稀薄了很多,能隐约看到里面的轮廓。
很瘦。
它看了看护士站里的电磁炉和不锈钢盆,光点闪了闪。
"你在这也能开伙。"
不是问句,是陈述。
我舀了最后半缸子粥递给它。
它接过去一口闷了。
"第三天夜里,系统会进行最终结算。"
我等着它说下去。
"正常结算方式是让剩余玩家跟副本Boss对决。"
"你就是Boss。"
"我是第一副本的。第二副本有第二副本的。"
它把搪瓷缸子放在窗台上。
"第二副本的Boss在地下室。比我大,比我饿。它饿了很久了,什么都吃。"
"包括人。"
"包括所有东西。"
它看着我。
"你还有多少食材?"
我算了算。
饭团还剩二十个出头,茶叶蛋几个,葱油饼二十多张,卤味小半袋,鸡翅没了,中午煮粥用了不少。
"撑一天可以,撑不了两天。"
"够了。"
它转身走向走廊尽头。
"它跟我一样。"
"什么意思?"
"饿久了什么都吃。但吃到好吃的就不动了。"
光点回头看了我一眼。
"做你最拿手的。"
走了。
天花板的洞还在,碎屑还在掉。
我站在护士站里,看着电磁炉上的不锈钢盆。
最拿手的。
一个灶眼,一个钢盆,二十个饭团,小半袋卤味,二十多张葱油饼。
做什么?
我闭上眼想了一会儿。
睁开眼的时候,我知道了。
做我直播间第一条视频的那道菜。
观看量三个,点赞一个,我妈。
凉拌鸡爪。
卤味袋子最底下压着六个鸡爪,卤过了,还没来得及用。
够了。
12
第三天。
最后一天。
我从早上就开始准备。
电磁炉烧水,鸡爪焯了一遍,过凉水,剁成小块。
没有辣椒,但卤味袋底沉着一层卤汁,浓的,拿纱布滤了一遍当酱汁。
没有醋,护士站药柜最底层翻出一瓶过期的柠檬酸钠溶液。
我闻了闻,酸的,医用级别,反而更干净。
几滴就够了。
没有蒜,前天剥的蒜头还剩三瓣,拍碎切末。
没有小米辣,用不上。
鸡爪拌好,装在搪瓷缸子里,盖上纱布,等入味。
然后我把剩下的饭团全煮成粥,葱油饼切成条过了一遍电磁炉干烙,烙到两面焦脆。
卤味全部切成小块,码好。
最后一顿。
像在第一个副本的最后一晚一样。
不同的是,那晚有灶台有油烟机有冰柜。
现在只有一个电磁炉,一个钢盆,一个搪瓷缸子。
下午六点,天还没黑。
我把所有东西摆在走廊地上。
粥、焦饼条、卤味拼盘、凉拌鸡爪。
摆了两米长一排。
像办席。
"食客"们不用叫就来了。
三十四个,整整齐齐蹲在走廊两侧,面前是地上那排食物。
八个活人坐在护士站门口,每人一缸子粥,一把焦饼条。
棉棉咬着饼条说了进副本以来最长的一句话:"我以前觉得路边摊的手抓饼就很好吃了。"
格子衫喝着粥居然笑了:"我现在觉得你们食堂开到哪我跟到哪。"
赵严没说话,但他把自己的半块卤豆干分给了小陶。
老魏端着缸子粥,喝了一口,叹了口气:"老苏,你这手艺真屈才了。"
我没接话,因为我在听。
地面在震。
很轻,但持续。
从脚底传上来,一下一下,像心跳。
不是Boss的脚步声。
Boss的脚步是咚咚的,重而有节奏。
这个是连续的震动,像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翻身。
地下室。
系统播报准时响了:
【第三夜开始】
【最终结算启动】
【副本Boss已激活】
走廊尽头的地面裂开了一条缝,白色的光从缝里射出来,刺得人眼睛疼。
缝越来越大,地板砖一块一块往两边翻。
一只手从缝里伸出来。
不是手,是爪子。
比Boss的手大三倍,灰白色的,指甲有筷子那么长。
它撑着地面往上爬。
先是头,没有五官,整张脸是光滑的,只有一个嘴,从左耳根裂到右耳根。
然后是身体,宽得把整条走廊堵死了。
它从地下钻出来的时候带出一股味道。
不是腥味,不是腐味。
是饿的味道。
说不清,但能感觉到,它身上每一个毛孔都在散发饥饿感。
那种饥饿有压力,像被人掐住了胃。
"食客"们全站起来了。
红衣服的笑容收了,退了两步。
湿漉漉那个缩成一团,嘶嘶声变成了呜咽。
它们怕这个东西。
第二副本的Boss,比第一副本的大两圈,饿了不知道多久。
它张开嘴,那条裂缝里面全是牙,密密麻麻的,像搅拌机。
它吸了一口气。
走廊里所有东西都往它嘴的方向滑了一下。
轮椅、床单、碎砖头、甚至灯管都在颤。
它在吞空气。
在吞所有东西的味道。
然后它停了。
嘴闭上了一半。
它在闻。
鸡爪的卤香味。
我蹲下来,把那缸子凉拌鸡爪端起来,揭开纱布。
味道一下子散出来,在消毒水和饥饿的压迫感之间,硬生生挤出了一条缝。
酸的,咸的,卤香的,带一丝柠檬酸的清冽。
它不动了。
整个走廊安静了。
我端着缸子,往前走了一步。
两步。
三步。
站在它面前。
它的嘴够得到我的头。
那排牙齿离我不到半米。
我把缸子举起来,放在它面前的地上。
"尝尝。"
它没动。
五秒。
十秒。
那颗光滑的脑袋慢慢低下来,嘴张开,没有咬我,舌头伸出来,卷走了一个鸡爪。
嚼了。
牙齿碰撞的声音像砸石头。
它吞下去了。
然后它的嘴又张开了。
我把整缸子推过去。
它低头,开始吃。
一个一个。
六个鸡爪,吃了大概两分钟。
吃完之后,它把脑袋抬起来。
光滑的脸上,嘴角的裂缝收窄了。
不再是从耳根到耳根。
只是一条正常的线。
它朝后退了一步。
又退了一步。
慢慢缩回了地缝里。
地面合上了。
走廊安静了。
系统的声音响了,这次带着明显的卡顿和电流声:
【错误:Boss单位进入非攻击状态】
【错误:结算条件未满足】
【错误:错误:错误】
【副本结算,结算结果:Loss】
Loss后面跟了一行小字。
【系统败诉。】
又弹了一条:
【通关评分:SSS】
【附赠称号:副本食堂承包人】
【全体玩家即刻传送回现实】
脚下的地面亮了。
白光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灌满了整条走廊。
我闭上眼的瞬间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塞进了手里。
一张纸。
光散了。
脚下是木地板,空气里有油烟味。
我家厨房。
手机还在灶台上放着,直播间还亮着。
弹幕在刷:
【回来了回来了】
【老板你到家了吗】
【凉拌鸡爪出教程吗我要学】
观看人数:1,903,847。
一百九十万。
我眨了眨眼看了三遍。
一百九十万。
手机响了,来电显示:妈妈。
接了。
"闺女!你这直播间咋回事!怎么这么多人!弹幕刷得我都看不到你脸了!而且怎么全在刷加辣?"
我靠在灶台上,说不出话。
好一会儿才开口:"妈,没事,就是火了。"
"那你赶紧直播啊别愣着!对了你下次做鱼吧,我想吃。"
做鱼。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纸。
Boss的字,歪歪扭扭的,像是不太会写人类的字:
"下次做鱼。"
我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
"它们说谢谢。"
手机又弹了一条通知。
我点开。
【您已被选入第三副本——海鲜市场】
【报到时间:明日上午九点】
【温馨提示:本副本已为您预装厨具】
我看了看手机,看了看灶台,看了看窗外的菜市场。
关了直播。
拎起菜刀出了门。
得先买把好点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