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张于,十八岁,净身高一米八,肩宽腰窄,标准壮汉身段。
最重要的是,我是个纯爷们!
今年刚考过院试,是我们乡好几年唯一考出来的秀才。
本来前程大好、安稳读书就行,结果谁也没想到——
我,一个纯爷们,被土匪点名抢上山,当压寨夫人。
【1】
这天一大早,我家门口直接被堵死。
一队又一队青风山接亲的人马,红绸锣鼓样样齐全,彩礼堆得满满当当。
五谷、布匹、精致用具,堆得像座小山。
门口被彩礼占着。
再外围都是十里八乡来吃瓜的乡亲,人手一把零碎嚼食。
这样的瓜,多少年都没遇见一次。
院门口。
我爹手里攥着根碗口粗的木棍,死死抵着大门,脸都气红了。
门口接亲的几十个壮汉,齐刷刷跪在地上,态度卑微得离谱。
“老张叔!求您行行好!让张秀才跟我们上山吧!”
“我们当家的真的非他不娶!耽误了吉时,我们回去要受罚的!”
“求求您了!别为难我们当差的!”
一群大老爷们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场面十分诡异。
反观我爹是寸步不让,眼睛通红,怒吼一声:
“滚!!!”
“今天除非你们这些土匪把我打死!否则不可能把我儿子接上山头当压寨夫人!我张家三代单传,绝不让我儿受这种屈辱!”
听到这话,带头的管事王五脸色瞬间冷了。
他本来还耐着性子劝,这下彻底没了耐心,冷声喝道:
“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完他往后一挥手,就要叫人拿家伙动手。
我站在院子里看得清清楚楚,再闹下去,我爹年纪大了,真容易吃亏。
我赶紧上前一步,一把攥住王五抬起的手腕。
我力道不小,捏得他手腕一僵。
我平静开口:“我不知道你们当家的到底为什么看上我。这里人多看着不好,我跟你们走。”
王五愣了一下,活动一下刚才被我捏住的手腕,说道:“张秀才,你想通了?”
“嗯。”我点头,“别为难我爹娘,东西留下,人我跟你们走。”
王五迟疑一瞬,随即挥手:“停手!打鼓!启程回山!”
喧闹的锣鼓瞬间炸响。
我爹转头看着我,眼神又心疼又无奈,低声道:“阿于,真要去?爹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能护你周全。”
我冲我爹摇摇头,压低声音:“爹,放心,我没事。这年头不好过,这些东西够你们安稳好几年,不亏。我又不是上刀山,就是…当个压寨夫人而已!”
我爹嘴唇抖了抖,终究没拦我。
门外围观的乡亲这下议论得更欢了。
“我的妈呀!真跟土匪走了!”
“瞅瞅!那可是正儿八经的秀才啊!”
“压寨夫人?男夫人?我这辈子第一次见!”
李婶挤在最前面,咂咂嘴:“夫人不是夫人,少爷不是少爷,那就是压寨少夫!真新鲜!”
旁边有人幸灾乐祸笑道:
“听说青风山大当家是个黑粗汉子!长得凶神恶煞!”
“张于这小子读书人细皮嫩肉的,今晚怕是要被折腾惨咯!”
“啧啧,读书读出祸事来了!”
各种闲话飘进耳朵,我全程面无表情。
这年头,除了官,谁不是艰难刨食。
【2】
一路山路蜿蜒,穿梭其中的队伍却锣鼓震天。
两旁喽啰喜气洋洋,边走边唠。
“大当家太牛了!别人抢媳妇抢姑娘,咱当家直接抢个男的,还是个秀才老爷!”
“这可是有功名的!官府都认的!以后咱山寨体面多了!”
“恭喜大当家娶得如意夫人!”
我听着,只想捂脸。
没多久,队伍浩浩荡荡进了青风山寨。
我本来脑补的是脏乱差、遍地酒鬼莽夫的土匪窝。
结果进来一看,屋舍整齐、摆设错落有致,比村里还干净。
直到换上婚服走进主堂,屏风一动,一道红衣身影缓步走出。
身姿飒爽,眉眼清冷,容貌绝得不像话。
是个女人!还是个顶级大美女!
我当场看懵了。
这就是传闻里的糙黑大汉当家???
这么看,我好像也不是很亏,但我保证,只是因为对方不是男人,绝不是因为她长的好看!
美人抬眸看向我,眼底藏着一点笑意,声音清亮好听:“张秀才,久等了。”
这声音似乎有点熟悉。
我盯着她看了几秒,猛地反应过来。
是她!
三个月前我赶考路上,破庙里遇见的那个女子!
当初她满身是伤、被人追杀,我给了她干粮,帮她掩了踪迹,救了她一命。
我万万没想到,她居然是青风山当家——程灵儿。
我没再说话,她也无言,山寨没有那么多的规矩。就是简单行礼,吃喝而已。
直到进入婚房,只剩我们两人。
程灵儿上前一步,对我微微欠身,语气诚恳又愧疚:
“张于,今日强行接你上山,是我不对,委屈你了。”
我回神,挑眉看她:
“委屈谈不上。我就是很好奇,你费这么大动静,闹得全镇皆知,就为抢我一个男秀才当压寨夫人?实话实说,我不信。”
程灵儿轻叹一口气,关上房间门窗。
终于把所有隐情全盘托出。
“我爹是上一任青风山当家。早前我们和黑虎山抢商道地盘,起了冲突,黑虎山吃了大亏。”
“他们记恨在心,三番五次袭扰我们下山队伍。我爹不想常年厮杀、弟兄死伤不断,打算亲自带礼去中立山头赔罪讲和,彻底化解恩怨。”
她说到这里,眼神冷了下来:
“谁料出行路线被人泄密,我爹一行人半路遭遇埋伏,全军覆没。只有我侥幸被人掩护逃出生天,躲进破庙,正好遇见你。”
我心头一震:“原来是这样。”
“我爹死后,寨中弟兄感念他救命之恩,拥护我继位当家。”程灵儿苦笑一声,“但我年纪轻,又是女子,压不住人心。”
“山寨看着和睦,实则人心涣散,泄密的内鬼,就在寨里。”
我瞬间懂了大半:“所以你抢我上山?”
“对。”程灵儿点头,坦荡直白。
“你是新晋秀才,有功名在身,官府盯着你。你被土匪抢亲一事轰动四方,所有人目光都锁死青龙山。风口浪尖,内鬼绝不敢轻举妄动,我才有机会查真相、清叛徒。”
我沉吟片刻:“真不容易!山寨里,你信得过的人有几个?”
“只有一个。”程灵儿眼神坚定。
“王五。这次接亲带队的管事。”
“他是我爹从死牢里救出来的,性命是我们程家给的,忠心不二。其余人,我一个都不敢百分百信任。”
我脑子里瞬间闪过家门口王五那道狠厉手势,心里悄悄打了个问号。
但我没说破。
我看着程灵儿:“当初破庙,你也救过我,帮我赶走山匪,我才能顺利赶考中秀才。恩情互换,我帮你。”
程灵儿眼睛一亮,又惊又感动:“你愿意帮我?你不怕山寨凶险、卷入江湖恩怨?”
“不怕。”
我淡淡道,“报恩理所当然。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不管什么我都答应!”
“虽然你的行为难以理解,但我知道你并非有什么坏心。但像这种事你靠着自己难以成事。所以我的要求很简单:以我为主,我做什么自有我的道理!”
程灵儿毫不犹豫:“全数依你!”
为了演戏瞒过所有人,我俩商定,新婚夜故意闹出大动静,假装真的圆房恩爱。
当晚新房红烛高照。
屋内,我故意敲桌挪凳、晃动床铺,嘴里不断发出十分舒畅的声音。
为了真实,也只能让红透脸的程灵儿学我这般。
门外巡逻喽啰听得清清楚楚,窃笑不止。
“啧啧!今晚真热闹!”
“咱们冷脸大当家终于开窍了!”
“秀才夫人看着斯文,没想到这么有劲头!”
“说起来,我们半个时辰一班,秀才夫人已经叫了三班了吧?”
屋内,程灵儿耳根微红,低声跟我说:
“山寨目前最可疑的,是二当家陈独眼。”
我问:“他有问题?”
“以前我爹在,他安分守己、谨小慎微,半点不敢造次。”
程灵儿冷声道,“我爹一死,我接手山寨,他立马变了个人。”
“处处挑事、嚣张跋扈,天天嚷嚷要另立山头,我做什么事他都要反对。表面看,他嫌疑最大。”
我点了点头,陈独眼刚才见过,但这个人给我的直觉有点奇怪。
【3】
第二天一早。
陈独眼果然找上门来。
他独眼眯着,一脸假笑:“哎呀!新姑爷!初来山寨肯定不熟吧?叔叔找人带你转转山头,熟悉熟悉咱们规矩!”
我故作老实:“那就劳烦二当家了。”
我故意跟着他手下慢悠悠走,走两步停一步,悄悄折返。
刚回院子,就看见陈独眼带着四五个心腹,堵在新房门口,态度嚣张至极。
他对着屋内的程灵儿嗤笑:
“大侄女,不是叔叔说你!”
“你一个姑娘家家,好好的山寨当家不当,抢个白面书生男人上山当夫人,丢不丢人?”
“依我看,这书生帮不了你半点忙!不如趁早废了这荒唐婚事,退位让贤,叔叔替你撑起这座山!”
程灵儿声音发冷:“二当家,我爹尸骨未寒,你就要夺权篡位?”
“什么夺权篡位?”
陈独眼嗤笑,“我是为青风山好!女人当家,迟早散伙!”
就在他伸手要推门的瞬间,我大步上前。
反手扣住他手腕,轻轻一拧。
咔嚓一声轻响。
陈独眼痛得惨叫一声,整条胳膊直接脱臼,疼得脸色煞白。
我虽然是秀才,但君子六艺样样精通,力气远超寻常壮汉。
我挡在程灵儿身前,语气平淡:
“二当家,灵儿和我夫妻一体,轮不到你指指点点。”
陈独眼又痛又怒,满眼难以置信:“你、你一个文弱书生,怎么力气这么大?!”
我懒得理他。
而身后的程灵儿,看着我的背影,眼神有点变了。
惊讶、安心,还悄悄多了几分少女的心动。
第三天,是新媳妇回门的日子。
我对程灵儿说:“今天跟我下山回门。”
程灵儿一愣:“回门?你不怕村里人笑话你?”
“怕。”
我直白道,“我不想我爹娘一辈子被人指指点点,说我被土匪掳走当压寨夫人。回去澄清一下,省得流言蜚语。”
程灵儿温柔一笑:“好,我陪你回去。”
她换了一身素雅青衣,长发轻挽,不施粉黛,端庄又温柔,半点匪气没有。
回村之后,前几天来看笑话的人又都围过来看热闹。
都想来看看这大当家是怎么黑脸络腮胡,又想看我是怎么捂住屁股一蹦一蹦回来的。
结果一看程灵儿的容貌气质,当场全员闭嘴。
“我的天!这就是青风山当家?这么好看?”
“哪是什么糙汉子!明明是天仙姑娘!”
“之前传言全是假的!张于是捡着宝了!”
我爹娘看见程灵儿,虽然对方出身草寇,但相比真的黑脸大汉,明显程灵儿更好。
因此喜欢得不行。
拉着她手舍不得放,全程热情招待,还带着她走亲访友,到处炫耀自家“儿媳妇”。
既为了澄清谣言,也为了让程灵儿认认人。
程灵儿嘴甜懂事,礼数周全,谁都挑不出毛病。
趁着家里热闹,我悄悄去找了我的同窗。
我直接开门见山:“最近县里当铺、赌坊、黑市,有没有流出什么稀奇宝贝?尤其是土匪洗白的赃物。”
同窗家里有本县最大的商会,人脉十分广泛,想了想,立马回道:
“你还真问对了!最近最大的事,就是高檀寺办的唱衣拍卖会!”
“唱衣?僧人遗物拍卖?”我问。
“都是幌子!”
同窗压低声音,“就是土匪勾结寺庙,把抢来的赃物挂名高僧遗物拍卖!”
“有国师师弟坐镇高檀寺,黑货一拍变白货,没人敢查、没人敢问!”
我心里瞬间有了数。
我谢过同窗,立刻回家。
本来我打算让程灵儿先回山寨,可我转念一想:山寨暗流涌动,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
于是我直接决定:暂时在家留宿,留两个扈从使唤以备不时之需。
第二天一早,我找了村里最嘴碎、消息最灵的小混混,塞给他一把碎银。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办的好了,还有钱拿,办的不好,你知道我现在是什么人。”
小混混拿钱办事,跑得飞快。
虽说是压寨夫人,但这身份敲打这种小混混那可真的太好用了!
中午小混混准时折返,把所有消息带给我。
一切真相,彻底清晰。
当晚,我对程灵儿说:“收拾一下,跟我去高檀寺庄园,参加唱衣会。你换男装。”
程灵儿虽疑惑,但完全信我:“好。”
进屋片刻之后,她换上劲装男装,英姿飒爽、俊朗非凡。
我看着看着,不由得看呆了两秒,自嘲一笑:
“完了,我怎么看男装扮相的你也好看,不会有点龙阳之癖吧?”
程灵儿瞬间脸颊爆红,抬手轻轻捶我胸口一下,又羞又气:
“胡说什么!正经一点!”
暧昧氛围充斥我们两人之间。
我俩低调入场,在这里,庄园里三教九流、达官贵人遍地都是。
人人都来这里捡漏洗白宝贝。
有买也有卖,有那层身份在,这里任何交易都不会在表面闹崩。
刚进场没多久,一道欠揍的声音响起:
“哪来的土鳖,带着把扇子充当文化人?有小爷我这把扇子大吗?”
说完,那人猛地撑开手里的玉质扇子。
看起来…无比的傻!
我定睛一看,这人我认识!
白凤山少当家,白搭。
程灵儿自然也不陌生。
程灵儿淡淡瞥他一眼,低声跟我说:“他以前总纠缠我,知道我喜欢诗书,还送过我诗稿。我唯一一次收他礼物,回赠了一柄青玉扇。”
我比较好奇,这样的草包能写出什么来,不会是??
我有点说不上来的醋意,开口问道。
“不知什么诗还能入了你的眼?”
程灵儿看了我一眼,笑着吟道:“幽姿凝素韵……”
还真是这首!!!
我顺势无缝接上:“静气自凌云。一笑清风起,芳华不染尘。”
程灵儿捂嘴有点吃惊:“你也会这首诗?”
我淡淡笑:“这首诗是我写的。当年缺钱赶考,替人捉笔赚的路费。”
程灵儿瞳孔微震,抬眸看我,眼底满是惊喜和缘分的暖意。
片刻,小声说道,“没想到……原来我们早就认识…”
不多时,拍卖会压轴登场。
托盘掀开,一柄精致猩红珊瑚匕首静静躺着。
程灵儿看清之后,脸色瞬间剧变,压低声音震惊道:
“这、这是我爹贴身带的匕首!他去谈判那天应该一直带在身上!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早就被偷了?”
我看着她:“别问。倾尽所有,拍下它。”
程灵儿对上我坚定无比的眼神,瞬间懂了。
“你早就知道?所以下午让我回山寨取银票、折卖我爹遗物?”
“对。”我点头。
程灵儿忽然眼睛一亮,恍然大悟,小声说道:“我懂了!你是引蛇出洞!”
我笑而不语。
程灵儿气鼓鼓轻捶我胳膊:“又不告诉我!把我当傻子逗!”
竞价开始,价格一路飙升。
一万两!
一万一千两!
一万一千五百两!
全场只剩我和白搭死磕。
白搭脸色狰狞:“什么地方出来的土鳖?哪来这么多钱?跟我抢?”
我淡淡回:“我娘子有钱,傍富婆,你管得着?”
白搭咬牙,最终落败。
他狠狠瞪我一眼,转身离场。
我拍下匕首,带着程灵儿往后门走。
程灵儿疑惑:“前门人多安全,后门偏僻,他肯定蹲后门,我们为什么自投罗网?”
我捏了捏她有点冷的发红的小鼻子。
“就是要他蹲。蛇不出来,怎么抓蛇?”
【4】
果然。
后门小树林,白搭带着七八个扈从持刀拦路。
白搭盯着我,看了半天,终于认出:
“我想起来了!你就是当年帮我写诗的那个穷书生!”
紧接着他抬刀一指:“相识一场,交出匕首,我放你们一条活路!不然今天全都留在这里!”
我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开口:
“你酒色掏空身体、外强中干,根本不在乎这一万多两的匕首。”
“你拼命竞价、堵路强抢,根本不是为你自己。”
我视线扫过他身后一众斗篷扈从,对着最后面那个扈从喊道:
“王五。出来吧。真正想要匕首的人,是你。”
此话一出。
程灵儿脸色煞白,死死抓我手臂,急声道:
“张于!你别乱讲!五叔跟我爹情同手足!是我山寨最忠心的人!不可能是他!”
白搭抱着胳膊看戏,嗤笑一声:
“乱讲?未必哦。灵儿,你这夫君,脑子可比你灵光多了。”
程灵儿干脆扯掉头绳,长发散落,不再伪装:“白搭,你早认出我了?”
白搭依旧笑得欠揍。
“女扮男装也就骗骗普通百姓。咱俩认识这么久,我瞎吗?”
“你不是查杀父仇人吗?来,白哥哥帮你揭开谜底!”
他朝最后一名斗篷人抬下巴:
“王五,别躲了!都被认出来了,还有什么好藏的?”
斗篷人缓缓上前,摘落斗篷。
正是王五。
程灵儿声音发抖:“五叔……真的是你?为什么?我爹待你不薄,我也从未亏待你!”
王五听了面无表情,看向我:“你什么时候怀疑我的?”
我条理清晰,润了润嗓子,这么重要的耍帅推理时刻,必须一条条摆出来:
“第一,我家门口接亲那天。所有人只求我平安上山,唯独你,比谁都狠。”
“你挥手的手势是死手令,是江湖人赶尽杀绝的手势。你从一开始,就不想我安稳上山,甚至想制造冲突、弄死我和我爹。”
王五眼神一沉。
“第二,老当家出事那日,所有人都在岗,唯独你缺席。你借口侄子重病回乡。”
“我找人去你老家核实,你侄子身体健康、活蹦乱跳。而且你是死囚逃犯,律法严禁归乡,你全程撒谎。”
王五逐渐指尖发抖,一件件被人扒光的滋味并不好受。
“第三,你祖上祖传珊瑚匕首。你当年杀人入狱,就是因为有人强抢你这柄传家宝。”
“我岳父救你,你当初为谢恩情将匕首相赠。过后后悔,便想着害人夺宝。”
我看着他,字字铿锵:
“你布下一石三鸟毒计。泄密路线,借黑虎山、白凤山之手杀我岳父。”
“你想借大乱夺回匕首,让黑虎山背锅,让白凤山得利,你坐收渔翁之利,稳坐山寨高位。”
王五这时癫狂大笑:“没错!就是我干的!”
“这匕首是我的命!谁拿都不行!救命之恩又如何?我忍了这么多年!我一定要拿回来!”
他转头看向白搭,急吼吼道:“白少爷!快动手杀了他们!我答应你的,我做内应,帮你吞了青风山!”
白搭掏掏耳朵,满脸轻蔑:
“背主叛恩的狗,也配跟我谈条件?”
他冷冷下令:
“两个男的,杀了扔沟里。女的留着,毫发不许伤,我要洞房。匕首我收了,以后挂我尿壶边上!”
一众打手挥刀直冲过来。
程灵儿猛地一把推开我,挺身挡在我身前,眼眶通红:
“张于!快走!此事因我而起!祸是我的!命也是我的!我绝不会让你出事!我心悦你,死也甘愿!”
程灵儿此时表露情意,我怎能舍得,反手一把将她拽回来,紧紧搂进怀里。
我贴着她耳边低声道:“傻瓜,我怎么可能让你挡刀。”
“记住,以后任何危险,我来扛,你不许逞强。我更怕你出事。”
程灵儿埋在我胸口,耳朵红得滴血。
白搭气得暴跳如雷:“死到临头还调情!给我杀!!!”
我抬头,不慌不忙喊了一声:
“看戏看够了没?再不出场,你大侄女真要被人欺负了!”
【5】
咻——咻——咻——
漫天利箭破空而来!
冲在前排的打手瞬间全部倒地!
树林四周,数十个穿着黑色行服的人围堵而出。
为首那人大步踏出,扯下面部黑布,露出左眼那一条横跨整张脸的伤疤。
正是之前嚣张跋扈的二当家——陈独眼!
陈独眼瞅见依偎在我怀里的程灵儿,哈哈大笑。
“大侄女!吓着没?别怪叔叔,怪你家夫君!是他让我全程埋伏演戏!半点不让我告诉你!”
程灵儿彻底懵了,呆呆看着陈独眼:
“陈叔……你不是一直想夺权?你不是不服我?”
陈独眼无奈叹气:
“傻丫头!你爹对我恩重如山,我怎么可能反他后人?”
“老当家一走,山寨所有人都盯着我,谁都怀疑我。我干脆装凶、装跋扈、装野心,故意高调闹事。”
“我就是为了钓出真正的内鬼!谁借机搞事,谁就是叛徒!”
说完这些,他看向我,一脸佩服:
“结果呢?我装了半年恶人,你夫君第二天就把我看穿了!”
我笑着补全刚才被打断的最后一环:
“灵儿,你一直疑惑,王五既然为匕首叛主,为什么当年不直接拿走,还要高价拍卖?”
程灵儿抬头:“对啊!为什么?”
“因为岳父早防着出事。”
我缓缓道,“谈判之前,他就把匕首当作赔罪重礼,交给最信任的陈独眼,提前送走了。”
“截杀那天,匕首根本不在队伍里!王五当年根本没得手!后来黑龙山得知这是烫手山芋才急于出售!”
真相大白。
程灵儿瞬间眼眶泛红,又心酸又后怕。
原来她一直都在错信他人,若不是我步步布局,她一辈子都报不了父仇。
王五看见大势已去面如死灰,瘫在原地。
我懒得看他,知道程灵儿虽然一直要报仇,但今天对她的打击太大了,再也没有心思去手刃仇人。
于是直接吩咐:“绑起来,送官。死囚越狱,交由县衙律法处置,就当是给他们送个大礼。”
喽啰听后立马把王五捆死在树上。
陈独眼一脚踹翻旁边战战兢兢的白搭。
“这货怎么处理?”
我看向程灵儿,心生一计,挑眉一笑:“刚刚他竞价一万一千五,说明家底很厚对吧?”
程灵儿瞬间秒懂,点头:“对,他家白凤山富得流油。”
我看向瑟瑟发抖的白搭:“你刚才持刀围杀我们,吓到我和我娘子了。”
白搭快哭了:“可总归没碰到你们啊……”
“吓到就是吓到了。”
我一本正经,“精神损失费、惊吓弥补费。”
“你在我们山头小住几日,等你家里带重金来赎人再说。”
我话音刚落,陈独眼和程灵儿齐刷刷看向我,仿佛捡到什么宝贝一样。
返程路上。
程灵儿心结尽解,整个人轻松明媚,一路挨着我走路。
我看她轻松不少,故意凑她耳边逗她:
“我爹娘前两天带你走亲戚,偷偷跟你说啥了?”
程灵儿脸颊爆红,小声嗫嚅:
“二老说……让我们早点……传宗接代。”
我心头微动,低笑出声:
“长辈都发话了,要不今晚,假戏成真?”
程灵儿立马脚步一顿。
她抬头满眼爱意看着我,鼓起全部勇气,一把抱住我胳膊,认真中又带着点促狭:
“我愿意!我的……娘子!”
我笑容一僵。
等等。
我猛地反应过来!
闹了半天,报仇了、破案了、撩到媳妇了!
可我从头到尾——
还是那个被抢上山的!压!寨!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