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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07 02:41:37

我叫张于,十八岁,净身高一米八,肩宽腰窄,标准壮汉身段。

最重要的是,我是个纯爷们!

今年刚考过院试,是我们乡好几年唯一考出来的秀才。

本来前程大好、安稳读书就行,结果谁也没想到——

我,一个纯爷们,被土匪点名抢上山,当压寨夫人。

【1】

这天一大早,我家门口直接被堵死。

一队又一队青风山接亲的人马,红绸锣鼓样样齐全,彩礼堆得满满当当。

五谷、布匹、精致用具,堆得像座小山。

门口被彩礼占着。

再外围都是十里八乡来吃瓜的乡亲,人手一把零碎嚼食。

这样的瓜,多少年都没遇见一次。

院门口。

我爹手里攥着根碗口粗的木棍,死死抵着大门,脸都气红了。

门口接亲的几十个壮汉,齐刷刷跪在地上,态度卑微得离谱。

“老张叔!求您行行好!让张秀才跟我们上山吧!”

“我们当家的真的非他不娶!耽误了吉时,我们回去要受罚的!”

“求求您了!别为难我们当差的!”

一群大老爷们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场面十分诡异。

反观我爹是寸步不让,眼睛通红,怒吼一声:

“滚!!!”

“今天除非你们这些土匪把我打死!否则不可能把我儿子接上山头当压寨夫人!我张家三代单传,绝不让我儿受这种屈辱!”

听到这话,带头的管事王五脸色瞬间冷了。

他本来还耐着性子劝,这下彻底没了耐心,冷声喝道:

“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完他往后一挥手,就要叫人拿家伙动手。

我站在院子里看得清清楚楚,再闹下去,我爹年纪大了,真容易吃亏。

我赶紧上前一步,一把攥住王五抬起的手腕。

我力道不小,捏得他手腕一僵。

我平静开口:“我不知道你们当家的到底为什么看上我。这里人多看着不好,我跟你们走。”

王五愣了一下,活动一下刚才被我捏住的手腕,说道:“张秀才,你想通了?”

“嗯。”我点头,“别为难我爹娘,东西留下,人我跟你们走。”

王五迟疑一瞬,随即挥手:“停手!打鼓!启程回山!”

喧闹的锣鼓瞬间炸响。

我爹转头看着我,眼神又心疼又无奈,低声道:“阿于,真要去?爹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能护你周全。”

我冲我爹摇摇头,压低声音:“爹,放心,我没事。这年头不好过,这些东西够你们安稳好几年,不亏。我又不是上刀山,就是…当个压寨夫人而已!”

我爹嘴唇抖了抖,终究没拦我。

门外围观的乡亲这下议论得更欢了。

“我的妈呀!真跟土匪走了!”

“瞅瞅!那可是正儿八经的秀才啊!”

“压寨夫人?男夫人?我这辈子第一次见!”

李婶挤在最前面,咂咂嘴:“夫人不是夫人,少爷不是少爷,那就是压寨少夫!真新鲜!”

旁边有人幸灾乐祸笑道:

“听说青风山大当家是个黑粗汉子!长得凶神恶煞!”

“张于这小子读书人细皮嫩肉的,今晚怕是要被折腾惨咯!”

“啧啧,读书读出祸事来了!”

各种闲话飘进耳朵,我全程面无表情。

这年头,除了官,谁不是艰难刨食。

【2】

一路山路蜿蜒,穿梭其中的队伍却锣鼓震天。

两旁喽啰喜气洋洋,边走边唠。

“大当家太牛了!别人抢媳妇抢姑娘,咱当家直接抢个男的,还是个秀才老爷!”

“这可是有功名的!官府都认的!以后咱山寨体面多了!”

“恭喜大当家娶得如意夫人!”

我听着,只想捂脸。

没多久,队伍浩浩荡荡进了青风山寨。

我本来脑补的是脏乱差、遍地酒鬼莽夫的土匪窝。

结果进来一看,屋舍整齐、摆设错落有致,比村里还干净。

直到换上婚服走进主堂,屏风一动,一道红衣身影缓步走出。

身姿飒爽,眉眼清冷,容貌绝得不像话。

是个女人!还是个顶级大美女!

我当场看懵了。

这就是传闻里的糙黑大汉当家???

这么看,我好像也不是很亏,但我保证,只是因为对方不是男人,绝不是因为她长的好看!

美人抬眸看向我,眼底藏着一点笑意,声音清亮好听:“张秀才,久等了。”

这声音似乎有点熟悉。

我盯着她看了几秒,猛地反应过来。

是她!

三个月前我赶考路上,破庙里遇见的那个女子!

当初她满身是伤、被人追杀,我给了她干粮,帮她掩了踪迹,救了她一命。

我万万没想到,她居然是青风山当家——程灵儿。

我没再说话,她也无言,山寨没有那么多的规矩。就是简单行礼,吃喝而已。

直到进入婚房,只剩我们两人。

程灵儿上前一步,对我微微欠身,语气诚恳又愧疚:

“张于,今日强行接你上山,是我不对,委屈你了。”

我回神,挑眉看她:

“委屈谈不上。我就是很好奇,你费这么大动静,闹得全镇皆知,就为抢我一个男秀才当压寨夫人?实话实说,我不信。”

程灵儿轻叹一口气,关上房间门窗。

终于把所有隐情全盘托出。

“我爹是上一任青风山当家。早前我们和黑虎山抢商道地盘,起了冲突,黑虎山吃了大亏。”

“他们记恨在心,三番五次袭扰我们下山队伍。我爹不想常年厮杀、弟兄死伤不断,打算亲自带礼去中立山头赔罪讲和,彻底化解恩怨。”

她说到这里,眼神冷了下来:

“谁料出行路线被人泄密,我爹一行人半路遭遇埋伏,全军覆没。只有我侥幸被人掩护逃出生天,躲进破庙,正好遇见你。”

我心头一震:“原来是这样。”

“我爹死后,寨中弟兄感念他救命之恩,拥护我继位当家。”程灵儿苦笑一声,“但我年纪轻,又是女子,压不住人心。”

“山寨看着和睦,实则人心涣散,泄密的内鬼,就在寨里。”

我瞬间懂了大半:“所以你抢我上山?”

“对。”程灵儿点头,坦荡直白。

“你是新晋秀才,有功名在身,官府盯着你。你被土匪抢亲一事轰动四方,所有人目光都锁死青龙山。风口浪尖,内鬼绝不敢轻举妄动,我才有机会查真相、清叛徒。”

我沉吟片刻:“真不容易!山寨里,你信得过的人有几个?”

“只有一个。”程灵儿眼神坚定。

“王五。这次接亲带队的管事。”

“他是我爹从死牢里救出来的,性命是我们程家给的,忠心不二。其余人,我一个都不敢百分百信任。”

我脑子里瞬间闪过家门口王五那道狠厉手势,心里悄悄打了个问号。

但我没说破。

我看着程灵儿:“当初破庙,你也救过我,帮我赶走山匪,我才能顺利赶考中秀才。恩情互换,我帮你。”

程灵儿眼睛一亮,又惊又感动:“你愿意帮我?你不怕山寨凶险、卷入江湖恩怨?”

“不怕。”

我淡淡道,“报恩理所当然。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不管什么我都答应!”

“虽然你的行为难以理解,但我知道你并非有什么坏心。但像这种事你靠着自己难以成事。所以我的要求很简单:以我为主,我做什么自有我的道理!”

程灵儿毫不犹豫:“全数依你!”

为了演戏瞒过所有人,我俩商定,新婚夜故意闹出大动静,假装真的圆房恩爱。

当晚新房红烛高照。

屋内,我故意敲桌挪凳、晃动床铺,嘴里不断发出十分舒畅的声音。

为了真实,也只能让红透脸的程灵儿学我这般。

门外巡逻喽啰听得清清楚楚,窃笑不止。

“啧啧!今晚真热闹!”

“咱们冷脸大当家终于开窍了!”

“秀才夫人看着斯文,没想到这么有劲头!”

“说起来,我们半个时辰一班,秀才夫人已经叫了三班了吧?”

屋内,程灵儿耳根微红,低声跟我说:

“山寨目前最可疑的,是二当家陈独眼。”

我问:“他有问题?”

“以前我爹在,他安分守己、谨小慎微,半点不敢造次。”

程灵儿冷声道,“我爹一死,我接手山寨,他立马变了个人。”

“处处挑事、嚣张跋扈,天天嚷嚷要另立山头,我做什么事他都要反对。表面看,他嫌疑最大。”

我点了点头,陈独眼刚才见过,但这个人给我的直觉有点奇怪。

【3】

第二天一早。

陈独眼果然找上门来。

他独眼眯着,一脸假笑:“哎呀!新姑爷!初来山寨肯定不熟吧?叔叔找人带你转转山头,熟悉熟悉咱们规矩!”

我故作老实:“那就劳烦二当家了。”

我故意跟着他手下慢悠悠走,走两步停一步,悄悄折返。

刚回院子,就看见陈独眼带着四五个心腹,堵在新房门口,态度嚣张至极。

他对着屋内的程灵儿嗤笑:

“大侄女,不是叔叔说你!”

“你一个姑娘家家,好好的山寨当家不当,抢个白面书生男人上山当夫人,丢不丢人?”

“依我看,这书生帮不了你半点忙!不如趁早废了这荒唐婚事,退位让贤,叔叔替你撑起这座山!”

程灵儿声音发冷:“二当家,我爹尸骨未寒,你就要夺权篡位?”

“什么夺权篡位?”

陈独眼嗤笑,“我是为青风山好!女人当家,迟早散伙!”

就在他伸手要推门的瞬间,我大步上前。

反手扣住他手腕,轻轻一拧。

咔嚓一声轻响。

陈独眼痛得惨叫一声,整条胳膊直接脱臼,疼得脸色煞白。

我虽然是秀才,但君子六艺样样精通,力气远超寻常壮汉。

我挡在程灵儿身前,语气平淡:

“二当家,灵儿和我夫妻一体,轮不到你指指点点。”

陈独眼又痛又怒,满眼难以置信:“你、你一个文弱书生,怎么力气这么大?!”

我懒得理他。

而身后的程灵儿,看着我的背影,眼神有点变了。

惊讶、安心,还悄悄多了几分少女的心动。

第三天,是新媳妇回门的日子。

我对程灵儿说:“今天跟我下山回门。”

程灵儿一愣:“回门?你不怕村里人笑话你?”

“怕。”

我直白道,“我不想我爹娘一辈子被人指指点点,说我被土匪掳走当压寨夫人。回去澄清一下,省得流言蜚语。”

程灵儿温柔一笑:“好,我陪你回去。”

她换了一身素雅青衣,长发轻挽,不施粉黛,端庄又温柔,半点匪气没有。

回村之后,前几天来看笑话的人又都围过来看热闹。

都想来看看这大当家是怎么黑脸络腮胡,又想看我是怎么捂住屁股一蹦一蹦回来的。

结果一看程灵儿的容貌气质,当场全员闭嘴。

“我的天!这就是青风山当家?这么好看?”

“哪是什么糙汉子!明明是天仙姑娘!”

“之前传言全是假的!张于是捡着宝了!”

我爹娘看见程灵儿,虽然对方出身草寇,但相比真的黑脸大汉,明显程灵儿更好。

因此喜欢得不行。

拉着她手舍不得放,全程热情招待,还带着她走亲访友,到处炫耀自家“儿媳妇”。

既为了澄清谣言,也为了让程灵儿认认人。

程灵儿嘴甜懂事,礼数周全,谁都挑不出毛病。

趁着家里热闹,我悄悄去找了我的同窗。

我直接开门见山:“最近县里当铺、赌坊、黑市,有没有流出什么稀奇宝贝?尤其是土匪洗白的赃物。”

同窗家里有本县最大的商会,人脉十分广泛,想了想,立马回道:

“你还真问对了!最近最大的事,就是高檀寺办的唱衣拍卖会!”

“唱衣?僧人遗物拍卖?”我问。

“都是幌子!”

同窗压低声音,“就是土匪勾结寺庙,把抢来的赃物挂名高僧遗物拍卖!”

“有国师师弟坐镇高檀寺,黑货一拍变白货,没人敢查、没人敢问!”

我心里瞬间有了数。

我谢过同窗,立刻回家。

本来我打算让程灵儿先回山寨,可我转念一想:山寨暗流涌动,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

于是我直接决定:暂时在家留宿,留两个扈从使唤以备不时之需。

第二天一早,我找了村里最嘴碎、消息最灵的小混混,塞给他一把碎银。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办的好了,还有钱拿,办的不好,你知道我现在是什么人。”

小混混拿钱办事,跑得飞快。

虽说是压寨夫人,但这身份敲打这种小混混那可真的太好用了!

中午小混混准时折返,把所有消息带给我。

一切真相,彻底清晰。

当晚,我对程灵儿说:“收拾一下,跟我去高檀寺庄园,参加唱衣会。你换男装。”

程灵儿虽疑惑,但完全信我:“好。”

进屋片刻之后,她换上劲装男装,英姿飒爽、俊朗非凡。

我看着看着,不由得看呆了两秒,自嘲一笑:

“完了,我怎么看男装扮相的你也好看,不会有点龙阳之癖吧?”

程灵儿瞬间脸颊爆红,抬手轻轻捶我胸口一下,又羞又气:

“胡说什么!正经一点!”

暧昧氛围充斥我们两人之间。

我俩低调入场,在这里,庄园里三教九流、达官贵人遍地都是。

人人都来这里捡漏洗白宝贝。

有买也有卖,有那层身份在,这里任何交易都不会在表面闹崩。

刚进场没多久,一道欠揍的声音响起:

“哪来的土鳖,带着把扇子充当文化人?有小爷我这把扇子大吗?”

说完,那人猛地撑开手里的玉质扇子。

看起来…无比的傻!

我定睛一看,这人我认识!

白凤山少当家,白搭。

程灵儿自然也不陌生。

程灵儿淡淡瞥他一眼,低声跟我说:“他以前总纠缠我,知道我喜欢诗书,还送过我诗稿。我唯一一次收他礼物,回赠了一柄青玉扇。”

我比较好奇,这样的草包能写出什么来,不会是??

我有点说不上来的醋意,开口问道。

“不知什么诗还能入了你的眼?”

程灵儿看了我一眼,笑着吟道:“幽姿凝素韵……”

还真是这首!!!

我顺势无缝接上:“静气自凌云。一笑清风起,芳华不染尘。”

程灵儿捂嘴有点吃惊:“你也会这首诗?”

我淡淡笑:“这首诗是我写的。当年缺钱赶考,替人捉笔赚的路费。”

程灵儿瞳孔微震,抬眸看我,眼底满是惊喜和缘分的暖意。

片刻,小声说道,“没想到……原来我们早就认识…”

不多时,拍卖会压轴登场。

托盘掀开,一柄精致猩红珊瑚匕首静静躺着。

程灵儿看清之后,脸色瞬间剧变,压低声音震惊道:

“这、这是我爹贴身带的匕首!他去谈判那天应该一直带在身上!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早就被偷了?”

我看着她:“别问。倾尽所有,拍下它。”

程灵儿对上我坚定无比的眼神,瞬间懂了。

“你早就知道?所以下午让我回山寨取银票、折卖我爹遗物?”

“对。”我点头。

程灵儿忽然眼睛一亮,恍然大悟,小声说道:“我懂了!你是引蛇出洞!”

我笑而不语。

程灵儿气鼓鼓轻捶我胳膊:“又不告诉我!把我当傻子逗!”

竞价开始,价格一路飙升。

一万两!

一万一千两!

一万一千五百两!

全场只剩我和白搭死磕。

白搭脸色狰狞:“什么地方出来的土鳖?哪来这么多钱?跟我抢?”

我淡淡回:“我娘子有钱,傍富婆,你管得着?”

白搭咬牙,最终落败。

他狠狠瞪我一眼,转身离场。

我拍下匕首,带着程灵儿往后门走。

程灵儿疑惑:“前门人多安全,后门偏僻,他肯定蹲后门,我们为什么自投罗网?”

我捏了捏她有点冷的发红的小鼻子。

“就是要他蹲。蛇不出来,怎么抓蛇?”

【4】

果然。

后门小树林,白搭带着七八个扈从持刀拦路。

白搭盯着我,看了半天,终于认出:

“我想起来了!你就是当年帮我写诗的那个穷书生!”

紧接着他抬刀一指:“相识一场,交出匕首,我放你们一条活路!不然今天全都留在这里!”

我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开口:

“你酒色掏空身体、外强中干,根本不在乎这一万多两的匕首。”

“你拼命竞价、堵路强抢,根本不是为你自己。”

我视线扫过他身后一众斗篷扈从,对着最后面那个扈从喊道:

“王五。出来吧。真正想要匕首的人,是你。”

此话一出。

程灵儿脸色煞白,死死抓我手臂,急声道:

“张于!你别乱讲!五叔跟我爹情同手足!是我山寨最忠心的人!不可能是他!”

白搭抱着胳膊看戏,嗤笑一声:

“乱讲?未必哦。灵儿,你这夫君,脑子可比你灵光多了。”

程灵儿干脆扯掉头绳,长发散落,不再伪装:“白搭,你早认出我了?”

白搭依旧笑得欠揍。

“女扮男装也就骗骗普通百姓。咱俩认识这么久,我瞎吗?”

“你不是查杀父仇人吗?来,白哥哥帮你揭开谜底!”

他朝最后一名斗篷人抬下巴:

“王五,别躲了!都被认出来了,还有什么好藏的?”

斗篷人缓缓上前,摘落斗篷。

正是王五。

程灵儿声音发抖:“五叔……真的是你?为什么?我爹待你不薄,我也从未亏待你!”

王五听了面无表情,看向我:“你什么时候怀疑我的?”

我条理清晰,润了润嗓子,这么重要的耍帅推理时刻,必须一条条摆出来:

“第一,我家门口接亲那天。所有人只求我平安上山,唯独你,比谁都狠。”

“你挥手的手势是死手令,是江湖人赶尽杀绝的手势。你从一开始,就不想我安稳上山,甚至想制造冲突、弄死我和我爹。”

王五眼神一沉。

“第二,老当家出事那日,所有人都在岗,唯独你缺席。你借口侄子重病回乡。”

“我找人去你老家核实,你侄子身体健康、活蹦乱跳。而且你是死囚逃犯,律法严禁归乡,你全程撒谎。”

王五逐渐指尖发抖,一件件被人扒光的滋味并不好受。

“第三,你祖上祖传珊瑚匕首。你当年杀人入狱,就是因为有人强抢你这柄传家宝。”

“我岳父救你,你当初为谢恩情将匕首相赠。过后后悔,便想着害人夺宝。”

我看着他,字字铿锵:

“你布下一石三鸟毒计。泄密路线,借黑虎山、白凤山之手杀我岳父。”

“你想借大乱夺回匕首,让黑虎山背锅,让白凤山得利,你坐收渔翁之利,稳坐山寨高位。”

王五这时癫狂大笑:“没错!就是我干的!”

“这匕首是我的命!谁拿都不行!救命之恩又如何?我忍了这么多年!我一定要拿回来!”

他转头看向白搭,急吼吼道:“白少爷!快动手杀了他们!我答应你的,我做内应,帮你吞了青风山!”

白搭掏掏耳朵,满脸轻蔑:

“背主叛恩的狗,也配跟我谈条件?”

他冷冷下令:

“两个男的,杀了扔沟里。女的留着,毫发不许伤,我要洞房。匕首我收了,以后挂我尿壶边上!”

一众打手挥刀直冲过来。

程灵儿猛地一把推开我,挺身挡在我身前,眼眶通红:

“张于!快走!此事因我而起!祸是我的!命也是我的!我绝不会让你出事!我心悦你,死也甘愿!”

程灵儿此时表露情意,我怎能舍得,反手一把将她拽回来,紧紧搂进怀里。

我贴着她耳边低声道:“傻瓜,我怎么可能让你挡刀。”

“记住,以后任何危险,我来扛,你不许逞强。我更怕你出事。”

程灵儿埋在我胸口,耳朵红得滴血。

白搭气得暴跳如雷:“死到临头还调情!给我杀!!!”

我抬头,不慌不忙喊了一声:

“看戏看够了没?再不出场,你大侄女真要被人欺负了!”

【5】

咻——咻——咻——

漫天利箭破空而来!

冲在前排的打手瞬间全部倒地!

树林四周,数十个穿着黑色行服的人围堵而出。

为首那人大步踏出,扯下面部黑布,露出左眼那一条横跨整张脸的伤疤。

正是之前嚣张跋扈的二当家——陈独眼!

陈独眼瞅见依偎在我怀里的程灵儿,哈哈大笑。

“大侄女!吓着没?别怪叔叔,怪你家夫君!是他让我全程埋伏演戏!半点不让我告诉你!”

程灵儿彻底懵了,呆呆看着陈独眼:

“陈叔……你不是一直想夺权?你不是不服我?”

陈独眼无奈叹气:

“傻丫头!你爹对我恩重如山,我怎么可能反他后人?”

“老当家一走,山寨所有人都盯着我,谁都怀疑我。我干脆装凶、装跋扈、装野心,故意高调闹事。”

“我就是为了钓出真正的内鬼!谁借机搞事,谁就是叛徒!”

说完这些,他看向我,一脸佩服:

“结果呢?我装了半年恶人,你夫君第二天就把我看穿了!”

我笑着补全刚才被打断的最后一环:

“灵儿,你一直疑惑,王五既然为匕首叛主,为什么当年不直接拿走,还要高价拍卖?”

程灵儿抬头:“对啊!为什么?”

“因为岳父早防着出事。”

我缓缓道,“谈判之前,他就把匕首当作赔罪重礼,交给最信任的陈独眼,提前送走了。”

“截杀那天,匕首根本不在队伍里!王五当年根本没得手!后来黑龙山得知这是烫手山芋才急于出售!”

真相大白。

程灵儿瞬间眼眶泛红,又心酸又后怕。

原来她一直都在错信他人,若不是我步步布局,她一辈子都报不了父仇。

王五看见大势已去面如死灰,瘫在原地。

我懒得看他,知道程灵儿虽然一直要报仇,但今天对她的打击太大了,再也没有心思去手刃仇人。

于是直接吩咐:“绑起来,送官。死囚越狱,交由县衙律法处置,就当是给他们送个大礼。”

喽啰听后立马把王五捆死在树上。

陈独眼一脚踹翻旁边战战兢兢的白搭。

“这货怎么处理?”

我看向程灵儿,心生一计,挑眉一笑:“刚刚他竞价一万一千五,说明家底很厚对吧?”

程灵儿瞬间秒懂,点头:“对,他家白凤山富得流油。”

我看向瑟瑟发抖的白搭:“你刚才持刀围杀我们,吓到我和我娘子了。”

白搭快哭了:“可总归没碰到你们啊……”

“吓到就是吓到了。”

我一本正经,“精神损失费、惊吓弥补费。”

“你在我们山头小住几日,等你家里带重金来赎人再说。”

我话音刚落,陈独眼和程灵儿齐刷刷看向我,仿佛捡到什么宝贝一样。

返程路上。

程灵儿心结尽解,整个人轻松明媚,一路挨着我走路。

我看她轻松不少,故意凑她耳边逗她:

“我爹娘前两天带你走亲戚,偷偷跟你说啥了?”

程灵儿脸颊爆红,小声嗫嚅:

“二老说……让我们早点……传宗接代。”

我心头微动,低笑出声:

“长辈都发话了,要不今晚,假戏成真?”

程灵儿立马脚步一顿。

她抬头满眼爱意看着我,鼓起全部勇气,一把抱住我胳膊,认真中又带着点促狭:

“我愿意!我的……娘子!”

我笑容一僵。

等等。

我猛地反应过来!

闹了半天,报仇了、破案了、撩到媳妇了!

可我从头到尾——

还是那个被抢上山的!压!寨!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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