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娱乐圈都知道影帝白旭明是和我水火不容的死对头。
直到我被恶剪、网暴,然后被私生撞死,而那个撞死我车的车牌号是死对头的。
再睁眼回到被恶剪前,意外绑定心声系统,我准备大杀四方。
对面的白旭明冷着脸从我身边走过,心里却在「蠢蠢欲动」:
「啊啊啊她今天好美啊!」
「她瞪我了!她瞪我了!我要不要回瞪?不行万一她觉得我凶怎么办!!!」
「好想和老婆贴贴!!」
我:「...他是不是有病。」
1 车祸惊魂
「玫姐,今天咱们的黑热搜有人给我们撤了。」
我戴着口罩,帽檐压得死死的,鬼鬼祟祟地喝着奶茶独自一人走在马路上。
我嗯了一声。
电话那头是我的助理小艾。
「不过舆论仍然在发酵,这几天萱姐让你别回应也别上网了。」
「知道了。」
我沉默挂掉电话,耳边呼啸而过一阵引擎声。白光晃过,剧烈的疼痛袭来。
伴随面前的一句谩骂,「恶毒的女人就该死!」
2 重生归来
再次睁开眼,化妆镜反射的灯光刺得我晃眼。
镜子里的人妆容精致,还没来得及涂口红,嘴唇微微半张着。
难道...我还活着?
等等,身上这个妆造不是上个月穿的吗?
不对,我重生了?
不过那死亡的感觉还深深地刻在我的骨头里,身体瞬间腾空,意识在剧烈的疼痛中碎裂成了无数片。
最后看到的画面是撞我的那辆车的车牌号,那串数字我很熟悉。
是顶流影帝白旭明的车,也是和我争了六年的死对头。
难道我的死与他有关?还是他派人想弄死我?
我不知道,我死得太快了。
3 拒录综艺
手机屏幕亮起,我的思绪收回,日期明晃晃地刺入眼,是10月19日。
《星途有你》的录制日。
上一世,就是因为这个演技综艺,被恶意剪辑成了我压榨新人、耍大牌、双标的证据。
短短两天内,我掉了五个代言,上了十个黑热搜,以前的言论被断章取义扒出来,粉丝大量脱粉。
然后在独自走出公司去散心的晚上,被私生撞死。
「玫姐?玫姐?」小艾的声音拉回我的思绪,「还有两个小时就要录制,要先吃点东西吗?」
我站起身来,声音比我想象的冷静,「今天的综艺,我不录了。」
「什么!」
此话一出全化妆间的人都愣住了。
4 死对头也来了
「那合同怎么...」
「我赔。」
小艾瞪大眼睛没敢再问,全公司都知道我最近工作压力大,脾气比平时更难以捉摸。
我拿起手机,点开社交软件,入目推送的第一条视频就是白旭明的采访。
我盯着那个男人的身影。
死前撞死我的那辆黑色迈巴赫,车牌号京A88888,圈里人都知道那是独属于白旭明的车。
为什么会是他呢?
我入行以来就和他不对付,在颁奖礼上说我「一般」,在线下活动中从不接我的话,在所有公开场合和我都势不两立。
仅仅是因为这个,就要置我于死地?
总之,疑点很多。
「帮我查一下,白旭明最近在哪里。」
小艾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说话支支吾吾地。
「刚接到通知,白旭明老师也来参加节目了。」
「什么!」
5 心声炸脑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眉头一皱。
上辈子我记得白旭明并没有参与节目录制,甚至还拒绝了节目的邀请。
本以为是因为我的参加,但是这辈子的情节走向怎么不太对?
难道是重生的蝴蝶效应?那不对啊,我还什么都没做呢。
我深吸一口气。
看我表情不对,小艾小心翼翼看着我。
「那我马上收拾东西...」
「不了。」我立马打断,「等下接着录节目。」
这也是一个机会,我倒要看看白旭明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以及上辈子我被诬蔑的账,我要一点点讨回来。
走廊的灯光依旧照得刺眼,我刚走出化妆间,迎面就遇上了这个男人。
就差十厘米不到的距离,差点就面对面撞到身上。
白旭明今天穿着一件黑色风衣,被几个工作人员簇拥着走过来。
他的眼神是我熟悉的疏离冷淡,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他脚步一顿。
像是碰到什么脏东西,下意识身子往后靠。
他的嘴唇动了动,嗓音低沉。
「让开。」
很快他移开视线,从我身边绕过去,连一个多余的眼神也没有给我。
工作人员面面相觑,大气不敢出一个。
我倒是没什么情绪变化,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不过今天的主要任务不是查白旭明,而是要阻止那场没头没尾的恶剪。
刚准备拨打小艾的电话,一个声音回荡在我的脑海里。
低沉、清晰,带着一丝疲惫和不易察觉的委屈。
「她今天穿的这条裙子也太好看了,要是能单独欣赏就好了。」
我僵住了。
6 真心话系统绑定
我的眼睛死死盯住白旭明的脸,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全程没有动的痕迹。
他身边的助理在给他汇报流程,他的表情淡淡的,微微侧身点头,和听到的声音完全不成正比。
可是他的声音还在我的脑子里蹦。
「但是为什么她一看到我就皱眉...我明明什么都没做。」
「好烦,明明今天特意穿了黑色。」
「黑色显瘦,明明她采访里说了她喜欢穿黑色衣服的男人。」
「算了,但是她刚刚瞪我了。」
「没关系,老婆瞪我也好看。」
我像被人点了穴一般定在原地。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他消失的方向,最后把目光落回自己的脑子。
我被车撞出臆想症了?
一定是重生的时候脑子没有组装好,否则我怎么会听到白旭明——我七年的死对头,甚至可能是杀害我的凶手,在我的脑子里叫我老婆?还说一些绝不可能从他嘴里说出的话。
【叮——】
一道机械音在我脑海里炸开,吓得我差点当场蹲下去。
【恭喜宿主,您已绑定「真心话系统」。】
【系统功能:您将能够听到绑定对象的真实心声】
【绑定对象:白旭明】
【备注:本系统不可解除,不可静音,不可退货。祝您使用愉快。】
「…………」
「我不想听他的心声。」
【您想。】
「我不——」
【检测到绑定对象正在附近,信号良好。】
隔壁房间里,是《星途有你》节目组正在对白旭明进行备采。
而节目组明显想搞噱头。
「白老师,这次综艺节目您要和路之玫老师同台,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透过门缝看见男人正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黑色风衣衬得他身形线条笔直,长腿随意交叠,听到问题时的表情一脸漠然。
「没什么好说的。」
在白旭明话音落下的瞬间,我的脑中同步更新着此时他的心声。
「关你什么事,说这么多话。」
「她今天穿裙子了,好想再看看。」
我慢慢地捂住了脸,趁没人发现快步离开这里。
我重生了,回到被恶剪前,本应是一个绝地反击的剧本。但我被绑定了一个系统,专门用来听死对头的心声。
而那个系统的绑定对象——白旭明,顶流影帝,和我势不两立七年的男人,他的每一句心里话,却都像是在对我告白。
但我没有忘记上辈子的事。
那个车牌和那辆迈巴赫是他的,我死也不会记错。
如果这个系统是真的,如果他的心声也是真的,那他和那辆车之间,到底有着什么联系?
我站在走廊尽头一个没人的角落,拿起手机给小艾拨打电话。
「今天录综艺,除了嘉宾和工作人员,有没有观众?」
「有啊,几十个观众席,都抽签选的。」
「观众名单能不能拿到?」
小艾愣了一下,「这个……节目组一般不会提前公开,而且都到现场了才核对身份。」
「帮我查一件事。」我打断她,「上个月,白旭明有没有报过车辆失窃。」
7 假姐妹摊牌边缘
录制正式开始前,我在化妆间重新补了妆。
张轻雪推门进来的时候,我正在对镜子画眼线。她穿了一条米白色的连衣裙,长发微卷,披在肩后,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小玫姐!」
她亲热地走过来,弯下腰看向镜子里的我。
「你今天气色看起来真好!是不是最近休息得不错啊?」
上辈子我就是被这副面孔骗了两年。
她是我同公司的师妹,比我入行晚两年。从出道起就跟着我跑通告,我叫她「轻雪」,她叫我「小玫姐」,所有人都说我们是娱乐圈难得的好姐妹。
直到上辈子我死之后,不,我死之前才知道,就是她在背后联系的剪辑师,是她买的水军,是她一边笑着说「小玫姐加油」,一边把我的资源一个一个抢走。
「还行吧。」我放下眼线笔,笑着看她。
「你呢?今天要演情景剧,准备好了吗?」
「哎呀别说了,我紧张死了呢。」她在我旁边坐下,「小玫姐,一会儿如果抽到和你一组就好了,你带带我。」
「好呀。」我说。
上辈子,我也抽到了和她一组。
她在表演中频频接不住我的戏,我在台上尽力补救,最后的效果勉强及格。
但节目播出后,这段被剪成了「路之玫只顾自己抢戏、不给新人发挥空间」。
配上她的委屈表情和我的面无表情,完美地坐实了我耍大牌的恶名。
但这一世…
「轻雪。」我忽然叫她。
「嗯?」
「你有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她的笑容顿了一瞬。只有一瞬,快得几乎看不见,但我看得很清楚。
「当然没有啦。」她眨了眨眼,「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开个玩笑。」我重新拿起眼线笔,对着镜子慢慢描,「别紧张啊。」
她没有再说话。我从镜子里看见她的侧脸,那两个梨涡还在,但嘴角的弧度已经不如刚才自然了。
上辈子你赢了。
这辈子,该我了。
8 死对头的暗宠
综艺录制正式开始。
流程和上辈子基本一致:开场互动、嘉宾介绍、游戏环节,然后是压轴的即兴情景剧。我在游戏环节刻意收着,不抢镜不出头,把高光都让给其他嘉宾。
张轻雪在旁边笑盈盈地朝我招手:「小玫姐加油呀!」
声音甜得腻死人。
我垂下眼睫,压住眼底翻涌的恶心和冷意。
上辈子的仇,我会亲手报。但眼下有更棘手的麻烦。
麻烦本人正坐在我斜对面,长腿交叠,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神色淡漠,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自从能听到他的心声之后,我就再也没办法正常地面对他了。
因为他只要在我附近十米之内,我的脑子就会变成他的弹幕区。
比如此刻。
他面无表情,目视前方,连余光都没有往我这边偏一下。
脑子里却在循环播放:
「她在看我。」
「她在看我吗?」
「她好像在看我了,不对,她看的是张轻雪。」
「张轻雪有什么好看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有那个时间看我一眼不好吗。」
「她是不是还在生气上次颁奖礼我说她礼服丑?那个礼服本来就很丑,那么多人看,我不喜欢。」
我的嘴角抽了一下。
上次颁奖礼,他当着几十家媒体的面,被问到我的造型,冷着脸吐出两个字:「一般。」
全网炸了,我的粉丝追着他骂了整整三天。
现在我才知道,这个人的真实想法居然是「那么多人看,我不喜欢。」。
「她今天怎么不看我了。」
「她这个时候应该还会瞪我两眼的,今天一眼都没瞪。」
「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
「还是她身体不舒服?」
「她嘴唇有点干,是不是没喝水,想给她送水。但是会不会太明显,算了。」
「让助理去送。」
然后他真的偏过头,低声对助理说了句什么。
三分钟后,一个工作人员端着一杯温水放到我手边,说是节目组准备的。
我端起那杯水,看了他一眼。
他正低头看台本,侧脸在灯光下线条冷硬,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脑子里在放烟花:「她看我了!!!」
「她喝了我送的水!!!」
「四舍五入就是——」
「冷静冷静冷静冷静。」
我把水咽下去,差点呛到。
我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忍住。今天的重点不是他。」
9 抢人组队
情景剧环节的抽签,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我和张轻雪被抽到一组。
她惊喜地捂住嘴:「天哪,我和小玫姐一队!太开心了!」
台下响起一片起哄声。我看着她的表演,心里冷笑。上辈子也是这样,她在表演中故意接不住我的戏,导致整体效果崩盘。后期恶剪把这段剪成了「路之玫只顾自己抢戏、不给新人发挥空间」,成为耍大牌的铁证。
「小玫姐,我们要不要先对一下戏?」张轻雪凑过来,声音温柔又诚恳,「我演技不太好,怕拖你后腿。」
我回她一个更温柔的笑容:「没关系,你自由发挥就好,我会配合你的。」
她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料到我会这么回答。
然后我听见那个声音。
「换人。」
全场安静。
白旭明从座位上站起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导演:「她不适合和张轻雪搭。」
导演愣住了:「啊?」
「她适合和我搭。」
10 他也重生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所有人都应该知道的常识。
张轻雪的笑容僵在脸上。我站在舞台中央,看着白旭明从嘉宾席走下来,一步一步朝我走来。灯光在他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他的表情冷淡到几乎刻薄。
但他的脑子里却是…
「好紧张。」
「她会不会拒绝。」
「她要是拒绝我怎么办。」
「万一她说不要和我一组」
「我就说换其他人也行,不是非得我。」
「但是必须是别人。」
「张轻雪不行。」
白旭明走到我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可以吗?」他问。
语气和表情一样淡,像是在问我今天天气怎么样。
我抬头看着他。
上辈子,他拒绝了这个节目,并没有参与到我的事情中。
那场综艺播出后,有人采访他,他沉默不语。
而他的冷漠变成了「连死对头都懒得理她」的佐证,让我在舆论场上更加孤立无援。
但现在我听到了他的另一面。
他的脑子在说「张轻雪看她的眼神不对。这次不能再让她们一组。」
他知道什么?
他是不是知道上辈子的事?
「可以。」我说。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耳朵,从耳根开始,一点一点地红了。
而现场所有人并没有觉得白旭明的行为是在帮我,而是都默认这是两个死对头之间的交锋。
节目组也默认了这个组队,毕竟多一个热度流量会更多。
11 前世记忆曝光
情景剧的题目抽出来,是「分手多年后的偶遇」。
场下响起一片看戏的起哄声。白旭明扫了一眼题卡,表情淡淡地说:「可以。」
脑子里却在放烟花:「老天爷我爱你!!!」
我已经放弃去管理自己的表情了,只想赶紧和这货演完。
导演喊了开始。
我快速进入角色,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眼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打量和掩饰得很好的情绪:「……好久不见。」
这是我重生后第一次认真看他。
灯光下,他的眉眼比六年前更深邃了。
那时候我们都还是新人,搭同一部戏,我演他的丫鬟,台词只有三句。但他每次看我,眼里都有笑意。后来不知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白旭明沉默几秒,按照台词他应该说「好久不见。」,但他没有。
他忽地上前一步,距离近到我能闻见他身上清冷的松木香。
「没有好久。」他说,眼神中有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愣住了。
「我经常看见你。」他的声音很低,后面的话低到只有我能听见。
「在颁奖礼上,在综艺里,在新闻里,你的每一场戏,我都看过。」
幸好情景剧演绎是封闭式环境,只有拍摄组和导演组在周围。
导演张了张嘴,一脸这好像不是剧本的表情。
一瞬间我喉咙发紧。
我听见他脑子里的声音,比他说出来的话更直白,更汹涌:
「我想你了。」
「每天都想。」
「对不起。」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道歉,但是你上辈子看我的眼神……」
「如果我再快一点,如果车不是我的…」
「我每天都在后悔。」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上辈子?他说的是上辈子!
他也带着记忆回来了?
还有,什么叫如果车不是他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知道上辈子撞我的车是他的?他在后悔什么,后悔没来得及阻止?还是后悔让我死在了他的车里?
我猛地抬头看他,却对上他骤然别开的视线。他的表情依然是冷的,耳根却红得几乎要滴血。
「这段剪掉。」他转头对导演说,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淡。
脑子里却在疯狂刷屏:「完了完了完了完了!说太多了!她会不会觉得我有病!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站在原地,心跳如擂鼓。
他叫我老婆的时候,我觉得荒诞。他说上辈子,我开始害怕。现在他说如果车不是他的,我开始怀疑,他知道的不比我少。
甚至可能比我更多。
12 抓现行录音
录制结束后,我没有立刻走。
我让小艾先回车上,自己绕到了后台的消防通道。
上辈子,张轻雪和剪辑师的交易就是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完成的。
我靠在墙角,把手机的录音界面按亮,等着鱼儿上钩。
几分钟后,脚步声响起。
「都安排好了吗?」是张轻雪的声音。她已经褪去了白天的甜腻,声音冷得像一把刀。
「放心吧雪姐。」一个男声回答道,是那个剪辑师。
「我保证把她的镜头剪得没一个能看的。敢抢你的资源,让她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白旭明今天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加入节目?」
「不知道。可能是想抢镜头?他和路之玫不对付,谁知道他想干嘛。」
张轻雪沉默了两秒。
「不对。」她说,「他看她的眼神,不对。」
我屏住呼吸。
「管他呢。」剪辑师满不在乎,「反正过几天节目一播,路之玫就完了。雪姐,你答应我的那笔钱…」
「急什么,少不了你的。」
我把手机屏幕翻过来,看着录音界面上跳动的红色波形。
一分三十秒,够了,足够让她这辈子翻不了身。
我推开消防通道的门,走了出去。
张轻雪和剪辑师同时回头。看见我的瞬间,张轻雪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13 撞破前世真相
「小玫姐?」她的声音又变回了甜的,只不过这次甜得发颤。「你怎么在这里呀…」
「在你们商量怎么把我剪成耍大牌的时候。」我举起手机晃了晃,「录音了。」
她的笑容彻底碎裂,像是面具从脸上剥落,露出底下扭曲的、慌张的、咬牙切齿的那张脸。
「小玫姐,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我把手机收进口袋,「过几天节目正常播,你发道歉声明。」
「凭——」
「凭我有你的录音。」我往前逼了一步,「凭我还有你买水军、联系营销号的转账记录。你以为,我只录了这一回吗?」
她的脸彻底白了。
她不知道,她不知道我是重生来的,不知道我把上辈子她做过的每一件事都记在骨头里,不知道我重生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利用了前世的信息,把所有证据都攥在了手里。
「你想怎么样?」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道歉,退圈,别再让我看见你。」
我转身离开。
走出消防通道的那一刻,我的腿才开始发软。
刚才的冷静是拿命换来的。
上辈子我被这个女人毁了,这辈子我不会再给她任何机会。
然后我撞上了一个人。
白旭明靠在走廊的墙上,手里拿着一件外套,像是等了很久。
看见我出来,他顿了一下,把外套递过来。
「穿上,外面冷。」
他的表情冷冰冰的,他的动作也很随意,像递一瓶水一样理所当然。
但他的脑子里面…
「她刚才好帅。」
「我老婆好帅。」
「但是她的手是不是在抖?」
「她是不是害怕了?她录到了什么?张轻雪对她做了什么」
「我想知道,但我没资格问。」
「她会不会告诉我?」
「算了,她不会。她从来不和我说工作的事。」
「她从来不和我说任何事。」
我没接外套。
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永远冷淡的脸,和他脑子里的声音判若两人。
「白旭明。」我开口。
他动作一僵。
我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问出了那个堵在嗓子眼一整天的问题。
「上辈子撞死我的那辆车,你知道是谁开的吗?」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地收缩。
14 幕后黑手浮现
沉默蔓延开来。
我听见远处有工作人员收工的说笑声,隔着几堵墙,和此时对比,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很久之后,他哑声开口:「你知道了多少?」
他没有否认,他没有说「你在说什么」,没有假装听不懂。
他说的是「你知道了多少。」
我的心像一块石头坠进冰水里。
「你的车。」我说,「你的车牌京A88888,我死之前看见的,清清楚楚。」
他的呼吸停了。
我往前走了一步。
「你告诉我,是不是你?」
他的脸上终于出现了裂缝。那层冰山一样的冷漠从边缘开始碎裂,裂缝底下涌出的,是我从未见过的、铺天盖地的恐惧和痛苦。
「不是我。」
他的声音在发抖。
白旭明,连续三年的影帝得主,在镜头面前从不失控的顶流,现在像个孩子般不知所措。
「但车是我的,所以也可以算是我。」
「你什么意思?」
他闭了闭眼。
「前几天我梦见你死了,可是梦太真了,醒了之后我就去查了那辆车。」
他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在梦里钥匙在你出事前三天就被偷了。我这辈子就想提前换掉它,但发现有人比我先动手,我才发觉这个梦很可能不是假的。」
「钥匙已经不见了?」
他轻轻点头,看着我的眼圈泛着红,「和上辈子一样的时间点,同样的方式,有人在这两辈子都对那辆车动了手脚。」
我的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你是说…」
「有人想杀你,顺便嫁祸给我。」
「一箭双雕。」
走廊尽头又有脚步声传来。
白旭明几乎是本能地往我身前一挡,用身体把我挡在墙和他之间。
他的动作太快,快到我没有反应过来。他的手撑在我耳侧的墙上,低头看我的时候,表情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但他的脑子却在说…
「不能让别人看见她在哭。」
「她眼睛红了。」
「那些人又会乱写。」
「我这辈子,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她。」
「包括我自己。」
我没有哭。
但眼眶确实酸了。
「白旭明。」我压低声音叫他。
「嗯。」
「你先放开我。」
他像是才反应过来我们现在的姿势有多暧昧,猛地收回手,耳根瞬间红透。
「抱歉。」
他的脑子又开始尖叫:「啊啊啊啊啊啊我刚才是不是离太近了,她会不会觉得我是故意的,我就是故意的,不对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本能,完了完了完了。」
「白旭明。」
「在。」
「车钥匙的事,你还查到了什么?」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给我。
照片上是一把车钥匙,黑色的,带着迈巴赫的标志,放在一张木质桌面上,背景模糊,看不清是哪里。
「这是我这辈子在找的那把钥匙,」他说,「被偷的那把,上辈子我在一个二手交易平台上找到了。」
「卖家是谁?」
「匿名。」他说,「但我查了交易记录,买家是一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住在城东。他的社交账号上,全是你的内容。」
全是我的内容?
私生饭。
15 双向奔赴约定
「他只是一个被利用的棋子。」白旭明说,「真正拿钥匙的人,把钥匙给了他。那个人知道他对你的执念,也知道那辆车是我的。」
「那个人是谁?」
白旭明看了我一眼。
他问,「你刚才在消防通道里录了谁的话?」
我的心猛地一沉。
「张轻雪。」
「嗯。」他说。
「她偷了你的钥匙?」
「她找人偷的。」白旭明说,「然后让人‘偶然’地交到了那个私生手里,告诉他,这是路之玫上过的车,她坐过这个位置。后面的事,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我靠回墙上。
走廊里的灯光嗡嗡地响着,像一只苍蝇在我脑子里打转。
所有碎片开始拼凑到一起,先是恶剪网暴,然后车祸,再利用白旭明是我的死对头然后顺利嫁祸。
上辈子我以为这是一个接一个的厄运,是老天要灭我,原来从头到尾,都是同一双手在推动。
张轻雪。
她用恶剪毁掉我的事业,用私生毁掉我的命。
选白旭明的车,是因为她知道,一旦查出来车是他的,最后一条线索会把他拖下水,真相是什么也无从得知了,她什么都算到了。
但独独没有算到我的重生。
以及,他也拥有了前世的记忆。
「你上辈子为什么不说?」我忽然问。
白旭明低头看我。
「上辈子车祸死亡的最后我看见你的身影了。」
16 死对头官宣了
我的记忆在刚刚白旭明说话的途中,忽然又拼凑了几帧最后的画面。
看到了一个我看不顺眼很久的男人,在我死亡的那一刻,不顾一切从远处飞奔过来。
「你想救我,但不论是哪辈子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任何事。」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说,「因为你是被我的车撞死的。」
「但那又不是你…」
「对我来说一样。」他打断我。
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之玫,你死了,死于我的车。这五个字够我背一辈子,不,两辈子。我上辈子在你死后才查出这些,可那时候你已经不在了。这辈子我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找钥匙,找了很久很久,才找到那个卖家。我想把所有事都查清楚再去见你。」
「但你一直没有来见我。」
「我不敢。」
「为什么?」
他看着我,眼睛里的红色还没褪尽。
「因为你是被我的车撞死的。」他又重复了一遍,「你看见那个车牌的时候,心里想的一定是‘白旭明要杀我’。这个念头,在你死前的最后一秒,都在你脑子里。」
我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他说对了。
上辈子死前的那一秒,我看到那个车牌的时候,脑子里闪过的是他的名字。我想的是原来是他。
原来这七年,他不止是讨厌我,他恨我。
「所以我不敢。」
他的声音低下去,像是所有的力气都用完了。
「我不敢让你看见我,我怕你看见我,就会想到那辆车,就会觉得我是凶手。」
「但你不是。」
「我知道我不是。」他说,「可你是被我的车撞死的,这个事实不会变。」
「所以这辈子我醒来后我就开始调查,然后参加这个节目,我想保护你。」
走廊尽头又有人经过,他退后一步,恢复了那副冷淡的表情。但我看见他的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
「白旭明。」我说。
「嗯。」
「这件事不是你做的。」
他顿了一下。
「但还没结束。」他说,「张轻雪这把钥匙是谁帮她弄到的,我还要继续查。她背后可能还有人。」
「我们。」
他愣了一下。
「我们一起查。」我说。
他看了我一眼,很久很久。然后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但比笑更真实。像是紧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了一下。
「好。」他说。
脑子里却在放烟花。
「她说‘我们’。」
「她说‘我们’!!!」
「我们!!!」
「冷静冷静,至少先把她安全送到家再激动。」
17 幕后真凶落网
几天后,《星途有你》如期播出。
但画面里的我,和网友们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
完整版的节目里,我主动给新人让戏,在即兴环节稳定输出,对搭档耐心引导。而张轻雪的尴尬卡壳被保留得完完整整,和她前几天在预告片里受害者的人设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弹幕从开播就炸了。
「等等,这和前几天的预告片完全不一样啊???」
「预告里路之玫那个冷漠脸呢?那个耍大牌呢?」
「卧槽所以预告是恶剪???」
「张轻雪也太拉胯了吧…路之玫全程在救场好吗。」
紧接着,张轻雪的道歉声明被顶上了热搜第一。
洋洋洒洒几千字,承认了勾结剪辑师恶意剪辑、买水军引导舆论的全过程。
声明里写满了「对不起路之玫老师」「我辜负了大家的信任」「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评论区的反应比我想象中更激烈。
「所以是张轻雪在背后捅刀??路之玫全程被蒙在鼓里还要被网暴??」
「细思极恐,如果不是路之玫自己录了证据,今天被骂的就是她。」
「张轻雪退圈吧,滚。」
「路之玫好惨,被好闺蜜捅刀子,还要被骂。」
我转发了她的道歉声明,配文只有六个字「法律会给出答案。」。
工作室同步发出了律师函,起诉张轻雪及节目组剪辑师损害名誉、商业诽谤。不是口头威胁,是法院立案的回执。
评论区的画风开始转变。
「路之玫牛逼。」
「不卖惨不哭诉直接走法律程序,这个女人我好爱。」
「这才是正确做法。不原谅,不和解,不接受道德绑架。」
我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长出一口气。
上辈子,我的退让没有换来任何尊重。这辈子,我不会再退半步。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小艾发的消息,「玫姐快看新上的热搜!」
18 终得影后桂冠
#白旭明 看路之玫的眼神#
#白旭明 没有好久#
点进去,是综艺里那段即兴情景剧的截图。
网友把白旭明说「没有好久」的那个瞬间逐帧分析了一遍,结论是「这绝对不是演的,影帝也演不出这种又克制又汹涌的眼神。」
「他说的不是台词吧?节目组发出的剧本里根本没有‘没有好久’这句!!!」
「我反复看了十遍。他说完这句话之后耳朵红了,红了!!!」
「三年旭粉在此,我们家哥哥在片场从不即兴改词,这是他第一次。」
「所以他为什么要对死对头说这句话?有没有人管管???」
紧接着,有人放出了那天晚上后台走廊的监控截图。
虽然画质模糊,但还是能看出两个人的轮廓,白旭明递给我外套,我站在他对面,仰着头和他说话。
「这是在干什么?这是在干什么??深夜后台密会???」
「递外套!!!他在给她递外套!!!」
「白旭明你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
「我嗑到了,我嗑到了,我嗑到了。虽然他们是死对头但是我真的嗑到了。」
「我宣布这对对抗路cp立马结芬!」
最后一条转发,来自白旭明本人。
他转发了那张递外套的截图,配文是一个字「嗯。」
评论区彻底沦陷。
「嗯是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哥你被盗号了就眨眨眼。」
「不对。他没被盗号。他刚又发了一条。」
我刷新了一下页面。
白旭明发了一条新微博,配图是傍晚的天空,文案是「她说可以。」。
没有@任何人,也没有多余的解释。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我把手机扣在沙发上,把脸埋进靠垫里,耳朵很烫,心跳很快。
然后我听见了,隔着不知道几公里,隔着无数栋建筑和街道,系统把那道声音送到了我脑子里。
「她应该看到了吧。」
「是不是发太快了。」
「会不会太直接。」
「算了,发都发了。」
「她什么时候回复我,好紧张,比等颁奖还紧张。」
我拿起手机,转发了他的微博。
配文是「嗯。」
三秒后,他的心声在我脑子里炸了。
「她回了!!!」
「她说嗯!!!」
「和我的嗯是情侣款!!!」
「冷静冷静,深呼吸。先把今晚的会开完。」
「开什么会,不想开会了,想去找她。」
「不行,张轻雪背后的人还没查出来,先干活。」
「干完活去找老婆。」
我不禁笑出声来。
19
事情没有因为张轻雪的道歉而结束。
一周后,有匿名账号放出了一段更完整的录音。
录音里除了张轻雪和剪辑师的对话,还有第三个人的声音,一个男人。
声音经过处理,听不出是谁。
但他说话的口吻,不像是被张轻雪指挥的人,更像是指挥张轻雪的人。
「钥匙已经给过去了。」这是那个男人的声音。
「他可靠吗?」张轻雪问。
「一个疯狗而已,给他一根骨头就会咬人。」
「不会被查到?」
「车是白旭明的,查出来也是他倒霉,和你没关系。」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全网再次地震。
「卧槽什么意思??所以恶剪不是全部?他们还计划了别的???」
「钥匙?车是白旭明的?这什么意思???」
「等等等等‘给他一根骨头就会咬人’这是不是…」
「有人在策划用车撞人,目标是路之玫。嫁祸给白旭明。」
「我的天,我的天,我的天。」
「如果这个录音是真的,那张轻雪不只是名誉侵权,是故意杀人未遂???」
当天晚上,张轻雪被警方带走接受调查。
而那个男人的声音,成了整件事最关键的线索。
我在白旭明家的客厅里,反反复复把那段录音听了十几遍。
「这个声音我听过。」白旭明说。
他坐在我对面,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个通讯录的界面。他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眉头紧锁。
「但我想不起来是谁,声音处理过,但是我认得那个停顿的习惯,他每句话结尾之前会顿半拍。」
「你能听出这个?」
「我是演员。」他看了我一眼,「听了十几年台词,这点东西还是听得出来的。」
「那这个人…」
「我认识他。」他说,「但我现在想不起来是谁。」
他揉了揉眉心,表情是惯常的冷淡,但脑子里已经乱成一锅粥。
「声音就在嘴边,到底是谁。上辈子我见过这个人,在什么场合?颁奖礼?不对,综艺?不对,片场?不对。」
「别想了。」我说,「想不起来先放一放。」
「不能放。」他说,「这个人要害你。」
「他已经害过一次了,不差这一个晚上。」
「至少现在我很安全,不是吗?」
白旭明顿了一下,抬起头看我。
我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手里端着半杯凉掉的茶。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像打翻了一地的星星。
「白旭明。」我说。
「嗯。」
「你上辈子,有没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他沉默了一会儿。
「很多。」
「比如?」
「比如你拿最佳新人奖的那天,我在台下。」他说,「你是第一次拿奖,紧张得差点摔在台阶上,我想去扶你,但你的经纪人已经过来了。」
「再比如?」
「你拍《秋山》的时候在片场发高烧,半夜被送进医院。我在隔壁剧组,听到消息后开车四十分钟过去,到了门口,看到你助理已经在缴费了。」
「再比如?」
他看着我。
「再比如,」他说,「我上辈子在你死后第三天,去寺里许过一个愿。」
「什么愿?」
他没有回答。
但我听见了他的脑子。那个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用我这十年星途,换她重来一次。」
茶从杯沿溢出来,烫了我的手指,我没有感觉。
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白旭明。」
「在。」
「你上辈子去寺里许的愿,花了多少代价?」
他愣住了。
「我不管花了多少。」我说,「这辈子你最好别再许新的了。」
「为什么?」
「因为已经实现了。」
客厅里的灯光安静地落在他肩上,他抬起头看我,眼睛里的红色终于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点一点亮起来的光。
「所以…」他说。
「所以。」我说。
「所以你是…」他问。
「我是。」我答。
「我还没问完。」
「不管什么问题,」我说,「答案都是‘是’。」
他站起来。我们的距离又缩短了,近到我能看见他睫毛的弧度,近到他的呼吸拂在我额头上,温热而轻微。
他抬起手,在半空中顿了一瞬,然后落在我的后脑。
「那…」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我可以吻你吗。」
「这是两个问题。」
「两个?」
「可以吗是一个,吻你是另一个。」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嘴角的弧度变化,是眼底的光忽然炸开,像是冰面下封了一整个冬天的春水,在这一刻终于破冰而出。
「可以。」他自己回答了第一个问题。
然后他低头,吻住了我。
系统的提示音在我脑子里轻轻响了一下,然后沉默了。
不是坏了,是它觉得此刻不需要任何翻译。
20
次日,录音循环到第十七遍的时候,白旭明忽然按下了暂停键。
客厅里的安静突然变得很稠。
他坐在沙发上,手指悬在触控板上方,一动不动。
「怎么了?」我问。
他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钉在屏幕上那个音频波形图上,像是要从那些起伏的曲线里辨认出一个人的脸。
「这个停顿。」
「每句话结尾之前顿半拍。」
「说话之前习惯用舌头顶一下上颚,录音里听不出来,但是他停顿的时候会有一个很轻的吸气声。」
「我教过他这个。」
我放下手里的茶杯。
「你教过谁?」
白旭明抬起头看我。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我看见他下颌角的肌肉动了一下,他在咬牙。
「我的前执行经纪。」他说,「周景成。」
这个名字让我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我知道这个人,他是白旭明团队三年之前的执行经纪,负责他的日常行程和商务对接。
后来因为收受品牌方回扣被团队发现,被开除了。这件事当年闹得不大不小,白旭明方没有公开声明,只是低调解约。之后这个人就从圈子里消失了。
「你说你教过他」我顿了一下。
「台词。」白旭明说,「他以前想做演员,参加过一个选秀,没进,后来转行做经纪。刚来团队的时候,他私下让我教他怎么念台词。」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段和今天天气一样无关紧要的往事。
但他的脑子在说完全不同的东西。
「是他,上辈子是他,这辈子还是他。他恨我开除了他,也恨路之玫,因为路之玫是最能威胁到他捧的新人的对手。」
「张轻雪是他签的最后一个艺人,后来他被开除了,张轻雪就换了个经纪人。但他们一直有联系。上辈子他们合作过,这辈子也是。」
「车钥匙是他拿走的,他认识我的习惯,知道我把备用钥匙放在哪。」
21
张轻雪的案子进入了正式司法程序。
根据警方通报,她和剪辑师合谋恶意剪辑的事实确凿,涉及名誉侵权和商业诽谤。
而那段含周景成的录音,被移交给了刑警,因为涉及故意伤害的嫌疑,再加上白旭明后来的证据,周景成也得到了相应的惩罚。
开春的时候,《秋山》重映了。
这是我三年前拍的一部文艺片,当年票房扑街,排片少得可怜。
但不知道哪个平台挖出来放了首页推荐,一夜之间口碑发酵,评分从六点几飙到了八点九。
重映首映礼上,主持人问我:「路之玫老师,三年前您拍这部戏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它会以这种方式被重新看见?」
「没有。」我说,「三年前我拍这部戏的时候只想着一件事,别把台词说错。」
台下笑了。
「那三年后的今天,」主持人看了一眼手卡,「《秋山》入围了今年的最佳影片,您也入围了最佳女主角,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沉默了一秒。
三年前拍这部戏的时候,我还是一个刚拿完新人奖、野心勃勃的小花。
那时候我以为只要够努力够拼命,世界就会给我让路。后来我才知道,世界不会给任何人让路。路是自己杀出来的。
「我想感谢三年前的自己。」我说,「谢谢她没有放弃。」
掌声响起来的时候,我下意识地往台下看了一眼。
他坐在第三排靠走道的位,没有鼓掌。他只是看着我,眼神和六年前在片场递给我那瓶水时一模一样。
脑子里也没说话。
安静的,温柔的,像是把所有的话都藏进了那个眼神里。
今天我穿了那条银色的露背长裙。
出门前在镜子前站了很久,想起上辈子他说的那句一般,又想起他脑子里真实的版本:「太露了,不喜欢那么多人看。」
「白旭明。」我对着镜子喊了一声。
他从衣帽间探出头,嘴里还叼着领带。
「这条裙子怎么样?」
他看着我的背影,沉默了两秒。
「好看。」
脑子里在循环:「太好看了,但是后面的开叉是不是太高了。算了,她喜欢就好,我可以忍。大不了今晚全程不让她离开我的视线。对,就这么办。」
22
颁奖礼开始了。
一个一个奖项颁过去,我坐在白旭明旁边,表面镇定,手心全是汗。
入围最佳女主角的另外四个人,有两个是前辈大花,有一个是去年的影后得主,还有一个是今年风头最劲的新人。
「紧张?」白旭明低声问。
「还好。」
他的脑子在说:「她骗人,她手在抖。」
我瞪了他一眼。
「最佳女主角的获得者是..」
颁奖嘉宾拆开信封的那一刻,我的手攥紧了裙摆。
「路之玫。」
安静了整整一秒。
然后掌声如雷。
我站起来,脑子一片空白。旁边的人推了我一下,我才反应过来要上台。
奖杯很沉,比我想象中沉得多。金色的光芒在掌心流转,我的声音在发抖:「谢谢导演,谢谢剧组,谢谢我的团队。」
台下无数张脸,被灯光照得模糊。
「还要谢谢一个人。他应该不知道我要说这个。」
我顿了一下。
「六年前,我还是一个新人的时候,在片场忘词了。有一个人递给我一瓶水,跟我说,‘别紧张,你演得很好。’那句话我记了六年。我不知道他还在不在看。但是我想说——我拿到最佳女主角了。谢谢你。」
掌声再次响起。
镜头扫过台下,白旭明在鼓掌,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他的脑子却在说:
「她在说我。」
「她在台上当着所有人说我。」
「她说她记了六年。」
「我要忍住,不能哭,有镜头,忍住,白旭明你是个专业演员」
「忍不住了。」
他低下头,飞快地抹了一下眼角。动作快到几乎没人注意。
但我看见了。
颁奖礼结束后,庆功宴在酒店顶层的宴会厅举行。
我被一群人围着敬酒,好不容易脱身出来,在露台上找到了白旭明。
他靠在栏杆上,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月亮悬在他身后的夜空里,看起来像是长在他肩上。
「恭喜。」他说。
「就两个字?」
「最佳女主角,实至名归。」
「你在背颁奖词吗?」
他看着我,眼里的光比月亮更温柔。然后他说:「我怕多说一个字,所有人都会知道我有多爱你。」
晚风从露台上穿过去,把我的裙摆吹起柔软的弧度。
「那你说啊。」我说。
他愣了一下。
然后抬手,轻轻扣住我的后脑,低头吻了下来。
不是蜻蜓点水。是真正的、用力的、等了六年的吻。
以及耳边那句「我爱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