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子渊一步三走,摸索着前进,溪水由黑浊变得灰纯。
溪水里透着一丝远古的气息,草香从灰色的水底灰石砾中溢出,灵子渊心扉被这股草香气息侵入,混沌灵珠子狂躁起来,丹田与命门一起颤抖着。
“又有异动了,看来灵气不相容。”
灵子渊斩钉截铁地自语,右手掌轻抚着丹田表层的皮囊上,眼里都是迷茫的神态。
突地一声石缝划开的声音在灵子渊左耳畔响起,灵子渊脚步被定住了,移动不得。
一座白色的大门出现在灵子渊的眼眸深处,神情恍惚,大门里飞出一只白鹤,但是只是虚影,转瞬即失。
大门周围的气流凝聚起来,白墙灰瓦铺就在大门两侧与上空屋檐上,缓缓向溪流扑来。灵子渊右手五指向前一摆指力,击出一道青光气劲丝线,而白色大门同样地射箭般击出一道白灰色的气劲柱,与灵子渊的青丝巫力相撞,激发白青两色的光流气场来。
“哈哈,灵巫族人还活着,白鹤灵君恭候剑帝多时了!”
灵子渊右手五指一攥拳,准备爆出一招青灵巫神拳法来,不料白鹤灵君从大门白鹤状的屏风玉门中闪出,凤眼细眉,宛如雏子。
一只白鸟玉牌格外显眼,发着白光灵气,在白鹤灵君腰间闪耀不定。
灵子渊右拳收在胸前肋骨下,眉头由紧皱变成了平摊,严肃问了一句:
“你是何人,为何出现在此?”
“白鹤是也,剑帝贵人多忘事了。”
白鹤灵君阴阳怪气地细声挑眉讲道。
灵子渊拳头再次向前一冲,击出一团青灰色的气劲柱来,迎面直冲白鹤而去。
白鹤从容地飞起了双腿,白玉鸟羽毛一甩,击出一道灵光般的气流,与灵子渊的巫元之力一交合,相互抵消了力量。
“剑帝,何必动粗,你的巫族灵力与我的妖神之力同源,谁也赢不了谁。”
“妖神之力,你是妖人?”
“半个妖人,飞鹤门大弟子,妖灵双修者,千年前我俩还在此处决战一番呢!”
“飞鹤门,千年前?”
灵子渊右手臂膀一直,坠了下来,心里雾水一片。
白鹤身后出现了一位跟白涧长得一模一样的老者,鹤首玉牌比白鹤灵君的明显大一圈,灵光更甚,气流吹起了灵子渊的青袍衣角,衣角被气流扯碎,裂开了一条线丝缝隙。
灵子渊瞅望了一下衣角的破碎处,眉头重新凝结着鱼尾纹,心里疑惑着。
那位老者淡定一语:
“西峰山修士,敢来这里,这里是修士禁地。”
白鹤眉头平坦着,在老者右侧身旁站着,白玉鸾鸟铭牌光芒散去,显态了肉壳俗体。
老者继续讲道:
“这里千年未有人至,听说你修成了巫族功法,独闯黑鹤渊谷,实属难得。”
灵子渊心中一阵迷糊,这人又仁慈了语气,与白涧狂士有何渊源?
白色的大门又突地一闪挪,白袍老者与白鹤灵君徒儿出现在灵子渊所在的溪水灰石前,眉头上发着白光,老者与白鹤徒儿卷着灵子渊朝溪流北端的山崖形影而去。
灵子渊只觉得老者的气劲如同铁锹一般硬实,自身的灵力根本不是对手,被老者拉着进了山崖边上。
灵子渊向下一瞧,一个石樽被灰色的铁链拴着,旁边的石土尽是荒冢般的凄凉,毫无生机,只有山崖峭壁上面长着一棵梧桐树的幼苗树茎秆,枝叶灰暗不明着。
“西峰山修士,这里就是飞鹤门遗址了,里面有灵珠子妖丹,能帮你修炼混沌巫力。”
灵子渊看着石樽发褶,毫无生机可闻,铁锈斑斑,怀疑地回望一下白袍老者与白鹤灵君,心里嘀咕着:这里莫非是妖兽囚笼?
老者白袍见灵子渊望着自己怀疑起来,眉头随着凤眼一起跳动,大声厉喝斥语:
“灵木华小辈,转世三生,还是如此,活该失败!”
灵子渊听到了灵木华的名字特别熟悉,不就是东乔山万剑宗宗主,怎么白袍喊出师兄的名字来,莫非糊涂了?
白袍见灵子渊长得像灵木华,失口直心快,连同灵木华跟灵子渊一起咒骂了。
白鹤正要回话,只见白涧从山崖一座密洞地穴里跳飞跃出,身上白袍碎裂不整。
白涧一看是灵子渊,大声呼喊:
“叶逸被邪兽梼杌缠住了,还不去解救他!”
白鹤与白袍从灵子渊身旁闪挪而行,一道白光冲击波击倒了白涧,白涧狗啃屎一般被气劲击冲滑倒在地,嘴角沾满了灰泥。
白涧怒眉四起,抬头一看是白浒师尊与白鹤堂弟,二人衣色白青不一,心里满是惊愕。
“畜狗,为何十年前杀害云剑宗主,抢夺了云山修门的云剑剑谱,从实招来!”
白浒白袍衣角一吹起,白鹤玉牌铃铛般响音波动着,白涧看见师尊发怒了,想要急影逃窜,不料被白浒的真气结界缠住了身形,白涧动弹不得。
叶逸从地穴中冲身飞出,随后洞穴地道被一声爆炸巨响撕裂开来,一只黄黑色的牛身和马嘴的怪兽从地穴里撞冲而出,周围的灰土与黑色的石砾被击飞,四散爆冲而去。
此怪兽就是混沌魔兽妖邪梼杌,在黑鹤渊谷地下被太荒阵法封印着,不久前被共工巫族魂魄之力冲毁了太荒封印,梼杌趁机从地脉里逃脱出来。
“剑帝,叶逸又回来了,魔妖怪物不是我的对手!”
叶逸望着前方十步之外的灵子渊坦然一语。
“还没死,杂毛犬!”
白涧满脸灰土与黑泥,站在地洞荒土上咒骂叶逸一声,怒眉又起。
“还想害死谁!”
白浒大声厉吼着,同时手掌心击出一条白色光带来,冲击白涧而去,缠住了白涧的鼻腔,白涧呼吸急促,胸腹猛烈起伏着,快要断气了。
“啊...!”
白涧发出一声惨叫,白袍被扯碎,一道黑色的剑气从白涧体内射出,击碎白色的光带,白浒与白鹤吓了一跳。
“诛仙剑气!”
灵子渊喊出一句,呆望着白涧被扯碎白袍的身体,不免胆颤着,白涧竟然修成了诛仙剑气黑元之力。
白浒大声一喊:
“白逆徒,与魔鬼为伍,为师今日要大义灭亲了!”
白鹤拦下了白涧师尊,也是大声一吼:
“白涧师兄堂哥无奈之举,怕是被魔鬼上身了,从长计议,以免中了敌人的离间之计!”
白涧白袍袖口与扣带迎风飘荡着,山崖震出了一条裂缝洞穴,里面的妖兽纷纷逃逸飞影而出,但只是魂魄而已,都是洪荒万年前的妖族残魂。
“妖兽破封了,云华九州要遭劫了。”
叶逸落地一语,黄袍完好无损,只是眉眼有些疲惫,劳累所致。
白浒被白鹤牢牢挡着,白浒不得移动半步,大声嘶吼:
“你也要反了天了,敢拦为师!”
灵子渊眉头深锁凝固着,不明所以,心尖震颤激荡不平息。
白涧黑气陡增,眉心出现了一颗黑眼印记,眼球束瞳起来。
灵子渊察觉白涧周身的黑气与天域魔眼的气息一样,拳头再次攥紧着,丹田里的青灰气流肆虐着,眉梢与眉头一起跳动着。
白浒气息暴涨不休,境界地仙渡劫九重,可以成为真仙的远古修士,奈何自己为妖灵真气修炼法门,与仙元功法不一致,久久没有飞升
十年前在云山一带的白马涧修行,肉身薨逝以后,继续在西峰山鹤飞峰修炼真元,不久前被共工祖巫的魂魄爆炸惊醒,从鹤飞峰秘境来此黑鹤渊谷一探究竟。
首次遇见的就是灵子渊,白鹤认出了他,白浒以为他是灵木华灵体显态。
白浒与白鹤就是察觉到白涧的魔气才来黑鹤渊谷的,没想到遇见灵木华的前世弟弟灵子渊,还有天域修士叶逸。
白涧眼角发褶发红,一道剑光带着黑气丝带击穿了白鹤的后脊背,白鹤踉跄一下,险些摔倒在地。
白浒怒不可遏,丹田四匝激射出一团纯白的气流圈柱,发着夺目的白光。
白涧束瞳一横,闪影般的击冲而去,黑元剑气连续从白涧腹部激发而出,闪着黑色的剑光,黑剑剑气柱一与白元真气交汇,爆炸与嘶鸣齐至。
叶逸与灵子渊被两股气劲流击碎了衣角黄袍与青袍的布料,倒退了一步,叶逸紫绶仙衣再度发出紫气光芒,结出了一道气墙。
紫气气墙把黑气流反旋冲回,而挡住了黑气流前进余波的冲击路径,白元气流全部被紫气气墙吸收了。
“紫气真元,你是天仙?”
白浒望着叶逸发问,丹田真元灵气被他收敛,防止被紫气吸收。
叶逸看着白浒气息收束了,眉头一紧,舒心回道:
“是的,从逍遥仙界下世而来。”
白鹤惊声一语:
“天仙也能下世,我也能上天而去了!”
说完此话,白鹤眉飞色舞,左手掌摇摆不定,脸颊喜色满面。
“时空激荡所致,况且我现在只是大乘期修为了,这是仙衣的力量罢了。”
白浒眉头一展一舒,欲言又止,而白涧没有停止攻击。
白涧束瞳恢复了常态,眼睑红肿着,眼眶叽扭着。
“杂毛犬,还有两下子!”
白袍只有肩带是完整的,白涧疯子般嘶喊着,周围的黑气被紫气冲散了密集形态。
白涧梳了一下肩上的白袍残存衣料,两眼发直,又飞身一跃,黑气与被击散的白气一起汇聚环绕着,蓄力中。
灵子渊向前一挪步,使出了混元巫力,阻止了白涧的魔神之力的凝聚。
“灵巫族杂毛,敢突袭本门主,死无葬身之地!”
白涧眉心中的黑焰还在溢动着,已经走火入魔,与刚才的理智完全不一样。
白鹤还想挽留一下白涧师兄堂哥,毕竟一家,不顾后脊背的疼痛,迎身向前一滑步,与白涧面对面站在一起。
“白涧堂哥,回头是岸,魔鬼是要毁了你啊。”白鹤谆谆一语。
白涧黑色的眉心上下一动,略有所思般暂停了一下,但是不长久。
一道黑光又从白鹤丹田处激射而出,像一把利剑一般刺进了白鹤的胸腔里,贯穿而去。
“孽畜!今日为师要手刃逆徒贼子。”
灵子渊与叶逸从地洞两侧夹击白鹤而去,白鹤却死不瞑目,白鹤虚影从他体内闪出,消失在鹤飞峰下,悲泣如昨日黄花,残血似今朝红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