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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07 11:05:21

“李默,醒醒,轮到你上台了。”

后台那盏灯泡嗡嗡响着,一只飞蛾绕着它打转。

李默睁开眼睛,看见一张青涩的脸。是陈涛,他前世唯一的兄弟。

陈涛递给他一瓶矿泉水:“广播台那个选秀才给五百块脚本,你去图啥?”

李默没接话。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手。白皙,没有琴茧,指节上那道陪了他二十年的疤,不见了。

2005年。他重生了。

前世,他是落魄音乐人。写了几百首歌,没火过一首,饿得在出租屋里啃方便面,四十岁死在冬夜的地铁口。

现在,他回来了。

李默握了握拳,指尖发潮。

“兄弟,”他说,“我这次要火。”

“啊?”陈涛愣住,“你喝了?”

“台上那帮人,今天全要给我当绿叶。”

1 重生选秀

化妆镜前挤了二十来个参赛选手。

李默被分在最后一个上场。排在他前面的胖子叫孙磊,是海选的全场最高分。

孙磊扫了他一眼:“土包子,你这身衣服一百块买的吧?”

旁边几个选手跟着哄笑。

李默没理他。

他知道这节目的规则。制片人姓周,周德福,专捧关系户。前三名早内定好了,孙磊就是内定冠军。

海选的评委老师,是过气歌星赵倩。李默搜刮记忆,赵倩当年把他淘汰,还当众羞辱他没天赋。

这笔账,正好今天算。

轮到孙磊上台了。他唱了一首老牌情歌,卖力得额头冒汗。

赵倩鼓掌:“声线不错,台风也好。这届冠军没跑了。”

周德福在台下点头。

孙磊下来,趾高气扬地冲李默勾手指:“到你了,土包子。”

李默走上台。聚光灯照下来,台下三百号人齐刷刷看着他。

赵倩翘着腿:“你唱什么?冷门歌我可没听过。”

李默拿起话筒:“我自己写的歌。”

全场静了一秒。

“你自己写?”赵倩笑出声,“你知道词曲创作有多难吗?”

“难不难,”李默说,“您听完再评价。”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

“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也穿过人山人海……”

这首歌,名叫《平凡之路》。

前世,它火遍大江南北,让无数人在深夜红了眼眶。

李默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沙哑。

台下的人安静了。

有人放下手机。有人望向台上。有人眼眶发酸。

一曲唱罢。

三百人,鸦雀无声。

安静了整整五秒。

“啪,啪啪,啪啪啪,”

掌声炸开。有人站起来,有人喊“再来一首”。

评委席上,赵倩的脸白了。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德福猛地坐直:“这歌……谁写的?”

李默把话筒放回架上:“我写的。”

“你作词作曲,没找人代写?”周德福追问。

“要不我画个简谱给您看?”

周德福盯着他,眼睛亮得像饿狼看见肥肉。

他拿起话筒:“本场最高分,李默!”

孙磊在后台,脸黑得能滴墨。

上一秒他还笑骂土包子。

这一秒,全场都在为一个土包子鼓掌。

孙磊追出后台,一把拽住李默的胳膊:“兄弟,你这歌……是不是找人代写的?你告诉我,我给你三倍的价钱,你把版权卖我。”

李默甩开他的手。

“三倍?”李默嗤笑一声,“我这歌,往后一年能值一座城的房价。你买得起吗?”

孙磊咬着牙,眼眶都红了:“你敢不敢跟我比一场原创?就现在,当着周制作人的面!”

“比?”李默扫他一眼,“行。你先唱一首,我随便哼一个不一样的调,唱死你。”

孙磊憋了半天,喉咙里咕噜咕噜响,愣是没唱出来。

他会的,全是翻唱别人的老歌。原创?一个调都憋不出。

李默看着他憋红的脸,笑了。

“孙磊,唱不了原创,就别跟我叫板。”

“你红不了,不是你嗓门不够大。是你肚子里,没东西。”

孙磊颓在墙角,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陈涛在后台冲上来,一把抱住他:“兄弟,你唱的这是啥啊!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新写的,”李默笑,“以后还有更多。”

他望向窗外。

2005年的夜空,很亮。

李默知道,属于他的时代,就要来了。

可就在当夜,一条刺眼的消息却在乐坛传开了。

有个自称“音乐鉴赏人”的博主,发了长文:《一个卖烤红薯的莽夫,凭什么霸榜?》

文章措辞尖酸:“我断定李默噱头大于实力,不出半年必糊。”

转发里,几个公立乐评人跟风嘲讽。

陈涛把文章摔在李默跟前,气得跳脚:“默哥,这写的是人话吗!”

李默扫了两眼,把手机丢回桌上。

“不急,”他剥了个橘子,“等销量飞起来,这些人自己会闭嘴。”

陈涛一愣:“你不生气?”

“生气能换来销量?能装进我口袋?”李默咬了口橘子,“让子弹飞一会儿。”

他知道,前世的乐坛,就是靠着一场场实打实的销量,把那些嘴炮专家的脸,抽到肿的。

陈涛凑过来,压低嗓门:“默哥,你真要走原创这条路?”

“原创才立得住。”李默系了系衣领,“翻唱别人的歌,是替别人摆摊。”

“可周德福早定了孙磊啊。”

“内定,”李默把毛巾甩上肩,“那是没遇上我。”

走廊那头,赵倩的声音还透着凉意。

早年她靠一首口水歌吃了半辈子,最怕的就是新人写歌比她能打。

旁边一个评委给她找台阶:“小林,你家学渊源,回头咱们多交流交流。”

李默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交流?

前世这几位可没跟他交流过。

给过他机会的,只有出价的一方和挑人的圈子。

他正想走,孙磊又窜过来堵路。

“李默!你别得意!我那分,是……有舞美灯光帮衬才拿的,有本事咱纯清唱比!”

李默站定,回头看他。

“行啊。”

“你唱副歌,我跟着你,不重一个音。”

孙磊张了张嘴,愣是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他会的那几首,全是从前台的翻唱曲。

真让他清唱原创,他连起调都找不到。

李默绕开他,扔下一句:“孙磊,灯再亮,也不帮衬一个肚子里没货的人。”

陈涛在后头追上来,搓着手笑:“默哥,这下你把他们全镇住了!”

“不急,”李默说,“今天只是热场。”

2 一首歌爆红

《平凡之路》唱完的第三天,节目磁带还没播,李默火了。

不是节目组的功劳。

是台下三百个观众把视频传到了网络论坛。

2005年的网络还慢,可架不住赶巧。一个音乐论坛的版主把录像加了精,一夜之间,转载过万。

李默走在街上。

有个姑娘追上来:“你是那个唱歌的吗?全国那个?”

李默一愣:“全国?”

“你这视频都传到广州了!”姑娘眼睛发亮,“能给我签个名吗,我同学都说你唱得贼好!”

李默笑笑,签了个名。

正签着,手机响了。

号码陌生。他接起来,那头是个尖嗓女声:“你好,是李默先生吗?我是星光唱片经纪部的。”

“你们找错人了吧。”

“程先生亲自点名要找你谈签约,您现在方便来公司一趟吗?”

程先生。程建国,星光唱片的总经理。

前世,这个人是李默最恨的人之一。他把自己当牛马使,剥削了整整十年,最后还是把他一脚踢开。

李默挂了电话。

他没去。

凭什么呢?

当年程建国签他,是因为看中他能写歌。签完就压着他唱烂歌,唱不好就骂他是废物,版权全归公司,他一个词曲作者,只拿到几千块一口价买断。

李默有今天,想刨根问底。

他没去星光,去了另外一个地方。

总工会楼下,有家更小的公司,叫“歌谣唱片”。

李默走进去。

前台的姑娘抬头,愣住:“你,你是李默?”

“我找你们老板。”

“老板在忙,你等一下。”

“不用等,”李默说,“我给他听一首歌,听完他自然会见我。”

他坐到破烂的排练室,自报家门,然后开口。

唱的是那首《夜空中最亮的星》。

唱完,办公室门开了。

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走出来,盯着他腰杆都直了。

“这首歌,你写的?”

“嗯。”

“卖不卖?”

“不卖。”

“那你来干嘛?”

李默把《平凡之路》的词曲和《夜空中最亮的星》和另外五首歌,一起拍在桌上。

“我出词曲,你出资源,”李默说,“专辑分成对半分。我捧你歌谣唱片,你捧我。”

秃顶男人叫高升,是这个小破公司的老板。

他翻了翻曲谱,手在发抖。

这些歌……哪一首放出去,都是能横扫乐坛的存在。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高升哑着嗓子,“这是十张金曲的料!”

“我知道,”李默说,“所以我挑了你。你不亏待我,我不会让你亏。”

高升盯着他看了很久。

“成交。”

当李默走出歌谣唱片的时候,晚霞正红。

他的第一张专辑,只录了半个月。

没有铺天盖地的宣传,没有砸钱买榜。

发片上市第一周,磁带卖断货。CD加印三次,还是供不应求。

发片那一个月,音像店门口排起了长队。

北方一座小城的音像店老板老李,把店里一半柜台腾出来,摆他的磁带。

“每天都有姑娘小伙子来问,同一张嘴,同一句话,再来一盘《平凡之路》。”

老李干脆印了张手写海报,贴在玻璃窗上:李默新专辑,到货即空。

让他乐开花的不只是卖货。

那天,一个拄着拐的老兵走进店里,买了一盘磁带。

“我孙子在工地上放这首歌,说听了浑身来劲。”老兵说。

老李把磁带包好递过去:“叔,这歌,值。”

这段对话,后来被记者写进了报道。

李默读到,只笑了笑,也没多说什么。

他知道,一首歌唱进人的日子里,才算是真的火了。

大街小巷的音像店,音响店,都在放他的歌。

卖瓜的大爷哼《平凡之路》,小学生也学会了《夜空中最亮的星》。

李默火了。

真真正正地,火透了半边天。

但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磁带卖断货那阵,高升在办公室接了一整天电话。

全是音像连锁、电台、商演主办方。

“李默!咱们成抢手货了!”

李默没被这阵仗冲昏头。

他翻了翻高升递来的名单,抽出一份:“这个啤酒节商演,接了。”

“啊?一场才八万。”

“我要的不是钱,”李默说,“是让一墙的陌生人,亲耳听我唱一场。”

啤酒节那晚,主舞台前方站了上万人。

李默穿一件洗旧的白衬衫,站到立式话筒前。

前奏一响,底下跟着合唱起来。

他唱到《夜空中最亮的星》,上万支手机同时亮起。

台上有人举牌:“默哥,谢谢你替我熬过裁员那阵。”

李默看见那行字,唱得更稳了。

唱完,主办方追上来,非要多加一场。

“一场太少,口口相传才要紧。”李默摆手,“明年,你们更好的场子,我再来。”

回程车上,高升啧啧:“你这哪是唱歌,是收人心。”

李默望着窗外的夜:“人心在,位置才稳。”

3 打脸评委

火得太快,总有人眼红。

《平凡之路》爆了半个月,一档号称“乐坛权威”的访谈节目找到李默,点名要采访他。

主持人叫马秀英,圈里人都叫她“毒舌马”。

采访开场,马秀英堆着笑:“小李第一次走红,一夜之间就火成这样,有没有飘啊?”

李默:“没飘,醒来就上班。”

台下有人乐。

马秀英话锋一转:“不过,现在网上有质疑声,说你一个没学过音乐的人,怎么写得出这么专业的歌?有人怀疑是代笔。”

李默:“谁说的?”

马秀英:“我们后台收到不少观众来信。”

李默:“那是观众,还是有人安排观众?”

马秀英脸色一僵。

她打了个手势,示意切特写,然后摊开一张纸。

“有网友扒出来,你上个月二十号,还在夜市摆摊卖烤红薯。一个卖烤红薯的,突然写出金曲,这台词谁信?”

台下哄堂大笑。

李默不慌。

他看了眼那张纸:“上个月二十号,我在屠宰场帮人卸了一夜肉。债主堵门,我得还钱。”

马秀英:“这不正好说明问题?”

“说明什么问题?”李默反问,“穷人就配不上写歌?卖过烤红薯,就不能有才华?”

他站起来,拿起桌上的话筒架,把话筒摘下来。

“马老师,你说我不专业。”

“你随便点一个音,我现在即兴给你们写一首。”

马秀英愣住。

台下观众也跟着起哄:“对对对!现场写一个!”

马秀英下不来台,硬着头皮报了个音:“降B大调,来个励志的。”

李默闭眼。

三秒后,他开口。

央视《感动中国》的旋律,前世他记得清清楚楚。

他略微变了个调,哼出前几句歌词。

全场安静了。

这曲子……这歌词……

马秀英张着嘴,手里的纸掉落在地。

李默唱完,把话筒插回架子上。

“我卖过烤红薯,”他说,“可我从六岁就开始学钢琴。我爸是乡镇中学的音乐老师,教了我二十年琴。”

“我不是天才,我只是没让你们看见我练琴的日子。”

台下,有人红了眼眶。

沉默过后,掌声雷动。

马秀英彻底下不来台,干咳两声:“这个……小李老师确实有些功底,是我判断失误了。”

她弯腰,给李默鞠了一躬。

“我给广大观众道歉,也给你道歉。”

直播间弹幕刷屏:爽!太爽了!

李默的经纪人在后台兴奋得直搓手。

节目播出的当晚,歌谣唱片的电话被打爆了。

谈代言的,谈商演的,谈合作导演的。

高升咧嘴直笑:“我的哥啊,你这招绝了!”

李默笑笑:“这才哪到哪。”

他放下茶杯,望向窗外灯火通明的城市。

“好戏,才刚开场。”

采访播出的第二天,歌谣唱片门口排起了长队。

不是闹事的。

是来递名片、谈合作、想拜师的。

马秀英那档节目,因为这场反打,收视一路跌到谷底。

台长连夜找她谈话,让她停播一周避避风头。

马秀英关上门,砸了两个杯子。

她想不明白,一个卖烤红薯的,怎么敢当众写歌。

李默没空理会这些。

他泡在录音室一整天,把《感动中国》那段旋律,又改出了一版新编曲。

“马秀英说我专业不过关,”他对录音师说,“那我干脆多写几首,过过她的关。”

月底,他把五首新歌丢给高升。

高升一首首听完,手抖得拿不住磁带。

“哥,你这……是要把歌坛掀翻啊。”

“不掀翻,”李默说,“是立规矩。”

窗外,城市华灯初上。

他松开领口,转身又进了录音室。

火,刚点着。

4 签约公司

爆红之后,麻烦也来了。

第一个找上门的,是星光的程建国。

程建国亲自杀到歌谣唱片楼底下,堵住了李默。

他四十多岁,西装笔挺,戴着金表,身后跟着两个保镖。

“小李啊,跟这小破公司瞎混什么?”程建国笑得满面红光,“来星光,我给你开天价签约金,三百万起步。”

三百万。

2005年的三百万,能买下北京好几套房。

陈涛在旁边倒抽凉气。

程建国:“你要是觉得不够,价还可以谈。你写歌的版权,公司替你打理,你只管出创作就好。”

李默笑了。

来了,又是这套话。

“程总,”李默说,“版权交给你打理?”

“对,全包在我身上,你省心。”

“那我问问,”李默慢条斯理,“星光给歌手签的合同,版权是不是普遍只给歌手百分之五的分成?”

程建国脸色一变。

“你这消息从哪听的?”

“我有个朋友在星光干法务,辞职了告诉我。”李默顿了顿,“还有,星光对词曲作者的买断价,行业里出了名的低。一首歌一口价买断,词曲作者连版税影子都摸不到。”

他凑近一步。

“你就是想把我当提款机。”

程建国的笑容冷了。

“李默,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知道星光在圈里什么地位吗?我一句话,能让你在乐坛混不下去。”

“那你还来找我干嘛?”李默摊手,“你不就是想让我跟你签约吗?嫌我穷,又怕我火,心里难受吧?”

程建国额头青筋直跳。

“你给我等着。”他撂下狠话,转身要走。

“程总,”李默在后面喊住他,“三百万我都看不上,你连一句真心话都不敢说。就你这样,配谈音乐吗?”

程建国顿了顿脚步。

他回头看了李默一眼,眼神阴沉得能杀人。

“你嚣张,有你哭的那天。”

说完,他大步离开。

坐回车里,程建国拨通电话,声音都变了调:

“喂,给我安排!把他今晚所有的商演、综艺,全给我搅黄!我倒要看看,没我星光的渠道,他一个小破公司,能红几天!”

电话那头连声应着。

陈涛躲在门后,把这话听得清清楚楚,脸都吓白了。

“兄弟,他们要封杀你!连你自己商演都搅!”

李默却一点也不慌。

他拍了拍陈涛的肩:“让他们搅。我今晚,本就一个商演都不接。”

“那你图啥?”

“我图他黔驴技穷。”李默笑。

当晚八点,李默没去什么商演。

他给自己开了一场“免费线上演唱会”。

就在那间破旧的排练室里,他一把椅子、一枝麦,连唱了十首歌。

短短一个钟头,直播间涌进几十万人,弹幕刷得滚烫:

“默哥封神!”

“这十首歌,够星光喝一壶了!”

“让他们搅!越搅你越红!”

程建国派去搅局的电话,全扑了个空。

他在办公室砸了第三个杯子,咬牙切齿:“这小杂皮,可真沉得住气!”

而李默这边,把当晚的数据整理成表格,甩在高升面前。

“高哥,看见了?有人砸钱想让我熄火,可观众不答应。”

“这才叫,”李默顿了顿,“真正的底气。”

陈涛凑过来,胆战心惊:“兄弟,那可是星光啊!全国最大的唱片公司!”

“我知道,”李默说,“越是大的,越吃人不吐骨头。”

“那他真封杀你咋办?”

“他封杀我?”李默笑,“我手里还有五十首歌,他封得完吗?”

晚上,歌谣唱片的会议室里。

李默把合同推到高升面前。

“我说过,对半分。但词曲版权归我个人,唱歌版权归公司。上亿的IP价值,你我谁都别想一口吞。”

高升看了半天,竖起大拇指。

“李默,你是真懂这一行。”

“不,”李默说,“我是上辈子吃过亏,记性好了。”

他望着窗外。

上辈子,他在这样的合同上,签过自己的名字。签完,他成了程建国的提款机。

这一世,他要做握笔的那个人。

那天下午,程建国没走远。

他坐在车里,看着歌谣唱片那盏旧灯,越想越气。

一个野路子,也敢跟他叫板。

他拨通几个台里的熟人:“那个李默,我的面子,你们得给。压一压他的排期。”

电话那头,一个个支支吾吾。

不是不肯,是先前李默那场免费演唱会,数据太吓人。

几十万人听一场线上演出,谁还敢跟流量过不去。

程建国摔了手机。

李默这晚,正在排练室跟乐队抠细节。

经纪人小跑进来,低声报:“星光那边,给咱设了不少绊子。”

李默没抬眼:“让他们设。”

“一个月之内,我倒要看看,谁的牌面能撑住。”

他说这话时,手里的节拍器,一下一下,稳得像心跳。

三天后,歌谣唱片首张数字专辑上线。

没有宣传,没有预售。

一小时,破五十万。

程建国看着后台那串数字,哑了口。

他第一次觉出,这个小破公司,好像真的要飞。

5 专辑大卖

签约高升之后的第三个月,李默的第二张专辑上市。

名字叫《重生》。

他自己起的,没人知道为什么。

专辑里的十二首歌,全是前世华语乐坛的封神之作。

《青花瓷》里那句“天青色等烟雨”,他在录音室里唱到嗓子发哑,才满意。

发行方是歌谣唱片的老渠道,不算大。

可谁也挡不住金曲。

发片第一周,销量榜冠军。

第二周,依旧冠军。

第三周,把第二名的销量甩出十条街。

音像店的老板乐坏了。

“这专辑是不是印得少了?天天有人来问!”

不止大街小巷。

连学校广播台,商场背景音乐,都在放他的歌。

发片前两天,高升还急得直挠头:“默哥,没找砸钱的宣传渠道,怕销量难看。”

李默摆摆手:“高哥,你听。满大街都在放,这还不叫宣传?”

果不其然,第三天起,销量彻底起飞。

有个做盗版的老板,连夜跑到歌谣唱片门口,蹲了一宿,就为了拿原版去刻印。

高升气不过:“逮着一个,抓一个!”

李默却拦住他:“别抓他。你去告诉他,他要敢印,印多少,我让他合法进多少。”

那老板惊得以为听错了。

李默说:“我这歌,缺的不是盗版,是让更多人听见。你卖盗版,替我传了名声,我不追究。可你若敢署我的名卖假货坑人,我绝不手软。”

那老板又是后怕,又是服气,连声道谢,转头老实去压了正版盘。

经此一遭,圈里人都说,李默这人不光有才华,还有手腕。

有个出租车司机,车载电台一直单曲循环《夜空中最亮的星》。

李默打车的空当,听见那首歌。

司机问:“李默?你是那个李默吗?”

李默点头。

司机激动得手舞足蹈:“我可喜欢你了!我媳妇也喜欢!我闺女为了听你的歌,作文都写了三篇!”

李默笑了。

他签了个名,司机高兴得一路狂奔,好悬没闯红灯。

第二天,那张专辑被金曲奖提了名。

业内炸了锅。

一个出道不满一年的新人,专辑被六个奖项提名,还有三个是重量级的。

高升乐得合不拢嘴:“李默!咱要发了!金曲奖要是真拿奖,你直接封王!”

李默没接话,只是又看了一遍提名名单。

六个提名,三个重量级。

“高哥,”他忽然说,“帮我做件事。”

“你说。”

“去查查,这次颁奖礼的三家赞助商,背后是不是都跟星光沾着边。”

高升一愣:“你怀疑奖项有猫腻?”

“不是怀疑,”李默说,“是防备。”

他比谁都清楚,资本能捧出一个天王,就能踩下一个新人。

金曲奖那晚,他还是去了。

他要把那个位置,堂堂正正站上去。

而不是靠谁的脸色。

李默却很平静。

因为他知道,前世的今天,有个真正的对手正在崛起。

那人叫王剑豪。

前世,王剑豪也曾压他一头。

那会儿,王剑豪是资本捧出来的标杆,走哪都是加冕。

可他当年那几首歌,全是买来的口水歌,唱到烂大街就过气。

这一世,两人撞了档期。

王剑豪的团队,连夜发通稿,把他吹成“华语乐坛新领袖”。

李默的团队没动。

“让他们吹,”李默说,“作品好不好,市场说了算。”

果然,发片第一周,销量榜再分高下。

王剑豪那盘专辑,连李默的零头都不到。

是程建国死保的男歌手,号称“乐坛天王”。

王剑豪的专辑和《重生》撞了档期,销量被压得死死的。

程建国气急败坏,在酒局上放出话来:“李家那小杂皮,我倒要看看他能蹦几天。”

李默的经纪人把这话转述给他。

李默把果核从嘴角吐出来。

“让程建国放马过来。”

“他捧他的天王,”李默说,“我唱我的歌。”

“他靠砸钱上位,我靠作品说话。”

“看谁笑到最后。”

金曲奖颁奖礼那天晚上,李默穿了一件旧西装。

他站在舞台侧边,看着满座星光。

王剑豪坐在隔壁桌,冷眼看着他。

颁奖嘉宾念提名的时候,全场屏住呼吸。

“最佳国语男歌手,获奖的是:”

灯光在几个候选人脸上扫过。

李默站得很直。

他看见大屏幕上,出现了他的脸。

还有一张小脸,观众席上,一个女孩喊了一声:“李默!”

那女孩叫苏蔓,是他念书时暗恋过的姑娘。

李默的心口,猛地跳了一下。

台上传来那个名字,“李默!”

李默知道。

从今晚起,他不再只是个唱歌的。

他是华语乐坛,新的天王。

颁奖礼散场,李默没跟人去庆功。

他端着杯水,站在露天的走廊上吹风。

苏蔓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旁边。

“恭喜你,”她说,“你唱到了全国都知道。”

“你知道我唱了什么?”李默问。

“你唱的那句,我早就会哼了。”苏蔓顿了顿,“高中那会儿,你在学校广播台练歌,我每天下午都听。”

李默手一顿。

他是记得的。

那会儿他天天逃课去广播台,以为没人听。

原来有人,一直竖着耳朵。

“那你后来……怎么没来听我唱现场?”

苏蔓低头,笑了笑:“怕你火到,把我忘了。”

李默的心,像被什么撞了一下。

他正想接话,高升从门里探出脑袋:“默哥!金曲奖那边催你合影!”

李默应了一声,回头看向苏蔓:“留个电话吧。”

“我想让你,也站到我火的那个位置上看一眼。”

苏蔓怔了怔,随即弯起眼睛:“好啊。”

那晚的风,吹过廊外的树叶。

李默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6 资本打压

拿完金曲奖,李默的身价翻了几十番。

也正因为这样,他挡了太多人的路。

夹在星光和天娱之间的那块蛋糕,被他一个野路子新人叼走了大半。

资本们坐不住了。

陷害来得比想象中快。

那天半夜,李默接到高升的电话,声音都在抖:“李默,出大事了!”

“怎么了?”

“网上爆出一张照片,说是你深夜跟一个未成年粉丝开房!还配了聊天记录!”

李默皱眉:“我今晚到现在都在棚里录音,棚里的监控都在。”

“没用!”高升气得发抖,“人家看图说话,才不管你监控!”

李默点开手机。

那是几张PS拙劣的图,拼得七零八落。可架不住有人带节奏,评论区已经骂疯了。

那些号发的文案,一个模板套到底。

标题都一个路子,措辞都一个样子。

李默翻了几条,心里就有了数。

他让技术人员截了图,把文案的相似度一拉。

“复制粘贴都没删干净。”李默说,“这种水军,一看就是同一批人雇的。”

高升凑过来看,啧啧:“这也太糙了。”

“糙才好,”李默冷笑,“糙,才好抓现行。”

他转头吩咐:“把这些证据备份三份,公章都盖好。”

“等哪天对簿公堂,一条都不会少。”

“人设崩塌!”

“畜生!滚出娱乐圈!”

“卖烤红薯的果然靠不住!”

李默冷笑。

这一套,他前世见过无数次。

“高哥,”李默说,“先别慌。把棚里的监控调出来,时间点对一下。再让法务取证,那照片是假的。”

“我这就去办!”

李默挂断电话,揉了揉太阳穴。

他翻了翻那几条带节奏的ID。

【娱乐大扒】。转发量最高。背后金主是谁,查一查就知道。

果不其然。

三小时后,高升打来电话,声音都变了:“查出来了!【娱乐大扒】的老板,三个月前刚拿到星光一笔转账!”

“程建国?”

“对!就是他!”

李默闭上眼。

原来如此。

金曲奖让他封王,也让他成了程建国们的眼中钉。

他们怕李默起来。

不是怕他红,是怕他动了那块蛋糕。

第二天,李默开了场直播。

他没化妆,也没装可怜。

他先把监控截图怼到镜头前:“这是昨晚我在录音棚的证据,时间卡得死死的。”

然后他调出那张假照片。

“这是某人花了三十万雇的水军,PS的。”

“至于楼主是谁,【娱乐大扒】的老板,三个月前收了星光三十万。”

镜头前的他,一字一句。

“程建国,别躲了。”

“你有本事打压我,没本事站出来说句话?”

“藏的什么卵?”

直播间炸了。

弹幕铺天盖地。

不是骂李默的,是帮李默骂程建国的。

“李默牛逼!”

“黑心资本滚!”

“楚门都不敢这么演!”

程建国没敢接话。

他唯一能做的,是让法务发了一纸声明:“星光对李默先生的造谣事件深表遗憾……”

李默看着那行字,笑了。

资本就是纸老虎。

你不退,它就软。

但他知道,这只是一局棋的开始。

真正的对手,还在暗处盯着他。

这场直播,从深夜一路做到了零点。

下播时,高升搓着手,激动得烟都点不着。

“默哥!这一仗,把咱这半年的名声,全打回来了!商家连夜打电话想续合作!”

“别急,”李默给自己倒了杯水,“名声这东西,是靠一场场硬仗挣来的。今天赢了,明天还得接着赢。”

他话锋一转,又问:“对了,苏蔓现在在干嘛?”

高升一愣:“苏蔓?就那个颁奖礼上喊你名字的姑娘?她……好像是北大的在校生,念的新闻。”

“哦。”李默应了一声,低头搅了搅水杯,没再多说。

其实,他早该主动联系她。

颁奖礼那晚的合影,他截了图,一直存着。

只是他太忙,忙到连一句“你在北大,好不好”都没来得及发。

过了几天,他鬼使神差,给苏蔓发了条消息。

“在忙吗?”

那头过了很久,才回:“刚下课。你呢?”

“刚录完一场。”

两人就着一句一句,聊到了深夜。

聊读书,聊她写的稿子,聊他这几年错过的事。

末了,苏蔓发来一句:“李默,你红了,别把自己弄丢了。”

李默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

“不会的。”他回,“有人记得我最初的样子,我就丢不了。”

发完,他把手机扣在桌上。

窗外的夜,一下子静了许多。

心里那根弦,却被轻轻拨了一下。

前世的她,毕业后去了报社,写了许多为弱势发声的稿子,却在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里,早早离开了这个行业。

这一世的她,正坐在明亮的教室里,还没历经那些风霜。

李默把水杯放下。

他忽然很想知道,将来有一天,他站在更高的地方时,那个姑娘,还认不认得出他的样子。

窗外,霓虹把城市的夜色染得花花绿绿。

李默望着那片灯火,心想。

这盘棋,他迟早要下到收官。

直播下播后,李默没睡。

他让法务连夜把那些带节奏的账号、转账记录,一条条理成证据链。

“大哥,”高升打着哈欠,“不是都说明白了吗,还查啥?”

“水军背后,只有程建国一个人?”李默摇头,“他一个人撑不起这么大动静。”

天亮前,法务送来一份筛查报告。

那几条最凶的节奏号,IP全指向同一栋写字楼。

那栋楼,挂着天娱的牌子。

李默冷笑一声。

“得,正主不止一个。”

他拨通高升:“把这份材料,给天娱董事会抄送一份。”

“就说,李默知道是谁下的手,先礼后兵。”

天娱那边,当天就慌了神。

会议开到一半,连着来了三拨人求和解,全被李默挡在门外。

“谈?”李默说,“先把泼在我身上的脏水擦干。”

三天后,天娱公开道歉,把那几条带节奏的号,清了个干净。

圈里人都在传:李默这人,惹不起。

他笑笑,没放在心上。

这盘棋,他才刚下到中盘。

7 反杀

造谣这场仗,李默赢得干净利落。

可程建国没死心。

他换了个更阴的招,把李默的词曲版权,告到法庭上。

程建国让人挖出李默早年在夜市摆摊时,给几个小乐队写过的几首歌。

那几首歌的署名,是乐队主唱的名字。

程建国抓这个把柄,状告李默“冒名倒卖版权”,要求歌谣唱片停发李默所有专辑。

这一拳,打在李默的命门上。

歌谣唱片门外,围了一圈记者。

程建国站在镜头前,笑得志得意满:

“我们不会容忍任何版权欺诈行为。为广大音乐人讨回公道。”

记者一堆话筒怼上来:“李先生,请问这几首歌真的是你写的吗?”

李默没说话。

他身后,一高一矮两个中年男人并肩走出来。

矮的是乐队主唱老李。

他拿着一张泛黄的稿纸:“这是我当年亲手从李默手上接过的原稿!有他亲笔签名!”

高的医生模样男人接话:“那几首歌的歌词,是我在录音棚里替他记的工整版,日期、代笔人一栏都有我签字。”

程建国的脸色,一寸一寸白了。

“你们……你们这是伪证!”

“伪证?”老李把稿纸举到镜头前,“上面白纸黑字,还有他的笔迹鉴定的。李默当年卖歌给我们,一个子儿都没多要,就为了还债!”

“我们几个穷乐队,就是靠这几首歌活下来的!”

人群中,原先那几个乐队的人一起站出来。

“李默要是欺世盗名,我们第一个骂他!”

“可他比谁都干净!”

话筒怼到李默面前。

李默看向躲在后面的程建国,声音不高不低:

“程总,你说我冒名倒卖版权。”

“那我问你,星光的词曲作者,是不是九成版权都攥在你手里?”

“他们写一辈子歌,到你手里,就剩一口汤。”

“你对我维权的这些手段,要是用在他们身上,你早该进去蹲着了。”

话说到这儿,人群安静了。

程建国被噎得老脸通红。

他恼羞成怒,正要开口,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脸色骤变:“撤诉?为什么撤诉?什么?!碧海影业要撤资?!”

原来,李默的反击不止在法庭上。

他早让人查清了星光背后的资金链。

星光之所以能在圈里横着走,靠的是碧海影业的一笔巨额投资。

李默托人把程建国这些年压榨词曲作者、侵吞版权的铁证,递给了碧海影业的董事长。

风波一起,碧海影业连夜撤资,撇清关系。

资金链断了,星光的摊子瞬间垮了一半。

程建国瘫坐在台阶上。

他看着李默,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李默走过他身边。

“程总,”李默说,“你输给了我,不是因为你笨。”

“是因为你眼里只有钱。”

“我眼里,除了钱,还有音乐。”

程建国低着头,手里的撤诉书被攥成一团。

风一吹,那张纸飘落在地。

李默没有回头。

身后,是炸开锅的记者和满天飞的追问。

前面,是等了他很久的康庄大道。

撤诉那天,程建国没敢再来歌谣唱片。

他托人递来一句话:“李默,山水有相逢。咱们后会有期。”

李默让来人带了句回去:“后会,就不必了。保重身体。”

高升在旁边听得直咂嘴:“哥,你真狠,一刀都不给人留。”

“留什么呢?”李默说,“他当年把我当提款机,我可没等他留情。”

他没再多说,转身进了办公室。

桌上,摆着一沓新剧本。

《战火长安》的制片人亲自送来的,封面还烫着金。

高升扫了一眼:“真要去演戏?你唱歌刚起来。”

“唱歌是根,”李默说,“可一根苗,扎一个坑,永远长不成森林。”

他翻了翻剧本,圈出几处台词。

“这戏,我演。”

隔天,消息传出去。

圈里一片哗然。

有人骂他不务正业,也有人等着看他栽跟头。

李默谁的招呼都没打。

他直接进了下个月开机的剧组。

8 演电影

歌手这条路,李默已经封王。

他要去干点更大的。

,《战火长安》,一部大制作的战争电影,正式向李默伸出橄榄枝。

制片方看中了他爆红的人气,想让他演男一号,一个落拓的西北歌者。

消息传出,业内一片哗然。

“一个唱歌的跑来演戏?”

“这不是糟蹋电影吗?”

“肯定是票房毒药!”

反对声里,男二号定的却是当红影坛小生,郑海。

郑海是星光的艺人。

他跟程建国一条心,首映前就在综艺上阴阳怪气:

“我说句实在话,唱歌的来演戏,纯粹是糟蹋艺术。让我跟他搭戏,我得考虑考虑。”

记者把这话转给李默。

李默只回了一句:“到时候看表演。”

郑海嗤笑一声。

可李默的经纪人先坐不住了。

“李默,郑海是当红小生,背后还有金主。咱们惹他干嘛?”

“我又不惹他,”李默说,“他非要来碰,怪谁。”

他说这话时,正在背那场雪地戏的台词。

背到第三遍,他忽然抬头问导演:“这场戏,能加一场独白吗?”

老秦愣了愣:“你要自己写?”

“嗯。”李默点头,“我想让这汉子,对着雪山,敬一盏酒。”

老秦犹豫片刻,拍板:“行,你写,我拍。”

那一盏酒,后来成了全片最催泪的一个镜头。

开拍第一天,郑海就来了个下马威。

他故意找茬:“李默,你连走位都不会,别拖我后腿。”

李默没理他。

导演老秦是业内出了名的暴脾气,可他却对李默格外耐心。

而李默,让所有人闭嘴的是结果。

他前世落魄时才确定,他演戏的天赋,不比唱歌差。

只是没机会。

首映第一场戏,是李默饰演的歌者在雪地里独唱。

大雪纷纷扬扬落在他肩头。

他张嘴,沙哑的嗓音在空旷的雪原上荡开。

没有伴奏。

可那声音,却让片场一万人的现场,鸦雀无声。

有人红了眼眶。

郑海在旁边,愣住了。

他心里清楚,这一版戏,他接不住。

首映礼上,媒体一片叫好。

《战火长安》首周末票房破纪录。影评人集体改口:李默是这个时代最被低估的天才。

那一晚,李默在后台遇见了郑海。

郑海脸色灰败,低着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郑海,”李默开口,“你演技不差,就是心眼歪。”

“我教你一句话,舞台是留给认真的人的。你要是把心思都用在踩人上,一辈子演不了好人。”

郑海张了张嘴,最后苦笑一下。

“李默,我自愧不如。”

他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李默望着他的背影。

他知道,自己在这行,又多一个朋友少一个敌人。

可电影的成功,也把更大的对手,推到了明面上。

票房破纪录的那个周末,程建国的电话,打到了李默经纪人的手机上。

那头的声音,再无先前的嚣张,反倒透着股仓皇。

“李默……当年那事,是我不对。星光的处境,你也知道。你要是愿意,我原价回购你手上那几首早年写给乐队的歌的署名权……”

李默在电话这头,平静地听完。

“程总,”他说,“晚了。”

“我把那些原稿,无偿交还给了那几个乐队。如今那些歌,姓他们的,不姓我。”

“我落魄时,他们没踩我,还拉过我一把。这份情,我不能忘。”

“至于你想洗白最好。”李默笑了笑,声音却不软,“你手上的痛脚,我这儿不止一打。”

那头沉默了很久,才传来一声苦笑。

“李默……你这人,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对敌人狠,可你对朋友,是真好。”

“恭喜你,红透了。”

这是一通,迟到了很久的认输电话。

李默挂断电话,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光。

他没有赢者的得意。

他心里想的,只有一件。

眼前这康庄大道的尽头,还站着那个叫韩启铭的资本巨鳄。

他得走得更快些。

《战火长安》上映那天,李默没去凑首映的热闹。

他买了一张普通票,坐在影院最后一排。

银幕亮起来,他看见自己在大雪里唱那首歌。

前排有人小声啜泣。

散场时,一个中年大叔拦住了他,握着他的手直抖。

“小伙子,你那场戏,唱到我心里去了。我闺女也是学音乐的,熬了八年没出头。”

“她每次想放弃,我就想起你今天这场戏。”

李默喉头一热,拍了拍大叔的肩:“让她再唱唱。总有人会听见。”

当晚,首周末票房出炉。

三点七亿。

数据一出,整个行业都坐不住了。

当初骂他是“票房毒药”的那几家媒体,转头就发了盛赞稿。

郑海也发了条动态,只写了四个字:“后生可畏。”

李默看见,没点赞,也没回复。

有些和解,放在心里就行。

他给高升发了条消息:“准备一下,我要接一部国际戏。”

那头秒回:“?”

李默只回了句:“舞台,够大,才有意思。”

9 国际扬名

《战火长安》惊动了海外的电影人。

好莱坞一个制片人,杰克·汉默,专程飞到北京见李默。

“李默,你的表演让我震撼。愿不愿意合作一部国际大制作?”

李默不动声色:“什么片子?”

“《龙之怒》,”杰克两眼放光,“动作片,全世界上映。男一号,一个大杀四方的华人武者。”

这个饼,可比国内大十倍。

业内人士都劝李默:“接啊!这是冲国际的机会!”

李默却摇头。

“杰克先生,”李默说,“我可以合作,但我有两个条件。”

“你说。”

“第一,剧本我要看过,改了才算数。我演的不能是个工具人,华人角色要有骨气,不能是刻板印象。”

“第二,片酬可以谈,但我要跟片方签全球分成合约。票房我有份,我才肯真演。”

杰克愣住。

他没想到李默会提这些。

“你……你知道你在提什么吗?这样会少拿很多一次性片酬。”

“我知道,”李默说,“但我赌的不是眼前这一笔。我赌的是这电影能成,能让我在里面,站着做人。”

杰克盯着他看了很久。

“有意思。我见过怕亏本的,见过狮子大开口的,没见过像你这样,要站着挣钱的。”

他伸出手。

“成交。剧本今天发你邮箱,你先看。”

《龙之怒》筹备了八个月。

李默在这八个月里,不仅把台词练到纯熟,还专门找了武术指导,扎扎实实练了几个月拳脚。

那几个月,他把自己关在训练馆里。

清晨练拳,白天拍戏,晚上背台本。

有一回,他练到左手脱臼,愣是咬着牙,没耽误第二天拍摄。

剧组上下,从喊他“外行”,改口叫他“狠人”。

杰克看了他的戏,私底下对制片人说:“这人,把命都搭进戏里了。”

李默听见,只是笑笑。

他说过,站着把钱挣了。

这四个字,他要一寸一寸,做给全世界看。

上映那天,全球同步发行。

《龙之怒》上映那天,是周五。

北美首日场次,几乎坐满。

片尾最后一幕,李默饰演的武者,在夕阳里站成一座山。

字幕滚动时,影院里响起一片掌声。

散场后,一个墨西哥裔的中年男人,抱着一袋爆米花,拦住他。

“我儿子说,以后想跟你学武术。”他比划着,“他说,你是他见过最酷的华人。”

李默笑起来,用蹩脚的西语回了一句:“谢谢。”

那人乐了,转头跑回去,跟儿子比了个大拇指。

当晚,全球首日票房统计出来。

杰克连夜发来消息,满屏感叹号。

李默只回了一句:“慢慢来,路还长。”

北美首周末票房,直接把同期所有大片踩在脚底下。

因为那个华人武者,不是刻板印象里只会喊打喊杀的傀儡。

他有血有肉,有情有义。

他替屏幕前的华人,挣回了该有的体面。

北美影评人用“惊艳”“里程碑”来形容李默的表演。

在海外,李默的名字开始被人记住。

周边国家,甚至开始有人蹲在影院门口喊他的名字。

一次发布会上,有记者问他:“为什么一定要坚持全球分成?”

李默笑了笑。

“因为我想让全世界的华人知道,我们的才华,值那个价。”

“不是廉价劳动力,不是跑龙套。”

“是靠实力,站到聚光灯下。”

全场掌声雷动。

杰克在后台抱住他:“李默,你是天生为舞台而生的。”

李默没有回答。

他望向远方。

因为更大的舞台,那个把他前世碾成粉末的资本巨头,正在那边等着他。

《龙之怒》全球上映第三周,直接冲上了年度票房前十。

北美那边,单日票房屡创新高。

华人观众在影院门口排队买周边,海报上印着他那张脸。

杰克·汉默打了个越洋电话,兴奋得语无伦次:“李默!你知道吗,我们创下纪录了!”

“意料之中。”李默平静地说。

“你不激动?”

“我激动的地方,不在数据上。”

李默顿了顿,说:“我在想,怎么把这口气,立得更久些。”

他挂断电话,打开电脑,翻了翻华星传媒的历年财报。

那家公司的总裁韩启铭,正一步步,把他手下的渠道攥紧。

李默敲了敲桌面。

“该会一会这位了。”

他让经纪人发了封邀约。

不是去谈判。

是去,摸一摸这头资本巨兽的命门。

10 终极对决

国际扬名之后,李默的身价,高到了一个让所有资本家眼热的地步。

也正因为如此,真正的终局博弈来了。

对手不是程建国。

程建国早就垮了。

现在站在李默面前的,是华星传媒的总裁,韩启铭。

一个真正的资本大鳄。

韩启铭看中了李默,更看中李默背后的歌谣唱片。

他抛出橄榄枝,说要全资收购歌谣唱片,让李默给他当台柱子。

“李默,”韩启铭在私人会所里,很诚恳,“你的才华,需要一个更大的平台。歌谣那小破庙,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我来运作,你只管创作。百年大计,你我共赢。”

李默端着茶杯,没急着答应。

他当然知道韩启铭的算盘。

收购歌谣,等于把李默的所有版权、全球分成、商业价值,一次性攥进资本手里。

前世,韩启铭就是用这一招,吃掉了无数盛极一时的乐队和艺人。

李默没急着撕破脸。

他给了对方一个台阶:“韩总,生意可以谈。可你这一口,想吃下整个歌谣唱的命脉,胃口也太大了。”

韩启铭眯起眼:“你嫌少?”

“不是嫌少,”李默说,“是你看错了人。”

他顿了顿,把一份合作方案,也推到桌上。

方案上,是联盟十一家独立厂牌的一份联合授权书。

签字的地方,早盖满了鲜红的章。

“你要收购我一家,”李默说,“可你收得了这十一家吗?”

韩启铭翻着那份授权书,指尖停在末页。

上面那十一个名字,个个都是他曾想吞进肚里、又没能啃下来的硬骨头。

他忽然明白过来。

眼前这个年轻人,早在他出手之前,就把所有可能的退路,都一道道守死了。

“韩总,”李默放下杯子,“我要是说不呢?”

韩启铭笑容不变,眼里却多了冷意。

“那我就告诉你一句实话。你现在的歌谣唱片,在我眼里一文不值。”

“你没有我的渠道,没有我的院线,没有我的国际发行。你的渠道,都在我手里。”

“我一句话,能让你的歌,在世界的任何一家店下架。”

李默安静地听完。

他反而笑了。

“韩总,你知道我等这天,等了多久吗?”

“嗯?”

李默从包里抽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拍在桌上。

“这是我这几年悄悄攒下的东西,全国一百二十家独立唱片店、三十家院线、还有海外的六个发行渠道,全部我都有股份。”

“不是你的,是我的。”

“你想掐我的脖子?先问问他答不答应。”

韩启铭的脸色变了。

他翻了几页,瞳孔一缩。

这些……这些渠道,很多都是他当初想吞又吞不下的硬骨头。

李默竟然……早就下手了?

“你、你什么时候……”

“从你说要收购的那天起,”李默说,“我就知道你会来这一手。”

“先给我画饼,再掐我命脉,最后逼我就范。”

“韩总,你这套,我前世就吃过了。”

韩启铭攥紧文件,猛地拍桌站起来:“李默!你就不怕鱼死网破?”

“怕,”李默说,“可我更怕你这种资本家,把有才华的人,一个个吃干抹净。”

他起身,掠过呆住的韩启铭。

“谈判破裂。散会。”

韩启铭盯着他看了很久。

他没有再说狠话。

他把那份文件轻轻放回桌上,忽然问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李默,你爸还在吗?”

李默脚步一顿。

“还在,”他说,“乡下的老中学音乐老师,教了一辈子琴。”

“那他一定很欣慰。”韩启铭难得地露出一丝疲惫的笑,“我女儿出生那天,我还在签一个买断合同。等她长大了,我连她爱听什么歌,都摸不准。”

李默看着他。

这个纵横资本多年的狠人,此刻倒露出了一点别的东西。

“韩总,”李默说,“生意场上的事,你我各凭本事。可你这话,让我想起一句话,最适合当老板的,未必是最会算账的那个,而是心里还留着一家人的那个。”

“你要是还念着点味,就离那些吃人的买卖远些。”

“这话,算我白送你的。”

他不再回头,大步走出会所。

身后,韩启铭怔怔地站在原地,望着那份文件,久久没有说话。

或许那一刻,他心里某个冷硬的地方,被撬开了一道缝。

走出会所的那一刻,晚风很爽。

韩启铭的收购计划,在圈内彻底破产。

当夜,一条消息在业内传开:华星传媒想吞歌谣唱片,被李默当场回绝,还反手秀了一手底牌。

无数人在私底下拍手叫好。

“李默,是替整个行业,狠狠出了口恶气。”

可李默知道,这样还不够。

他要做的,是彻底改变这个“资本压人”的游戏规则。

而改变规则的最好办法,就是:自己成为规则的制定者。

当天夜里,李默收到一条陌生短信,署名“一个被星光压了半辈子的老词人”:

“李默先生,你在会上说的每句话,我都听见了。我这辈子写了几百首歌,版权全攥在别人手里。我想,追随你干点不一样的事。”

李默看着那条短信,盯了很久。

他没急着答应,只回了四个字:“我去找你。”

第二天,他按图索骥,找到那位老词人。

老人住在老旧的筒子楼里,屋里堆满曲谱,缺了两颗门牙,笑呵呵地给他倒水。

李默坐在那把摇晃的椅子上,听着老人讲起这辈子的辛酸。

讲他年轻时,一首歌换了三百块,从此版权再不属于自己。

讲他写红了几代人的歌,自己却连房租都付不起。

“年轻人,”老人说,“你要真能干成你想干的事,我这把老骨头,愿意奉陪到底。”

李默握住老人枯瘦的手。

“老师傅,往后您的歌,版权自归您。联盟给您兜底。”

老人先是一愣,随即老泪纵横。

他抹了把脸:“我这辈子……没白活。”

李默看着眼前这位被时代亏欠了太多的人。

他心里那把火,烧得更旺了。

“改变规则,”他低声对自己说,“就从今晚开始。”

第二天一早,李默的办公室外,排了一长溜的人。

个个拎着厚厚一沓材料。

有被公司压了十几年版权的老歌手。

有被资本吃完就踢的独立乐队。

还有那几个当年在夜市跟他一起摆摊、如今穷困潦倒的乐手。

李默一一见了。

他让法务团队,逐条替他们梳理合同里那些要命的条款。

“职业。”法务递过来的,是一份联盟草案。

“品牌、分成、版权,全部归个人。平台只做服务,不做霸总。”

“你怎么想到这一层的?”高升问。

“因为我看过太多人,死在这个字上面。”李默点了点“版权”两字。

“我要建的,不是另一个资本。”

“是一座,能替所有音乐人,挡风遮雨的楼。”

那天阳光很好。

李默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些来来去去的音乐人。

他心里那把火,烧得比任何时候都旺。

11 成华娱教父

那一夜之后,李默做了一件震动整个娱乐圈的事。

他把歌谣唱片,升级成了华语音乐人联盟。

不是公司,是联盟。

联盟里没有所谓的“台柱子”和“艺人”。

只有词曲作者、歌手、乐手,人人平等,版权人人自有。

李默牵头,把行业内那些年一直被资本打压的小工作室、独立音乐人,都拉进了联盟。

他立了三条规定:

第一,词曲版权永远归创作者本人,任何公司不得侵占。

第二,联盟内的分成,公开透明,白纸黑字。

第三,任何人敢用资本手段打压联盟成员,联盟会全力反击。

第一条立下那天,无数老炮儿红了眼眶。

有个写过上百首歌、版权全被公司攥走的中年词作家,抓着李默的手不住发抖:“我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

“往后,我写的歌是自己的了。”

李默拍拍他的肩:“以后,有人替你撑腰了。”

联盟越做越大。

他立的那三条规矩,白纸黑字,贴在联盟大堂的墙上。

头一个月,就有几十个音乐人,把尘封多年的版权,登记回自己名下。

有个小姑娘,是刚出道的唱作人,怯生生地找到联盟。

“我合同里写,词曲版权归公司。我还能拿回来吗?”

法务当场替她捋了一遍:“能。这合同,有霸王条款的嫌疑。”

那姑娘当场眼圈就红了,连连鞠躬:“我以为,这一辈子都白写了。”

李默站在门边,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他没上前,只是低声对高升说:“你看,这才是联盟该有的样子。”

从一开始的几十人,到几百人,再到上千人。

无数被迫害、打压、雪藏的音乐人,涌入联盟。

外面,韩启铭的华星传媒,天天坐立不安。

因为李默的联盟,正在把华语乐坛的地盘,一寸一寸撬走。

韩启铭气得砸了三次办公室。

总算有人看不下去,劝他:“你别跟李默对着干了。他是真要改变这个圈子,你是资本,他耗得起,你耗不起。”

韩启铭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做了个意想不到的决定。

他托人递话给李默,想见面。

李默答应了。

还是那家私人会所。

韩启铭这次没摆架子,亲自给李默倒了杯茶。

“李默,我这辈子谁也不服。你,算一个。”

“联盟的事儿,我服了。”

李默抿了口茶:“那你想干嘛?”

“我想投你的联盟,”韩启铭说,“不称王,不控股。我就想搭个便车,沾点好名声,安安稳稳把钱赚了。”

“从小到大,我只会用资本压人。跟你打完这几次交道,我才明白,这行水太深,压人压久了,迟早被人反噬。”

李默看了他半天。

“韩总,你能想通这一点,说明你还没坏透。”

“联盟欢迎华星加入。条件很简单,往后的版权,按规矩来。”

韩启铭竖起大拇指:“成交。”

当华星传媒加入联盟的消息传开,整个娱乐行业都沸腾了。

原先那些观望的资本,一看连华星都服软了,纷纷排队想加入。

李默站在联盟大厦的顶楼,俯瞰这座城市。

楼下,无数音乐人在露天舞台唱他的歌。

他的歌,被称作“全华语音乐人的精神火种”。

记者围住他,问最后一句话:“李默先生,你现在最想对自己说什么?”

李默想了想,笑了。

“上辈子,我是个饿死的落魄音乐人。”

“这辈子,我想给所有想唱歌的普通人,一条活路。”

“我做到了。”

联盟成立一周年那天,露天广场上唱了他一整晚的歌。

有人抱着吉他,有人吹着口琴。

台下,坐满了从四面八方赶来的人。

一个满头白发的女歌手,唱到一半,冲着台下的李默喊:

“李默!我签了二十年卖身契,是你帮我拿回来的!”

李默朝她点了点头。

散场后,老词人气喘吁吁地追上来,手里举着他刚写的歌。

“小李啊,我这把年纪,还能红上一次?”

“能。”李默说,“你把歌教给我学生,回头我录。”

老人拍着他的肩,笑得把缺了的牙都露了出来。

高升在一旁看着,低声感慨:“默哥,你现在忙的这些,可比赚钱有意思多了。”

“有意思,”李默说,“也值钱。”

“可值钱的,从来不是钱。”

是让那些被压了半辈子的人,挺直了腰杆。

12 结局

这么多年过去,李默成了华语乐坛绕不开的名字。

他不再是那个卖烤红薯的穷小子。

他是华语音乐人联盟的创始人,是无数人心中真正的天王,是站在行业顶端的“华娱教父”。

这一天,是联盟成立十周年。

露天舞台上,万人齐唱。

熟悉的旋律响起,《平凡之路》。

李默站在后台,听见自己十年前唱红的那首歌,被上万人的嗓音唱响。

他鼻子一酸,却没哭。

记忆里,苏蔓站在他身旁,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十年前他从选秀舞台走下,第一眼就认出了她。

那个在颁奖礼上喊他名字的姑娘,一直没走。

这些年,无论他红到什么程度,苏蔓都在他身边。

不图他什么,也不怕什么。

李默低声问她:“当年你在台下,为什么那么大声喊我名字?”

苏蔓笑了:“因为我记得你初中时,一个人躲在音乐室里偷偷唱歌的样子。”

“那时候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唱出名的。”

李默喉头一紧。

他想起前世,自己饿死在地铁口的那个冬夜。

没有人知道,没有人记得,没有人救他。

这一世……

他张了张口,还是没把那句“谢谢你”说出口。

他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蓦然,门口一阵响动。

一个圆滚滚的身影挤进来,是陈涛,他擦了把汗喊:“默哥!赶紧的!国家大剧院请你去给全国小学生教唱歌,孩子们等着呢!”

李默一愣:“我?教小学生?”

“可不是!你写的歌都进小学课本了!”

万人合唱的歌声,从舞台那边涌过来。

李默深吸一口气,往台上走。

苏蔓在身后喊他:“李默!”

他回头。

“你答应过我,等一切安定下来,就带我去看看你小时候练琴的乡镇。”

李默笑了。

“好。这个月就去。”

他转身上台。

聚光灯打下来。

万人齐唱的声音,如山呼海啸。

李默站在舞台中央,握紧话筒。

他想起自己说的那句话。

“我想给所有想唱歌的普通人,一条活路。”

他做到了。

而且,他让这一整个行业,都知道了一件事:

才华,不值钱时能被资本踩进泥里。

值钱时,能撑起一个时代。

他望着台下张张兴奋的脸。

十年了。

从2005年的那个选秀舞台,到这里。

他李默,真真正正,成了大明星。

而且,这一次,是永远的大明星。

十年,他替这个圈子里做的,远不止台上那几分钟。

他让无数想唱歌的人,第一次愿意相信,唱下去,会有回响。

苏蔓在后台等他,递给他一瓶拧开盖的水。

“累吗?”

“累,”李默笑着接过来,“可值得。”

他忽然牵起她的手:“走吧,回趟老家。”

“看你练琴的乡镇?”

“嗯,”李默点头,“当年那个音乐老师的琴房,还在。”

两人并肩走出剧院。

身后,万人齐唱的歌声,潮水一样涌过来。

李默没有回头。

他知道,音乐这簇火,就是这么一代代递下去的。

而他,只是把它,稳稳地,递得更远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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