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凭唐妍如何呼唤,唐晖再也不会睁开眼睛跟她玩跟她闹了。
他们姐弟,相处的时间并不多,感情却异常好。
唐凌舟只允许柳曦月,每个星期天接唐晖过去一天。
今天是周六,明明只有一天,他们母子三人又可以在一起了。
唐妍抬起头,看着心如死灰的柳曦月,问出那个她心里早已经有了答案的问题。
“弟弟为什么会从楼顶摔下来?是不是那个贱人害的?”
柳曦月没有说话,甚至没有任何反应。
唐妍看了看四周,这里只有他们母子三人,出了这么大的事,她那个生物学的父亲,究竟是死哪去了?
唐妍心里的恨达到了顶点。
直到那一声刺耳的哭声,打破了此刻的平静。
那声音,从告别室外,由远而近。
“晖晖,我的宝贝,你怎么这么调皮呢,妈妈早告诉过你,栏杆外面是绝对不能去的啊。”
廖倩倩人未到声先到,后面跟着不紧不慢的唐凌舟。
没一会,这对狗男女就出现在了门口,看到屋内的情景,廖倩倩明显停顿了一下,才扑向唐晖。
柳曦月见状,迅速抱着唐晖转了个方向,继而回头,恨恨地盯着廖倩倩:“你这个杀人凶手,别碰我的儿子。”
廖倩倩急了:“柳曦月,你不要血口喷人,唐晖有多调皮捣蛋,小区里面谁不知道,这两年,我对他可比对唐洵都好。”
柳曦月不想跟她争执,却坚决不让她碰唐晖。
唐妍看着浓妆艳抹的廖倩倩,再看向紧跟其后的唐凌舟。
再结合柳曦月跟廖倩倩的对话,心里得出了答案。
弟弟出事,果然没有这么简单。
她走到唐凌舟面前,抬起头,眼神凌厉,对着唐凌舟吐出一句本不该是她这个年龄会说的话:“渣男贱女,不得好死。”
唐凌舟闻言,眼神凌厉地瞪着唐妍:“你个不孝女,有这么咒骂自己父亲的吗?你吃的用的,哪一样不是老子给你的,养不熟的白眼狼。”
说完,又将矛头对准了柳曦月:“你瞧你教出来的好女儿,小小年纪,满口脏话,柳曦月,你就是这么养孩子的?”
“摊上你这样的母亲,才是他们姐弟最大的悲哀,真正该死的人,是你!”
唐凌舟的话,一字一句砸在柳曦月心口,这是他今天第二次说她该死了。
柳曦月迷茫了,她是不是真的错了?
她问自己,当初,为什么不拼了命的带走唐晖?
将唐晖被迫留给这对狗男女,是她这辈子最大的错误。
她只知道廖倩倩不是好人,却没想到,她居然敢指使唐洵杀人。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搭理唐凌舟,她只是将唐晖抱得更紧了,泪水像断线的珠子,不停的滴下来。
见此,廖倩倩轻挑了下眉梢,很快就消失了,却被唐妍看在了眼里。
唐妍再次看向唐凌舟,满眼的失望:“你不要再骂我妈妈,是你抛妻弃子,是你弄的家破人亡,现在弟弟也没有了,老天爷看着呢,总有一天,你会得到报应的?”
“啪!”
一声脆响回荡在这间小小的屋子里。
唐凌舟毫不犹豫的甩了唐妍一个耳光,“吃里扒外的白眼狼,跟你妈一个德行,翅膀还没硬呢,跑我面前来当什么道德法官,轮得到你吗?”
唐妍的脸被打的歪向了一边,脸上瞬间红了一片。
但她没有反驳,也没有流泪,只是用恨恨的眼神,不敢置信地盯着唐凌舟。
她明明记得,小的时候,唐凌舟是很爱她的。
会给她买各种好吃好玩的,陪她玩陪她闹,甚至连去公司上班,都会带着她,逢人就炫耀他的宝贝闺女。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呢?
是三年前,唐凌舟跟廖倩倩的事情败露后,她为母亲打抱不平,她骂唐凌舟渣男,骂廖倩倩狐狸精。
再到他们离婚,她死活要跟母亲一起走。
慢慢地,他们父女关系降至冰点,每次见面都是针尖对麦芒,吵的不可开交。
柳曦月见唐妍被打,终于活过来一点,她将唐妍护在身后,冲着唐凌舟嘶吼:“唐凌舟,你凭什么打我的女儿,你的私生子,已经害死了晖晖,你还想打死妍妍吗?你不配为人父。”
唐凌舟怒不可遏:“我不配为人父?明明是你不配为人母,当初我说过无数次,只要你别吵别闹,你永远都是唐太太。”
“你只要带好两个孩子就好,钱不会少你的,你非要作,没完没了地闹,好好的家就是被你作散的。”
“倩倩每天既要忙工作,又要管孩子,唐晖遗传你的倔脾气,根本不听倩倩的话,非要爬出栏杆。”
听着唐凌舟毫无道德的话,柳曦月心底的怒气快要爆了:“当初是你不肯给我唐晖的抚养权,是你非要把他从我身边夺走?”
唐凌舟还是那套理直气壮的说辞:“唐晖是我儿子,他只能跟着我,谁是我老婆。谁就是他妈,出个轨而已,又不是要抛弃你,你非要闹,不管不顾地把家都闹散了,你寸步不离带着他,他能爬栏杆吗?你把栏杆装高一些,他能坠楼吗?”
“说到底,是你害死的他!”
“是你害死的他!”最后这五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吼出来的!
听着唐凌舟字字如刀的指控,柳曦月原本攥紧的拳头,反而缓缓松开了。
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唐凌舟指责她的话语。
“是你害死了他。”
“出个轨而已,又不是要抛弃你,你非要闹 。”
“唐晖遗传你的倔脾气。”
唐凌舟的这套歪理,她听过无数遍,以前只觉得可笑。
可这一刻,她突然迷茫了,是她错了吗?
特别是唐凌舟那句,“你怎么不把护栏装高一点?”
是啊,她怎么不把护栏装高一点呢?
如唐凌舟所言,出个轨而已,她为什么不忍忍,她如果忍了,是不是唐晖就可以一直在她身边,就不会出现这种事情了?
就在她快要被自责吞没时,一只小小的,温热的手,轻轻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指。
“妈妈,你还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