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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07 15:15:22

1 芥末馒头虐崽

我看着脚边六岁大的小团子,恶狠狠地把他手里的草莓蛋糕换成了芥末馒头。

从此,他吃饭不能挑食。

养猫只能铲屎。

后来填报志愿,我更是偷偷改了他的专业。

多年后,反派功成名就。

我以为自己大祸临头。

没想到他却站在记者面前说:

“我最感谢的人,就是我妈。是她的爱陪着我长大,是她为我指明了人生的方向。”

等等,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

我死于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

再睁眼时,系统告诉我,只要穿成陆家那个恶毒后妈,就能继续活下去。

代价是,不能崩人设。

这是一本豪门复仇文。

如今六岁的陆昭野,日后会成为让男主家破人亡的大反派。

他性格扭曲,手段狠毒,最大的原因就是童年时期受尽了后妈的折磨。

而那个后妈,就是我。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草莓蛋糕,思索片刻,实在没有什么恶毒经验。

干脆简单理解成,不能让他过得太舒服。

于是我把蛋糕递给佣人。

“给他换成芥末馒头,芥末多放一点。”

小男孩拿着勺子,愣愣看着我。

他嘴边还沾着奶油,原本白净的小脸因为紧张绷得发硬。

我端起茶杯,补了一句。

“吃光。”

陆昭野没有哭,也没有告状。

他只是慢慢低下头,用勺子挖了一小口芥末馒头。

下一刻,他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手里的勺子掉在了地上。

佣人赶紧递水。

我把水杯拿走。

“不能浪费食物。”

小孩抬头看我,眼睛里全是控诉。

我差点被他可爱到改变主意。

可为了活下去,只能继续维持恶毒后妈的人设。

“看什么,吃。”

这怎么不算一种虐待呢。

我这个恶毒后妈,简直当得十分成功。

我穿越过来时,原主已经嫁进陆家一年。

她是陆昭野父亲陆沉川的第二任妻子。

陆沉川常年在外处理家里的生意,一个月回不了几次家。

原主发现丈夫不在乎自己,便把所有怨气发泄在孩子身上。

她不许陆昭野吃甜食,不许他和同学交朋友,还经常在丈夫面前说他撒谎骗人。

陆昭野告状,她就哭着说自己受了委屈。

久而久之,陆沉川只觉得孩子任性,原主却成了受尽委屈的好妻子。

小孩不敢再说话。

他学会了把所有眼泪都咽回去。

我现在要做的,就是继续把这条路走下去。

顺便做一点自己的发挥。

2 反向虐崽操作

吃完早饭,佣人带陆昭野去换衣服。

我推门进去时,他已经换好了一套洗得发白的运动服。

袖口还有一块补丁。

我皱起眉。

“为什么穿成这样?”

佣人低声说:“太太,这是您吩咐的。您说小少爷不能穿得太招摇。”

我看了看陆昭野脚上的旧鞋。

鞋面裂了一道口子,里面露出一小截袜子。

原主的恶毒程度,远超我的想象。

她不但打压孩子,还故意让他穿得寒酸,好让同学嘲笑他。

我转头对佣人说:“给他换衣服。”

佣人迟疑了一下。

“换哪一套?”

“衣帽间里那套黑色小西装。”

佣人的脸色变了。

“那是先生从国外带回来的。”

“我知道。”

“您之前说,谁也不许碰。”

“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陆昭野站在旁边,手指抓着衣角。

“我不穿。”

我蹲下身,把他衣领上的线头剪掉。

“为什么不穿?”

“你会生气。”

“我现在已经生气了。”

小孩看着我,不敢动。

我替他换好衣服,又拿出一枚银色胸针别在他领口。

“走吧。”

他小声问:“去哪儿?”

“去学校。”

“这样会被人笑。”

“谁笑你,你就记住他的名字。”

“记名字做什么?”

“回头我亲自去找他。”

陆昭野像是没听懂,站在原地不动。

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别怕,我很坏的。”

他立刻捂住脸,朝门口跑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认真总结。

亲孩子,威胁孩子,强行给孩子换昂贵衣服。

应该没有崩人设。

陆家给原主每个月一百五十万的生活费。

系统告诉我,按照原情节,陆沉川以为钱能让原主善待孩子。

可原主拿到钱以后,变得更加贪婪。

她先是偷偷转走陆昭野母亲留下的遗产,后来又逼陆沉川签下财产赠与协议。

陆昭野发现真相后,彻底黑化。

我坐在客厅里,问系统:“这个恶毒后妈要当到什么时候?”

系统说:“直到陆昭野十八岁。”

“还有十二年?”

“准确来说,还有十一年零八个月。”

我看着满屋子的家具。

“能不能换个任务?”

“不能。”

“那我能不能少演一点?”

“不能。”

“如果我不小心对他好一点呢?”

系统沉默片刻。

“宿主将立刻死亡。”

我端起桌上的茶。

“那没事了。”

既然要当恶毒后妈,我就得把细节做足。

于是我让管家把车库里最贵的车开出来。

又让人把陆昭野下午的兴趣班全部取消。

管家神色复杂。

“太太,您要带小少爷去哪里?”

“去商场。”

“买什么?”

“买他最讨厌的东西。”

“什么东西?”

“书包。”

管家没有再问。

他大概以为我终于开始折磨孩子了。

放学时,司机把车停在学校门口。

我坐在车里等了十分钟,才让司机打开车门。

原本我想让陆昭野先经历一会儿被家长遗忘的感觉。

可老师离开后,几个小男孩立刻围了过去。

“陆昭野,你妈妈今天还来吗?”

“她不是你妈妈,她是后妈。”

“后妈会不会不要你?”

几个孩子围着他拍手。

陆昭野低着头,手里攥着那只旧水杯。

我推门下车。

“你们几个还不回家,是家长不要你们了吗?”

孩子们立刻安静下来。

有个胖男孩说:“阿姨,你是谁?”

我走到陆昭野身边,伸手拽住他的书包。

“我是他后妈。”

胖男孩看了看我的车。

“你就是那个很坏的后妈?”

旁边的女孩说:“我妈妈说你不让陆昭野吃饭。”

“还有呢?”

“你把他的玩具都扔掉了。”

“说得很对。”

我低头看向陆昭野。

“你怎么还不走?”

陆昭野轻声说:“我在等你。”

“谁让你等我?”

“你早上说会来接我。”

“我说过的话你就一定要听?”

“你说过,不听话就没有饭吃。”

几个孩子看我的眼神变了。

我弯腰替他整理领结。

“记住,今天回家以后不许吃晚饭。”

陆昭野点头。

胖男孩偷偷往后退了一步。

我拽着陆昭野上车。

车门关上后,他坐在角落里,双手放在膝盖上。

我问:“害怕我?”

他摇头。

“那为什么不说话?”

“说了也没有用。”

“谁告诉你的?”

“你。”

这句话听着不像六岁孩子说出来的。

我看向窗外。

车窗反光里,陆昭野正盯着我。

他的眼神很安静,安静得不像一个孩子。

回到家,我让佣人把准备好的书包拿出来。

里面装着十几本儿童读物,还有一盒彩笔。

陆昭野看了一眼,立刻把书包推开。

“我不要。”

“你不是不喜欢读书吗?”

“这是妈妈给我的。”

“你妈妈已经去世了。”

“我知道。”

“她给你的东西,都应该扔掉。”

陆昭野抬起头。

“你凭什么?”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管家走过来,试图打圆场。

“太太,小少爷今天在学校已经很累了。”

我把书包拿起来,直接扔进垃圾桶。

“一个死人留下的东西,有什么好珍惜的。”

陆昭野冲过去,把书包从垃圾桶里抱出来。

他手背被玻璃碎片划出一道口子。

血珠很快冒出来。

佣人吓得要去拿药箱。

我拦住她。

“让他自己处理。”

陆昭野抱着书包站在那里。

“你为什么总是欺负我?”

我说:“因为我讨厌你。”

“我没有做错事。”

“你存在就是错。”

他没有再问。

他把手藏到身后,抱着书包回了房间。

管家压低声音。

“太太,小少爷的手还在流血。”

“让他自己长记性。”

“先生知道以后,恐怕会不高兴。”

我转身看他。

“你是在教我做事?”

管家闭上嘴。

3 怒撕老宅协议

半个小时后,我端着药箱走到陆昭野门口。

房门没有锁。

他坐在地毯上,正用纸巾压着伤口。

我把药箱放在他面前。

“自己包扎。”

他看也不看我。

“我会。”

“那就包好。”

我转身离开。

走出两步后,我又退回来,把一颗水果糖放在药箱旁边。

“这是惩罚。”

陆昭野抬起头。

“什么惩罚?”

“受伤以后只能吃一颗糖。”

“我不喜欢吃甜的。”

“那就扔掉。”

我关上门。

门内传来很轻的声音。

“谢谢。”

我停了片刻。

系统没有提示任务失败。

说明恶毒后妈偶尔给孩子一颗糖,也算不上崩人设。

第二天,陆沉川回来了。

他进门时,陆昭野正在餐桌前吃白粥。

我让厨房把所有配菜都撤了,只留一碗白粥。

陆沉川脱下外套。

“昭野,为什么只吃粥?”

陆昭野握着勺子,没有说话。

我替他回答。

“他昨天在商场撒泼,把新买的书包扔进垃圾桶,我罚他三天不能吃肉。”

陆沉川看向孩子。

“是这样吗?”

陆昭野抬头。

我对他笑了一下。

“你可以说实话。”

他立刻低下头。

“是我不听话。”

陆沉川坐到他旁边。

“你为什么扔书包?”

陆昭野看了我一眼。

“我不喜欢。”

“为什么不喜欢?”

“没有为什么。”

陆沉川的脸色沉了下来。

“跟谁学的没礼貌?”

我替他夹了一筷子青菜。

“孩子年纪小,教几次就好了。你工作忙,不用为了这点事发脾气。”

陆沉川收回目光。

“你别总替他找借口。”

“我没有。”

“我说过,这个家里不能惯着他。”

“我知道。”

“还有,昭野母亲留下的东西,不能再让他碰。”

陆昭野握着勺子的手停住。

我看见他手背上的伤口。

“听见了吗?”

陆沉川问。

陆昭野点头。

“听见了。”

晚饭后,陆沉川把我叫进书房。

他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签了。”

我扫了一眼。

是陆昭野母亲留下的那套老宅转让协议。

原情节里,原主就是在这一天签字,把老宅卖给了陆沉川的堂弟陆明川。

“为什么让我签?”

“那套房子一直空着,卖掉以后,钱归你。”

“这么大方?”

“你不是一直想买新房吗?”

我翻了翻文件。

上面的价格,比市场价低了三分之二。

“我不签。”

陆沉川抬眼。

“你又想闹什么?”

“我觉得价格不合适。”

“这是我的安排。”

“那你自己签。”

他拿起钢笔,放在我面前。

“别忘了,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陆家给的。”

我拿起钢笔,在文件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陆沉川的神色缓和下来。

下一秒,我把签好字的文件撕成两半。

“我签的是拒绝。”

他的手停在半空。

“你敢耍我?”

“你刚才说了,这是你的安排。既然你安排我拒绝,我当然要听话。”

陆沉川看了我很久。

“你最近变了。”

“人总会变。”

“你最好记住自己的位置。”

“我一直记得。”

我把碎纸扔进垃圾桶。

“陆太太的位置,不是陆家施舍给我的。”

陆沉川起身。

“你会后悔。”

“那就等我后悔再说。”

他摔门离开。

书房外,陆昭野站在楼梯口。

我问:“偷听多久了?”

他抓着栏杆。

“你为什么不把房子卖掉?”

“因为我喜欢那套房子。”

“可那是我妈妈的房子。”

“所以我才不卖。”

小孩没有说话。

我走到他面前。

“你要是敢把今天的事告诉别人,我就把你的玩具全扔了。”

陆昭野问:“你是不是没有那么讨厌我?”

“你想多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你为什么帮我?”

“我只是讨厌别人比我更坏。”

说完,我转身下楼。

陆昭野站在原地,第一次没有立刻避开我的背影。

第三天,陆家举办家宴。

陆沉川的堂弟陆明川带着女儿陆芷薇来到家里。

陆芷薇比陆昭野大两岁,从进门开始就盯着他的新书包。

那是我让人从旧货市场买来的限量款。

外表破旧,夹层里却藏着一把小钥匙。

我把钥匙缝进书包,是因为系统提示,陆昭野母亲留下的遗物就在那套老宅里。

原情节中,原主卖掉老宅后,陆明川拿到遗物,靠着里面的账本控制了陆家。

我不能让他顺利拿到。

陆芷薇伸手去扯书包。

“给我看看。”

陆昭野护住书包。

“不可以。”

陆芷薇看向我。

“婶婶,他不让我看。”

我正在削苹果。

“他的东西,为什么要给你看?”

陆芷薇愣了一下。

陆明川赶紧笑着说:“孩子之间玩闹,弟妹别介意。”

“我不介意。”

我把苹果切成小块。

“你女儿要是再碰他的东西,我就把她的手打肿。”

客厅里没人说话。

陆沉川放下茶杯。

“注意你的说话方式。”

我看着陆明川。

“你听见了吗?你大哥让我注意方式。那我换个说法。”

我把苹果盘推过去。

“让你女儿离我儿子远一点。”

陆芷薇当场哭了。

陆明川的妻子站起来。

“弟妹,你怎么能这样对孩子?”

“你们一家人很喜欢教别人怎么养孩子。”

“芷薇只是想跟昭野玩。”

“那她为什么抢他的东西?”

“一个书包而已,至于吗?”

“既然只是一个书包,你们为什么不能自己买?”

陆明川脸色难看。

陆沉川说:“够了。”

我靠回椅背。

“既然你们都觉得我过分,那就别吃饭了。”

陆明川起身。

“我们走。”

陆芷薇临走前,冲陆昭野做了个鬼脸。

陆昭野把书包抱得更紧。

我问:“怕她?”

“不怕。”

“那你为什么一直抱着?”

“里面有妈妈的东西。”

“什么东西?”

他看着我。

“我不能告诉你。”

“那就算了。”

我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陆昭野追了出来。

“你真的不会把书包扔掉?”

“看你表现。”

“我今天没有撒泼。”

“还算合格。”

他从书包里拿出一颗糖。

“给你。”

我没有接。

“我不吃小孩的东西。”

“这是妈妈以前给我的。”

“那你自己留着。”

“我想给你。”

我接过糖,放在掌心。

陆昭野低声说:“你不要把它扔掉。”

“我考虑一下。”

他终于松开了书包。

4 掀翻家内鬼

一周后,陆氏旗下的餐馆出了问题。

有人在饭菜里吃出金属碎片,视频传到网上,陆家名下的三家餐馆同时被人投诉。

陆沉川连夜赶去处理。

临走前,他把一沓文件扔到我面前。

“你去一趟餐馆。”

“我去做什么?”

“你不是一直嫌家里无聊吗?去帮忙。”

“餐馆出事,我能帮什么?”

“你以前不是学过做甜点吗?”

“你想让我去后厨?”

“只要你能把事情压下去,陆家会记得你的功劳。”

我看了看文件。

“如果压不下去呢?”

“那就是你自己的问题。”

陆沉川离开后,管家拿来一件工作服。

“太太,司机已经在门口了。”

“我不去。”

管家愣住。

“先生吩咐过。”

“他吩咐的是让我去,不是让我一定解决。”

我换了衣服,还是上了车。

因为这家餐馆,是系统给出的第二个关键节点。

到店后,经理立刻迎上来。

“太太,厨房已经检查过了,碎片不是我们店里的。”

我问:“那是什么?”

“有人从外面带进来的。”

“监控呢?”

经理移开目光。

“监控坏了。”

“什么时候坏的?”

“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谁进过后厨?”

“后厨有规矩,除了厨师,其他人不能进去。”

我推开后厨的门。

地面很干净,灶台也没有油渍。

一名年轻厨师正在擦手。

我看向他的围裙。

“你是今天值班?”

“是。”

“昨天呢?”

“我休息。”

“谁替你的班?”

他没回答。

经理抢着说:“太太,这些都是小问题,警方已经在调查。”

“你叫什么?”

厨师低声说:“周野。”

“你昨天晚上在哪儿?”

“在家。”

“谁能证明?”

“我妻子。”

经理提高声音。

“太太,您这是怀疑自家员工?”

“我只是在问话。”

“那也不能随便怀疑人。”

我拿起垃圾桶里的纸巾。

纸巾上有一小块银白色粉末。

“这是什么?”

经理脸色发白。

“可能是清洁剂。”

“清洁剂会有甜味?”

周野从旁边走过来。

“我闻过,是烘焙用的银粉。”

我看向他。

“你知道得很清楚。”

“我以前负责甜品。”

“现在为什么不负责了?”

经理挡在他面前。

“太太,后厨忙,您别在这里添乱。”

我把纸巾收进袋子。

“谁让你把后厨的甜品换掉的?”

经理不说话。

我拿出手机。

“陆沉川说,出了问题由我负责。既然如此,我现在就把这里所有人交给警方。”

经理立刻拦住我。

“太太,没必要把事情闹大。”

“不是你说要查清楚吗?”

“我只是希望内部处理。”

“那就从你开始。”

经理的手按住了口袋。

里面露出半截钥匙。

我看见钥匙上的标记,和老宅书房门上的一样。

陆明川的人,已经进来了。

当天晚上,陆沉川在公司会议室发火。

“你为什么把经理交给警方?”

“因为他有问题。”

“你知道这会让陆氏损失多少吗?”

“知道。”

“你知不知道现在网上都在骂陆家?”

“骂的是饭菜里有碎片,不是骂我。”

陆沉川把一份声明甩在桌上。

“签了。”

我看了一眼。

声明上说,是我擅自插手餐馆管理,才造成事情扩大。

“你让我背锅?”

“你是陆太太,这点责任你担不起吗?”

“你怎么不让陆明川担?”

“这件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去了现场。”

“因为你让我去。”

陆沉川看向身边的陆芷薇。

她今天穿着白色裙子,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叔叔,网上都说婶婶脾气不好。餐馆经理也是被她逼走的。”

我问:“谁告诉你的?”

陆芷薇低下头。

“我听别人说。”

陆沉川说:“芷薇只是个孩子,你别冲她发火。”

“她是孩子,所以可以随便栽赃?”

“你对一个孩子计较什么?”

“那你让我对着谁计较?”

会议室门外站着几个公司员工。

他们都听见了。

陆沉川将声明推到我面前。

“签字,道歉,事情就到此为止。”

我拿起笔。

陆沉川明显松了口气。

我在声明上写下三个字。

“不承认。”

他站起来。

“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知道,为什么饭菜里的碎片,和厨房使用的银粉完全一样。”

“你有什么证据?”

“我会找。”

“等你找到,陆氏已经被你毁了。”

“那就让它先撑一会儿。”

陆沉川抬手打翻桌上的文件。

“你别以为嫁进陆家,就能跟我谈条件。”

我看着散落一地的纸。

“我从没想跟你谈条件。”

“那你想要什么?”

“离婚。”

这两个字落下后,门外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陆沉川盯着我。

“你说什么?”

“我说,离婚。”

陆芷薇捂住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陆沉川拿起手机。

“你疯了。”

“我很清醒。”

“离开陆家,你什么都没有。”

“那就试试看。”

他忽然笑了。

“好。明天早上,我让律师把协议送到你面前。”

“可以。”

“财产一分没有。”

“可以。”

“你也不能再见昭野。”

我收起桌上的钥匙。

“这一条,不可以。”

陆沉川的声音沉下去。

“他是我的儿子。”

“那你就照顾好他。”

我转身走到门口。

陆昭野站在那里。

他的手里拿着那颗糖。

“你要和爸爸离婚吗?”

“是。”

“离婚以后,你还会住在这里吗?”

“不会。”

“那我呢?”

“你是陆家的孩子。”

“我想跟你走。”

会议室里的人都看向我。

陆沉川走过来,拉住陆昭野。

“别胡闹。”

陆昭野挣开他的手。

“我不想跟你住。”

陆沉川的脸色难看。

我蹲下来,替陆昭野把歪掉的领口整理好。

“你跟着我,会被人说成没有爸爸的孩子。”

“我不在乎。”

“我在乎。”

他问:“你也不要我了吗?”

我没有回答。

陆沉川抓住他的肩膀,把他拖回身边。

“你听见了吗?她不要你。”

陆昭野手里的糖掉到地上。

我弯腰捡起来,塞回他掌心。

“保管好。”

“你会回来吗?”

“看你表现。”

“我会听话。”

“那就好。”

我站起身。

陆沉川挡在门口。

“你今天不能走。”

“为什么?”

“你必须留下来处理餐馆的事。”

“那不是你让我背的锅吗?”

“现在你想走,没那么容易。”

他话音刚落,会议室外传来男人的声音。

“陆先生,警方已经查到餐馆的监控备份了。”

一个穿制服的人走进来,把文件放到桌面上。

“昨晚进入后厨的人,不是经理,也不是那名厨师。”

他看向陆明川的女儿。

“是陆小姐。”

陆芷薇手里的文件掉在地上。

陆沉川猛地回头。

警方继续说:“她把银粉撒进饭菜里,又让经理把监控删除。至于原因,需要她回去说明。”

陆芷薇立刻哭了。

“不是我,是婶婶让我这么做的。”

会议室里的人全都看向我。

我没有说话。

陆芷薇从包里拿出一张纸。

“这是她给我的钱,她说只要我照做,就把昭野赶出陆家。”

陆沉川拿起那张纸。

上面是我的名字。

字迹也和我的一模一样。

陆明川终于赶到会议室。

他一看见那张纸,马上说:“弟妹,你怎么能这样害自己的侄女?”

我看着他。

“你确定要这么说?”

“证据都在这里了。”

“是吗?”

“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我拿出那把从餐馆经理口袋里找到的钥匙。

“解释之前,我想问你一件事。”

陆明川脸色微变。

“问什么?”

“你为什么会有陆家老宅的钥匙?”

陆明川没有回答。

我把钥匙放在桌面上。

“这把钥匙,是餐馆经理从你那里拿的。”

陆明川笑了一声。

“你说是就是?一把钥匙能证明什么?”

“不能证明你做了饭菜里的碎片。”

“那你还想说什么?”

“我想说,老宅书房里的账本,你已经找到了。”

陆沉川转头看我。

“什么账本?”

陆明川脸上的笑意消失。

我看向他身后的陆芷薇。

“你女儿只是按照你的安排做事。你让她栽赃我,是为了逼陆沉川把我赶走。”

陆明川说:“弟妹,你疯了吧?”

“你拿到老宅里的账本,就能证明当年陆家资金亏空不是意外。你想用这件事威胁陆沉川,让他把集团交给你。”

陆沉川抓住我的手腕。

“你到底知道什么?”

我甩开他。

“我知道你父亲当年留下了两本账。”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们所有人都在找。”

陆明川厉声说:“没有账本。”

“那你急什么?”

警方把陆芷薇带走。

她经过我身边时,哭着说:“婶婶,是我爸爸让我这么做的。他说只要你离开,昭野就会被送走。”

陆昭野立刻看向陆沉川。

“爸爸,你要把我送走吗?”

陆沉川没有回答。

我问:“你准备把他送去哪里?”

“这是陆家的事。”

“那我不问了。”

我拿起包。

陆沉川拦住我。

“你不能走。”

“你不是要和我离婚吗?”

“事情还没查清楚。”

“那就慢慢查。”

“你刚才说账本,你是不是已经见过?”

“没有。”

“那你为什么知道?”

我看着他的手。

“你父亲留下的老宅,书房地板第三块木板下面,有一只铁盒。”

陆沉川的脸色变了。

陆明川立刻转身往外走。

我挡住他。

“你要去拿?”

“让开。”

“你不是说没有账本吗?”

陆明川盯着我。

“你到底是谁?”

“陆太太。”

“你不可能知道这些。”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中多。”

陆沉川对保镖说:“把明川拦住。”

陆明川第一次失去镇定。

“大哥,你听她胡说。她就是想挑拨我们兄弟。”

陆沉川没有回应。

他拿出手机,给老宅管家打电话。

“打开书房,查地板。”

十分钟后,电话接通。

老宅管家声音发抖。

“先生,铁盒找到了。”

会议室里没有人再说话。

陆沉川盯着我。

“你早就知道。”

“我只是猜的。”

“你猜得太准了。”

“那你应该感谢我。”

铁盒被送到会议室。

陆沉川打开以后,里面除了一本账本,还有一只旧录音笔。

陆明川冲过去抢。

保镖把他按在桌上。

陆沉川按下播放键。

老人的声音从录音笔里传出。

“沉川,明川做假账的事,我查到了。集团这些年亏损,不是生意失败,是有人把钱拿走了。账本我留了两份,一份交给律师,一份放在老宅。你若听到这段话,说明我已经不在了。不要相信明川。”

陆明川骂道:“这是假的。”

录音继续播放。

“还有一件事。你现在的妻子,不是你以为的那个女人。她接近你,是为了查当年那场车祸。”

陆沉川按停录音。

他看向我。

“这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回答。

陆昭野走到我身边。

“她为什么要查妈妈的车祸?”

我蹲下来看着他。

“因为你妈妈不是意外去世。”

陆沉川立刻说:“够了。”

“你不想让孩子知道?”

“这是陆家的私事。”

“她是被人撞死的。”

陆昭野问:“谁撞的?”

我看向陆明川。

陆明川挣扎着抬头。

“你别血口喷人。”

“车祸发生那天,开车的人是你的司机。司机后来失踪,你却说他已经回老家。”

“这都是你编的。”

“那就把司机找回来。”

陆沉川拿起账本,一页页翻过去。

他的手停在一笔转账上。

“这是什么?”

我说:“你母亲的医药费。”

“为什么记在明川名下?”

“因为当年你母亲病重,陆明川拿走了公司的钱。为了堵住账面,他把你的妻子送进车祸现场。”

陆沉川抬头。

“你说我母亲的死也和他有关?”

“不是我说。”

我把手机放到桌上。

屏幕上是一段录音。

这是我三天前在餐馆后厨找到的。

陆明川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只要那个女人签下离婚协议,陆昭野就没人护着了。把账本拿到手,再把陆沉川逼下去,陆家就是我们的。”

陆沉川听完录音,抬手抓住陆明川的衣领。

“你利用了我这么多年?”

陆明川没有反抗。

“是你自己蠢。”

陆沉川的拳头停在半空。

我说:“打他没有用。账本和录音交给警方,剩下的事情让他们处理。”

陆明川突然笑了。

“你以为这样就赢了?”

“你还藏了什么?”

“你敢把我送进去,我就让所有人知道,你这个妻子为什么会嫁给你。”

陆沉川看向我。

“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收起手机。

“他在拖延时间。”

“你回答我。”

“你不需要知道。”

“我问你为什么嫁给我。”

“为了查一件事。”

“查什么?”

我看向陆昭野。

“查你母亲真正的死因。”

陆沉川松开陆明川。

“你接近我是为了报仇?”

“算是。”

“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你也没有真心对过我。”

“所以你对昭野好,也是为了利用他?”

陆昭野往后退了一步。

我说:“不是。”

陆沉川拦在我和孩子中间。

“你不能再见他。”

“你没有资格替他做决定。”

“我是他的父亲。”

“可你连他害怕什么都不知道。”

“你知道?”

“他怕黑,怕被关在房间里,怕别人说他妈妈不要他。每次吃饭前,他都会先看一眼门口,因为你以前答应过他会回来,却总是没有出现。”

陆沉川没有说话。

陆昭野抓住我的衣角。

我低头看他。

“站到我身后。”

他照做了。

这一回,陆沉川没有再拉他。

5 带崽摆摊创业

我带陆昭野离开陆家,住进了城南的一套旧公寓。

这里没有管家,没有佣人,厨房也只有一口小锅。

陆昭野站在门口,问:“我们以后住这里吗?”

“暂时。”

“这里没有我的房间。”

“你睡里面。”

“那你呢?”

“睡客厅。”

“我可以睡客厅。”

“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晚上会踢被子。”

“我不会。”

“你已经踢过三次。”

他没有再争。

我把钥匙交给他。

“保管好。”

“这是房子的钥匙吗?”

“也是你的钥匙。”

“我可以一直住吗?”

“看你表现。”

他把钥匙放进衣服口袋。

当天晚上,陆沉川派律师送来离婚协议。

律师把文件放在桌上。

“陆先生希望您签字以后,立刻离开城南。”

“这套房子是谁的?”

“陆家的。”

“我不走。”

“太太,您没有收入,继续纠缠没有意义。”

“我有。”

“陆先生已经冻结了您的账户。”

“我的账户不在陆家。”

律师看着我。

“您还有别的财产?”

“你们不是调查过了吗?”

“调查结果显示,您只是普通家庭出身。”

“那就按照调查结果办。”

律师把文件往前推。

“只要您签字,陆先生愿意额外支付您二十万元。”

“太少。”

“这是陆先生最后的诚意。”

“那就留着。”

陆昭野坐在旁边写字。

律师转头看他。

“陆小少爷,您父亲说了,您必须回去。”

陆昭野握着笔。

“我不回去。”

“您还小,没有决定权。”

我合上文件。

“他有。”

律师笑了笑。

“太太,您以为带着孩子离家出走,就能改变什么吗?”

“不能。”

“那您为什么还坚持?”

“因为我不想改变什么。”

“您想要什么?”

“我想看你们失败。”

律师的笑容停住。

他收起文件。

“您会后悔。”

“这句话,陆沉川已经说过一次了。”

律师离开后,陆昭野走到我面前。

“你没有钱了?”

“没有。”

“那我把我的钱给你。”

“你有多少钱?”

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个铁盒。

里面全是硬币,还有几张皱巴巴的纸币。

“这是我攒的。”

“准备买什么?”

“给你买饭。”

我把铁盒合上。

“收起来。”

“你不是没有钱吗?”

“没有钱也能吃饭。”

“怎么吃?”

“我会做。”

我从冰箱里拿出面粉。

陆昭野站在旁边。

“你会做饭?”

“我以前开过甜品店。”

“为什么关了?”

“因为有人想抢。”

“抢到了吗?”

“没有。”

他点点头。

“那你现在还能开吗?”

“能。”

第二天,我在小区门口摆了一个小摊。

只卖三样东西,奶油面包,红豆酥,蜂蜜蛋糕。

陆昭野负责收钱。

第一个客人买了面包,吃完后又回头买了十个。

第二天,摊位前排起了队。

第三天,有人认出我。

“这不是陆家的太太吗?”

“她怎么在这里卖面包?”

“陆家不要她了?”

我正在给蛋糕装盒。

“买面包就排队,不买就让开。”

那人被噎住。

陆昭野拿着零钱,认真说:“叔叔,后面还有很多人。”

旁边的女人笑出声。

“你这个孩子,倒是比你妈妈懂事。”

陆昭野低下头。

我把一块蜂蜜蛋糕塞进他手里。

“今天的奖励。”

他问:“我可以现在吃吗?”

“可以。”

“会不会被人说浪费?”

“我卖的东西,我说了算。”

那天晚上,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来到摊位前。

他没有买东西,只问:“请问您是林晚棠吗?”

我抬眼。

“有事?”

“有人托我问您,愿不愿意接手一家老店。”

“谁托的?”

“一个姓周的人。”

我看向旁边的陆昭野。

他正在数钱,没有听见。

我把最后一个面包装好。

“店在哪里?”

“城东。”

“明天带我去看。”

男人点头。

“您不问租金和价格?”

“那家店已经属于我了。”

他第一次露出意外的神色。

我说:“只是现在还没有到该拿回来的时候。”

城东的老店叫回春甜铺。

店面不大,却有三十年的历史。

男人名叫周谨,是之前餐馆里那名年轻厨师的哥哥。

他打开后门。

“这家店原来是您母亲的。”

“我知道。”

“当年她出事以后,店被陆家接手。您母亲留下的配方和账目,都锁在这里。”

“为什么现在给我?”

“因为我弟弟差点替别人坐牢。”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一个公道。”

“公道不是我给的。”

“那您能给什么?”

“工作。”

周谨看着我。

“您要我继续留在这里?”

“你会做甜点,也看得懂账。”

“您想重开?”

“不是我想。”

我拿出母亲留下的钥匙。

“是这家店自己该开门了。”

店铺重新开张那天,陆氏派人来砸场子。

带头的人把一箱面粉踢翻。

“陆先生说了,这里不许营业。”

我看着地上的面粉。

“他说这家店是他的?”

“店面产权在陆家名下。”

“拿证据。”

男人拿出一份合同。

我扫了一眼。

“假的。”

“你说假的就是假的?”

“第三页的印章少了一笔。”

男人脸色变了。

周谨拿出旧文件。

“这是原始产权证明,店铺从来没有卖给陆家。”

男人伸手去抢。

我按住文件。

“抢东西之前,先问问自己有没有资格。”

他骂道:“别给脸不要脸。”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工商管理部门的电话。

“有人伪造产权证明,带人砸店。”

男人转身想走。

周谨挡住门。

“你们刚才砸坏了三袋面粉。”

“多少钱?”

“八百七十六元。”

男人掏出钱扔在地上。

我把钱捡起来,塞回他手里。

“赔偿按法律来。”

“你别以为背后有人撑腰。”

“我背后没有人。”

“那你凭什么跟陆家斗?”

“凭你们每次都留下证据。”

男人被带走时,陆沉川来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满地面粉。

“你一定要把事情闹大?”

“是你的人先来的。”

“这家店不属于你。”

“属于谁,让法官说。”

“你母亲留下的东西,我可以还给你。”

“条件呢?”

“离开昭野。”

“你又想把他送走?”

“他跟着你只会吃苦。”

“至少他不用担心哪顿饭会被人换成芥末。”

陆沉川看向店内。

陆昭野正在给客人递蛋糕。

一个小女孩夸他漂亮,他把自己的糖分了一半出去。

陆沉川问:“你打算靠卖面包养他?”

“可以。”

“你会失败。”

“那就失败给你看。”

“你跟我回去,我可以给你一笔钱。”

“我不要。”

“你到底想要什么?”

“真相。”

“什么真相?”

“你母亲的死,还有我母亲的死。”

陆沉川没有说话。

我继续说:“你父亲留下的录音只说了一半。真正的证据,在你手里。”

“我没有。”

“你有。”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当年车祸以后,你替司机支付了三年的生活费。”

陆沉川抬头。

“你查过我的账户?”

“查过。”

“你什么时候查的?”

“嫁给你之前。”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我知道你不是害死我母亲的人。”

“那你为什么还接近我?”

“因为我需要你帮我找到真正的凶手。”

陆沉川看了我很久。

“我不会帮你。”

“没关系。”

我转身回店。

陆昭野走到我身边。

“他是我爸爸。”

“我知道。”

“他是不是很坏?”

“他做过很多错事。”

“那我以后要不要也变坏?”

“你可以自己选。”

“我想选你。”

“你还小。”

“我已经六岁了。”

“六岁只能选今天吃什么。”

他想了想。

“那我今天吃蜂蜜蛋糕。”

陆沉川没有离开。

他站在店外,看着陆昭野忙了一个下午。

傍晚时,一个女人走进店里。

她穿着白色长裙,手里拿着陆氏餐馆的宣传册。

“晚棠,好久不见。”

我看向她。

“苏晴。”

她是陆沉川的初恋,也是原情节里的白月光。

苏晴把宣传册放在桌上。

“陆氏准备举办新店发布会,想请你过去帮忙。”

“我不去。”

“沉川说,只要你公开道歉,就能把昭野留在身边。”

“他让你来劝我?”

“我只是想帮你。”

“那就别帮。”

苏晴看向陆昭野。

“昭野,你还记得我吗?”

陆昭野点头。

“记得,你以前送过我一只坏掉的手表。”

苏晴笑容停住。

“那是纪念品。”

“你说里面有你和爸爸的照片。”

“你打开看过了吗?”

“看过,里面没有照片。”

苏晴伸手想摸他的头。

陆昭野躲到我身后。

我说:“别碰他。”

苏晴收回手。

“你还是这么防备别人。”

“我只防备会伤害他的人。”

“你以为自己救了他?”

“至少我没有把他丢给别人。”

苏晴打开手机。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陆昭野站在雨里,身边没有大人。

“这是你带他离家出走之后拍的。你让他住在破旧的公寓,自己摆摊卖面包。你觉得这叫保护?”

我说:“照片是谁拍的?”

“路人。”

“为什么会发到你手机里?”

苏晴没有回答。

我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监控画面。

“你派人跟踪我们。”

“我只是关心昭野。”

“你关心他,就不会把照片发给陆沉川。”

苏晴的脸色变了。

我把监控放给她看。

画面里,她的助理正在门口偷拍。

“你想逼我回陆家,再用孩子的照片毁掉我。”

“你误会了。”

“你和陆沉川准备把昭野送到国外。”

苏晴不再说话。

“你们以为只要把他送走,我就查不到当年的事。”

苏晴拿起包。

“你想多了。”

“你最好记住一件事。”

我看着她。

“我已经离开陆家了。你们能动用的东西,比以前少了一半。”

她离开后,周谨走过来。

“她刚才说的出国,是真的吗?”

“是真的。”

“陆家已经联系好学校,准备下个月送陆昭野走。”

陆昭野听见了。

“我要去哪里?”

“一个很远的地方。”

“你会一起去吗?”

“不会。”

“那我不去。”

“你没有选择。”

“我有。”

他把书包放到地上。

“我可以跑。”

“跑不了。”

“那我就不吃饭。”

“你敢。”

“我敢。”

我看着他。

他站在店门口,明明害怕,还是没有往后退。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车票。

“明天跟我去一个地方。”

“去哪儿?”

“去看你母亲最后生活过的地方。”

“看完以后呢?”

“你再决定要不要走。”

6 仓库救崽反转

第二天,我们去了临江镇。

这里是陆昭野母亲出事前住过的地方。

镇上的人已经换了几批,只有一家旧照相馆还开着。

老板看见我手里的照片,立刻关了门。

我把照片放在柜台上。

“你认识她吗?”

老板低声说:“不认识。”

“她在这里拍过照片。”

“很多人都来拍过。”

“她死前一天来过。”

老板开始收拾柜台。

陆昭野走到墙边,看见一张泛黄的合照。

“这个人是不是我妈妈?”

老板停下动作。

照片里,陆昭野的母亲站在门口,身边还有一个年轻男人。

男人的脸被刀划掉了。

我问:“谁划的?”

老板没有回答。

我把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

“里面有十万元。”

老板看着卡。

“你想问什么?”

“照片里的男人是谁?”

“他是陆家的司机,叫孟川。”

“他现在在哪里?”

“死了。”

“怎么死的?”

“车祸。”

“哪一年?”

老板说:“和你母亲出事是同一年。”

陆昭野问:“是他撞了我妈妈吗?”

老板看了看孩子。

“不是。”

“那他为什么死?”

“因为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

我把银行卡推过去。

“你还有什么?”

老板打开柜台下面的抽屉,拿出一张存储卡。

“这是孟川留给我的。他说如果有一天有人来找,就交给她。”

“为什么交给我?”

“他说,只有你会来。”

我接过存储卡。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你母亲没有死。”

陆昭野抓住我的手。

“我妈妈还活着?”

老板摇头。

“他发现尸体被调换了。”

我立刻问:“真正的尸体在哪里?”

“他没来得及说完,就出事了。”

回到公寓后,我把存储卡交给周谨。

周谨打开文件。

里面只有一段视频。

昏暗的房间里,孟川坐在桌前。

“林小姐,如果你看到这段视频,说明陆家已经有人找到了你。你母亲出事那晚,车上除了她,还有一个孩子。”

画面突然中断。

陆昭野问:“还有一个孩子是谁?”

我盯着屏幕。

视频角落里,放着一只旧布偶。

那是陆昭野母亲最喜欢的玩具。

周谨把视频放大。

布偶背后贴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一个地址。

我按照地址找过去。

那是一家私人疗养院。

接待人员看到我的名字后,直接把一份病历递给我。

病历上的病人姓名被撕掉,只留下出生日期。

和陆昭野的母亲完全一致。

我问:“这个人现在在哪里?”

护士说:“已经转走了。”

“转到哪里?”

“陆先生亲自来接的。”

“哪个陆先生?”

护士不敢回答。

我把照片放到她面前。

“是他吗?”

护士看了一眼,点头。

“还有一个女人跟着。”

“苏晴?”

“不是。”

“是谁?”

护士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旧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和陆昭野母亲长得一模一样。

陆昭野站在我身后,突然说:“她是谁?”

我没有回答。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林晚棠,别再查了。你想知道的答案,在陆昭野身上。”

陆沉川把陆昭野带走了。

我回到公寓时,屋里的门没有锁。

桌上放着一封信。

“想要孩子,今晚九点,来陆家旧仓库。”

我没有报警。

我把信烧掉,带上周谨和那枚从书包夹层里找到的钥匙。

旧仓库外停着陆沉川的车。

我推门进去。

陆昭野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

陆明川站在他身后。

“你终于来了。”

我看着陆昭野。

“他受伤了吗?”

“你先把钥匙交出来。”

“我要先确认他没事。”

陆明川用刀背拍了拍孩子的脸。

“别急,他好得很。”

陆昭野挣扎着发出声音。

我对他说:“别动。”

他立刻停下。

陆明川笑了。

“你倒是听你的话。”

“你想要什么?”

“账本,录音,还有你手里那家店。”

“给你以后,你会放人?”

“当然。”

“你以前答应过陆芷薇什么?”

陆明川的笑容停了一下。

“那是小孩子胡说。”

“你答应她,只要她栽赃我,就把你手里的股份给她。”

“你调查得还真清楚。”

“她现在已经把证据交给警方。”

陆明川握紧刀。

“少吓唬我。”

仓库外传来脚步声。

陆沉川走了进来。

“明川,放开孩子。”

陆明川回头。

“你也来了。”

“账本我可以给你。”

“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

陆沉川把一个文件袋放在地上。

“这里面是你要的东西。”

陆明川示意手下去拿。

我说:“先打开。”

手下拆开文件袋,里面全是白纸。

陆明川脸色变了。

我拿出手机,播放一段录音。

是陆明川刚才承认绑架和威胁的声音。

陆沉川看向我。

“你什么时候录的?”

“进门前。”

陆明川抬刀冲向我。

周谨从侧面撞开他。

我趁机解开陆昭野身上的绳子。

陆昭野扑进我怀里。

“我没有哭。”

“我知道。”

“我很听话。”

“我也知道。”

陆沉川抓住陆明川。

两人扭打在一起。

陆明川突然朝仓库里的油桶踢了一脚。

汽油流了出来。

“你们谁也别想出去。”

他点燃打火机。

我拉着陆昭野往后门跑。

陆沉川冲过去扑灭火焰。

周谨把卷帘门撬开。

我们刚跑出仓库,里面就传来爆炸声。

火光冲上屋顶。

陆沉川被烧伤了手臂。

他站在我面前。

“你早就安排了警方?”

“在你把孩子带走的时候。”

“你不信我?”

“我从来没有信过你。”

“那你为什么还回来救我?”

“因为你死了,账本没人解释。”

陆昭野走到他面前。

“爸爸,你以后还会把我送走吗?”

陆沉川没有回答。

我拉开孩子。

“走了。”

陆沉川忽然说:“昭野,你母亲没有死。”

陆昭野停住。

“她在哪里?”

“我不知道。”

“你骗我。”

“我只知道,她可能还活着。”

“谁知道?”

陆沉川看向我。

“你手里的那张照片。”

我低头看着照片上的女人。

她不是陆昭野的母亲。

她是我的母亲。

我从没有告诉任何人,我穿越前的名字也叫林晚棠。

原主的母亲早年失踪,所有人都以为她已经死了。

系统第一次让我看见那张照片时,我以为只是情节道具。

现在我明白了。

原主母亲曾经调查过陆家的账目,也查到了陆昭野母亲的死因。

她失踪后,所有证据被陆家拆散。

我来到这具身体里,不是偶然。

系统给我的任务,也不是让我单纯活下去。

它要我把被掩埋的真相全部挖出来。

陆沉川问:“你知道那是谁?”

“我母亲。”

“你母亲为什么会和昭野母亲在一起?”

“她们一起查过你的父亲。”

“查到了什么?”

“你父亲当年不是陆家真正的掌权人。”

陆沉川没有说话。

我把账本摊开。

其中一页,记录着二十年前的一笔交易。

收款人写着林家。

付款人写着陆家。

金额后面只有四个字。

买人一命。

陆昭野问:“谁的命?”

我指向下一页。

“你外婆。”

陆沉川抬头。

“这不可能。”

“你父亲为了保住陆家,把我母亲交给了当年负责处理车祸的人。”

“你凭什么确定?”

“因为账本上的印章,和你父亲书房里的印章一致。”

“也可能是伪造。”

“所以我需要你的证词。”

“你想让我指证我父亲?”

“他已经死了。”

“你还想把陆家掀翻?”

“不是我想。”

我合上账本。

“是他们欠下的债,自己找上门。”

陆沉川坐在病床边。

“你接近我,是为了替你母亲报仇。”

“也是为了保护陆昭野。”

“你真的在乎他?”

陆昭野就在门外。

他没有进来。

我说:“我第一次见他时,他正在喝牛奶。你知道他为什么不敢说难喝吗?”

陆沉川没有回答。

“因为原主告诉他,只要他说不好喝,就会被关进储物间。”

“我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你每天都在忙着赚钱,忙着相信别人,忙着把自己的孩子交给一个陌生女人。”

陆沉川垂下眼。

“我会补偿他。”

“孩子不需要补偿。”

“那他需要什么?”

“你先学会听他说话。”

门外传来脚步声。

陆昭野走进来。

“爸爸,你知道我不喜欢芥末吗?”

陆沉川看着他。

“现在知道了。”

“你知道我怕黑吗?”

“现在知道了。”

“你知道我不喜欢苏阿姨吗?”

陆沉川停了片刻。

“为什么?”

“她每次见我,都说我像妈妈。可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直在笑。”

苏晴被警方带走的消息,第二天传来。

她承认自己和陆明川合谋,试图利用陆昭野逼我离开。

她还交出一份文件。

文件证明,陆沉川早就知道餐馆事件是陆明川策划,却故意让我背锅。

因为他想逼我交出账本。

我拿着文件去见他。

“你早就知道。”

“我需要确认账本在不在你手里。”

“所以你看着我被所有人骂。”

“我没有想到事情会闹到那一步。”

“你只是没有想到我会拒绝。”

“我承认,是我错了。”

“你说错了。”

“什么?”

“你不是错了。你是自私。”

陆沉川没有反驳。

我把离婚协议放在桌上。

“签字。”

“你决定了?”

“从我被你送进餐馆背锅那天,就决定了。”

“我可以把一半财产给你。”

“我不要。”

“那你想要什么?”

“陆昭野的监护权。”

“我不会放弃他。”

“那就一起照顾。”

陆沉川看着协议。

“你不想带他走?”

“他有权知道你是他的父亲。”

“你愿意让我见他?”

“前提是你不再干涉他的选择。”

“可以。”

“还有。”

“你说。”

“陆家餐馆里的员工,不能因为替我作证被辞退。”

“我答应。”

“陆明川名下的所有资产,依法处理。”

“我会配合。”

“最后,把你父亲隐藏的资料交给警方。”

陆沉川签下名字。

钢笔划过纸面,发出细微的声音。

陆昭野站在门外,问:“签完以后,我可以继续住在甜铺吗?”

我说:“可以。”

陆沉川说:“也可以回家。”

陆昭野看着他。

“那个家里,有没有芥末馒头?”

“没有。”

“那我不回去。”

陆沉川第一次露出无奈。

“以后不会有。”

陆昭野想了想。

“那我偶尔回去吃饭。”

7 甜铺圆满收官

陆家旧案开庭那天,媒体堵满了法院门口。

陆明川因为伪造文件,蓄意纵火,绑架和诈骗被判刑。

陆芷薇的母亲主动交代了全部经过。

陆沉川作为知情不报的人,也被调查。

陆氏的董事会要求他辞去管理职位。

他没有争辩。

庭审结束后,他站在台阶下等我。

“你母亲的下落,有消息了。”

我停住。

“在哪里?”

“北城一家疗养院。”

“你去过?”

“去过。”

“她还活着?”

“我没有见到她。”

“为什么?”

“有人提前把她接走了。”

我看着他。

“谁?”

“你父亲的旧部下。”

“名字。”

“周谨的父亲。”

我转头看向周谨。

他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只旧铁盒。

“我父亲临终前说过,他不是在保护陆家。”

周谨把铁盒交给我。

里面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三个女人站在甜铺门口。

我的母亲,陆昭野的母亲,还有苏晴的母亲。

她们手里拿着一份名单。

名单最上面写着陆沉川父亲的名字。

最下面写着另一个名字。

陆家真正的继承人。

我问:“这个人是谁?”

周谨说:“是陆沉川的哥哥。”

陆沉川脸色变了。

“我没有哥哥。”

“你有。”

我把照片翻过来。

背面写着一行字。

“沉川出生后,哥哥被送去了国外。陆家真正想找的,一直不是账本,是他。”

陆沉川拿过照片。

他的手停在半空。

“我父亲说过,我是独子。”

“你母亲呢?”

“她在我十岁时去世。”

“她去世前有没有提过一个名字?”

陆沉川低声说:“陆沉舟。”

周谨说:“这个人还活着。”

我看着陆沉川。

“你父亲隐藏的最后一件事,才是陆家这些年真正的秘密。”

陆昭野扯了扯我的袖子。

“我们还回甜铺吗?”

“回。”

“那爸爸呢?”

陆沉川看着他。

“我也回去。”

“你会做饭吗?”

“不会。”

“那你只能洗碗。”

陆沉川点头。

“可以。”

甜铺重新开张后,生意一天比一天好。

陆沉川辞去了陆氏的职位,开始处理旧案留下的麻烦。

他每天晚上来店里洗碗。

第一天,他摔碎了三个盘子。

第二天,他把面团揉成了一块石头。

第三天,他端着一盘烤焦的蛋糕走出来。

陆昭野看了一眼。

“这个能吃吗?”

陆沉川说:“应该能。”

我用勺子敲了敲蛋糕。

“可以拿去砌墙。”

陆昭野终于笑了。

这是他第一次当着陆沉川的面笑。

陆沉川看着孩子,问:“你喜欢吃什么?”

“蜂蜜蛋糕。”

“我学。”

“你不会。”

“我可以学会。”

“那你先把碗洗好。”

陆沉川拿起抹布。

陆明川留下的案子还没有彻底结束。

警方在调查账本时,找到了更多失踪人口的记录。

其中一个名字,正是我的母亲。

我们顺着线索找到了北城。

疗养院的院长不肯开门。

我把照片放在桌上。

“她来过这里。”

院长说:“病人已经转院。”

“谁接走的?”

“一个叫陆沉舟的人。”

“他现在在哪里?”

院长摇头。

“我不能说。”

陆沉川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警方调查令。”

院长看见文件,只能交出地址。

地址在北城郊外的一座旧别墅。

我们赶到时,别墅已经空了。

桌上留着一杯没有喝完的茶。

陆昭野在壁炉旁发现一个木盒。

盒子上刻着我的名字。

我打开后,里面是一封信。

“晚棠,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不能再照顾你。你嫁进陆家,不是我安排的。真正让你进入陆家的,是陆沉舟。他想利用你找到账本,也想利用陆昭野牵制陆沉川。不要相信任何一个陆家人。”

信的最后,还有一张车票。

终点是临海市。

陆沉川问:“你还要查吗?”

“要。”

“这可能是陷阱。”

“我知道。”

“那我陪你去。”

“你不怕我把陆家所有秘密都挖出来?”

“怕。”

“怕还去?”

陆沉川看向陆昭野。

“因为我现在有想保护的人。”

陆昭野正在研究那张车票。

“临海市好玩吗?”

我说:“不好玩。”

“那我们为什么去?”

“去找一个人。”

“找到了以后呢?”

“让他把欠我们的东西还回来。”

陆昭野把车票收进书包。

“那我也去。”

临海市的旧码头上,陆沉舟终于出现。

他和陆沉川长得很像,只是脸上多了一道疤。

“你们比我想得快。”

我问:“我母亲在哪里?”

“她不在我手里。”

“那你为什么留下车票?”

“因为她让我这么做。”

“她还活着?”

“活着。”

陆沉川上前一步。

“为什么你父亲要把她藏起来?”

“因为她知道陆家的秘密。”

“什么秘密?”

陆沉舟看向陆昭野。

“你母亲没有死。”

陆昭野抓住我的手。

“你们都这么说。”

“她被送去了国外。”

“谁送的?”

“你的父亲。”

陆沉川的声音变了。

“他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她发现陆明川不是幕后主使。”

我问:“幕后主使是谁?”

陆沉舟看着陆沉川。

“是你。”

陆沉川没有说话。

陆昭野松开我的手。

我问:“你什么意思?”

“当年车祸发生前,陆沉川亲自签了一份文件,要把陆家最重要的一笔钱交给海外的人。”

“他不知道那笔钱会用来做什么。”

“可车祸之后,他把所有证据都烧了。”

我转头看向陆沉川。

“是真的吗?”

陆沉川低声说:“我只签过一份文件。”

“内容是什么?”

“父亲让我签的资产转移。”

“你知道那笔钱最后去了哪里?”

“不知道。”

陆沉舟拿出一份旧文件。

“钱被用来支付一场手术。”

“谁的手术?”

“我的。”

陆沉川看向他。

“你当年不是死了吗?”

“这是父亲对所有人说的。”

“他为什么救你?”

“因为我是他真正想培养的继承人。”

陆沉舟笑了一下。

“你只是他留在明面上的替身。”

陆沉川接过文件。

我看见签字栏上的名字。

确实是他。

陆沉舟继续说:“车祸那天,你母亲发现了这件事。她准备去找你,被人提前拦截。陆昭野的母亲恰好在车上,所以也被卷了进去。”

“那我母亲呢?”

“她救走了陆昭野。”

陆昭野问:“我妈妈救了我?”

“她把你交给陆沉川以后,就被人带走了。”

我看向陆沉川。

“你知道吗?”

“我只收到消息,说她们都死了。”

“你信了?”

“我没有办法确认。”

“你有十一年时间可以查。”

“我查过。”

“你查到她还活着了吗?”

陆沉川没有回答。

陆沉舟说:“他查到过,只是不敢继续。”

我问:“为什么?”

“因为当年真正掌权的人还活着。”

码头尽头,一辆黑色轿车停下。

车门打开。

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走了下来。

她扶着拐杖,步子很慢。

我手里的照片掉在地上。

陆昭野看着她。

“她是谁?”

女人望着我。

“晚棠。”

我站在原地。

她走到我面前,把手伸过来。

“你长大了。”

我没有动。

“你真的是我母亲?”

“是。”

“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因为我不能。”

“是谁不让你来?”

她看向陆沉川。

“是他父亲。”

“那你为什么不留下证据?”

“我留了。”

她从衣服内袋里拿出一枚旧胸针。

胸针背面藏着一张纸。

纸上写着陆家所有人的名字,还有每个人参与过的事情。

最下面,是陆沉川的名字。

旁边写着一句话。

“他不知道自己也是棋子。”

陆沉川把母亲接回甜铺。

陆昭野一开始不敢靠近。

我母亲每天坐在店门口,看着他数钱。

第三天,她把一块蜂蜜蛋糕推过去。

“我听晚棠说,你喜欢这个。”

陆昭野问:“你是她的妈妈?”

“是。”

“那你也是我的外婆?”

“是。”

“你以前为什么不来看我?”

我母亲低头看着手里的茶杯。

“因为外婆很胆小。”

“你怕谁?”

“怕坏人。”

“坏人已经被抓了吗?”

“有些被抓了,有些还没有。”

陆昭野把蛋糕切成两半。

“那我保护你。”

我母亲笑了。

“好。”

陆沉川站在后厨门口,听见这句话后,把手里的碗放回水池。

我走过去。

“你不用偷听。”

“我只是路过。”

“你今天洗了几个碗?”

“二十七个。”

“摔了几个?”

“一个。”

“进步了。”

他问:“你母亲知道全部真相吗?”

“她知道一半。”

“另一半在哪里?”

“在你父亲留下的最后一份名单里。”

“名单被陆沉舟拿走了。”

“他会交出来。”

“你相信他?”

“不相信。”

“那你还让他走?”

“因为他手里有证据。”

“你总是这样。”

“哪样?”

“谁都不相信,却又敢把事情交给他们。”

“我只相信证据。”

陆沉川沉默一会儿。

“我会把陆家剩下的资产拿出来,赔偿那些被我父亲伤害的人。”

“包括你母亲?”

“包括。”

“你会失去很多。”

“我已经失去过一次。”

“什么?”

“昭野的童年。”

我没有说话。

他继续洗碗。

陆昭野跑进来。

“爸爸,外婆说你以前不是陆家真正的继承人。”

陆沉川问:“你想知道吗?”

“想。”

“那你要先答应我,不管我是谁,我都是你的父亲。”

陆昭野看了看我。

“那你会不会再把我送走?”

“不会。”

“会不会再相信别人,不相信我?”

“不会。”

“会不会再让后妈吃亏?”

陆沉川看向我。

“不会。”

陆昭野点头。

“那我听。”

陆沉川把最后一个碗洗干净。

“我有一个哥哥,他叫陆沉舟。你爷爷一直想把陆家交给他。后来他出了意外,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你爷爷就把我当成了替代品。”

陆昭野问:“那你为什么不告诉别人?”

“因为那时候我也不知道。”

“你现在知道了。”

“所以我要把真相说出来。”

“说出来以后,你还会有钱吗?”

“可能没有以前多。”

“那我可以卖面包养你。”

陆沉川看着他。

“好。”

最后一份名单被送到警方手里。

陆家旧案牵扯出十几年前的一场人口拐卖案。

陆沉舟当年并不是被父亲救走,而是被送去替陆家处理见不得人的事情。

他回到国内,是为了报仇。

陆沉川也曾经参与过其中几次签字,却始终不知道真正目的。

法律不会因为不知道就免除责任。

他被判处缓刑,并赔偿受害者家属。

陆沉舟主动认罪。

我母亲作为证人,终于说出了当年的全部经过。

陆昭野的母亲被确认死于车祸。

真正的凶手是陆家老爷子身边的司机。

司机早已病死,留下的证据却足够让所有人知道真相。

陆昭野听完以后,没有哭。

他问我:“妈妈真的不会回来了吗?”

“不会。”

“那她以前爱我吗?”

“很爱。”

“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她来不及。”

陆昭野拿出那只旧书包。

书包夹层里的钥匙,原本属于他母亲留下的保险柜。

保险柜里没有金钱,也没有文件。

只有一封写给他的信。

“昭野,妈妈不能陪你长大。你不要因为失去我,就把自己变成坏人。人这一生会遇到很多伤害你的人,也会遇到愿意保护你的人。记住,真正的勇敢不是报复所有人,而是你有能力报复时,仍然愿意选择善良。”

陆昭野把信看完,问我:“她知道我以后会变坏吗?”

“她只是怕你受伤。”

“那我以后不变坏。”

“为什么?”

“因为我想让她放心。”

他把信叠好,放回书包。

“后妈,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我说:“我不是你亲妈。”

“我知道。”

“我也可能会离开。”

“那我就跟你一起走。”

“你不能总跟着我。”

“我已经六岁了,可以自己走。”

我看着他。

“那你先把碗洗了。”

他拿起小板凳,站到水池前。

陆沉川从旁边走过来。

“我来。”

陆昭野立刻说:“不用,我会。”

陆沉川停下。

“那你洗。”

陆昭野打开水龙头,水花溅了满地。

我站在旁边。

母亲坐在柜台后面。

周谨正在揉面。

甜铺里一片忙乱。

我忽然觉得,这个恶毒后妈的任务,可能快结束了。

系统在我生日那天出现。

“恭喜宿主,主要情节已经完成。”

“我可以走了吗?”

“可以。”

“什么时候?”

“现在。”

我看向柜台后面。

陆昭野正在和陆沉川争一块蛋糕。

陆沉川说:“那是我买的。”

陆昭野说:“你已经吃过一块了。”

母亲在旁边劝他们一人一半。

周谨端着刚出炉的面包走出来。

店门外,客人正在排队。

我问系统:“如果我不走呢?”

“宿主将失去回到原世界的机会。”

“那就不回去了。”

“你确定?”

“确定。”

系统沉默了很久。

“宿主,你原本的生命只剩下三天。”

“我知道。”

“留在这里,你只能活到这个身体的自然寿命。”

“那挺好。”

“为什么?”

我把最后一块蛋糕端上桌。

“原来的世界没有陆昭野。”

小孩抬头。

“你在说什么?”

“说你今天不能吃蛋糕。”

“为什么?”

“因为你洗碗的时候浪费了三滴水。”

陆昭野立刻把蛋糕护住。

“是爸爸洗的。”

陆沉川说:“是我洗的。”

“那你们两个都不能吃。”

母亲笑着说:“晚棠,你这个后妈还是很坏。”

我坐下来。

“我一直都很坏。”

陆昭野把蛋糕切成四份。

第一份给我。

第二份给母亲。

第三份给陆沉川。

最后一份留给自己。

我问:“你不是不想分吗?”

“你说过,不能浪费食物。”

“还算有救。”

陆沉川看着我们。

“明天我想学做蜂蜜蛋糕。”

“你先学会不摔盘子。”

“我会努力。”

“别说努力,拿结果。”

他点头。

“好。”

窗外阳光落在招牌上。

回春甜铺四个字,被照得清清楚楚。

很多年后,陆昭野成为最年轻的甜品店老板。

记者问他,自己能走到今天,最感谢谁。

他站在台上,认真回答:

“我最感谢的人,是我妈妈。”

记者问:“是您的生母吗?”

陆昭野摇头。

“不是。”

“那是哪一位?”

他看向台下。

我正在检查新店的账本。

陆沉川端着一盘烤焦的蛋糕,站在我旁边挨骂。

母亲在柜台后面给客人打包。

周谨抱着面粉袋从门口经过。

陆昭野拿起话筒。

“是那个把我的草莓蛋糕换成芥末馒头,却把我从所有坏人手里抢回来的人。”

“是那个嘴上说讨厌我,却从来没有真的丢下我的人。”

“她让我知道,世界上有些人会利用你,有些人会伤害你。也总有一个人,会在你还没有学会保护自己的时候,站在你身边。”

记者问:“她是您的后妈吗?”

陆昭野笑了。

“她是我唯一的妈妈。”

我放下账本。

“陆昭野,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还欠我三个月的碗没洗?”

他拿着话筒说:

“看见了吗?她到现在还在欺负我。”

台下笑成一片。

我走上台,抢走他手里的话筒。

“欺负你怎么了?”

陆昭野立刻躲到陆沉川身后。

陆沉川护住他。

“晚棠,今天是他的发布会。”

“你也想吃芥末馒头?”

陆沉川立刻把陆昭野推了出来。

“他欠你的,让他还。”

陆昭野转头看他。

“爸爸,你变了。”

“我只是尊重事实。”

我看着这对父子。

“行,今天一人一个。”

两个人同时后退。

我终于笑出声。

系统提示音在耳边响了一下。

“恭喜宿主,人设完成度百分之百。”

我端起桌上的蛋糕,咬了一口。

“这次没有芥末。”

陆昭野问:“你是不是舍不得?”

“我只是想让你先尝尝。”

他拿起一块蛋糕,递到我嘴边。

“那你先吃。”

我张嘴咬下。

下一秒,芥末的味道冲了上来。

陆昭野立刻跑远。

陆沉川站在旁边,难得笑出了声。

母亲捂着嘴。

周谨把脸转到一边。

我看着满店乱跑的小孩,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反派,可能从一开始就没有长歪。

因为他身边的人,终于都学会了好好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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