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地，传功殿内瞬间陷入死寂。
端坐蒲团上的周长老骤然睁眼，两道浑浊却锋锐的精芒直直射向苏清鸢，像两把寒刀刮过她的面庞。他在松溪宗执掌外门传功数十年，见惯了谨小慎微的新人弟子，还从没见过哪个刚入宗的炼气小辈，敢当着他的面喊一声 “老登”。
周长老目光沉沉地将少女上下打量一遍。
眼前这女弟子是前几日长老带回来的孤女，模样生得清秀灵动，骨相里透着一股难言的气韵，按理说是块好苗子。可此刻听她口出狂言，周长老眉头拧成疙瘩，心底只剩一个念头 —— 长得倒是不错，可惜是个脑子不清楚的蠢货。
“想迅速提升实力？” 周长老冷笑一声，声音带着筑基后期修士特有的威压，震得殿内空气都微微发颤，“好，老夫这里正好有桩差事，最适合你这种急功近利的年轻人。”
他大袖一甩，一块漆黑的任务令牌落在案几上，令牌边缘刻着猩红的纹路，透着淡淡的血腥气。
“青石镇毗邻蛮荒山脉，近来有血红教的一位护法盘踞在此，屠戮村民、掠夺资源，无恶不作。宗门正欲派人清缴，那护法乃是筑基初期的修为。你若有本事除去他，别说提升实力，宗门还赏五十块下品灵石，外加一本黄阶上品功法。”
周长老说完，眼皮微抬，斜睨着苏清鸢，嘴角噙着一丝嘲弄。
筑基期与炼气期，本就是天壤之别。一个筑基初期修士，单手就能碾死十几个炼气五层的弟子。把这任务派给一个刚入宗的新人，摆明了是让她去送死，好好挫一挫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的锐气，也让她知道宗门长辈不是她能随意轻辱的。
苏清鸢在识海中听得肝胆俱颤。
筑基期！
那可是真正踏上修仙大道的强者！放在往日的青云剑宗，筑基弟子不过是底层，但在如今的她面前，那就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她现在才炼气五层，连境界都还没稳固，去对付筑基期的血红教护法，和主动找死有什么区别？
“不行！不能接！” 她在识海里拼命呐喊，想要操控身体摇头拒绝，可四肢像被灌了铅一样纹丝不动，嘴巴也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出租屋里，林凡盯着屏幕，眼睛反倒越亮。
“筑基期 BOSS？开局就刷这么大的？” 他摩挲着下巴，非但不怕，反而满脸兴奋，“五十块下品灵石，还有黄阶功法，这奖励够丰厚啊！这不纯纯送经验送装备的福利任务？”
玩了十几年游戏，林凡最懂风险与收益并存的道理。越是难打的怪，爆的东西越好。现在虽然才炼气五层，但他有神级走位和飘雪十三剑打底，真打起来未必没有一战之力。就算打不过，跑总没问题。
下一秒，苏清鸢的身体上前一步，声音清亮：“这任务，我接了。”
周长老猛地一怔，显然没料到她真敢接。他盯着少女平静的脸看了半晌，忽而嗤笑一声：“好，有骨气。拿着令牌去吧，死在外面，也别怪老夫没提醒你。”
林凡也不废话，拿起案几上的任务令牌，转身就往外走。步伐不紧不慢，丝毫没有赴死的慌张，反倒像去领什么天大的好处。
直到走出传功殿老远，山风吹过林间带起沙沙声响，苏清鸢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在识海里沉默片刻，终是鼓起勇气，带着几分颤抖开口：
“前辈…… 敢问前辈是何方神圣？为何要占据晚辈的肉身？”
她能感觉到，这股神秘力量并非恶意夺舍。若是真要夺舍，大可直接抹除她的神魂，不必留她意识完好。而且方才对方出手救了自己，还帮她连破两级境界，这份恩情是真的。
林凡正操控着角色查看任务地图，忽然听见脑海里响起女声，愣了一下。
“哟？还能跟 NPC 对话？这游戏 AI 这么智能的吗？” 他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随口胡诌，“我是谁？我是奥特曼，专门从天上来拯救你的。”
“奥…… 特曼？”
苏清鸢懵了，满脑子问号。
这是什么奇怪的名号？从未听过有哪个宗门、哪位大能叫这个名字。听着倒像是某种蛮荒异兽的称谓。她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修仙界有这么一号人物，只觉得这位前辈行事古怪，说话更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但恩情归恩情，原则问题她不能让步。定了定神，苏清鸢语气郑重：
“前辈相救之恩，清鸢没齿难忘。只是我们身为修仙正派弟子，行事当守正道、存仁心，切莫为了提升实力就徒增杀戮，有伤天和。”
林凡听完差点笑出声。
小姑娘还挺有原则。
不杀人怎么长经验？不涨经验怎么升级？不升级怎么去干翻刘石那个大 BOSS 给你报仇？天真也得有个限度啊。
他心里吐槽归吐槽，也没跟苏清鸢争辩。毕竟现在身体操控权在自己手里，到时候该动手还是得动手，跟小姑娘讲不通游戏逻辑。
沿着山路往下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渐渐到了山脚的岔路口。此处是往来修士的必经之地，人来人往，路边还摆着几个小摊，叫卖着符箓、伤药之类的低阶物品。
忽然，前方人群中央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带着几分焦急：
“护送一批丹药前往护星城，酬劳三十块下品灵石！还差两人，修为炼气五层以上即可，有意的速来！”
林凡耳朵一动。
三十块下品灵石？
刚打死赵磊才赚了十块，这一趟护送就有三十？这不比做宗门任务来钱快？
他当即操控着苏清鸢挤开人群，径直走到那说话的女子面前。
女子一身白裙，面容姣好，正是王雪。她见有人过来，抬眼打量了苏清鸢一番，眉头微微皱起。
眼前这女修长得倒是标致，气质也出众，可神识一扫，修为居然才炼气五层。
“这位师妹，” 王雪语气带着几分明显的轻视，“此去护星城有近百里路，途中要经过黑风岭，常有山匪和散修劫道。你才炼气五层，恐怕不仅护不住丹药，连自身安危都难保。我看你还是算了吧。”
王雪主要是看着苏清鸢是一个女孩子，而且长相相当标致很像一个花瓶。
旁边几个凑过来应征的男修士闻言，顿时哄笑起来。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拍着自己的胸脯，瓮声瓮气地炫耀：“就是！小娘子细皮嫩肉的，别到时候反倒要我们来救你。老子练的是大力掌，炼气七层修为，一掌下去能拍碎半块青石板！有老子在，保准一路平安！”
另一个瘦高个修士也摇着折扇，一脸倨傲：“在下青风剑派弟子李然，炼气七层，一手快剑在这一带小有名气。姑娘要是跟我同路，李某自会护你周全。不如路上做个道侣，也好有个照应？”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牛皮吹得震天响，眼神却都黏在苏清鸢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觊觎。
苏清鸢在识海里听得眉头紧蹙，心生厌烦。这些人修为不高，口气倒是不小，还满口轻薄之言，实在令人不齿。
可她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反应，就听见林凡嗤笑一声，操控着她的身体，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对着王雪淡淡开口：
“三十块下品灵石，护送丹药到护星城，我接了。能不能行，路上见分晓。拖后腿的话，我一分灵石都不要。”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莫名的自信。
王雪愣了愣。她本以为对方会知难而退，没想到这女修态度这么坚决。她左右看了看，眼下应征的人本就不多，算上这姑娘才刚好凑齐人数。虽然修为低了点，但多一个人总比少一个强，大不了路上让她走在队伍中间。
“行吧。” 王雪点了点头，收起轻视，正色道，“丑话说在前头，路上一切听我指挥，若是擅自行动惹出麻烦，不仅没有灵石，我还会追究你的责任。”
那几个男修士见苏清鸢真的加入了队伍，顿时更来了兴致，纷纷围过来搭话，一口一个 “师妹” 叫得亲热，话里话外都是炫耀和挑逗。
林凡懒得跟这些杂鱼废话，操控着苏清鸢径直走到队伍最边缘的位置，背对着众人，闭目养神，理都不理。
热脸贴了冷屁股，几个男修士脸上有些挂不住，暗骂了一句 “装什么清高”，也悻悻地退了回去。
队伍很快集结完毕，王雪一声令下，众人沿着官道朝着护星城的方向走去。
夕阳西下，将几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官道尽头，黑风岭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静静等待着猎物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