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殊坐在屋内的木椅上,缓缓松开紧握的双拳,体内奔腾浩瀚的力量一点点收敛、沉寂,尽数锁在肉身经脉深处,不向外泄露一丝一毫。
此刻他外表看起来,和昨夜那个肉身三重的废柴没有半点区别。
气息平平无奇,肉身看似孱弱,任谁看上一眼,都会认定他还是那个六年修为毫无寸进的林家废柴少主。
只有林殊自己清楚,他的体内,藏着足以横推整个大炎王朝的恐怖力量。
摘星境圆满的修为,稳稳碾压王朝所有尊者境强者,放眼大炎万里疆域,无人能挡他一指之力。
平静心绪的同时,一段尘封在记忆深处的往事,慢慢浮现在林殊的脑海里。
那是他十三岁的时候。
距离他半年突破肉身九重、登顶大炎年轻一辈巅峰,仅仅过去半年时间。
那个时候的他,风头之盛,无人能及。
整个大炎王朝上下,上至皇室皇族、宗门长老,下至普通修士、世家子弟,所有人都公认,他是大炎王朝千年以来,天赋最恐怖、潜力最逆天的第一天才。
没有任何人可以替代,也没有任何人能够比肩。
当时的林家,也因为他的存在,声望达到了有史以来的最巅峰,哪怕是皇室,面对林家也要礼让三分,不敢有丝毫得罪。
就是在那一年,他按照家族安排,跟随一位家族护道长老,离开皇城,前往王朝边境的蛮荒山脉历练,想要打磨肉身心境,为后续突破更高境界铺路。
谁也没有想到,一场蓄谋已久的绝杀,早早等在了历练的路途之上。
对方人数众多,个个隐匿身形,修为强横,而且出手极其狠辣,明显是提前摸清了他的行踪,专门冲着他来的刺杀。
随行的林家护道长老,是当时林家一位实力颇强的神通境强者,镇守家族多年,实力极其强悍。
可那一日,那位长老拼尽一身修为,燃烧寿元、透支根基,拼死阻拦所有刺客,最后惨死当场,尸骨无存。
而他自己,也在乱战之中,被诡异的秘法重创神魂、震碎经脉。
从那之后,他的修为彻底停滞,不仅无法继续突破,原本巅峰的肉身九重修为,也一路倒退,最终锁死在肉身三重。
整整六年时间,无论用什么天材地宝调理,无论怎么修炼,修为都再也无法前进半步,彻底沦为整个王朝的笑柄。
从前的林殊,接收原主记忆时,只觉得憋屈、不甘,却没有任何能力追查真相,只能默默忍受嘲讽和欺凌。
但现在不一样了。
林殊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的冷意。
他如今一日万年修为,直接登顶大炎巅峰,王朝之内,无人是他对手。
当年那场刺杀,绝对不是意外。
能精准掌握他的历练路线,能出动大批强者绝杀,甚至拥有重创他神魂经脉的诡异秘法,背后必然有幕后黑手在暗中操控。
六年蛰伏,废柴之名掩人耳目,那些人早就以为他彻底废了,早已放下了所有戒备。
“是时候查一查,当年到底是谁,在背后害我。”
林殊低声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彻骨的寒意。
他虽然想要苟,但绝对不是一味的懦弱避事、隐忍不出。
他的底线很清晰。
他要苟的,是那些纵横诸天的无上圣地,是活过无尽岁月的准帝、大帝级别的顶级强者。
在那些真正的巨头面前,他现在的修为还远远不够看,暴露底蕴只会自取灭亡。
但大炎王朝不一样。
这片地界的天花板,仅仅只是尊者境。
而他,已经是摘星境圆满,碾压所有尊者,在大炎境内,他就是绝对的无敌。
在这里报仇,根本不会引来任何顶级势力的窥探,更不会触碰到那些诸天巨头的视线。
就算真的闹出天大的动静,也只是王朝内部的纷争,完全在他的可控范围之内。
就算要苟,也不代表要忍气吞声,任由当年的仇人逍遥自在。
真要查到凶手,他完全可以暗中出手,悄无声息清算所有恩怨,不留任何痕迹。
既不会暴露自己的真实修为,又能了结六年前的血海深仇。
心中打定主意,林殊缓缓闭目,打算过两天就开始调查。。
而此刻,皇城苏家。
苏嫣然的意识依旧停留在人生模拟的画面之中,继续观看自己推演出来的未来情节。
【你、苏家五长老,还有大炎太子炎浩、皇室神通境界供奉一行人,一路前行,速度极快。】
【三个时辰之后,太阳高悬头顶,日至正中,你们一行人终于抵达了城东的林家府邸门前。】
【林家曾经是大炎顶级世家,不过六年前因为神通强者战死,六年日渐衰落,从皇城搬迁至临风城。】
【今日听闻苏家千金、王朝第一天才苏嫣然亲自登门,林家上下所有族人,尽数出动,列队站在府邸门前,等候迎接。】
【所有林家子弟、旁支族人、府邸管事和下人,全都不敢有半点怠慢。】
【谁都清楚,如今的你,早已不是六年前需要和林家联姻的普通世家少女。】
【你未来前途不可限量,是整个大炎王朝最不能得罪的人。】
【哪怕林家如今落魄,心里对当年的婚约抱有期待,也不敢有丝毫失礼。】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落在你身上,带着敬畏、讨好,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唯独府邸院落深处的林殊,自始至终,没有半点动静,没有出门迎接,甚至连一丝关注的意念都没有。】
【看到这一幕,你的心底瞬间升起一股浓浓的不悦。】
【你是什么身份?】
【大炎王朝万年不遇的圣体天才,阴阳圣地预定的真传弟子,未来有望证道大帝的绝世人物。】
【你亲自踏足落魄的林家,就算是了结婚约,也是给足了林家颜面。】
【林家上下所有人都懂得恭敬迎接,偏偏林殊这个一无所有、一无是处的废柴,竟敢如此怠慢你。】
【一个困在肉身三重六年、这辈子彻底废了的废物,凭什么敢对你如此无视?】
【你心里越发不舒服,眉头微微蹙起,心底对这门婚约的抵触,变得更加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