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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07 23:22:34

「敌军还有三十秒到达战场」

我站在将台上,喊出这句话的时候,众将领、十万大军皆面面相觑。

师爷凑过来问:「将军,这是什么暗号?」

我说:「不是暗号,是开局」

他没听懂,敌军北狄人也没听懂。

直到三十秒后,北狄先头骑兵出现在地平线上。

师爷和众将领吃惊的看向我。

他们不知道,我根本没有把这当作打仗。

而是当作玩游戏--王者荣耀。

1

冷水兜头浇下来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在打排位。

我猛地睁眼,后脑勺磕在石墙上,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冰凉的水顺着头发往下淌,流进脖子里,我才惊觉这不是家里,我不是坐在那张打了十年王者的破椅子上。

这是一间牢房。

墙是黑的,潮湿,能摸到上面长了一层青苔,空气里一股馊味混着铁锈味,夹杂着丝丝腥气。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这双手不是我的。

我的手应该是瘦的,指节细,常年握手机磨出的茧在食指侧面。

这双手不一样,指节粗大,虎口一道老疤,掌心全是硬茧,右手食指上有个断过的骨节,像是常年劳作的手。

记忆此刻汹涌袭来,注入我的脑袋。

我名赵野,当朝镇国大将军。

十九岁从军,二十三岁破北狄三部,二十五岁收复雁门关,二十七岁拜大将军,可谓是青年英豪,人中龙凤,威名传遍四海。

可,三个月前却被人告发通敌,抄家下狱,定于三日后问斩。

我靠在墙上,消化着记忆。

回想我上辈子,我上辈子是个什么人?

二十八岁,无业,每天窝在出租屋里打王者。

我妈打电话催我找工作,我说妈我再打一把。

最高段位钻石,再没上去过,不是不努力,是手残,完全没天赋,还因为刻苦努力上分猝死。

现今穿越成了赵野这个战功赫赫的镇国大将军。

却又赶上其通敌,即将问斩,我一阵苦笑,不免粗口。

「操」

刚吼完一嗓子,门外狱卒像是闻着味就来了,踹了一脚栏杆后十分嫌弃的说道:

「死到临头了还嚷嚷?」

「吃完饭赶紧上路,老子还嫌晦气」

一个粗瓷碗从门缝里塞了进来,碗里是碗馊米粥,上面漂着两片烂菜叶子。

我没有去拿,前世万名奇妙的猝死,这一世,哪怕只有三天,我还想挣扎一下,更多的记忆翻涌。

出征的时候,士兵喊他将军,凯旋的时候,皇帝在城楼上亲自给他斟酒,满朝文武站在两侧,喊他大将军,家里姬妾们在花园里等他回来吃饭。

接着是是副将陆丰的脸,那张跟了他八年,视为己出的人,半夜偷了他的兵书,作战部署,献给了敌军北狄,随后便是全军惨败,满朝的弹劾折子飞向龙案。

抄家那天,姬妾们卷着无数金银细软跑了,唯有一人选择留下。

「夫君」

牢门外面传来声音,很轻,像怕惊着谁。

接着门缝底下塞进来一个布包,布包是旧的,洗得发白,边角磨破了,从缝里塞进来的时候,外面那只手在抖,指头瘦,关节突出。

「妾身……妾身把那支簪子当了」

「换了两个馒头,还热着,你……你吃一口」

我打开那个布包,里面是两个白面馒头,还带着些许温度,旁边还有一小包咸菜,用粗纸包着。

我回忆许久,方才在记忆寻到一个名字:发妻--沈贞。

当年还是个穷小子的时候,她便嫁了过来,现在家产被抄,姬妾跑光,只有她每天守着牢口,真是好不唏嘘。

突然,阴暗的牢房内传进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声音能够传到牢房这种地方,唯有大队人马行动,敢在京城之地做出如此大的动静,我印象中只有上次的边关告急。

我心头猛的一突突,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牢门外狱卒不一会儿跑了回来,嘴里嘟囔着「完了完了……」。」

「北狄……北狄又过了雁门关」

「赫连勃带着二十万大军,三天破了三城,离京城……离京城只剩三百里了。」

没多久,「哐」的一声。

牢门被人从外面踹开,一个白脸太监站在门口,手里举着一道明黄的圣旨,尖着嗓子喊:

「罪臣赵野,接旨!」

给该死之人下圣旨?

看这架势,是要放我出去?

2

太监念得很快,但事情很简单。

说白了就一句话:北狄二十万大军压境,能打的都死了,现在满朝文武没人能打,皇帝急了,把我从牢里捞出来,戴罪立功!打赢了,之前的事一笔勾销,打输了,就地正法,不用回京城了。

宣旨太监念完,看着我皱了皱眉:「赵将军,您……您嘴里那馒头,能不能先咽了?」

「臣……领旨。」

真是需要人的时候才当我是个人,我愤愤的将馒头一口咽下。

太监把圣旨塞我手里,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压低了声音:

「赵将军,咱家多嘴一句,陛下说了,您要是再输……」

他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我点了点头,并未回话,内心已是万马奔涌,心中狂喊:「我不是赵野啊,我哪会什么领兵啊,我就只会玩游戏啊」

但刚刚老太监的动作已经明示,眼下朝廷已经无人可用,如若不去,抗命是死!当然,打败也是死,但上了战场,除了好歹还能多活几天,还能博一线生机,万一要是赢了呢?

再看当下情况,反正兵法也被偷去,敌人已经摸得透透的,会不会打仗已经不重要了。

不会领兵打仗,那自己会什么,想来想去,得到的只有一个,我就只会玩游戏。

「玩游戏,全军出击?」

脑中不由得闪过王者里面的画面,对于现实的幻境还有些晕乎乎的我,冒出个大胆的想法,反正已经山穷水尽,要不用王者游戏的思路去带领军队,没准能打得敌人一个出其不意。

说干就干,死马当作活马医,拼了!

……

从黑牢里出来,光刺得我直流泪,我看向旁边的沈贞。

她脸上没什么妆,嘴唇干得起皮,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裙,裙摆上有个补丁,头发简单挽了个髻,用一根木簪别着,那根簪子我记得,是她的陪嫁。

她满含眼泪的看这我,嘴角微微抽动。

我一把搂住她,虽然我不是赵野,我几分钟前还是那个玩了十年游戏的人。

我也知道,她爱的是那个横扫北狄、威名震天下的镇国大将军,不是我。

面对这样一个付出的女人,我究竟是谁已经不重要,既然已经接受了这份沉甸甸的爱,就该担起身上的这份责任。

「走吧」

我用这陌生的粗狂的声音温柔的说道。

3

京城西门外三十里,有一座大营。

我带着沈贞直奔营地。

到的时候,我站在营门口,呆愣住,心中不由得疑问。

「这叫十万大军?」

稀稀拉拉的帐篷,歪歪扭扭,有的连顶都没了,用草席盖着。

旗杆歪了,旗子破了个洞,风一吹哗啦哗啦响。

地上长满杂草,士兵三三两两蹲在地上晒着太阳。

有的在补裤子,有的在捉虱子,还有的用石头当棋子,画了个棋盘下棋。

看见我来了,没人起身,没人行礼,就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了。

一个大个子士兵蹲在墙根,手里拿着个窝头,咬了一口,冲我喊道:

「喂,新来的?那边墙角有个位置,去去去」

旁边的士兵也都各玩各的,没有搭理的意思。

看着这群兵颓废的样子,想来他们的士气已经降到了冰点,北狄的连翻进攻,当朝的不作为,加上接连的失败,都对朝廷丧失了信心,多数来这儿也实属无奈,混口饭吃。

一路看过去,军纪散乱,都在各玩各的,自己被当成了透明人。

直到一个师爷模样的人注意到了我,连忙小跑着过来,躬身道:

「赵将军,在下李虚,恭迎你」

我看向他,四十来岁,很瘦,戴个破帽子,手里抱着一摞册子。

对我躬身请安后,马上有换了副脸,对着周围懒散的士兵大声呵斥,之前那个大个子士兵没了先前的傻愣气,双腿一软,连滚带爬的跑过来列队。

心中虽早有预料,但我还是忍不住问道:「我的兵在哪儿?」

李虚哆嗦了一下。

「将军,这,这就是……您的兵了」

「多少人?」

「在册的有十万」

老李翻了翻手里的册子,「实际……七万出头,还有三万……三个月前跑了」

「粮草呢?」

「还有十天」

「要是省着点……十二天」

「兵器呢?」

老李带我走到营里一个兵器架子前面,架子上插着几杆枪,枪杆裂了,用布缠着。

刀鞘生锈了,拔都拔不出来,弓倒是有几张,但弦断了,还没换。

「甲呢?」

「能穿的……两万套,剩下的……」

他没说完,但我看见了,剩下的甲堆在角落里,被当作了废铁。

我站在营门口,看着那片半死不活的营地,深吸一口气,真是烂得不能再烂了,天崩开局啊。

「集合」

「将军?」

「敲锣,把所有人都敲过来」

老李看了我一眼,却是没动。

「敲!」

我斥责道。

过了一会儿,锣声响了。

当当当,三下。

可没人动。

「再敲!」

李虚又敲了三下。

慢慢的有人抬头了,一个、两个、十个。

我站在营门口,看着他们,一个一个磨磨蹭蹭地往校场走。

脑中不由得和前世的王者比较,心中腹诽:「这把,开局比我上辈子打排位还惨,上辈子至少还有四个队友,现在我连队友都没有」

「就这一群虾兵,比王者里面的小兵还不如吧」

4

我站在将台上,看着底下这群人。

说真的,要是打王者,这种队友我直接投降。

但我不能投降,我身后是京城,是沈贞,是那个三天后要砍我脑袋的圣旨。

「我叫赵野!你们应当听说过我,从今天起,我将带领你们」

「以往的北狄,在我手下皆是惨败,这次,也不例外,这次我将带领你们获胜,带给你们荣华富贵」

听闻我是赵野,底下的士兵有尊敬,崇拜,毕竟威名赫赫的将军,可也有不少得知消息的士兵带着怀疑的目光的打量着,不少还是官宦子弟。

有人忍不住开头打断我的话:「赵将军,恕我直言,先前就是你带领的军队大败,兵法被偷,副将叛变,你已经被北狄研究透了,如何取胜?」

语罢,底下一片哗然,之前很多满脸崇拜的士兵此刻也被动摇,本来就对于作战没有信心,很多人甚至抱着上战场就投降的想法,军心已然动摇。

我顿了顿,并没有被他的质疑影响,换作之前的赵野,可能此刻已然没有脸皮立于教场之上,可我是谁,我是个玩游戏的,我本来就不是赵野。

我开口道,声音不大但足够雄浑,校场上瞬间安静。

「上次是因为背叛,可我是谁?我是数次打得北狄狼狈逃窜的赵野,我是当朝大将军,是背叛打败了我,不是对方的兵法打败我,这一次,我们是保家卫国,你们同样是」

「我已经有了战胜北狄的方法,我能打败他们数次,就永远有下一次,这次,我照样会打得他们狼狈而逃」

「这次,我们将运用一种全新的兵法」

「所有人,听我令,分为五个营」

底下没人说话,但明显收到了鼓舞,此刻都抬头看着我,对于北狄,毕竟同仇敌忾,有了信心,就有了动力。

「第一营,重盾营」

我指着左边那块空地。

「个子高的、力气大的,站那边去。」

一群大汉你看我我看你,一个满脸横肉的大个子走出来,就是刚才墙根那个窝头兵,他往左边一站,后面稀稀拉拉跟了三万人。

「第二营——强弩营」

我又指。

「臂力大的,能拉硬弓的,站这边。」

又过去一万,一个老弩手,胡子都白了,站在最前面。

「第三营——神箭营」我指了指另一边,「眼神好的,能百步穿杨的,出来。」

两万左右,稀稀拉拉。

「第四营——轻骑营」

我指了指校场外面。

「会骑马的、跑得快的,五千就够了」

五千个骑兵出来,无精打采。

「第五营——斥候医官营」

「眼神好使的、会包扎的、腿脚快的,站最后面。」

五千人,乱七八糟,医官和斥候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注重防御,分配给重盾营的人最多,相当于王者中的坦克,负责吸收火力。

其次是神箭营,这是输出的关键,类比于王者中的射手,负责主要的输出进攻。

轻骑主打出其不意,相当于王者中的打野,以装备优势的骑兵优势主打对手关键位置。

而强弩营,兼顾防守和进攻,相当于法师,可以帮助射手拆火,帮助所有士兵防御撤退,又有极高的进攻能力。

剩下的就是探寻消息和医疗兵了,也就是王者中的辅助,奶妈。

我站在将台上,看着底下五个营,有些兴奋,这可是真是见刀见血的战场,要在这儿以王者布局,以自己钻石的水平指挥战争,手心不由得冒汗。

看这底下这些青铜队友,又第一次感觉到了责任,别看他们现在颓废,但真要能有一个小的胜利,他们马上就会变成最为热血的战士。

而我,有机会带领他们重拾信心,获得胜利,这带来的冲击,比之王者的顶尖段位,我觉得有过之而无不及!

5

开始的训练,我什么战术都没教,就教他们一件事。

听令!

「盾兵,蹲!」

三万重盾「哐」地蹲下去,大盾砸在地上,尘土飞扬。

「起!」

三万个又站起来。

「蹲!起!蹲!起!」

练了一天,第二天接着练。

一日后,他们就能在我喊完之后三息之内,齐刷刷蹲下去、齐刷刷站起来。

李虚站在旁边,看得一头雾水。他抱着册子,翻来翻去,也没找到这个阵法叫什么。

重盾营长忍不住问道:

「将军……这是练的什么阵法?」

「金身。」我说。

「啥?」

「没什么,继续。」

我没有解释,这些词他们理解不了,但在这儿就是妙用。

对于弩兵,我教的又不同。

「你们不射人」

我对一万蹶张弩手说。

「你们射马腿,射鼓,射旗。」

营长不由发问。

「将军,不射人,我们射马腿有什么用?」

「马倒了,人就摔了」

「人摔了,后面的马踩上来,自相践踏。」

他张了张嘴,没说话,低头指挥去了。

一名士兵在旁边举着盾,举了半天,胳膊酸了,换了个手。

「将军」他喊道,「我们……我们真能打赢吗?」

「能」

「你咋知道?」

「因为……」我想了想,「你们举盾的样子,比北狄人吃饭的样子还齐。」

弓箭手同样如此。

「你们也不射人」我说,「你们专找穿得好的、举旗的、敲鼓的」

「那不就是」

「点杀」我说,「让对面听不见鼓、看不见旗、找不着将」

神箭营的两万人,面面相觑。

对于他们,骑兵营的教法更为怪异。

「你们」我说,「从今天起,不打仗。」

「啊?」

「你们就一件事,藏」

「藏在山谷里,藏在树林里,人衔枚、马裹蹄,谁也不许出声。」

五千个骑兵你看我我看你。

领头营长问道:「将军,那我们什么时候出来?」

「等我令旗」

「我挥旗,你们就冲,不挥旗,你们就藏到死。」

他皱着眉:「藏到死?」

「藏到我喊你出来」

「那时候你出来,比冲十次锋都管用。」

对于斥候医官营,我直接说道:

「你们,分成两拨,一拨撒出去,二十里以内,哪里有沟、哪里有河、哪里能藏兵,全给我画下来,另一拨跟在阵后面,冲上去裹伤、喂水、扶人。」

其中的老医官作为营长抬起头。

「将军,我们……我们是医官,不是斥候。」

「从今天起,你们是辅助。」

他愣了半天,犹豫道:「将军,辅助……是啥?」

「就是……」我想了想,「就是让别人能好好打架的人。」

当然,在操练一段时间后,我也发现了好消息,我发现,这帮兵,不是不能打,是没人告诉他们该怎么打。

里面以前有种地的,拿锄头比拿盾稳,但现在他举着盾,比拿锄头还稳。

那个老弩手,打了四十年弩,以前是被人当炮灰使的,现在我告诉他射马腿,他射得比谁都准。

那个年轻弓箭手,我问他以前干什么的,他说他以前是打猎的,射兔子。我说你现在射人,他说将军人比兔子大。

李虚在旁边记,一边记一边摇头,他说他打了二十年仗,从没见过这么练兵的。

「将军」他说,「你这套……真能打赢?」

「能」,我回答得斩钉截铁。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想了想,「我打过一万把。」

他没听懂,感觉很怪异,但还是被一万把这个数字封住了口。

这般训练很快有了成效,单看这气势,便足以惊人。

朝里的宦官们见到这般气势,不禁又有了信心,兵器甲胄等一应物资很快便也送了过来,有了崭新的兵器,士兵的动力更足,全军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之前自己心中也打鼓,此刻看着效果,自己同样信心满满,现代的新玩意,在这片战场,定能发挥奇效。

6

我估算着操练的日子,也预估着北狄人的距离,直到……

一个斥候跑进来,满身是土,跪在我面前,上气不接下气:

「将军……北狄……北狄二十万大军,离我们大营……只剩五十里了。」

我站在将台上,看着那张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突地觉得,最刺激的,终于来了。

李虚跑上来,脸色煞白:「将军!赫连勃二十万!我们才七万!」

「我知道」

「那……那怎么办?」

我转头看他。

「敲锣,集合!」

锣声响起,五个营,七万人整整站好。

我站在将台上,深吸一口气,喊出了那句我打了十年王者、每次开局都喊的话:

「敌军,还有三十秒到达战场!」

喊完后,底下七万人,面面相觑,顿时让我也觉得很是尴尬,随后解释道:

「这次北狄人来犯,我们必将,碾碎他们!」

台下士兵这才听懂,齐声欢呼。

喊出这些口号,不光是振奋军心,同样能安抚自己,只有将自己置于王者的战场,模拟王者的心境,我才能更放松,全身心地投入战场。

我转头对李虚说道:「去,把五营的营长都叫过来。」

我站在将台上,给他们指了地图。

「明天,北狄先头部队会从北边那条路过来。」

「盾兵顶在最前面,弩兵在盾兵后面,弓箭手在弩兵旁边,骑兵……」

我看了看那个骑兵营长。

「骑兵藏在东边那个山谷里,没我的令旗,不许出来。」

他点点头。

「医官跟在盾兵后面,盾兵退下来的时候,你们上去裹伤、喂水。」

「都听明白了?」

众人齐声应「是」

七万人,举着手里的家伙,对着北边。

我站在将台上,看着他们。

上辈子,我打了一万把王者,从来没见过这么整齐的队友。

心中默念:「这把,一定能赢」

7

北狄先头三万骑兵,很快列阵在前。

马蹄声从北边传过来,地都在抖。

我站在高处,看着北边那条路上扬起一片尘土,像一堵墙压过来。

我脑子里那张地图上,那群红点冲进了我五十里的范围。

「盾兵,顶上去!」

三万重盾「唰」地压上去。

大盾「哐」地砸在地上,拼成一道一人高的铁墙。

北狄骑兵撞上来,像浪拍在礁石上,人仰马翻,前面的马倒了,后面的马踩上来,自相践踏。

「弩兵——射马腿!」

一万蹶张弩齐发,声音很大,像一群乌鸦扑棱棱飞起来,箭往下掉,专射马腿。

「弓箭手,射鼓!射旗!」

两万神箭手拉满弓,没多久,对面大旗倒下。

鼓倒了,旗倒了。

北狄前队突然发现:自己听不到鼓了,看不到旗了。

三万人挤在原地,像被人掐了嗓子,有人往前冲,有人往后退,挤成一团。

我点点头。

李虚在旁边,小声道:

「将军……,他们……他们不冲了?」

「他们慌了」,我说,「听不见鼓,他们不知道该往哪儿冲。」

「那……那我们呢?」

「我们等」

「等他们主力来」

整个战术完全模拟王者团战的场景,打防守反击,坦克拥有足够的坦度,顶在前面,只用防御,让后面的输出能够肆无忌惮的进攻,同时不断的释放烟雾弹,做出佯攻,不一定要一击打死,而是不断的破坏他的一些关键进攻和主要信号,就犹如王者中破坏敌军的配合,打断他们的小技能,让他们看似凶猛,实则使不上劲,最后自乱阵脚,给我军带来机会。

8

赫连勃在后面皱眉头。

我能看见他,他骑着一匹白马,站在高坡上,身边围着一群亲兵,他看了看前面乱成一团的先头部队,又看了看我的盾墙。

他挥手,主力全压。

二十万人像一堵墙推过来。

我的盾兵开始后退,一步、两步、三步……

可由于敌人太多,终究有人慌了,一个盾兵扔了盾就往回跑,旁边的人根本拽不住。

「将军,顶不住了!」营长大声呼喊。

「金身!」

我大声下令道。

三万盾兵突然集体蹲伏,大盾往地上一扣,整个人缩在盾后面。

北狄第二轮箭雨泼下来,叮叮当当,像下了一场铁雨,全砸在盾上。

许久过后,箭雨停了。

「起!」

盾兵齐刷刷地站起来,举盾再顶。

营长站起来的时候,盾面上插了三支箭,他拔下来,扔在地上,大喊道:

「将军!他们的箭没了!」

我打了个响指,这一切都在我计划中。

赫连勃在后面则是看傻了。

他身边一个人凑过来,我认得,陆丰。

他骑着马,往前凑了几步,盯着我的盾墙,我看见他皱着眉,像在看什么看不懂的东西。

我猜想,他们一定在疑惑,这是什么阵法,这不是赵野的阵法,他以前从未这样打。

是啊,要不是拜他所赐,也不会有今日的出其不意。

李虚凑了过来:「将军……那个人……就是陆丰?」

「嗯」

「他……他不是跟了你八年吗?」

「嗯」

我面无表情,对于李丰,我现在更多的没有恨,只有替赵野报仇的想法。

我盯着陆丰看。

他骑着马,在阵前来回走,像在指挥,我看见他挥了挥手,北狄前军又压了上来。

他真的把赵野的那套阵法研究透了,每一步,每一个变阵,他都知道。

但他不知道——我根本没按那套打。

我上辈子打王者,最擅长的就是,不按套路出牌。

队友让我走中路,我偏去野区,队友让我守塔,我偏去偷龙。

不是因为我强,是因为我菜,菜到只能靠歪门邪道赢。

现在这帮北狄人,拿着赵野的阵法对付我,可我不是赵野。

9

战场上已进入白热化,两边僵持,谁也奈何不了谁,对于北狄数倍兵力,这是劣势。

就这样持续了许久后,终于,我等到了机会。

我脑中的地图上,浮现北狄后军的粮草车位置。

我令旗一挥。

「打野,该你了」

东边山谷里,八百轻骑早就等了数个时辰,马衔枚、人披甲,连马鞍都裹了布,他们就藏在树林里,听着前面的喊杀声,一动不动。

我令旗挥下去的那一刻,那个骑兵领头的拔出刀,往前一指。

五千人像一把刀,从山谷斜插出来,不冲前军,直插后军粮道。

北狄后军乱了。

前面打得正凶,后面突然杀出一队骑兵,谁也没料到。

我静静看着,五千轻骑冲进粮车阵,像一把剑插进豆腐里。

放火的放火、砍人的砍人、拔旗子的拔旗子,一刻钟后,北狄后军火光冲天,浓烟密布。

我仿佛闻见了,烧粮草的焦味,心中不禁腹诽,烧粮草就犹如偷塔,上辈子我最恨的就是偷塔的小偷,大家都在正面作战,他却偷偷的干掉了最重要的东西,这辈子我用上了这个操作,不禁换位思考,真是爽啊,浑身舒畅。

北狄的前军正在拼命,突然背后浓烟大作,身后焦糊味传来,回头一看:自己的粮草,烧了,军心动摇。

北狄前军有人开始往后跑,一个、两个、十个,像传染一样。

李虚在旁边,激动得册子都掉了:「将军!他们跑了!」

「还没完」,我说。

「还没完?」

「他们前军还在」,我指着,「等他们前军也乱了,才算完。」

李虚张了张嘴,没说话,他蹲下去捡册子,手还在抖。

偷塔成功,必定军心大乱,等到对方慌不择路,就是我军大胜之时。

10

北狄前军越来越乱,后面火光冲天,有人往后跑,前面的人也跟着乱。

我令旗连挥。

「团了!」

盾兵不再后退,反而往前压,士兵把盾往地上一撞,吼了一声,往前顶。

弩兵从居中改成左右两翼张开,把弩架在石头上,瞄准,放箭,再上弦,再放箭。

弓箭手不射鼓了,瞄准了穿金甲的,开始点将。

轻骑烧完粮车,从敌后兜回来,医官跟在盾兵后面。

七万人像一只张开的巨手,慢慢握拳。

北狄前军被顶在中间,前面是盾墙、左右是箭雨、后面是轻骑,他们被包了。

我看见赫连勃在高台上,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

陆丰在他旁边,脸色苍白,他的嘴在动,在喊什么,但太远了,我听不见。

后来李虚跟我说,陆丰喊的是:

「这……这不是阵……这是把人当棋子摆!」

战斗到了最关键时刻。

我深吸一口气。

碾碎他们!」

这一次,七万人跟着我喊了出来,喊完了,有人愣了一下,然后又喊了一声。

七万人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军心大振,上下一心,此刻我的任何指令,在他们的耳中,都是对的!

北狄军崩了。

二十万人,前军被围、后军失火、左右被射——像潮水一样退下去,退了五十里。

我看着满地北狄的旗子,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李虚在旁边扶我:「将军!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他激动得哭了,四十来岁的人,抱着册子,哭得像个孩子。

我拍拍他的手,心想:

「这把……MVP 应该是我吧。」

盾兵营营长从下面上来了,他满身是血,盾也裂了,但人没事,他跪在城楼下,仰着头喊:「将军!我们赢了!」

「起来」,我说,「你没死?」

「没死!」,他拍着胸脯,「我盾厚!」

弓箭营营长也上来了,他手在抖,但脸上在笑,他举起弓:「将军!我射死了一个穿金甲的!」

「好」,我说,「记一功。」

弩手营营长最后上来,他的手上满是血,不过不是他的,是帮人裹伤的时候蹭的。

「将军」,他说,「你的阵法……真不是兵法」

「我知道」

「但管用」

我大笑出声。

11

战报传回京城,次日,当初的太监便来了,不过这次不是圣旨,而是赏赐。

他骑着马,带着一队人,敲锣打鼓地进了营,士兵们围过来看。

皇帝赐了金甲一副、锦袍一身、黄金百两,还有一道口谕:

「赵将军劳苦功高,先前之事,一笔勾销,另……」

太监顿了顿,看了我一眼,上下打量我,像在看什么稀罕东西。

「陛下说,让您乘胜追击,把赫连勃赶回去」

「诺!」,我大声应道。

我双手接过金甲,摸了摸,甲片很亮,穿在身上极为英气。

随着太监来的,还有沈贞,她仍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裙,站在众人最后,见我看她,对着我喜极而泣。

晚上,沈贞端了一碗面进来,上面有两个鸡蛋。

「你怎么弄到的?」

「京城送来的,他们说……说你打赢了。」

「贞儿」

「嗯?」

「我不是赵野」

她愣了一下,然后她坐下来,看着我。

「我知道,」,她说。

我手里的筷子停下。

「你……你知道?」

「你出来那天」,她说,「你扎头发都不会,他以前……不这样。」

我没说话。

「但你打赢了」,她说,「他没打赢的,你打赢了。」

她站起来,把碗收了,走到门口,回头:「不管你是谁,你是我丈夫。」

她出去了。

我坐在帐里,半天没动。

帐外面,士兵们在庆祝,有人在唱歌,有人在摔碗,有人在高呼:「将军威武!」

我想,上辈子,我打了一万把王者,从来没人给我庆祝过。队友骂我,对手嘲讽我。

现在,七万人为我欢呼。

一开始见到这群兵,我真以为是天崩开局,可是,现在,不是赢了吗?所以,我相信,只要不放弃,就一定能够成功。

我把馒头的最后一口咽下去,想起上辈子,我妈总说,你打游戏能当饭吃吗?

现在我用打游戏的方法,打赢了二十万人。

如果还能回去,我一定要去冲击职业选手。

12

接下来的两个月,我一路推过去。

每战都换阵容,有时四保一:盾弩围着弓箭手打。

有时激进野核:几千轻骑偷家。

陆丰在敌营里越打越慌。

斥候回来报:「将军,那个陆丰,天天在帐里摔东西,说……说您根本不是赵野。」

「哦?」

「他说,赵野的阵法他闭着眼都能背,但您这套,他从来没见过。」

「他还说什么?」

「他说……」,斥候想了想,「他说您是妖怪。」

我笑了笑。

兄弟,那套是赵野打的,我现在,上王者了。

李虚在旁边,翻着册子:「将军,我们这两个月,收复了七座城。」

「伤亡呢?」

「阵亡……四千,伤一万二。」

我点点头,四千条命,我上辈子打排位死了就死了,没人在意,这四千条命,是真的。

「记下来」,我说,「每个人的名字。」

李虚默默在册子上登记。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帐里,我翻着老李给我的阵亡名单。

默念完所有人名字,才把名单合上,吹了灯。

今晚祭典英灵,明天,我还要打。

13

最后追击的那日,说是决战,其实对手已是强弩之末。

赫连勃选择倾巢而出。

我站在高台上,看着地面上哪些密密麻麻的红点。

陆丰在对面阵前,骑着马,指着我喊,他的声音很大:

「赵野!你有本事就用你以前的阵法跟我打!你用这些歪门邪道算什么英雄!」

我笑了。

我抬手,令旗一挥。

「盾兵,开团!」

盾营营长站在最前面,他举着他那面裂了的盾,吼了一声,几万重盾往前压。

「弩兵,AOE!」

数千床弩泼雨,箭像雨一样下去,北狄人仰马翻。

「弓箭手,沉默!」

鼓倒,旗倒,北狄前军听不到鼓了,看不见旗了。

「打野,闪现!」

数千轻骑从东边山谷冲出来,直插敌后。

「辅助,加血!」

医官营,跟在盾兵后面冲上去裹伤、喂水。

五营齐动。

陆丰在对面看着,脸都白了。

我喊出最后一句:

「碾碎他们!」

这一次,所有人齐声喊出,没有一个人落下,虽不懂,但声音之大能震四野。

数万人,像一台机器,轰隆隆地转起来。

……

三个月后,北狄递了降表。

赫连勃被押到京城那天,我站在城楼上,看着他被押下去,他穿着囚服,低着头,不看我。

陆丰在他旁边,陆丰也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看着他,他跟了原主八年,偷了兵书,献给了北狄,害得原主下狱,害得原主的姬妾跑了,害得原主差点死在牢里。

但我不是原主。

我挥了挥手,让人把他押下去了。

皇帝在城楼上拍我肩膀:「赵爱卿,你这阵法……跟谁学的?」

我想了想。

「回陛下」,我说,「打的。」

「打什么?」

「打……打游戏。」

皇帝对于我的胡言乱语有所耳闻,但没在意,只当是关傻了,亦或是些许私人癖好。

他拍了拍我肩膀,令我官复原职,还赏了我一座宅子。

我看向城楼下的沈贞,她站在那里,穿着一身新做的裙子。

那是我给她买的,蓝色的,跟她以前那身差不多,但是全新的。

看着面前的这一切,虽然我不是赵野,可达到了赵野未有的高度。

虽有艰险,但这一局,终究是我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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