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我救下了被原主虐废双腿的剧中颜值担当。
他却说:“姐姐,我腿疼,你是不是就开心了。”
我日日觊觎着他的绝色容貌。
那缠着我的小奶狗,却在我看不到的地方,盯着他的一双废腿,喃喃自语:
“姐姐,想不想也尝尝废了腿的滋味。”
“等你伤了腿,我定会日日亲自照顾你。”
1
“长公主殿下,松陵王罪不至死啊。”
“殿下,留松陵王一命吧。”
“殿下,请收回成命吧。”
……
我放下撑麻了的手,从小憩中醒过来,看着面前跪倒一片的文武百官。
“谁?我要杀谁?”
“松陵……王?”
那个剧中唯一的颜值担当,帅的惨绝人寰的松陵王,莫寻之?
那我……这是穿进了无聊短剧?成了心狠手辣的监国长公主?
我猛地从那垂帘后站起来。
“快!放!放了他!”
“杀不得,杀不得啊!”
杀了他这剧还有什么意思,没了颜值担当我还要怎么在这剧里活下去呢。
不,莫寻之绝不能死。
在满朝文武和小皇帝震惊的目光中,我重新正襟危坐,清了清嗓子,拿捏着嗓音沉声道:
“我大玄朝皇嗣单薄,先皇留养子莫寻之助陛下成就大业,我怎能辜负父皇苦心。”
“来人,将莫寻之放了,带回松陵宫。”
殿里安静了一瞬。
跪了一地的百官先是不敢信,随即爆发出此起彼伏的谢恩声,有人激动地喊着:
“殿下圣明!殿下圣明!”
我端坐在垂帘后,面上一片沉稳,手心里却在疯狂冒着汗:
稳住,稳住,我是长公主,我是狠手辣的监国长公主。
帘子被人从旁边掀起一角,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探进来,是八岁的小皇帝莫之珩。
他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小声喊:“皇姐。”
“嗯?”我压着嗓子应了一声。
“皇姐今日怎么不杀松陵王了?”他问得天真。
“前几日你不是说他觊觎朕的皇位,还对你意图不轨,非杀不可吗。”
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原身这么狠的吗,连八岁小孩都教成这样。
我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此一时彼一时。父皇留他,自有父皇的道理。”
小皇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凑近一点,小声说:
“皇姐别怕,珩儿护着你。”
我心里一软,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珩儿乖。”
退朝之后,我回了御书房,把伺候的宫人都遣出去,瘫在椅子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穿剧第一关,算是过了。
那全剧唯一颜值担当,也算是保住了。
我越想越美。
越想越觉得期待。
往后这剧里好歹有张脸能看,不至于让我穿书即摆烂。
可坐着坐着,心里又痒起来。
那可是莫寻之啊,一出场就掀起上亿热度的绝顶神颜。
可……万一剧里是妆造骗人,真人没剧里好看呢。
不行,这不得亲眼去验验货?
2
傍晚的日头斜斜挂在宫墙上,我换了身不起眼的常服,带着两个宫人往松陵宫去。
松陵宫是座旧宫,先皇在世时赏给养子的,如今门前冷清得都能听见落叶凋敝的声响。
那暮色压着檐角,殿里光线昏暗,药味混着潮气扑过来,只床前点着一盏烛火。
远看过去,莫寻之躺在榻上,烧得唇色发白,眉头皱得极紧。
我蹙眉。
原身下手这么重?还把人打成这样?
“他怎么会伤成这样。”
我站在床前,问那忙前忙后的老太医。
老太医闻声,连忙跪在一边,犹豫半天不敢接话。
“说。”
我加重了些语气。
“回殿下,”老太医磕了个头。
“松陵王膝骨碎裂,双腿是废了。狱中酷刑所致,又因拖延错过医治,如今莫说站立,往后每逢阴雨,恐怕都要痛上几日。”
什么!腿废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谁废的?”
老太医伏在地上,声音发颤:
“这不是殿下亲自下令,让狱中多加折磨的吗。”
“打断他双腿那日,殿下还赏了那狱卒一栋宅子。”
殿里安静得能听见烛芯爆裂的声响。
我站在原地,半天未动,呆呆地看着床上的人影。
我追剧的时候,只因这剧实在无聊,所以进度条拉得太快,漏看的竟然是这样的情节。
全剧唯一的颜值担当,被我下令打断双腿,废成瘸子,还差点送上断头台?
这……这好好的美人……美男人啊,可惜啊,罪过啊。
我深吸一口气,声音有点哑:
“太医院定当全力医治。什么续骨丹、什么独家秘方,需要什么尽管拿来用。”
我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了一眼榻上的人。
他仍皱着眉,烧得昏沉,像一只被雨淋透的猫,蜷在破旧的寝殿里,无人管他。
我心中的痒劲儿又起来了,迫不及待想要上前去,看看那张能帅人一大跳的脸。
我蹲下身,凑近去看。
烛火的摇曳微光在他脸上游走,像水波扫过一幅画。这张脸骨相利落,眉峰压着一点没褪净的病气,把整张脸衬得又冷又惹人疼惜。
他的鼻梁挺直,从眉心一路滑下来,线条干净得像是谁拿笔描出来的。那唇色有些淡,烧得起了皮,却因为微微张着,露出一点齿关,反而添了几分魅惑。
我忍不住又凑近半寸,几乎能数清他眼下的睫毛根数。
然后我看见了那颗痣。
鼻尖左侧,一颗淡墨似的痣,点在整张脸最精巧的位置上。
当初看剧时,弹幕都在惊呼它的点睛之笔,如今近在眼前,比隔着屏幕更勾人。
我屏住呼吸,目光顺着那颗痣往下落,在痣的旁边,落着一根掉落的眼睫毛。
我下意识抬手去碰,昏睡中的人却醒了过来。
我吓得转身就想逃走,可才迈出两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气若游丝:
“谢皇姐……放过寻之。”
我脚步顿住,浑身一僵,缓缓转过身。
莫寻之已经睁开了眼,正撑着床沿,一点一点坐起来。
他动作很慢,艰难地把被子拢到一边,拖着腿,挪到床沿,半跪在床上。
他的上半身几乎伏在床面上,头压得更低。
“谢皇姐放过寻之。”
“谢皇姐留寻之一命。”
或许是因为没听到我的回应,他缓缓抬头,烛光落在他脸上,苍白得近乎透明。
鼻尖左侧那一颗痣,在烛光里清清楚楚。
我鬼使神差地往前走了半步。
“你……你没事吧?”
我下巴朝着他瘫软的腿扬了扬,心虚地问道:
“腿,很疼吧?”
四目相对。
莫寻之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水汽,眼底映着烛火,看着我,愣了一瞬,随即红了眼眶。
“姐姐,”他开口,声音又轻又软,“我疼。”
“我疼,你是不是就开心了。”
殿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灰落下的声音。
我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模样,心跳快得不像话。
我靠
这是什么可怜小奶狗。
这是什么神仙姐狗人设。
这也太欲了吧!
我都快怀疑这莫寻之真的对长公主意图不轨了。
但是,怎么办!好喜欢!
此时,我的脑子里却有个冷静的声音在响:
他真的不恨你吗?
莫寻之,一个人设城府极深的高岭之花,身为先皇养子,天赋异禀,文武双全,何等光风霁月。
如今原身打废了他的腿,他却在谢你,在冲你撒娇。
这男人,还挺能演。
我收回抬起的手,笑了一下,弯腰凑近他:
“寻之乖,姐姐疼你。”
演戏是吗。
谁不会似的。
莫寻之睫毛颤了颤,垂下去,声音闷闷的:
“谢姐姐。”
“我问你,”我在他床边坐下,撑着下巴看他,“你恨姐姐吗。”
莫寻之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却弯了弯眼睛:
“姐姐饶了我的命,我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恨。”
说话间,他看着我,那双楚楚可怜的眼睛似是能掐出水来,那看狗都深情的双眸在我脸上上下徘徊流连着。
还真是滴水不漏的演技派。
我在心里啧了一声。
这男人明明把“装乖”两个字写在了脸上,偏偏又装得这样真,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
好,陪你演!
对着这张神颜,演个痛快!
我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伸手,把他额前一缕散乱的发丝拨到耳后。
莫寻之的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
我心里一荡,又立刻提醒自己。
色胆包天可以,色令智昏可不行。
我站起身,掸了掸袖子:“寻之好好养着,药记得按时吃。”
“谢姐姐。”莫寻之半跪在床上,又低下了头,一双腿在身后拖着,那般可怜狼狈。
他雪白的中衣松垮从肩头滑落,露出嶙峋的锁骨,却结实的臂膀。
肤色白皙,青筋隐现。
我咽了咽口水。
然后疾步出了松陵宫,这才将脸上的笑收得干干净净。
我招来心腹女官,低声吩咐:
“去查,松陵王在狱中一年,都发生了什么。他认过罪没有,刑讯是哪些人动的手,都要查个清楚。”
我站在宫道上,回望了一眼松陵宫的方向。
暮色落在旧宫的琉璃瓦上,荒凉却像是蛊惑着人心。
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他一定在演,而我,穿来这剧中无聊的很,恰好也想陪他演下去。
3
第二日下了朝,我又去了松陵宫。
站在松陵宫的门前,我手里拿着刚从太医院要来的止痛药膏。
太医院的老头子说,这药膏只能缓解莫寻之的疼痛,可他那腿终究是治不好了。
这狠心的长公主莫之瑶,竟让我一来就背了这么大一口锅。
不过细想来,我来的也算及时,好歹是将莫寻之从断头台上给救了下来。
此时,莫寻之正靠在榻上,见我进来,倒是没像上次那样急着起身。
他侧着头,窗外的光落在他半边脸上,颈侧一道浅疤从衣领里探出来,像是被人拿鞭子抽过的旧伤。
他的墨发被松散地束起,整个人陷在靠枕里,依旧是那副病怏怏却魅惑人的样子。
闻声,他回过头来看我,瞬间弯起了眼睛:
“皇姐来了。”
“嗯。”我顺手把药膏放在他枕边的矮柜上。
“止痛的,或许能让你舒服一些。”
他垂眼看着那盒药膏,抬起那湿漉漉的丹凤眼看着我:
“殿下从前可不是这样待我的,就不怕我多想?”
好,果然信不过我。
试探这不就来了吗?
我在榻边的椅子上坐下,一边理顺着裙摆,一边看着他:
“怕你多想什么?”
“想姐姐是不是心虚。”
他倒是答得坦然。
“毕竟我这腿,是姐姐命人废的。”
好家伙,倒是够直白的。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凑近他:
“行,算本宫心虚。那姐姐现在来赎罪,你收不收。”
莫寻之看了我一会儿,忽然也笑了。
那张苍白的脸上泛起些红晕,他也探着身子向我靠近,低声说:
“既然是姐姐赏的,我自然得收。”
……
这人,一边装乖一边试探着我,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我懒得跟他打太极,把药膏往他手边推了推:
“本宫会派人来给你上药。”
“若是用完了,就让太医署的人再送过来。”
“姐姐不帮我吗。”
他问,声音又轻又软,满眼中似是都充满了期待。
我看着他,收了些脸上的笑意,语气间也添了几分严肃。
“莫寻之,得寸进尺的人可不好玩。”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去够那盒药膏,袖口滑下去,露出一截手腕。
那腕骨清瘦,手背上纵横着几道淡淡的旧疤。他拿起药膏,又抬眼看了我一下,声音放得更软:
“那姐姐明日还来吗?”
我看着他手背上的疤,心中那点儿对小奶狗的怜惜突然又汹涌了起来。
我拖着脸看他,安慰说:
“你好好养伤,本宫自然会来。”
他笑笑,隔着厚重的被子按了按自己的腿,抬眸看着我,眉头微蹙,语气变得格外认真。
“陛下年幼,姐姐监国辛劳,为国之安定自然得有立场和手段。”
“寻之不怪姐姐,也从未有过觊觎那大权的心思。”
渐渐的,我发现,莫寻之此人不仅样貌出众、能力出众,就连情商也格外高。
无论是谈吐还是言行举止,他总收放自如,从不让人觉得不舒服。
就这样,我去松陵宫的次数越来越多,他的身子也在太医的照料下日渐好转。
我派出去的人日日在暗中监视着,却也从未发现过他有异常之举。
直到如今,他已能坐在轮椅上四处活动。
4
这天,早朝之上,丞相卢中正频频发难。
我坐在龙椅侧边的珠帘后,听着那老登正在滔滔不绝。
先是说什么江南水患的赈灾银两对不上账,再是边关军饷被人截留。
最后竟高呼出一句:“请陛下和长公主殿下彻查!”
这不,满殿的目光全都向我压了过来。
似乎想要透过那些垂帘,将我生吞活剥似的。
我面上不动声色,脑子里却只剩一个念头:
完了,竟是一个字都没听懂。
穿来之后,原主留给我的记忆少得可怜。我一个现代人,这辈子见过最复杂的权力斗争就是宫斗剧里那点争宠。
可现在,我哪有这监国的本事呢。
可恶,卢中这邪恶老头儿分明不打算放过我。
他扑通一声跪在殿中,身后随即便呼啦啦跪了一片党羽。
我手指都快捏碎了,却只能挤出一句:
“此事……容后再议。”
“殿下再三推诿,莫不是要寒了江南百姓的心!”
卢中抬头,又是声泪俱下、演技拙劣的高呼,铁了心要把我架在火上烤。
头疼,头好疼。
这剧,我倒还记得清楚,最后这卢中,把大玄朝堂搅得不成样子,原主忌惮他党羽众多,却是无计可施。
那我这现代草包牛马,岂不是更完蛋。
正僵着,殿门口传来一阵车轮碾过金砖的声响。
我抬眼看去,只见是莫寻之坐在轮椅上,被内侍推进殿来。
他怎么来了。
莫寻之今日束了冠,露出一整张帅的人神共愤的脸,气色比之前好了许多。
他腰背挺得笔直,坐在轮椅上,竟比满殿站着的官员还要从容几分。
轮椅在殿中停下,他朝我欠了欠身:“臣来迟了,请陛下、长公主殿下恕罪。”
我还没开口,卢中已经皱起眉,似是有所忌惮:
“松陵王抱恙在身,怎么来朝堂上了。”
“听闻江南赈灾银两有亏空,臣在松陵闲居时,恰好翻过几卷旧档。”
莫寻之说着,抬手接过内侍递来的一本册子。
“卢相方才说这笔账对不上,可据臣所知,这笔银子当初是记在工部另一笔拨款名下的,两笔并作一笔查,自然怎么都对不上。”
殿里静了一瞬。
卢中脸上的笑僵了僵:“松陵王此言差矣……”
“卢相再看这一条。”
莫寻之翻开册子,声音不疾不徐。
“去岁工部拨江南的款项,用的是先帝在位时的旧例。旧例早在前年就已废止,卢相拿旧例来核算新账,这亏空,怕是要算到圣上头上。”
此时,殿里彻底安静下来。
我看着卢中脸色变了又变,身后的党羽更是一个接一个低下头去。
爽,真的爽。
倒是莫寻之这男人,竟三言两语,就把卢中逼成这副样子。
帅呀,简直帅呆了。
可我又惊又喜、却又怕
惊的是他这本事,喜的是他出面帮我
可我也怕,怕的是,他这么厉害,若是哪天想反我,我这假公主携一毛头小孩儿,怕是连他一只手都斗不过。
散朝后,御书房里只剩我们两个。
莫寻之坐在轮椅上,垂着眼,倒是乖巧得很,像是方才在殿上力挽狂澜的人跟他没有半分关系。
“松陵王好本事啊。”
我在案后坐下,不冷不热地开口。
“本宫竟忘了,你还有这种在朝堂上翻云覆雨的本事。”
莫寻之抬眼看我,笑意顿了一下。
他垂下眼,半晌,声音轻轻地说:
“寻之记住了。若姐姐不放心,我便从此不再参与政事。”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话说得如此乖巧,可我却听出了他的刻意疏离。
也是,方才还替我解围的人,转眼就被我如此敲打,任谁心里都不好受。
我看着他垂着的眼,忽然就有了种愧疚感。
“你……药还是要按时吃。”
我干巴巴地补了一句。
莫寻之抬眼看我,眸子里瞬间就有了笑意,像是被人顺了毛的小狗,声音都软了几分:
“好,谢姐姐关心。”
我尴尬地低头看折子,忽然感觉耳边一热,他不知什么时候转着轮椅凑了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姐姐放心,我在,没人能欺负姐姐和陛下。”
我握着笔的手一紧,再抬眼,对上他漆黑的眸子,那深潭一般的眼眸中,此刻倒映的全都是我。
心动,好心动啊。
这妖精一般的男人!
正当我浮想联翩,他突然又凑近几分,把声音压得更低。
“我记得,从前姐姐的谋略是男人都不可及,今日这般被那老头儿为难,是为了试探我?”
我那方才还荡漾的春心,一下子就冷静了下来。
差点忘了这个狗男人的城府。
绝不能让他发现我已经不是原主了。
“咳。”
我清了清嗓子,严肃地看着他。
“陛下如今无法掌权,那卢中党羽众多,我自然是以维稳为主。”
“这点儿道理,松陵王看不明白?”
“还是……不愿信我?”
闻言,莫寻之向后慵懒地靠在轮椅的椅背上,笑盈盈地注视着我,回答说:
“寻之愚钝,多谢姐姐提点。”
“我自然,是最信姐姐。”
说着,他从袖中拿出一根玉簪,放在我的面前。
那玉簪雕刻简单,却一眼便能看出是上好的羊脂玉。
“养病时闲来无事,亲手为姐姐刻的,姐姐若是不嫌弃,我为姐姐戴上。”
我低头看着他伸过来的手,修长白皙、骨骼分明,口水都差点流出来。
他见我没拒绝,竟直接用那好看到过分的手指,捏起那玉簪,凑过来插进了我的发间。
一瞬间的靠近,他呼出的热气喷洒在我的颈间,我被他身上似有若无的淡雅香气和药香包围着。
就在这时,他前倾的身体突然倒下来,我连忙将他扶住,护着他重新坐稳。
“怎么了?”
他抬起头,用隐忍的目光与我对视,似是忍耐着不适,犹豫开口:
“抱歉,姐姐,腿疼,没有坐稳。”
!!!!
妖孽!!
简直妖孽啊!!!
5
又是月余过去,这段日子,莫寻之就像在我身边生了根。
只要有机会,他就黏在我身边。
朝堂上,他数次替我舌战群儒,把那群老登堵得哑口无言;私下里,又常常避着人耳目,凑在我身边姐姐长姐姐短。
他好像从不避讳在我面前展现他的沉着睿智,也不在意将他双腿尽废、饱受疼痛折磨的狼狈展露于我。
而我呢,一边沉沦,一边清醒着。
堤防着被他发现真面目,又防备着他真来个谋权篡位。
可这日子,却因为他,过的有滋有味。
上元那夜,我实在闷得慌,便换了身常服,带着他微服出宫看灯。
灯市上人挤着人,花灯挂满长街,把半边天都染成了暖色。
莫寻之坐在轮椅上,被心腹推着跟在我身侧。
他身着一袭白衣,长发被玉冠高高束起。夜光下,那精妙绝伦的五官勾勒出再完美不过的弧度。
那绚烂灯火,仿佛都会被他的容貌衬托得黯然失色。
但他的一双眼,似乎片刻都没从我身上离开。
“姐姐喜欢灯?”他问。
“喜欢啊。”
我随口应着,稀罕地把玩着路边贩售的小灯笼。
“这多热闹。”
“那改日我替姐姐扎一盏。”
我正要笑他,人群间忽然一阵嘈杂。
我还没反应过来,莫寻之脸上的笑意已经收了个干净,他手腕一转,从轮椅座下一抽,竟抽出一柄细长的软剑来。
这狗男人,轮椅下竟然藏了武器。
这些日子他困坐于轮椅,我都差点儿忘了,莫寻之的人设中,还有身手极好这一条
此时,他已转动轮椅,迎着扑过来的黑影出了手。
剑光在灯影里闪烁着,快得我都看不清,只听见闷哼声接连响起,几个黑衣人的攻势便被他一个人挡了回去。
另一边,他的心腹也连连击退了不断涌上来的刺客。
突然,余光里一道寒光直冲我面门而来,我来不及躲,莫寻之却猛地侧身,双手一撑,整个人拖着那瘫腿,从轮椅里飞了出来。
他,就那样用身体挡在了我的面前。
刀锋没入他的肩头,他吃痛跌在地面上,溅出的血,落在我的脸颊上。
“……莫寻之!”
他闷哼一声,手里的剑却没松,反手一击,把偷袭那人逼退。
暗处的护卫这时才赶到,将残敌围住。
我扶住他,他靠在我怀里,肩头的血把白色的衣袍洇出一大片暗色。
他喘着气,却还弯起眼睛对我笑:“姐姐没事就好。”
我看着他肩上那伤,不免心想:
这苦肉计,有必要用的这么真吗。
可我低头看着他逐渐苍白的脸,又看着他身下从衣袍中露出的逐渐细瘦的小腿。
那些质疑,仿佛都是我的小人之心。
一夜无眠。
事后我的暗卫查证,刺客的来路,直指丞相府。
卢中那老狐狸,终究是坐不住了。
我辗转想了一夜,回忆着看过的权谋剧里的细节,这才想出一个局。
第二日,我在早朝上下旨:
“本宫遇刺之事,就此了结。刺客已伏法,不必再查。”
随即,表现出一副被吓破胆、只想息事宁人的模样,那窝囊样子,连小皇帝都看着我叹气。
私下里,我却让心腹放出风声:
长公主手里的刺客口供根本没毁,她不敢动卢中,于是悄悄交给了松陵王,让他另想办法。
风声很快就传到丞相府。
那老登果然狗急跳墙。
他怕那份口供真落在莫寻之手里,更怕莫寻之借题发挥。
当夜,丞相府的死士便倾巢而出,顺着宫墙,扑向了松陵宫。
他们只当松陵宫地处偏僻,形似冷宫。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松陵宫四周,早就布满了我的人。
当然,这一切我也没告诉莫寻之,他早已在我的局里,是被我推出去的饵。
可,他好像什么都猜到了……
那夜,我远远看着他在死士的围攻里,坐着轮椅,进退之间却从容得很,甚至还朝我藏身的方向微微一笑。
那一笑,让我后背发凉。
我布下的局,他早已看穿了。
可他却没拆穿,还配合着我,演得滴水不漏,把卢中的人马一网打尽。
人赃并获,铁证如山。
等一切尘埃落定,我看着他肩上被我亲手重新包扎过的伤,心中五味杂陈。
这局是我设的,饵却是他当的。
他未问过我一句,却只是在背后默默配合着。
“你早就猜到了?”我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莫寻之靠在轮椅上,闻言勾起嘴角,又用他那双眸子黏糊糊地看着我:
“姐姐设的局,我怎么会看不出来。”
“那你还心甘情愿来当这个饵?”
“姐姐要钓鱼,总得有人当饵。”他声音轻软,歪着身子离我更近些。
“我坐在轮椅上,跑不快,当饵最合适。”
我盯着他看了半晌,心跳快的像是要从嗓子里跑出来。
糟糕,又是这疯狂心动的滋味。
“我……扶你去榻上休息。”
我弯腰双手扶着他,小心避开他肩上再次崩裂的伤口处。
他双腿使不上多少力,着地时却总是疼的厉害,所以整个人都倚靠在我的身上,隐忍着、喘着粗气。
片刻,他跌坐在榻边,我弯腰准备帮他抬起那双腿。
他却捂着伤口拉住我伸出的胳膊。
“姐姐,使不得。”
我没说话,还是小心地帮他把双腿放好,又拉过被子,盖住他已经瘦的只剩皮骨的小腿。
“歇着吧,我回去了吧。”
……
回寝殿的路上,我那疯狂悸动的心还未平息,却不知道身后的松陵宫中……
莫寻之正捂着自己的伤口,扯去了我为他盖好的被子。
他盯着那双腿,素来深情的眸子里只剩晦暗,他冷笑着喃喃自语:
“莫之瑶,分明是你废了我的腿,毁了我。”
“可现在,你怎么变了呢……”
6
入夜,我坐在御书房,想了很久,还是招来了暗卫的首领。
“松陵宫那边,撤了吧。”
首领愣住:“殿下,那是我们埋了几个月的……”
“我知道。”我打断了他,“撤。”
他领命退下。
我把玩着手里的玉簪,对自己说:
这一局,我赌了。
我起身,让小厨房做了一碟精致的点心,便提着精致的食盒,独自踩着这宫中的夜色去了松陵宫。
此时,月色正好,月牙挂在天边。
我一路走,一路哼着小曲,心中是难得的畅然。
此时,松陵宫的烛灯还亮着。
莫寻之靠在榻上,听见动静抬起头,见是我,眉梢眼角的笑意一下子就漫开了,连声音都软了三分:
“姐姐怎么这个时辰来了。”
“给你带了点心。”我扬了扬手里的食盒,“小厨房新做的。”
他撑着床榻,又扶着床架,一点一点把自己往轮椅上挪。
他双腿使不上力,挪得有些吃力,踉跄着、忍着疼,连呼吸都乱了。
他抬眸,见我盯着他,低头浅笑着:
“让姐姐见笑了。”
我鼻子有些发酸。
他在我面前似乎从不强装体面,他总是把最狼狈的样子展露于我的面前,不带半分遮掩。
就好像,拿捏准了我会吃他这一招。
我上前想要搭把手,他却摆摆手:
“姐姐坐着,我来伺候姐姐。”
他转着轮椅到案边,亲自煮起茶来。
烛火映着他低垂的眉眼,茶烟袅袅,他挽着袖口,露出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动作不紧不慢,好看得不像话。
我托着腮看他,心里那点防线,塌得一干二净。
完蛋,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他了。
不,应该说,这样的妖孽,谁不喜欢呢。
“姐姐尝尝。”他把茶盏推到我面前,满眼期待地看着我。
“我煮茶的手艺,旁人可喝不着。”
我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茶香很淡,回甘绵长,确实好喝。
“好喝吗?”
“好喝。”
他笑得更开心了,像只讨到食的小狗。
我一口气把茶喝完,放下茶盏,正想再逗他两句,眼前却忽然一阵发晕。
我扶住案沿,晃了晃脑袋。
不,不对,这感觉不对!
我抬眼,惊恐地看向莫寻之。
他还是笑着的。
可他眼底那点湿漉漉的温度,正在一点点褪干净,像漫漫潮水退去,露出了下面最冰冷的礁石。
我张了张嘴,声音发虚:“你……”
“你终究……还是等来了……我放下戒备的……这天……”
“姐姐。”他开口,声音还是那样轻,却冷得吓人。
“你总以为自己在高处看我,却不知,这棋盘上的执棋者,只有我一人。”
“你……”
我眼前一黑,栽倒下去。
……
等再醒来时,四周是幽暗的密室,烛光摇曳着,有些瘆人。
我动了动,手脚都被绑着,动弹不得。
此时,莫寻之正坐在轮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他手里握着一柄剑,剑刃抵在我腿上,一下一下,轻轻点着。
见我醒了,他俯身,凑近了些,声音却温柔得似是能掐出水:
“姐姐,你呢,想不想尝尝废了腿的滋味。”
闻言,我浑身发冷。
他那张完全长在我审美点的脸,似乎都扭曲了几分。
鼻尖侧的那颗痣,仿佛都在嘲笑着我的愚蠢。
他看着我,又笑了,笑里带着明晃晃的恨。
“姐姐别怕。”他轻声说,“等你伤了腿,我定会亲自照顾你。”
话落,他猛地用力。
手起刀落。
有刀刃划过空气的声响。
可想象中的痛没有传来。
我睁开眼,只看到了一簇被削下的发丝,零落在我的面前。
7
啪。
莫寻之的手抖了抖,手中的剑掉落在地上。
紧接着,他竟要撑着扶手从轮椅上站起来,可双腿却丝毫使不上力气。
他干脆扑通一下跪倒在地上,就那么神色复杂地看着我。
对视间,他忽然扑过来。
他那张我怎么都看不厌的脸,突然在我的眼前放大,冰冷却柔软的触感一下子抵在了我的唇上。
我倏然睁大了眼睛。
随之而来的,是他攻城略地一般的吻。
在他急促的呼吸声中,我从恐惧,到震惊,再到沉沦。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解开了我手上麻绳的束缚。
可我却早已放弃了挣扎。
就这样沉沦吧。
毁灭吧。
尽情地,享受这属于我的盛宴吧。
我早就觊觎已久了不是吗。
我早已缴械投降了不是吗。
良久。
久到我都快要缺氧昏过去。
一滴带着些温度的水珠滴在我的脸上,然后滑落进我们的唇间。
很咸,又很涩。
我缓缓睁开朦胧的双眼,自知此刻我的瞳孔里怕是早已溢满了欲望。
我看见他哭了。
他微闭着双眼,任由眼泪落下。
此刻他还跪趴着,大概是腿太疼了,疼得整个人都在打颤。
他结束了那个吻,然后慢慢开口:
“莫之瑶,是你毁了我。”
“为什么,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为什么要救下我!”
莫寻之的情绪有些激动,再也难以支撑身体,眼看他就要倒下来。
下一秒,他就会因为脱力压在我的身上。
可他没有,他怕压到我。
他耗尽最后一点儿力气,用力一撑,任由自己摔向了我的身侧。
他狼狈地躺在那里,大口喘着粗气,一双腿扭曲地交叠在一起。
片刻沉默。
传来的是他的笑声,他将手臂挡在眼前。
笑着,也哽咽着。
“莫之瑶,我恨你。”
“我恨你。”
“可我也爱上你了。”
“……”
我再一次震惊地转头看向他。
原来,这棋局之上,无人胜出。
他与我,一样的满盘皆输。
还未等我开口,他又挣扎着起身,也不管那双腿此刻有多扭曲,也不管身上沾染的灰尘。
他一手撑着身体,侧身看着身旁的我。
另一只手,冰冷的手指划过我的脸颊。
一下一下。
他收起了笑,也收起了哽咽。
“姐姐。”
“不如姐姐就这么留下来吧。”
“你我二人都留在这里。”
“姐姐陪寻之,就这么活在这阴暗中。”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张开我干涩的唇。
反问:“莫寻之,你想囚禁我?”
他没说话,一双好看的眼睛看着我,我甚至从他的眼神中看出来变态的期待。
这次,换我笑了。
笑得一样瘆人。
演疯批是吗,谁不会似的。
我推了他一把,他便狼狈地倒了回去。
我挣扎着坐起来,慢条斯理地理顺着自己凌乱的长发。
“好啊,就这么与你苟活也不错。”
“这无聊短剧啊,原本没有男主。演绎的,不过是监国长公主莫之瑶凄惨孤寂的一生。”
“莫寻之死在她的猜忌之下,可这大玄国,又能支撑几时。”
“幼帝难堪重任,北境频频来犯,朝堂早已是乱臣贼子横行。”
“她莫之瑶再有治国之才,也不过是单枪匹马,殚精竭虑后郁郁而终。”
“可我不愿忍受这孤寂啊。”
我转过身,看着莫寻之满眼的疑惑,凑过去捧着他的脸。
“莫寻之,你这么好看,不如我干脆荒唐下去,与你就在这里……就在这里躲起来苟活着。”
“我本也是个草包,摆烂正是我最拿手的。”
“有你相伴,我怎么都不亏。”
说着,我就想吻他。
他却突然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抓的我生疼。
“莫之瑶,你说什么!”
“不,不是莫之瑶。”
“你到底是谁!”
8
在密室里的日子,让人分不清白天黑夜。
我被关在这里,数不清过了几天,只能凭莫寻之来送饭的次数估摸着日子。
他总是一个人费力地转着轮椅而来,腿上放着食盒,里面是给我的饭。
可那脸上却永远冷着,话也很少。
没有半分从前粘腻小奶狗的样子。
我倒是乐得自在,终于不用在朝堂上紧张地抠脚趾头,也不用日日面对堆成山又看不懂的奏折。
其实也担忧过外面乱成了什么样子,也忧心那小皇帝会不会急得哭鼻子。
可又能怎么办呢,无谓的挣扎,不如摆烂。
看着那张简直帅呆了的脸,我依旧觉得自己不亏。
“我想吃桂花糕。”那天,我趴在桌上跟他说。
他瞥我一眼:“没有。”
“那你明天带来。”
他看着我,最终也没应声。
可第二天,食盒里除了清粥小菜,当真多了一碟桂花糕,摆放得整整齐齐。
我捻起一块咬了一口,抬眼看他。
狗男人,口是心非。
那日他煮茶,忽然问:“姐姐从前最爱雪顶含翠,要尝吗。”
“我不爱那个。”我随口答,“苦得很。”
他手上的动作一顿,抬眼探究地看着我。
我后知后觉,托着腮看他:“怎么,煮个茶,还要试探我?”
他没说话,垂下眼,把那壶茶泼了,重新煮了一壶加了桂花蜜的。
我盯着他的侧脸,我知道,我就要赢了。
只欠一点儿火候。
又一日,我趁他开门的功夫,猛地往门口冲。
他自然是动作敏捷,挡在了我的面前。我收不住脚,整个人撞在他轮椅的扶手上,踉跄了一下。
他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力道很大:“别逼我。”
我佯装心虚地看向他,探究着他眼底的复杂。
“莫寻之。”我问他,“你打算关我到什么时候。”
他没答,我便不动筷吃饭。
他无奈,竟一勺一勺喂进我嘴里。
后来,我偷偷攒了些茶水,密室里潮气重,我一股脑把水浇在了自己的头上。
果然,我半夜发起烧来,迷迷糊糊的,连他什么时候进来的都不知道。
知觉的有人搂着我,掰开我的嘴喂药。
我睁不开眼,只感觉到一只微凉的手贴上我的额头。
我抓住他的袖子,用含含糊糊的声音说:“不是我……我没想废你的腿……”
“你那么好看,我喜欢还来不及。”
然后,我感觉到了他的僵硬。
我太累了,彻底烧晕过去之前,听见他哑着嗓子,很低很低地说了一句:
“你真的不是她吗。”
再醒来时,我定睛看了看,我躺在松陵宫寝殿的床榻上,盖着莫寻之的被子。
而他,就在一旁,坐在轮椅上,无奈地看着我。
见我醒了,他说:“姐姐,让我拿你怎么办好。”
9
后来的日子,他又成了属于我的绝美小奶狗。
朝堂上,我坐在珠帘后和小皇帝一起打瞌睡,他一个人在下面与朝臣唇枪舌战。
御书房里,我吃着点心煮着茶,托着脸看着他批阅奏章的认真模样。
松陵宫中,我扶他上床,为他宽衣解带,他整晚整晚地叫着我姐姐。
直到,有人朝堂之上质疑我与他的关系。
他们说,我乃先皇嫡女,他是先皇养子,我与他不清不楚,便是有悖伦理纲常,有损皇家颜面。
那晚,他认真地对我说:
“姐姐,我愿替你肃清朝堂,帮你分忧解难,更想护你一生无虞。”
“如今内忧已解大半,只剩外患。”
“北境频频来犯,大玄难以与之抗衡。”
“唯有以姻缘相交,便能让大玄有时间休养生息。”
“北境次子,与姐姐年纪相仿……”
砰。
我猛地摔碎了面前的茶杯。
“莫寻之,你什么意思!”
“你疯了?”
“你这个古代人,果然还是在意那些朝臣的言语。”
“我和你有血缘吗,你怕什么。”
“那北境皇子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剧里莫之瑶就是与他成婚后,加速了死亡!”
“莫寻之,你……”
他就那么安静地,无奈地看着我,待我发疯发得差不多了,才低声哄我:
“姐姐,一切交给我。”
“姐姐,你要相信我。”
从那日起,莫寻之消失了整整半个月。
我发了疯地找,找来的,却是他的亲信带回来的死讯。
那日,我昭告天下,松陵王莫寻之,死于刺客手下。
10
三日后,北境皇子抵达皇宫。
那人身着北境服饰,以一银制面具遮面,身下是一辆木制的轮椅。
下人回禀说:“皇帝陛下,长公主殿下,二皇子途中感染恶疾,不仅有损容貌,恐怕今后都难以行走。”
我面上没什么表情,只道:
“二皇子远道而来,既与我有婚约在身,那便是成了什么样子,都是我大玄国的驸马。”
大婚当晚,我亲手摘下了那冰冷的面具。
我看着那张无数次吸引我的脸,我的指尖,触碰着他鼻侧的痣。
他搂着我,鼻尖在我颈边蹭着。
“姐姐,沾血的事不想污了你耳朵,这才不辞而别。”
“姐姐,我说过,要护你一生无虞。”
“从此,世间再无莫寻之。”
“只有,被你养在深闺的驸马。”
“姐姐,我腿疼,可愿给我揉揉。”
……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