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他是把我骂得狗血淋头的冷面总裁。
晚上,他是在我怀里打呼噜的傲娇布偶。
直到那天,我带猫在宠物医院预约了绝育手术……
第二天,总裁黑着脸把我叫进办公室,咬牙切齿地问:“林夕,听说你带你的猫……去绝育了?”
1
办公室里的冷光落在面前的男人身上。
这是我最无情冷漠的大魔王老板陆寒。
他眉骨锋利,眼尾压着点沉压下来的戾气,高挺鼻梁上挂着一副金丝眼镜。
“林夕,数据错了那么多,你是来公司梦游的?”
我深吸一口气,尝试辩解:“陆总,是数据部给的原始数据有误。”
他直视着我,威压逼人,语气没有一点温度:“我不需要任何理由。今晚12点前拿不出新方案,明天直接去人事部。”
我只能抱着电脑离开。
把电脑放到工位后,我强忍着没落泪。
工作嘛,就是这样。
这年头工作不好找,上司也不会认真追究谁的错,最后一个干的人,一般都要对其他人的烂尾工作进行收尾。
终于加班完,我拖着散架的身体走出公司大楼。
外面已经是倾盆大雨。
我隐隐听到垃圾桶旁边的纸箱,传来微弱的一声:“喵。”
我扒开纸箱。
一只浑身泥水的蓝眼睛布偶猫正昂着头看着我。
它浑身都淋成落汤鸡了,骨子里还透着一股傲慢。
那眼神,那不可一世的气场,真像我那大魔王老板。
我一把将它塞进风衣里:“拽什么拽,带你回家。”
回到我温馨的出租屋里,我立马把它按在水盆里洗澡。
“别动!”
它疯狂挣扎,打翻沐浴露,还给我手臂抓出两道红印。
幸亏没破皮,不然大半夜的还要去打疫苗。
“脾气这么臭,真跟我老板一个德行。”
我顶着满身泡沫,强行按住它的头:“给我老实点!大半夜的,我还得伺候你。我不能收拾我老板,还收拾不了你吗?”
猫不叫了。
它死死盯着我,发出低沉的呼噜声,像是在骂人。
我还觉得有点稀奇。
它竟然没有对我哈气,没有对我使出“老吴老吴”嚼口香糖的连招。
看在它这么乖的份上,我速战速决,拿出吹风机给它吹干毛发。
它蹲在洗手台镜前,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仿佛在痴迷于自己的美貌。
不过我好像从那双湛蓝的眼睛里看出一种生无可恋的绝望。
应该是错觉。
一直折腾到凌晨一点,我才抱着它缩进被窝。
它僵硬得像块石头,被我抱在怀里也一动不动的。
“其实,你比我那老板可爱多了。”
我迷迷糊糊地揉揉它的猫头,沉沉睡去。
2
早上七点,闹钟响了。
我猛地坐起身。
看到枕头边留下一撮猫毛,我才惊觉昨天带了一只猫回来。
现在,猫不见了。
我尝试找了一圈,都没有发现它的踪迹。
这时,我发现窗户开了一条缝。
它大概是跑了吧。
带着满腹狐疑,我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去公司。
电梯门开,陆寒西装革履地站在里面。
我心跳漏了一拍,只能硬着头皮走进去。
真稀奇,以往早早上班的陆总现在也学会卡点了。
挺亲民的,是要向群众发展吗?
陆寒目不斜视,声音有点冷:“昨晚的方案改好了吗?”
我咽了口唾沫:“改、改好了,陆总。”
他伸出修长的手:“拿来。”
我递过去,他翻开看了两页,眉头紧锁。
“勉强能看。”
他把方案合上。
“但逻辑还是不够严密,跟我进办公室。”
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
他跨步走出,丢下一句:“发什么愣,跟上来。”
我跟进去,站在办公桌前。
他坐在老板椅上,拨通内线:“特助,昨天给林夕原始数据的那个数据组,查清楚是谁干的,今天下午之前,辞职处理。我们公司不需要这种人。”
我愣住了。
所以大魔王……昨天是相信我的。
现在,是在给我出气?
他挂了电话,冷冷看向我。
“看什么?出去干活。”
我逃出办公室,心里七上八下。
晚上下班后,我独自一人在房间。
阳台传来“砰”的一声。
我吓了一跳,小心翼翼拿着防身电棍靠近。
半晌没有传来其他动静,我缓缓拉开窗帘。
那只布偶猫蹲在空调外机上,那双蓝眼睛幽幽地盯着我。
它又回来了。
原来是这只大卡车,难怪能发出那么重的声响。
我把它抱进来,熟练地给它擦爪子。
“你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跑了。”
它昂着头,一脸“我回来是给你面子”的表情。
我把它抱到床上,打开电脑,继续改方案。
“我跟你说,今天大魔王不知道吃错什么药了,”我一边敲键盘一边吐槽,“他居然帮我把甩锅的组长开除了!可能是我地下的祖宗在保佑我。”
猫咪窝在我怀里,身体一僵。
我低头看它,发现它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我。
像在看白痴。
“你看什么?你这是什么眼神?”
猫咪低下头,轻轻蹭了我一下。
我没想太多,继续改方案,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都算不对。
明明只差差一点,却怎么都对不上。
猫咪忽然凑过来,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后,它伸出爪子,精准地扒拉一下屏幕左下角的一行小字。
是竞品公司近期的物料投放周期。
顺着那行字重新测算,我瞬间冒出一身冷汗。
这不是数据错,这是竞品在下套。
如果我们按原计划上线,会被对方狙击。
我低头看向怀里的猫。
它正一脸淡定地舔着爪子,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你到底是人是猫吗?难道是猫界中的爱因斯坦吗?”
猫咪舔爪子的动作顿了下,随后若无其事地继续舔。
公司高层会议中,我站在投影幕布前,从容不迫地指出了竞品的陷阱,并给出了全新的避险方案。
其他总监都赞同我的方案。
主位上,陆寒靠在椅背上,眼神幽深。
散会后,他把我叫住。
“林夕,”他整理了一下袖口,“方案做得很好,这个月奖金翻倍。”
我原本紧张的心情瞬间变得轻松,努力压抑着内心的喜悦:“谢谢陆总。”
他看着我,目光扫过我的袖口。
那里,粘着一撮灰蓝色的猫毛。
他移开视线,声音清冷:“出去吧。”
我带着好心情转身离开。
3
又是牛马的一天。
又要去总裁办公室见大魔王老板。
我把熬了一整夜改了七八遍的方案递过去。
陆寒靠在老板椅上,修长的手指翻开文件。
但看了不到一分钟,他把文件合上,冷脸敲着桌子。
“逻辑还行,但排版像狗啃的,重做。”
我咬紧牙,为了奖金忍住:“好的,陆总。”
我抱着电脑,垂头丧气地离开。
晚上,阳台传来熟悉的“砰”一声。
我打开窗。
那只布偶猫熟练地跳进来,大摇大摆地走到它的专属餐盘前,昂着头看我。
“你真把这儿当自己家了。”
我一边拆三文鱼罐头一边吐槽:“你知不知道我今天有多惨?那个大魔王又骂我!说我的排版像狗啃的!他根本不懂打工人的审美!霸道冷酷无情的资本家!”
猫低头吃罐头,尾巴轻轻甩了一下。
“不过今天也是奇怪,”我蹲在它旁边,托着腮,“他最近脾气好像比平时好了一点点,起码没再阴阳怪气一番。”
猫吃完最后一口罐头,舔了舔爪子。
它跳上我的电脑桌,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然后伸出爪子,用肉垫在触控板上扒拉了几下。
我大吃一惊,生怕它把我的方案搞更乱了,连忙把它抓起来轻轻放到一边。
而我的方案怎么样了?
我凑过去一看。
方案的排版竟然被它扒拉得有几分高级。
我震惊地看着它:“你真是我的小天使!随便扒拉几下,就给了我一些灵感,太棒了!你到底是不是我地下的老祖宗们专门派来帮我的?”
我狠狠抱住它猛亲。
它喵喵叫个不停,伸手用爪子抗拒着我。
可惜并没有什么用,反而让我抓住它的爪子也亲了亲。
我顺势把它抱起来,翻过身露出肚皮。
它仿佛知道我要干什么,叫得更大声了,四肢不断挣扎动弹着。
我突然有了点罪恶感,像是在强迫良家妇男似的。
是的,它是只公猫。
我和它相处了好几天,都没有扒开看过。
现在我达到了目的,立刻放开了它。
“以后你就叫小天使了,给予我力量,帮我一起打败大魔王,嘿嘿嘿!”
我发出了邪恶的巫师笑声。
小天使早已经跑到冰箱上躲着我。此刻它舔爪子的动作僵了一瞬,随后若无其事地转身,用屁股对着我,做着无声的抗争。
凌晨,天色渐明。
闹钟还没响,我还在被窝里睡得不省人事。
跑到沙发不肯回床上的布偶猫突然浑身一僵,身体在晨光中无声地拉长。
若是我还醒着,必定会大声尖叫。
因为我房间里凭空出现了一个男人,那个男人还是我最讨厌的大魔王老板。
陆寒出现在我的客厅中。
他穿着昨晚的西装,但因为经历过猫形态的翻滚,衣服皱巴巴的,头发也乱成一团。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脸色极其难看。
他快步走到我房间,伸手把掉在地上的被子捡起来给我盖上,直接一把盖住了我的脸。
估计因为昨天的事情挺生气的。
他熟练地把窗打开一条缝,转身开门离开。
像已经做了好几遍。
睡梦中的我总感觉呼吸有点不通畅,猛地醒来后,把盖住脸的被子随手甩一边。
我坐起来,环顾四周。
猫又不见了。
窗户开了一条缝,可昨晚我是关着窗的。
这只猫真的很聪明,每次都会开窗跑出门。
罢了罢了,没有把我弃养就行了。
有些猫猫还会把主人弃养呢。
我打开电脑,看到已经完美排版的方案,心满意足。
我就是这么棒。
改得这么好,这下大魔王总不会在鸡蛋里挑骨头了吧。
我带着方案去了公司。
来到总裁办公室,我自信满满地把修改好的方案递过去。
陆寒端着一杯热咖啡,翻开文件。
这次他看的时间长了一些。
“排版不错。”
他合上文件,推给我,语气依旧平淡:“以后按照这个标准交,出去忙吧。”
“谢谢陆总。”
我表面恭恭敬敬,内心乐开了花。
不错?整个公司能让大魔王评价不错的只有寥寥几人,这几乎是最高评价了。
小天使真的是上天送给我的礼物,自从遇到它,我的事业开始蒸蒸日上。
回去多给它准备小鱼干,要最贵的最好的。
5
下午还未下班,我在工位上摸鱼。
新来的温柔总监宋屿端着两杯奶茶走进来,把其中一杯放在我桌上。
“林总监,辛苦了,这杯我请你。”
我推辞:“宋总监,不用了……”
他笑了笑:“林总监不用这么客气。我看你工作实在太辛苦了,一会下班要不要一起吃个饭?一起放松放松。”
我还没来得及回话,余光却忽然瞥见陆寒正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我们。
他的目光落在我桌面的奶茶上,又落在宋屿脸上。
他的声音很冷。
“上班时间不许闲谈,回去工作。”
他说完转身走了。
我和宋屿面面相觑一会,他抱歉了一声,留下奶茶走了。
下班回到出租屋,灰蓝色布偶猫跳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桌上那杯没喝完的奶茶。
便利贴上还写着宋屿的字迹:“明天也要一起继续加油哦,林总监。”
猫瞬间冲过来,一爪子把奶茶扫进垃圾桶。
“哎,小天使,你干嘛!”
我尝试补救,但奶茶仍然洒了一地。
猫站在桌上,浑身炸毛,喉咙里发出低吼。
它这是第一次对我哈气。
“你发什么疯?这是同事的心意!”
猫任性,猫不听。
猫还要让我哄。
它跳下桌子,叼起自己最宝贝的那根三文鱼猫条,强行塞到我手里。
然后用头疯狂蹭我的手,从手心蹭到手背,喉咙里打着呼噜,像是要把自己的气味全蹭到我身上。
我哭笑不得:“你这是吃醋了?你一只猫到底吃哪门子醋?我也没有摸别的猫啊。”
猫的动作停了一拍。
它蹭得更用力了。
我无奈,只能先把它哄好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
公司邮件通报:宋屿总监被调往下沉市场,负责为期三个月的乡镇调研项目,即日启程。
公司上下许多人都懵了。
宋屿才来没多久,怎么就被调到那么远的地方出差了?
不过我注意到,陆寒今天似乎心情很好。
他把一摞文件推到我面前。
“以后这些核心项目,直接向我汇报。”
我看着那堆明显不是我这个级别能接触的资料文档,愣住了。
“陆总,这些……级别太高了,我……”
“我说你能,你就能,以后你就是林总了。”
他抬起头,目光冷冽:“少跟乱七八糟的人接触,影响工作效率。”
我迷惑:“陆总,我不明白,您说的是谁?”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
“你说呢?”
我脑子里闪过宋屿的脸。
不会说得是他吧?
我看了看桌上这堆高级别文件,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说:“……好的,陆总。”
转身出门时,我听见他在身后,极轻地呼了一口气,像猫在放松时发出的那种声音。
6
最近,我发现我家猫不太对劲。
半夜嚎叫,食欲下降,还特别黏人,一直用脑袋拱我的手。
我查了查手机,又看了看它焦躁的样子。
一定是发情了。
我果断掏出电话:“喂,宠物医院吗?我给我家猫预约个绝育手术。”
猫趴在我腿上,耳朵动了动,应该是听到了。
它抬起头,蓝眼睛盯着我,眼神里有种极其人性化的……哀怨和生气?
它直接跳下我的膝盖,跑了。
我怎么叫都不出来。
但我最终还是得逞了。
因为我用香喷喷的小鱼干诱惑它,并再三保证不会把它送去绝育,才把它哄骗出来。
去医院之前,我提前一晚把猫关进笼子里,还特意请了半天假,带着猫去了宠物医院。
现在还能想起来,当时它那被欺骗之后,不可置信的眼神。
想到这,我有点心虚。
宠物医生仔细检查:“各项指标正常,发情期到了,建议做绝育手术,对身体好。”
我点头:“好,那就安排。”
话音刚落,猫在诊台上疯狂挣扎,发出凄厉的惨叫,把护士的手套都抓掉了。
“乖,别怕,很快就好了。绝育对你的身体有好处。”我不忍心地摸摸它的头。
它拼命往我怀里钻,脑袋死死埋进我的臂弯,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我从没见过它这么害怕,还是心软了。
“医生,先等一下。”
我把它抱起来:“我再考虑考虑。”
猫立刻安静了,乖乖躺在我怀里。
回家的路上,它窝在我怀里,尾巴紧紧缠着我的手腕,像怕我把它再带去绝育一样。
下午,我销假回到公司。
刚进工位,内线电话就响了。
特助的声音响起:“林夕,陆总让你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又来到总裁办公室。
我敲了几下门,里面传来陆寒的声音:
“进。”
我推门而入。
陆寒坐在椅子上,手撑着头,看样子有点头疼,脸色有点难看。
他看见我,眼神复杂。
“林总。”
我恭敬回答:“陆总,您找我有什么事?”
他黑着脸,咬牙切齿地问:“林夕,听说你带你的猫……去绝育了?”
我震惊:“陆总,您怎么知道的?”
他重重地敲了一下桌子,脸色漆黑:“……你的朋友圈!发了宠物医院的预告单!配文‘噶蛋大作战’!”
“哦哦,那个啊,”我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是去了,但还没做。猫咪太怕了,一直惨叫,我打算再考虑考虑。”
陆寒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高冷的语气:“如果猫抗拒,就不要勉强。”
我满脑子问号。
老板为什么突然在乎员工的猫绝不绝育?难道他也是爱猫人士?
还是……他不行?跟被噶蛋的猫同病相怜了?
陆寒耳根红透了,但还是补充了一句。
“动物也有……尊严。”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大魔王今天格外可爱。
“好的,陆总。那我先出去了。”
其实即使大魔王不说,我也会尊重小天使的想法的。
7
深夜,窗外闪电撕裂夜空,雷声炸响。
我从小怕打雷。
小天使最近因为绝育事件,跟我闹脾气,不肯跟我上一张床了。
我缩在被子里,整个人蜷成一团,手指死死攥着被角。
小天使仿佛感受到了我的害怕,钻进了被窝。
毛茸茸的身体贴上来,挤进我的怀里。
我一把将它搂紧,声音发颤:“幸好有你在。”
小天使凑过来,温热粗糙的舌头轻轻舔了舔我的脸颊。
一下,两下……
像在一直说着,别怕,我在。
我抱着它,暖融融的,渐渐睡着了。
清晨雨停了,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
我迷迷糊糊翻了个身,习惯性地伸手去摸摸猫。
手底下没有毛茸茸的触感,而是一片温热的,硬邦邦的,光滑的……
我猛地睁开眼。
一个男人正对我侧躺着,睡得很香。
是陆寒,我那冷酷无情大魔王老板。
他穿着昨晚的衬衫,领口敞开,头发凌乱地散在额前,一只手还搭在我腰上。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宕机了。
陆寒也醒了。
他睁开眼,瞳孔骤缩。
我们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
“啊——!”
我尖叫着,一脚把他踹下床。
“砰”的一声闷响,他摔在地板上。
他站起身,极快地回头看了我一眼,转身抓着外套跑了。
他的眼神里有慌乱,有窘迫,还有一丝极其复杂的……心虚?
我坐在床上,心跳如擂鼓。
我的猫。
变成了一个男人。
一个长腿、宽肩的男人。
而且那个男人,是我每天在公司见到的大魔王老板。
我捂住脸。
完了。
8
我生无可恋地走进公司。
刚坐下,手机响了。
工资到账短信。
后面跟着一串零。
心情瞬间好了。
我数了三遍,确定陆寒给我加了这个月绩效的两倍奖金。
还没回过神,内线电话响了。
是陆寒:“林总,来我办公室一趟。”
总裁办公室。
陆寒坐在老板椅上,西装革履,面色如常。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语气平淡。
“昨晚的事。”
我心跳骤停。
“……我昨晚喝多了,想找你商量工作上的事,”他翻着文件,没敢看我,“你昨天梦游了,给我开了门,我们只是单纯睡一起了,没有发生其他什么事……抱歉。”
我盯着他。
我从没有梦游过。
蹩脚的谎言,大魔王还会撒这种谎?
有什么要装下去的理由吗?
我不懂,但我没说出来。
“好的,陆总。没事的,而且我相信您不是那种人。”
我听到他松了口气。
晚上,我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
上面正在播放陆寒上周接受财经媒体的采访录像。
他西装革履,气势压人。
我抱着小天使,指着电视里的陆寒。
“小天使,你觉不觉得,你跟这个男人很像?”
小天使的耳朵轻微动了一下。
“尤其是这股臭屁的劲儿,”我捏着它的猫脸,凑到屏幕前,“你看看,你们俩,简直一模一样。”
小天使浑身一僵。
它盯着屏幕上的自己,蓝眼睛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慌乱。
随后它闭上眼,把头埋进我的臂弯,开始打呼噜。
装睡。
呼噜都不会打,极其虚假。
我强忍着笑意,揉了揉它的脑袋。
来到公司,我拿着文件,敲开总裁办公室的门。
陆寒正低头批文件。
我递上文件,余光总是忍不住瞥向他。
他察觉到了我的目光,抬起头,耳根泛红。
“林夕。”
“嗯?”
“我脸上有东西吗?”
我摇头:“没有。”
他咳嗽了一声,把文件推给我:“出去吧。”
我转身离开。
大魔王,是有点喜欢我吗?
耳朵红了呢。
9
公司论坛一直很活跃,今天突然炸了。
一条匿名帖挂在首页:“策划部总监林夕每天自由出入总裁办公室,时长超过半小时,不久后成了副总经理,懂的都懂。”
下面跟了几十条回复。
“难怪升那么快。”
“原来是靠潜规则上位的。”
“恶心。”
我看着屏幕,内心发凉。
但我没有选择隐忍。
对付这种人,就是要硬刚到底。
我打开部门大群,直接甩出近三个月的业绩数据和加班记录。
“这是我的工作数据和业绩,拿不出比我强的业绩,就闭嘴。”
发完,我关掉手机屏幕,继续做方案。
几分钟后。
特助在全员大群发了一条通知:“经IT查证,匿名帖发布者系策划部李某某,因其造谣生事、损害公司风气,即日起开除处理。”
大群里一片安静,没有人发消息了。
下午两点,公司开全员大会。
陆寒站在投影前,西装革履,面色冷峻。
他扫了全场人员一眼,目光最终在我身上停留了几秒。
“还有一件事。”
他的声音不高,但压迫感十足,压得整个会议室没人敢大声喘气。
“林夕的能力,是我亲自认可的。业绩放在那里,谁有本事谁上。”
他顿了顿,语气冷到结冰。
“再让我听到任何关于她的流言,我会和林夕商量,是否对他发律师函。”
大魔王是在为我出头吗?
我心跳得有点快。
见他看过来,我点点头,站起身:“对于恶意造谣他人、败坏公司风气的人,我不会对他有任何容忍,直接发律师函警告。”
我顿了顿,加大音量:“公司的名誉需要我们共同维护,陆总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知道,我们不该让这样的人继续猖狂下去。”
这一番话说出来,所有人都要支持我。
众人:“对!我们应该共同维护公司名誉。”
陆寒赞赏地点点头:“全员大会到此结束,散会。”
不过我没错过他眼底划过的一丝惊讶,估计是没想到我还会顺便说他的好话。
毕竟他变成猫的时候,我一直在偷偷骂他。
晚上我抱着小天使,在床上疯狂打滚。
“你知道吗!今天大魔王帅爆了!他居然当众帮我说话!”
小天使整只猫被我揉得东倒西歪,但尾巴还是愉悦地晃了晃。
“要是他脾气能像你一样好,我都要爱上他了!”
小天使忽然僵住,蓝眼睛瞪得溜圆。
下一秒,它的尾巴“啪”地竖得笔直,两只前爪在我胸口疯狂踩奶,呼噜声响得震天。
“你怎么了?抽风了?”
我把它抱紧,笑得不行。
它把脸埋进我的颈窝,毛茸茸的耳朵碰到我的皮肤,一颤一颤的。
有点痒。
10
公司安排我出差三天,去外地谈一个核心项目。
临走前,我给小天使准备了自动喂食器和一大盆猫砂。
“乖乖在家等我回来。”
小天使蹲在玄关,看着我收拾行李箱,蓝眼睛里写满了抗拒。
凌晨五点,我还在睡觉,小天使跳上床,疯狂用头拱我的手。
“别闹……我再睡十分钟……”
它叫了一声,极尽委屈。
我叹了口气,心软了。
“行吧,行吧,带你一起去。”
我把猫包拿出来,它自己乖乖钻了进去。
高铁上,我抱着猫包,它安安静静缩在里面,一声不吭。
工作群弹出消息。
特助:“陆总闭关研发,为期三天,所有会议取消。”
我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猫。
它正用爪子轻轻扒拉猫包的网格。
我抱着它一路颠簸到了目的地。
晚上九点,酒店里。
因为舟车劳顿加上水土不服,我半夜突然发起高烧。
我浑身发冷,头晕目眩。
猫在床边叫个不停,爪子搭在我的额头上。
“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我迷迷糊糊闭上眼。
我昏昏沉沉地感觉到,有人在用湿毛巾擦我的额头。
动作很轻,很小心。
我半梦半醒间,猛地抓住那只手。
手很大,骨节分明,温热。
“陆总……”我烧得糊涂了,眼泪不自觉地往下掉,“你别那么凶就好了……不要那么凶,像猫猫一样温柔就好了……”
那只手顿住了。
然后,一个轻轻的吻落在我的额头。
我费力地睁开眼。
陆寒放大的俊美脸庞就在眼前。
他穿着皱巴巴的衬衫,头发凌乱,眼底全是红血丝,手里还攥着一条湿毛巾。
他见我睁眼,整个人僵住了。
我却还没彻底清醒。
我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头顶。
手感很好,就是有点短。
我迷迷糊糊地问:“你的猫耳朵呢?”
他扒拉开我的手:“没有猫耳朵,而且你该吃药了。”
陆寒伸手托住我的身体,让我半坐起来。
他伸手拿退烧药过来,要喂我吃。
我一次又一次地拨开他递到嘴边的药片,最后一次明显生气了,把他的手都狠狠拨开。
陆寒无奈了,只好把水杯放下,自己亲自来。
他含住药片,低头直接覆上我的唇,舌尖轻轻一顶,把药片渡了进我嘴里。
紧接着他又含了一大口温水渡进来。
我下意识把药片顺着温水咽了下去。
他没立即退出去,而是搜刮了我口腔一圈,确定药片吞下去后才退开。
他指尖碰了碰我泛着水光的唇瓣:“真是……要了命了。”
第二天我烧退已经是中午了。
幸好约谈的时间是傍晚,有充足的时间休息。
不过昨晚那个额头上的吻,还有喝药……那些感觉在我脑海里反复横跳,让我忍不住脸红心跳。
不过,我没揭穿他。
有些事,得让他自己招。
当天晚上,猫又跳上我的床,窝进我怀里。
我闭着眼,呼吸均匀,假装睡得很沉。
凌晨两点,怀里的毛茸茸身体突然拉长,骨骼发出响声。
温热坚硬的胸膛贴上来。
怀里的猫变成了人。
陆寒穿着一件皱巴巴衬衫,轻手轻脚地试图把手臂从我腰间抽出去。
他刚要起身。
我伸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啪”一声,按亮了床头灯。
陆寒瞬间瞳孔地震。
我看着他,面无表情。
“陆总,大半夜的,钻进女下属的被窝,这属于职场性骚扰吧?”
他喉结滚动,试图挣扎:“……如果我说我是梦游,你信吗?”
我直接上手,捏住他的脸,往两边扯。
“我不相信,你还不如说你是猫呢。”
他彻底放弃了,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
他反手一拉,将我死死扣进怀里,声音沙哑得厉害:“对,是我。”
“白天骂你,是怕你不够强,是上司对于员工的训斥,我承认我……嘴有点毒。”
“晚上变成猫,是因为我控制不住想见你。”
“林夕,我在吃我自己的醋。我嫉妒那只猫能被你抱着,而我这个人,不能光明正大地抱你,我完了。”
我捧起他的脸,看着他泛红的眼睛,笑着亲了一下他的脸。
“笨蛋。”
“我喜欢的就是你啊,不管是作为陆总,还是作为小猫咪。”
11
告白成功的第二天,陆寒拖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出现在我家门口。
“我晚上会变成猫,不能离开你太远,”他一本正经地说,“我搬过来和你住。”
于是,我的小出租屋迎来了一位白天是人、晚上是猫的生物。
白天在公司,陆寒依旧是那个冷面大魔王。
“林夕,这个策划案重做。”他铁面无私,把文件扔在桌上。
我在桌下偷偷伸脚,踩了一下他的皮鞋。
他面不改色,继续冷声道:“今天下班前交。”
但我注意到,他耳根微微泛红。
晚上回到家,变成猫的陆寒极其黏人。
我走到哪跟到哪,连我去洗澡,它都要蹲在浴室门外疯狂嚎叫。
“你羞不羞!”我隔着门骂它。
它用爪子扒拉门缝,叫声极其委屈。
又一天早上,我被热醒了。
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像八爪鱼一样死死缠着陆寒。
腿搭在他腰上,脸埋在他颈窝。
他也醒了,正侧着头看我,眼底满是笑意。
“林总,起床了,今天还有早会。”
公司里,宋屿不知道从哪听说了风言风语,在部门群里阴阳怪气:“某些人升得快,谁知道是靠方案还是靠身体。”
人到无语就是会气笑。
前一段时间我刚解决完这种风言风语,现在就有人舞到我面前了?
不过是宋屿,那不奇怪了。
这家伙刚从偏远地方调回来,还在线上被我拒绝过不少次,差点删除拉黑了。
之前还同为总监,现在我是副总经理了,他高攀不上,已经开始得不到就毁掉了。
我直接把千万级爆款项目书拍在会议桌上。
“这个项目,从策划到落地,全是我林夕一个人带的队,”我冷冷盯着宋屿,“宋总监,你的项目呢?拿不出来,就闭嘴。如果你还继续造谣,我不介意直接发律师函。”
宋屿脸色惨白。
我转身,向全场宣布:“从今天起,我带独立团队,直接向总裁汇报。”
陆寒靠在椅背上,满眼骄傲。
他合上文件,淡淡补充了一句:“林总的团队,潜力无上限。”
散会后,我路过总裁办公室,被他一把拉进去。
门刚关上,他就低下头,在我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
“林总,今天很帅。”他低声笑。
我推开他,理了理衣领,严肃地开口。
“陆总,上班时间,注意影响。”
他不仅没松手,反而更紧地把我圈进怀里。
“那林总,晚上回家,就可以了吗?”
我笑了笑:“可以。”
然而我刚下班走出公司大楼,一辆黑色面包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身边。
没等我反应过来,一只大手捂住我的嘴,把我拽上了车。
黑布蒙眼,手脚被绑,不知被抓到了哪里。
耳边是粗哑的男声:“陆总,你的女人在我们手上。想要她平安,明天早上,把你们新项目的底价和供应商名单发到这个邮箱。”
我靠在冰冷的墙角,心怦怦直跳。
这些人,是敌对公司冲着陆寒来的。
深夜,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头顶的通风管道口被顶开,一只布偶猫从里面轻巧地跳下来。
布偶猫快步跑到我身边,用爪子疯狂扒拉我手腕上的绳子。
门外看守的绑匪听到了动静,推门进来。
看到猫,他愣了一下:“哪来的野猫?”
话音刚落,猫猛地弹起,直接糊在绑匪脸上疯狂的抓挠。
“啊——!”绑匪惨叫地捂脸。
我趁机挣脱松动的绳子,抱起猫,拔腿就跑,钻进旁边的林子里。
“站住!”身后的绑匪追出来。
我肾上腺素飙升,跑着跑着,利用小巧的体型更容易穿过一些障碍物,四处躲藏着。
没办法,体力有限,只能躲着。
陆寒被我放下了。
没办法,它太重了,我实在抱不动了。
它乖巧地在前面带路,利用比较灵敏的听觉帮助我躲避绑匪。
不知躲了多久,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我往城里跑,准备去找警察求助。
谁知我走出林子的那一刻,男人粗犷的声音传来:“小妞,还挺能躲的,现在你又该往哪跑?”
几个绑匪正站在我面前守株待兔。
我似乎有预料地回头。
后面的林子里也冒出几个绑匪。
他们形成一个包围圈,慢慢逼近,我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怀里的猫突然变得滚烫,在几秒内迅速变成了一个穿着衬衫的高大男人。
陆寒落地的瞬间,转身直接一拳把靠得最近的绑匪揍晕。
动作干净利落。
绑匪们瞬间僵在原地。
其中一个绑匪“嗷”一嗓子,指着陆寒,声音颤抖破音:“怪、怪物!”
剩下的绑匪连滚带爬,嘴里疯了一样反复喊着“怪物”,转身就往反方向没命地跑。
陆寒没去追他们。
他转过身,一把将我死死抱进怀里。
“你没事吧?”他的声音还在发抖。
我摇头,回抱着他。
他却突然单膝跪在地上,额头抵着我的手背,声音沙哑。
“林夕,我喜欢你。但我要坦白,我太害怕了,害怕你无法接受我。万一你不能接受白天是人、晚上是猫的我;万一我哪天永远不会变猫了,而你喜欢的是变成猫的我;万一哪天我永远变成猫,无法恢复人形,你会重新交男朋友,和他在一起。”
“而我又很自私,既想以人的身份光明正大站在你身边,也想以猫的身份陪在你身边,一辈子都不放开你。”
我坚定地接住他所有的不安:“不会的。无论你以后是人还是猫,我都不会抛弃你。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以后是人,不会再变成猫。因为,我害怕,如果有一天其他人发现你能变成猫,你会被一些坏人抓去研究。”
“陆寒,我只在乎你,所以很担心你,你知不知道?是人是猫,都不重要,我都会承担我的职责。无论未来如何,我都会站在你身边,和你一起面对。”
他哭了,泪水滴在我手背。
真凉。我想。
我抱住他,希望我的体温能温暖他。
警车的鸣笛声从公路传来。
赶到的警察没费多少力气,把绑匪全抓了。
绑匪还在发疯,喊着有妖怪,猫变成人了。
警察只当他们疯了。
没人多问。
几年后,为了遮人耳目,家里多了一只真正的布偶猫。
我从公司回来,陆寒西装革履地坐在沙发上签文件,布偶猫趴在他腿上打呼噜。
我走上前摸了一把猫头,猫下意识蹭了蹭我的手。
他看着这一幕,有点酸:“我现在很少能变成猫了,你是不是有点遗憾?”
我低头在他的唇上轻轻碰了一下,语气坚定。
“不遗憾。”
“因为现在的我,已经拥有最好的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