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佣人,意外 把小姐睡了怎么办。
在线等,急。
还能怎么办,跑路啊!
我一跑就是三年。
再相遇,我被小姐逼进卧室。
“跑啊,怎么不跑了?”
小姐黑化了怎么办……】
*1,
“哥,真的谢谢你,给我介绍了这样的美差。”
我弯腰鞠躬握手,动作一气呵成。
已经来京市三年了,好不容易在公司熬出头了,谁知道公司破产了!无奈之下,只能投奔在京市的表哥。
表哥摆摆手,“这活可不容易,豪门的规矩那可不是一般的多。在豪门里当佣人,照顾一个瞎子,那是拿着命赚钱。哥把这份美差给你了,享福了你可别忘了哥啊。”
我立马摆手,把桌子上最贵的菜往前端了端,谁会忘了这样的大恩。
在京市,一身的锐气早已经被磨平,活得像是城市下水道里的一只老鼠,无人问津,也无人理会,可有可无的老鼠。
第二天早上,我早早的到了约定地点。
华丽的欧式城堡安静的矗立着,端庄典雅。
管家穿着西装走过来,举止优雅,可眼神里的轻蔑让人不舒服。
“你好,我叫苏稚。来应聘贴身保姆。”
管家先是上下审视,这才领着人进屋。
整栋城堡采用现代极简风,地上铺满了厚实的绒毯。
我心里一阵心酸,是有钱,可是眼睛却瞎了,真是有钱也没办法花出去了。
“你需要每天贴身照顾小姐。小姐每天都有严格的作息时间,不可打乱顺序。不可大声喧哗,不可违逆小姐,不可动歪心思,试用期为一天。你的房间在小姐房间的隔壁。”
我撇了撇嘴,什么叫不可动歪心思,都是女生,怎么可能呢?
“这是小姐的房间,这是时间表。一定要寸步不离的看着小姐,不要让小姐摔了。”
我立马乖巧的点头。
看着管家下了楼梯,我才抬手敲了敲门。
房间里没声音,一点声音都没有,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我不死心,又抬手敲了敲,“小姐,我是新来的佣人,苏稚。”
房间里的许云舒听到了,她坐在躺椅里,安静的‘看着’窗外,眼神空洞无法聚焦。
等了五分钟,还是没回应,可管家说小姐就在房间里呀。
不管了,直接推门进去,小姐怪罪就说是管家让这样干的,我必须拿下这份工作。
听到声音,许云舒立马扭头,手背青筋暴起,腿上的书在空中滑出优美的抛物线,精准的落在苏稚的头上。
“我靠!”
幸好躲得快,不然就被开瓢了!
许云舒皱着眉,上半身微微前倾,俊秀的脸庞此刻变得狰狞,痛苦像是藤蔓慢慢的爬上女人的脸,明明阳光照耀,可许云舒周身却冰冷至极。
明明如此暴躁,可那张脸实在是美丽。
像是雕刻家最满意的艺术品,因为美丽,许云舒无礼的动作也像是行为艺术。
终于知道管家为什么会说,不要动歪心思了,实在是太美丽了。
“小姐。我叫苏稚。你叫什么名字?”
“滚出去!”
许云舒胸口起伏,从来没有人这么忤逆过自己,她绝不允许!
苏稚被吓到了,轻轻退出房间。
果然啊,钱怎么可能那么好拿呢?
整座城堡像是一个精密的仪器,各司其职,每个人都安静的像个零件。
苏稚无聊的绕着城堡转着。
突然眼前出现一片花园,不过花朵已经有些枯萎了,显然很久没人打理了。
“好可惜啊。这么珍贵的玫瑰,这样的品种可不常见啊。”
说着随手摘了几朵还算精神的玫瑰,没注意,指尖一痛,血珠争先恐后的往上涌。
“哎呀,作为惩罚,现在你做我的香料,好吗?”
我低头闻了闻花香。
殊不知,自己的话一丝不落的传入许云舒的耳朵里。
房间在一楼,因为眼睛看不见,许云舒对声音触感总是格外的敏感,所以管家才时常提醒,要在城堡里保持安静。
我快步走到房间,拿出小型的容器,开始制作香水。
要先碾碎花朵,“声音会不会很大啊,这怎么办啊。”
我想了想,根本不做犹豫,抱着东西跑进院子里。
大喇喇的坐在草坪上,重重的砸着花瓣。
一下一下,像是砸在许云舒的神经上,可她却不生气,抬手往前摸着,轻轻侧耳去听声音。
“先把花瓣碾碎,然后倒入酒精。”
我举着小玻璃瓶,对着阳光看,“争气点,这次一定要做出我喜欢的香味,知道吗?”
手腕上的表轻轻震动,到时间了,小姐该吃饭了。
我利索的收拾东西,把东西放回房间,又去厨房拿食物。
声音突然消失不见,许云舒慌张的乱摸着,一片空旷,想要去寻找,可眼前一片黑暗,巨大的无力痛苦把许云舒淹没了。
“小姐,该吃饭了!”
我端着餐盘,直接打开了房门,反正都把小姐得罪了,也不怕这一下,要是小姐再砸一下,自己可不一定能躲得过了。
许云舒微微侧头。
耳边是轻快的脚步,之后自己的轮椅就转动了。
“小姐,吃饭啦。今天的饭是,黄金虾球,大米饭,还有这个鱼,应该是清蒸鱼吧。”
都给自己说馋了。
许云舒感觉有些新奇,之前的佣人从不敢这么对自己介绍饭菜,大多都战战兢兢的,像是照顾易碎的玻璃品一般。
许云舒清晰的听到女孩吞咽口水的声音。
“你想吃。”
许云舒突然开口,把苏稚吓了一跳。
“啊对。”
“去拿碗筷。”
我懵了。
“啊?”
许云舒皱眉。
“小姐等我!”
一阵杂乱的脚步,甚至夹杂着欢快的转圈。
房门轻响,“小姐我来了!”
我坐在桌子旁边,把筷子一把塞进许云舒的手里,随后迫不及待夹菜。
还不忘给小姐夹菜。
吃到一半,看到小姐一点没动筷。
“小姐,你怎么不吃饭啊。快吃,香!”
话音刚落,我才想起来,完蛋了!小姐看不到。
“对不起对不起,小姐我忘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我着急的端起饭碗想要喂许云舒。
许云舒白皙的手轻轻抬起,握住我的手腕,小姐的手很凉,圈住我的手腕,还挺舒服的……
“你吃。”
许云舒静静的看着我,眼神空洞,可那张脸实在是美丽,像是希腊神话中的圣母。
如果再带点泪的话……
我猛地回神,想什么呢!这可是主子!饭碗不想要了吗?!
我立马坐下,安静的吃着饭。
“为什么不说话。”
许云舒紧紧的攥着手中的筷子,嘴角死死地绷着。
“要吃饭的。”
我随意的找了个借口。
“你刚刚还会说。”
我突然笑了一下,歪头看着许云舒,眼里都是打趣。
“原来小姐想要找人聊聊天。”
“也不是不行,当然可以说,但是你必须回应我!不然就是冷暴力。”
我根本没给许云舒回应的机会,自顾自的说着。
“这个鱼好吃,我特别喜欢吃鱼,但是我不会吐鱼刺,因为这事,每次看到鱼都要馋的流口水了,但是还死死压制。小姐你喜欢吃什么?”
刚开始许云舒不回应,我就缠着许云舒,许云舒被闹烦了,才惜字如金的回应两个字。
“都行。”
2,
我成功的留在了许家。
小姐每天的日子都一成不变,唯一的变量恐怕也只有我了。
许云舒每天按时起床吃饭,可她多了一项安排,那就是每天听苏稚做香水。
香水制作周期很长,所以我有时会顺手把花园给打理了。
“你在干嘛。”
我听到声音,转身去看。
许云舒坐在轮椅上,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
“小姐你出来了?”
自从我来了这个许家,可从没见过许云舒离开房间。
“我问你在干嘛。”
“我在打理花园。”
这句话好似刺痛了许云舒的心。
“滚!”
突如其来的恶意让我顿了一下,随后立马收拾东西,“好的小姐。”
许云舒没想到我会这么乖巧,在她印象里,我是一个很有脾气,很有想法的姑娘。
其实她猜的没错,只不过没猜到我生气的方式。
之后的几天,我照常照顾小姐,定时定点,也不再去花园里,甚至不再制作香水。
许云舒每天睁眼,对着花园的方向,却再也听不到女孩自言自语的声音,也听不到捣花瓣的声音。
只有寂静,耳边一丝一毫的声音都没有,整个世界只留她一个了。
许云舒死死地攥着膝盖上的毛毯,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又是中午吃饭,我端着饭轻轻的打开门。
“小姐吃饭了。”
只有五个字,其余的再也没有了。
许云舒安静的坐着。
我没管,直接把许云舒推过来,轻手轻脚的照顾许云舒吃饭。
两个人像是处在不同的世界,谁都不愿意开口说话。
许云舒好像没有任何异样,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已经快撑到极限了。
她讨厌这样的冷战,她讨厌声音,她讨厌苏稚糟糕的自言自语。
“滚。”
我也是有脾气的,“好的小姐。”
只留下了饭,利落的转身出了房门。
3,
本以为会一直冷战,可事情的转机来的那样的快。
早上刚起床,就看到门口站了两个人。
两个女生,模样很是亲密,手挽着手进了城堡,嘴上的话语充满不好意思,可是脸上的神情是那样的高傲张扬。
管家站出来,模样恶心憎恶。
我好奇的站在旁边看。
“这里不欢迎你们两个。”
其中一个女人低头哭泣,“我们和云舒也算是好朋友。”
许云舒站在楼梯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
管家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退下了。
“云舒,你不能阻止我奔向更好的人啊。”
我震惊了,合着两人之前是情侣啊。
八卦的心战胜了恐惧。
拽着管家唠嗑。
“这是咋回事啊。”
“闭嘴!”
这样的声音,许云舒全都听见了。
她就像一朵莲花,开在池塘里,就是枯萎凋落也不出声。
“许云舒,你别太敏感了。只不过是瞎了而已,这不是还能听见说话吗?”
这样的话已经是无礼了。
管家气的攥紧了拳头,之前小姐还会反抗,可现在小姐心气全无,就算再怎么骂,她也只会安静的站着。
可能正义感爆发,我看着安静的许云舒,彻底不忍了。
“丑人多作怪。跟变色龙一样,见风使舵。穿这个粉色小香风跟个暴发户一样。还有赶紧把脸上的眼影擦擦吧,现在纸人不让点睛。”
“你家里人死没死?死了我现在放鞭炮,让你家里人最后听一次响,没死跟我说一声,我找人做法事咒一咒。”
“两个人站在那跟个竹节虫一样,幸好我这里的人眼神都不好,眼神好的看到你俩,妈呀,还以为竹节虫成精了。”
我叉着腰,什么话脏,就说什么。
所有人看着我站在客厅输出。
两人站在那,气的一句话说不出,“你你你……你!”
“你你你,你什么你,把舌头捋直了再出来说话,捋不直把舌头拔了去cos黑白无常,这样还能给你俩配个冥婚,还能让你俩全家住上大house呢,这样的美差偷着乐吧!”
管家一脸震惊的看着我,先是震惊,然后是欣慰,最后是彻底的佩服。
简直热泪盈眶。
就差把,‘嘴替,你终于出现了……’刻在脸上。
许云舒安静的听着。
听我和别人大战三百回合,听着管家在旁边跟着附和。
最后一切归于平静。
我和管家击掌。
“管家,我从来没见过敢开团秒跟的人。”
“苏稚,你简直就是我的现实嘴替。”
管家看到小姐,立马板了脸,“咳咳,小姐。对不起。我现在去领罚。”
许云舒抬手,“不用了。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管家看看我又看看小姐。
对着我指了指小姐,示意扶小姐回屋。
我走过去,这怎么扶啊,小姐这一脸冰山样,感觉不喜欢肢体接触啊。
“为什么不说话?”
许云舒好像格外喜欢听我说话。
“额,我在想怎么扶小姐。”
许云舒笔直的站着,我破罐子破摔,直接握住了那双手。
手指纤长,冰冰凉凉的,像是玉,骨节分明,握着还挺舒服的。
我偷偷的捏了捏,以为自己的动作天衣无缝。
许云舒在旁边跟着,嘴唇扬起,面容羞涩。
“跟着我走。慢慢的。”
我时刻注意着许云舒的脚。
手被紧紧的攥着,我被她需要,这样的想法炸开在脑海里。
我好像爱上了这份工作。
“转弯,这里有角,小心磕到。”
终于把人领进了屋子。
“为什么骂她们。”
许云舒此刻温顺的像只猫,一点点爪子都没露出来。
“我是看她们欺人太甚。”
“嗯。”
空气有些寂静。
“那……”
“你为什么不做香水了。”
我有些愣神。
“原来你听到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之后不会再做香水。”
许云舒皱着眉,她的意思不是这个。
看着许云舒的表情,我反而觉得还挺好,至少不像个机器人了。
“没有。我没有这个意思。”
我算是听明白了。
小姐也没那么可怕嘛。
我坐下来,趴在桌子上认真端详小姐的容貌,反正她也看不见。
自己也就是看一看而已。
“奥~小姐,你喜欢别人跟你说话吗?”
“小姐,你喜欢可以告诉我的呀。”
“小姐,你喜欢为什么不讲呢?那之前小姐跟我冷战,你是不是也很伤心难受呀?”
许云舒被逗的扭头不再看我。
冷冷的板着脸,可耳朵尖上的红色暴露了一切。
逗大冰山的感觉还不错。
4,
之后的相处就更加自然了。
我每天的日子就是照顾小姐,陪小姐说话,然后闲暇之余继续做我的香水。
有时还会故意逗弄小姐,看小姐被逗的一脸红晕才罢休。
“小姐,今天的菜很丰盛!”
许云舒现在已经好很多了,会陪自己闲聊,会笑。
当然了,每次她笑,我都会脸红,幸好她看不见,不然自己一定会被辞退的。
“嗯。好吃吗?”
“好吃!简直就是大餐,但是我觉得今天的甜点,没有昨天做的好。今天的甜点有点太腻了,我喜欢吃带点苦味的。”
许云舒点头,嘴角抿着淡淡的微笑。
我咬着筷子,小心翼翼的问许云舒。
“你是怎么看不到的?”
想象中的暴怒并没有到来,许云舒像是水,轻轻的包裹着我。
“想看看我之前的样子吗?”
我下意识的点头,想到什么立马开口回应,“要!”
我在许云舒的指导下,慢慢打开二楼那个尘封已久的房间。
里面已经有一层灰尘了,想来是许云舒不许别人进的缘故。
房间里有大大的飘窗和落地窗,展览柜里放着她的奖牌。
滑雪,跳伞,瀑降,各种各样的极限运动。
合照里的许云舒很明媚。
可是很奇怪,这里没有一张家庭合照。
“你的爸爸妈妈呢?”
许云舒已经坐在沙发上了,腰背挺得笔直,她想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落魄狼狈,也想胜过从前的自己。
“眼睛好时,他们把我当继承人培养。现在眼睛坏了。我自然也没用了。我已经好久没见过他们了。”
我看着许云舒坐在沙发上,仰着脸,下意识的望向声音来源处。
身体绷的很紧,脸上挂着僵硬的微笑。
我有些心疼,坐在许云舒的身旁。
“我觉得这样还挺好的。看不到,世界是什么样子的,都由你决定。”
许云舒呆呆的望着我。
“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我愣神了。
“当然会。”
含糊不清的承诺,布满灰尘的房间,空洞的眼神。
许云舒慢慢抬起手,轻轻的落在我的眉间。
指尖划过我的眉毛,一寸一寸描摹我的样子。
或许是氛围衬托。
我握住许云舒的手,带着她的手往下滑。
“这是眼睛。所有人都说,我瞳孔的颜色很浅,像是土地的颜色。像花园里养着玫瑰的那片土地。”
“所有人……指的是谁?”
许云舒指腹无意识的揉搓着我的脸颊。
没来由的醋意,让我的肾上腺素飙升。
花园里亲手摘下的玫瑰,本以为会怨恨自己,现在看来,并没有怨恨,只有满心欢喜。
嘴唇有些干,舌尖反复湿润也无济于事。
我的脑袋发木,看着许云舒的唇瓣,呼吸也跟着加热。
“怎么不说话?”
许云舒的声音也很沙哑,指腹有些慌乱的抚摸着我的脸颊。
因为看不见,指腹总是无意识的扫过我的唇瓣。
两个人的呼吸落在一处。
我忍不下去了,猛地往前一倾,软软的。
最后的理智也跟着崩塌。
落地窗的阳光很美好。
“许…许云舒!”
许云舒抱着我,“嗯。叫我名字。”
“滚啊。我想睡觉。”
我心里后悔极了,许云舒不是一个瞎子吗?!
“现在就在睡觉。”
…………
5,
再睁眼,自己窝在许云舒的怀里。
光溜溜的像是人参娃娃。
我猛地坐起来。
许云舒被吵起来了,抱着我的腰。
“再睡会?”
“哈哈哈,好的好的。”
我尴尬的躺下。
许云舒听着我僵硬的回答,皱着眉,怎么还变得生疏了。
“不用怕。累不累?”
我闷着脑袋摇头。
许云舒心里不满意,却也逼着自己,让自己不要着急。
“我们……”
我下意识的反驳,“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我不用你负责的。”
腰上的手又紧了紧。
“你什么意思?”
许云舒虽然看不见,可身上属于上位者的威压依旧可怕。
“那你…要对我负责?”
腰上的手才松开。
我悄悄松了口气。
第二天早上。
我睡不着就起床去做早饭。
可思绪乱飞。
她睡了小姐。
虽然小姐并没有责怪,可她心里总是不安的。
为什么不安,她也不懂。
6,
情绪就像是吹气球,越鼓越大,直到那次的就诊让岌岌可危的气球彻底爆炸。
许云舒越来越开朗,主动学习手语盲文,学习盲仗,不再依赖轮椅,会自己摸索着走出房屋。
积极的心态让管家也看到了希望,穷尽所有联系了全球的能人异士,只要有一线的生机,许云舒都不会放弃,同样,管家也不会。
早上起床,我刚到大厅,就看到一群西装革履的医生,拎着药盒,后面推着机器往电梯那走。
管家看到我,“苏稚,跟我一起来。”
长久的相处,管家早已经接受我了。
“这是怎么了?”
管家脸上都是喜色。
“这是我在全球找到最厉害的专家,小姐的眼睛很快就会好!”
“等小姐好了,许氏集团就还是小姐的。”
我捏了捏衣角,牵强的笑着。
“那还挺好的。小姐是因为什么失明?”
管家想起来这个就生气,“是一场车祸。可能是对家,也可能是仇家,不知道。追查,却查不出任何东西。”
我点点头。
跟着一群人来到三楼,三楼被简单的收拾出来,大平层放得下所有的器械。
许云舒坐在沙发上,有些焦急不安。
“苏稚呢?”
管家笑眯眯的看着我,“小姐,苏稚已经来了。”
所有人都看着我,我有些尴尬,立马跑过去,握住许云舒的手。
许云舒也很开心,捏玩着我的手。
复杂的检查终于结束了。
“许小姐,恢复的概率很高。”
这个消息,让全家上下都高兴犹如过年。
许云舒心情也是极好的,就算只是安静的坐着,嘴角都带着微笑。
我也感到高兴,可心里的情绪又让我无力,起起伏伏,开心无奈交错。
“我终于可以见到你了。”
我勉强的应付着。
夜晚,我对着镜子一遍一遍的看自己的容貌,平平无奇,干枯的发尾,疲惫的眼袋,非要说优点,也就是那双眼睛实在是美丽。
焦虑不安缠绕在心上。
许云舒恢复了,那她就会变成万人瞩目的继承人,她的身边人也必须配得上,而我没什么用,文不成武不就。
我陷入了思维怪圈。
手术安排在第三日。
那天所有人都很开心。
许云舒要去手术了,可出门却死死地抓着我的手,她也有些不安。
“你陪我一起去,好吗?”
我感叹真是心细如发。
“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许云舒不同意,我蹲下来,捏了捏她的脸颊,“我在家里等你。我要好好收拾一下自己,然后让你看到漂漂亮亮的我。”
许云舒这才同意,出发前,塞给我一张卡,让我想买什么就买。
我接过。
管家也看出了不对,可小姐的手术更重要,也就压下心里的异样,一同前往医院。
看着汽车走远,我立马回房收拾东西,东西少的可怜,一个行李箱都绰绰有余。
手机上删除拉黑一条龙服务。
只在房间里留下了一张纸条。
【勿念。你又获得了一次人生,好好体会。】
体验人生是有钱人的权利。
像我这样的,只能不停的为生存而奔波。
好在许家足够阔绰,工资足够我过渡,直到找到新的工作。
拉着行李箱一步一步走到公交站台,到站台,脚酸疼难忍。
后悔吗?也不后悔。
我自小活得透明,被人需要的感受,已经体会过了,这就足够了。
不被需要的羞辱,也尝够了。
7,
许云舒等的难熬,终于拆下纱布,也如愿以偿的听到那句,“可以正常生活了。”
“管家。你有苏稚的照片吗?”
管家立马调出简历,简历上有苏稚的照片。
圆圆的小脸,五官小巧可爱。
那双眼睛明亮如雪,和她想的一模一样,一模一样的可爱。
“快收拾东西回家!”
打开大门,庄园漆黑一片,哪里是有人的样子?
许云舒心慌,可她不愿意相信。
“快,把灯打开。”
“苏稚,苏稚她可能怕浪费电,可能是逗我玩的。”
管家立马打开所有的灯。
许云舒不死心,亲自找人,先是打开自己的房间,没人。
再打开隔壁的房间,漆黑一片。
她不相信,拿出手机发消息,被拉黑。
打电话也是无人接听。
她被遗弃了。
视线落在床头的那张纸。
等管家来时,许云舒坐在床边。
眼泪不要命的往下落。
管家立马拿着帕子走过来,“小姐!您的眼睛刚好,不可以流泪。”
不用说,管家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小姐自从长大,就没有再哭过了,被董事会的刁难,被扣在国外,发现失明,都没有哭。
许云舒就像是花园里的玫瑰,默默的凋落,花瓣一片一片的掉落。
可是这次没有人再愿意主动摘下那朵花了,也没有人再愿意主动打理花园了。
“陈叔,找人。快找人!”
管家立马联系人。
许云舒不知道到底哪里出了错。
是因为她是一个瞎子吗?可是为什么在她要治好时走掉?
也或许是因为她不够好?可是许云舒再怎么冥思苦想,也想不出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那次的欢愉,明明两个人都是那样的开心,还是她太过于轻浮,吓到了苏稚?
无数的猜测在她的脑子里上演。
想来想去,她全部归结为自己的冷漠。
对,一定是这样的。
是我太冷漠,是我太阴晴不定,让她感受不到爱了。
是我的错。
我总是发脾气,她肯定是厌烦哄我了。
都怪我总是不说话,她或许是喜欢热情的人,都怪我那么尖锐,她不喜欢这样的。
都怪我……
都怪我……
我愿意改,我都愿意改,只要苏稚愿意回来,我什么都愿意改。
许云舒躺在床上,紧紧的抱着苏稚的被子。
管家找人,他确定人还没有离开京市,只不过苏稚一直用的现金,查起来就更加麻烦了。
直到旭日东升,许云舒也没有合过眼。
一遍又一遍的看着那张纸。
她按时的吃药,滴眼药水,清理眼睛。
“找到了吗?”
管家轻轻的摇头,张嘴想说些安慰的话,最后却生生咽下。
他没资格劝小姐放下,不说小姐,就单单说他自己,苏稚活泼开朗,为人仗义,又让小姐燃起希望,现在人突然走掉,他也会觉得不适应。
“继续找。如果找到,直接抓回来。”
8,
我确实没离开京市,先是好好给自己放了假。
刚离开那几天,我照常的生活,好像没变过,却什么都变了。
我整日整日的发呆,有时睡觉总是惊醒,醒时枕头上都是泪。
已经过去三个月了。
我慢慢不再伤心,都过去三个月了,许云舒应该不会再计较了。
我也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佣人而已,大小姐不会记那么久的。
我安慰自己,可是心还是好痛。
我开了一家花店,没事时就会坐在店里制香水。
生活平静,我逼着自己走出来。
主动认识新的人。
比如,眼前的林婉。
两个人认识还是因为林婉进店买花。
后来发现两个人都喜欢制作香水,聊的话题多了,也变得更加亲密。
我觉得我在遗忘那段感情。
“这里倒的方式不对。”
林婉靠近我,手把手教我怎么倒精油。
我完全的靠在林婉的怀里。
我有些不舒服,我不太喜欢这样。
林婉人挺好的,我就忍着没说,想着等之后找个合适的机会再说。
累了一天,终于下班了。
今天的香水制作的还挺成功的,关了店门,哼着小歌回家。
我租的房子就在对面。
五分钟就到家了,打开门,包包一扔,直接瘫在了沙发上,真累啊。
突然卧室门打开了。
我有些害怕,慢慢的坐直,黑暗的卧室里走出来一个人。
我吓得立马起身,顺手拿起桌子上的剪刀。
“是我。”
熟悉的声音制止了我的动作。
冰冷的嗓音,带着沙哑。
“许云舒?”
“嗯。”
“你怎么……”
许云舒吐出一口烟,低着头,身上穿着黑色的西装,比之前更加锐利,也更加危险。
我自知情况不妙,牵强的笑了笑,想要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
“这三个月你去哪了?”
许云舒安静的看着我,那么冷静,那么强大,可夹着香烟的手轻轻颤抖着。
许云舒说一句,就往前走一步,直到把我逼近卧室里。
“现在,我给你机会解释。”
我尴尬的笑了笑,因为心虚,抬手摸了摸鼻尖。
“说话。”
许云舒变得更强大了,权利的滋养,让她光是站着,就让我有些害怕,慢慢的往后退。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承受不住泼天的富贵,我只想攒点钱,安稳的生活一辈子。
沉默的姿态,后退的恐慌,还有那双毫无爱意的眼睛,像是一根针,反复扎着许云舒的神经。
“别沉默啊……说你是被逼的,只要你解释,我就信。”
声音带上哭腔。
“对不起,我,我对不起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晕了。
再睁眼,自己躺在庄园的房间里。
熟悉的一切,慢慢坐起来。
衣柜里还放着我当时带走的同款衣服,阳台的飘窗上放着一本书。书里塞着书签。
房间一尘不染,脏衣篓里放着衣服。
一切都维持着我走之前的模样。
许云舒推门走进来,手里端着饭。
还是那副样子,可是不同的是,腐败的气息死死地缠在她的身上。
就像是花朵马上就要死亡时的味道。
还有身上格格不入的衣服,这不是她的穿衣风格,粉色的毛衣……
太安静了,我有些怕,往后缩了缩。
“许云舒,你……”
“你以前还会叫我小姐。”
许云舒安静的看着我,黑色的瞳孔像是要把我吸进去,与她一同沉溺。
“宝宝,吃饭吧。”
宝宝?
许云舒端起碗,亲自喂我吃饭。
我轻轻偏头,躲了过去。
“你不爱吃这个了吗?你以前很喜欢吃这个。”
“我呢?你是不是也不喜欢我了?”
许云舒放下碗,抬手把我按在床上,解我扣子。
“等等等,许云舒。小姐!”
可最后还是抵不过。
许云舒根本没有手下留情。
“宝宝,我好爱你啊。你呢?”
“说话宝宝,你爱我吗?”
“宝宝,我好想你呀。”
“你觉得我热情吗?”
“是不是比之前热情了许多?”
“你喜欢吗?”
我根本回答不上来,不回应又刺激了许云舒。
“宝宝,你现在已经不想跟我说话了,对吗?”
“你想跟那个林婉说话对吗?”
“宝宝,我好想你。”
…………
“我好爱你。爱爱我吧。求你了。”
“别离开我了,我真的会死掉的。”
许云舒等待着我的回答,可我睡着了,自然也没办法再去回答。
9,
第二天早上。
我浑身酸疼,坐起来,脚踝上被扣了锁链。
锁链被一层棉花包裹着。
许云舒真的疯了。
我只能安静的等着她,一等就是一上午。
这次许云舒穿的是黄色毛衣。
颜色太鲜艳了,所以我看了很久。
许云舒笑了,“宝宝,你果然喜欢这种类型的。你喜欢,那以后我都这样穿,好不好?”
“什么类型?”
我懵了,根本听不懂在说什么啊。
许云舒轻轻的捏了捏我的脸,“你喜欢林婉那样的吗?我也可以装。”
“许云舒,你先放开我。你先把我放开。”
许云舒撇了撇嘴,又回到了她之前失明的娇羞。
“不要,放开你,你又要跑了。”
“宝宝,我现在的改变你喜欢吗?都怪我,是我太冷漠了,让你感受不到爱了,所以才走的,对吗?”
许云舒越说越激动,抱着我的手臂。
我万万不知道许云舒是这样的,如果知道,我是绝对绝对不会招惹的。
许云舒每天都会给我喂饭,给我读故事,给我带许多许多新鲜的花朵,甚至准备了一整套制作香水的工具,工具更先进,比我那二手货好用多了。
我和她的角色好像调转了,这次我成了那个盲者,而她是佣人。
我想这是真的,不然我为什么迟迟看不明白自己的心呢?
10,
许云舒已经关我5天了,再不出去,我就要发霉了。
刚好,今天她给我解开了锁链。
“陪我去宴会吧。”
许云舒脸上带着笑,看着和正常人无异,甚至要比之前的她更加柔和。
就是因为太柔和了,我才觉得这不是真正的她。
她在模仿林婉。
“云舒。你不用这样。我不喜欢林婉。”
许云舒嘴角的笑果然落下了,叹了口气,眼睛紧紧的锁着我。
“嗯。”
“陪我去个宴会吧。”
许云舒把我打扮成花朵一般美丽。
“不用紧张,走个流程就行。”
到了地方,我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谁家宴会是婚礼啊!
许云舒带着我走上台子。
牧师在讲着宣言。
“请问苏稚小姐愿意吗?”
所有人都看着我。
许云舒也看着我,眼里都是祈求,因为紧张,微微颤抖的手,就连嘴唇也跟着发抖,像是极寒风暴里的迷失者。
我突然有些心疼她。
眼前浮现出,许云舒失明时的暴躁,脆弱。面对过去时,她的难堪。
“我愿意。”
许云舒很开心,一把抱住我,抱着我转圈,拉着我介绍所有人,甚至是她的父母。
尽管她父母的脸色并不好,可以说是黑的像锅底。
可许云舒不在乎,她只在乎我。
只在乎我是否在她的身边。
回到家,我有些累,随意的把高跟鞋脱在门口。
许云舒跪在地板上,轻轻的给我按着脚。
眼里都是我。
我抿了抿发干的唇瓣。
“管家为什么不在?”
许云舒皱了皱眉头。
“这样大喜的日子,为什么不告诉他?”
听到我这样说,许云舒才舒展眉头。
这一夜,我和许云舒都放肆的沉溺欢愉。
11,
第二天,我穿好衣服准备下楼,许云舒已经去公司了。
刚打开门就看到管家站在楼梯口。
一脸的恭敬。
别说,被人敬仰的感觉,还挺好的。
我压了压嘴角。
一脸高贵的走下去。
我和管家很熟悉,相处也更加自在。
“管家,好久不见,脸上又有褶子了。”
陈叔立马绷紧了脸,“我要投诉那家店,给我推荐的提拉面膜根本就没用!”
我大胆的笑。
吃过午饭,我有些无聊。
管家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口了。
“夫人。”
“小姐你能不能不要再走了?”
这让我很疑惑,“为什么这么说?”
管家咽了咽口水,他说这些话算是逾矩,可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是亲眼看着小姐长大的,他一辈子无妻无子,小姐就是他的闺女,就算小姐不认,可他打心底里把小姐当亲闺女。
“你离开以后,小姐…小姐紫砂过…”
我呆坐了一下午。
时针指到5,大门被打开。
许云舒带着小蛋糕回来了。
“老婆,我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蛋糕。”
我立马迎上去,没去管蛋糕,一把摘下她的腕表,狰狞的紫色伤疤便露出来了。
许云舒拧着手腕,拼了命的想要隐藏伤疤。
泪稳稳的落在许云舒的手背上。
烫的她心神一震。
我再抬头已经泪流满面。
“为什么这么做?我对你来说,只是一个佣人啊?”
许云舒心里拧着难受,像是有人捏着那颗脆弱的心脏。
“我找不到你。”
“我好不容易可以看到了,你却不见了。”
“苏稚,我需要你。我真的需要你。”
“我爱你。”
“我需要你的爱,没了你的爱,我就是行尸走肉。”
“苏稚,你疼疼我吧。”
我抬手,掌心贴着许云舒的脸颊。
许云舒鼻腔酸涩,眼里蓄着泪,眼泪落下,明亮的眼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呼吸都在颤抖,我头一次这么后悔,后悔自己的不辞而别,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开口问呢?后悔自己把许云舒丢在回忆里。
“对不起……对不起。”
我低下头,不敢再去看许云舒的脸。
许云舒抬手,轻轻托起我的脸颊,也轻松托起那颗愧疚的心。
“把泪都给我吧。”
“把你的爱也给我吧。”
我哭的不能自己,只本能的抱着许云舒。
“对不起,都怪我。对不起。我爱你。”
“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我笑起来,说一句我爱你,居然这么简单,这么的简单。
“老婆。我们再办一场婚礼吧。我没有穿上我想要的婚纱。我想穿鱼尾裙。”
“好。我们再风风光光的办一场。”
管家在后面也哭,拿着个帕子哭,用相机记录着这一切。
鼻子已经堵的快要窒息了,可陈叔就觉得幸福。
他替小姐幸福。
婚礼在半年后又举行了一次。
不同于上次的匆忙,这次更加盛大。
京市只要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
我笑的极为开心,带着长长的头纱。
没有婚闹,没有复杂的仪式。
只有两个人共同携手,走进属于两人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