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让我按情节虐待继子,逼他黑化成反派。
我反手给娃加练,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男主怒斥:“你为什么不按套路出牌?”
我微笑:“因为我在鸡娃啊。”
直到继子十五岁那年,他亲手给我递上盖了玉玺的空白圣旨:
“母亲,这天下,您想怎么改,就怎么改。”
第一章 开局让我当恶毒后妈
我被系统绑定的那天,原主刚嫁进镇北侯府三天。
系统机械音在脑子里响得欢快:【欢迎宿主绑定“反派养成系统”。原主身份:镇北侯续弦,男主萧景行的继母。核心任务:通过虐待继子萧景行,促其黑化,推动情节发展。】
我坐在铺着大红锦被的雕花床上,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喜服。凤冠还没卸,沉得我脖子酸。原主这具身体年方十八,花一样的年纪,被家里当成联姻工具嫁进侯府当填房,嫁的还是个常年在外打仗的武夫。新婚三天,连丈夫的面都没见着,就先被系统安排了“恶毒后妈”的剧本。
“系统,”我揉了揉太阳穴,“你再说一遍,让我干什么?”
系统:【今晚酉时,厨房给萧景行送饭时,宿主需将热汤泼在他手背上,造成烫伤。这是触发他“童年阴影”的第一步,也是他日后黑化的关键铺垫。】
“烫伤?”我冷笑一声,“他才七岁。亲娘刚死三个月。”
系统:【正因如此,此时他最脆弱,最容易受到精神创伤。宿主只需要按情节走,等男主长大黑化后,您就能领取“任务完成”奖励,解锁完美结局。】
“完美结局?”我挑了挑眉,“什么完美结局?”
系统:【宿主的原身会在男主黑化后被他流放边疆,虽然失去荣华富贵,但保住了一条命。比起其他被男主杀死的反派,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流放边疆,保住一命。”我重复了一遍,气得笑出了声,“合着我辛辛苦苦当恶人,最后就是被流放?这叫完美结局?”
系统:【……这是原情节设定。】
“原情节设定?”我站起来,走到铜镜前,看着镜子里那张年轻娇艳的脸。原主姓林,名妙妙,出身书香门第,父亲是翰林院编修,不算大富大贵,也是清流人家。嫁进侯府是高攀,但也不是卖身为奴。
“系统,我问你,”我伸手摸了摸梳妆台上那支原主母亲留给她的玉簪,“原主为什么要虐待一个七岁的孩子?”
系统:【因为情节需要。恶毒继母是男主黑化的标准配置。】
“那原主自己呢?她愿意吗?”
系统沉默了。
我转身,推开房门。暮色四合,院子里已经掌了灯。廊下两个丫鬟正在咬耳朵,看见我出来,立刻站直了身子,脸上的表情来不及收,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
“夫人。”其中一个福了福身。
“侯府的小公子住在哪个院子?”
丫鬟愣了愣:“回夫人,小公子住在西跨院。”
“带我去。”
“夫人,这个时辰……”
“我说,带我去。”
我的语气不重,但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丫鬟同时打了个寒噤。其中一个赶紧提了灯笼走在前面,另一个小跑着跟在后头。
西跨院在侯府最偏僻的角落,院墙比别处矮一截,墙皮斑驳,枯草从砖缝里长出来。推开门,院子里黑漆漆的,连个灯都没点。正房的窗户纸破了几个洞,冷风嗖嗖往里灌。
我的心一沉。
“人呢?”
丫鬟在门口站着,不敢进去:“小公子……应该睡了。”
我抬脚走进去。屋子里比外头还冷,被褥薄得像纸,铺在硬邦邦的炕上。那个瘦巴巴的小男孩蜷缩在床角,没睡,两只大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看见我进来,他猛地往后缩了缩,整个人贴到了墙上,小手攥着被角,嘴唇抿得发白。
他不说话,也不哭,就是那样看着我,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小兽,警惕、恐惧,却又带着一种麻木的绝望。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系统还在催促:【宿主,厨房的热汤已经准备好了,再不去就凉了。错过了这个情节点,后续任务会受到影响。】
“闭嘴。”我在心里骂了一句。
然后我走过去,蹲在他面前,跟他平视。离得近了,我才看清他身上穿的衣裳——袖口短了一截,露出细细的手腕,上面还有几道青紫的痕迹,像是掐的。指甲缝里全是泥,大概很久没人给他洗过澡。
“你叫萧景行?”
他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嗯。”
“饿不饿?”
他犹豫了一下。肚子忽然发出一声咕噜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他的脸一下子红了,咬着嘴唇,又想往后退,但后面就是墙了。
我站起来,转身往外走。身后传来他轻轻吸鼻子的声音,我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朝外头候着的丫鬟喊:“去厨房,给我做一碗鸡汤馄饨,再蒸一条鲈鱼,要快。”
丫鬟愣了:“夫人,这个时辰厨房已经……”
“已经什么?”我看了她一眼,声音冷下来,“我是侯府当家主母,我说做就做。不做的话,明天你就去庄子上种地。”
丫鬟连滚带爬地跑了。
我回头,对还缩在床角的萧景行说:“出来。先洗个澡,再吃饭。”
他没动。
我走过去,伸手。他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但我的手只是停在他面前,摊开掌心。
“来。”
他抬起头,看着我的手。昏黄的光线下,我看不太清他的表情,但我看见他眼睛里有水光闪了一下,然后一只冰凉的小手,慢慢放进了我的掌心。
系统尖叫:【宿主!你在干什么!你要对他好啊!不对,你要对他坏啊!你要虐待他!让他黑化!你牵他手干什么!】
“闭嘴。”我在心里骂了一句,牵着他往外走,“以后跟着我吃饭。我吃什么你吃什么。”
小男孩跟在我身后,步子小,走得跌跌撞撞的,但那只小手攥得死紧,像是怕一松手,这点温暖就没了。
【警告!宿主严重偏离情节线!即将启动惩罚机制!】
“惩罚?”我冷笑,“来,你电。你敢电我,我现在就抱着这孩子去顺天府告状。镇北侯府虐待嫡子,你觉得朝廷命妇的脸面往哪搁?传出去,萧衍的脸面往哪搁?他还在边关打仗呢,后方就传他儿子被后妈虐待,你觉得陛下会怎么想?”
系统:【……你狠。】
我把萧景行带到正院,让丫鬟烧了热水给他洗澡。小少年泡在木桶里,浑身的骨头一根根数得清,后背上有好几道旧伤疤,不知道是摔的还是打的。我站在屏风外面,听着里面丫鬟压低的惊呼声,手攥成了拳头。
系统还不死心:【宿主,其实您只需要做个样子就好。不用真烫,吓唬吓唬他……】
“你再说一个字,”我打断它,“我现在就去找把刀,把这具身体捅了,咱俩同归于尽。”
系统:【…………】
萧景行洗完澡出来,换上干净的里衣,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棵被雨打过的瘦弱的小白菜。他站在那儿,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往哪儿坐。
“过来吃饭。”
桌上摆着鸡汤馄饨和蒸鲈鱼,热气腾腾的。他走到桌边,站了一会儿,又抬头看我。那眼神像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又像是怕一坐下来,这顿饭就会被撤走。
“坐。”我给他拉开椅子,“吃。”
他坐下,拿起筷子,先尝了一小口。然后筷子越动越快,几乎是狼吞虎咽地把一整碗馄饨和半条鱼都吃了。吃完之后,他放下筷子,低着头,半天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我听见他小声说:“谢谢……母亲。”
声音很轻,但我听见了。
系统在我脑子里发出了一声复杂的叹息。
第二章 鸡娃,我是认真的
从那天起,我开始了一个恶毒后妈的……鸡娃之路。
早上卯时起,天还没亮透,我就把萧景行从被窝里拎出来。
“母亲……再睡一会儿……”他闭着眼睛,声音软绵绵的,身体缩成一团往被子里钻。经过一个月的调养,他脸上总算长了点肉,不像之前那样瘦脱了相。
“起来。”我把被子掀开,“练功去。”
他迷迷糊糊地被我拉到院子里,打一套五禽戏。刚开始他手脚不协调,虎鹿熊猿鸟五个动作做得像一只抽筋的鸭子。我站在旁边,一个一个纠正他的姿势,有时候看他实在做得不像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母亲笑什么?”他鼓着腮帮子,有点不服气。
“笑你像一只生气的河豚。”我拍了拍他的脑袋,“再来一遍。这次记住,虎扑要猛,鹿奔要轻,熊运要稳……”
系统目瞪口呆:【宿主!你在做什么?!你是恶毒继母!恶毒继母!你教他养生?你应该逼他在雪地里罚站!冻出风寒!让他恨你!】
“强身健体。”我一边纠正萧景行的动作一边回它,“他瘦得跟竹竿似的,风一吹就倒。不锻炼以后怎么上战场?怎么继承他爹的衣钵?”
系统:【……可是原著里他后来是靠阴谋诡计夺权的,不是靠武力。】
“阴谋诡计?”我拍了拍手上的灰,“那更得练武了。你知道搞阴谋的人最缺什么吗?”
系统:【……什么?】
“命长。”我冷笑,“没有好身体,怎么熬得过政敌?怎么活到造反成功那天?你让他天天生病,他拿什么精力去搞阴谋?”
系统被我说得哑口无言。
辰时吃饭。我让厨房变着花样做,今天鸡丝粥配小笼包,明天皮蛋瘦肉粥配烧麦,后天馄饨面加两个荷包蛋。荤素搭配,营养均衡,每天还有一碗炖盅——有时候是排骨山药汤,有时候是莲子百合羹。
萧景行从一开始只敢吃半碗饭,到后来顿顿两大碗,脸上的肉越来越多,个子也蹿得飞快。原先宽大的衣裳渐渐就合身了,半年后就得全部换新的。
系统看得心塞:【宿主,你不觉得你养得太精细了吗?他可是男主!他应该吃苦!应该恨你!应该——】
“应该什么?”我一边给他夹菜一边说,“应该饿得皮包骨,冬天冻得睡不着,然后躲在被窝里发誓要杀了我?你觉得那样很好?”
系统:【……原著里就是这么写的。】
“原著是脑残写的。”我放下筷子,看着吃得正香的萧景行,“一个七岁的孩子,刚死了娘,爹又不在身边。府里上上下下几百号人,没一个真心待他。原主嫁进来之前,那些管事嬷嬷就明里暗里苛待他,冬天不给炭火,夏天不给冰盆,一日三餐全是冷饭剩菜。”
我顿了顿,声音冷下来:“你让我继续虐待他,把他逼成一个心理变态,然后等他长大了来杀我?我图什么?图自己命太长?”
系统沉默了。
巳时到午时,我亲自教他读书。原主出身书香门第,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我占了这具身体,这点本事还是有的。四书五经、孙子兵法、资治通鉴,一样不落。
萧景行很聪明,学东西快,尤其是兵法和史书。讲到赤壁之战的时候,他眼睛亮得吓人,追着我问个不停:“母亲,曹操为什么会输?他的兵力明明那么多。”
“兵多有什么用?”我拿筷子蘸了水在桌上画,“你看,曹操的兵是北方人,不善水战。孙刘联军以逸待劳,一把火烧了曹操的战船。打仗不是比谁人多,是比谁算得更深。”
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系统:【你教他这些干什么?】
“开阔眼界。”我喝了口茶,“一个脑子里只有仇恨的人,撑死了也就是个厉害的疯子。我要他站得高、看得远,知道这天下除了后院那点烂事之外,还有山河万里,有民生疾苦,有史书工笔。”
系统:【…………】
下午更忙。骑马、射箭、剑术,请的是京城最好的武师傅。武师傅姓赵,五十多岁,早年是禁军教头,退下来后本来不打算再收徒,被我三顾茅庐请来的。
“夫人,这孩子筋骨不错,就是底子薄了点。”赵师傅第一次教完萧景行后,捋着胡子跟我说,“不过肯吃苦,有股狠劲。是个好苗子。”
萧景行站在旁边,满头大汗,小腿还在打颤,但站得笔直。我拍了拍他的肩:“赵师傅夸你了。不过别骄傲,明天继续。”
隔一天还要学算盘记账,再过一天要学看舆图、排兵布阵。我把自己在二十一世纪学的那套思维导图也教给他用,把复杂的战局拆解成一个个节点,用不同颜色的炭笔画在纸上。
系统看得崩溃:【宿主!他才七岁!你给他排这么满!他连玩耍的时间都没有!你比恶毒继母还恶毒!】
“你懂什么。”我一边给萧景行检查功课一边说,“这叫素质教育。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将来才能成为合格的继承人。”
系统:【……你不让他黑化了?】
“黑化?”我抬眼,“好好的孩子,黑什么化?我让他光明正大地继承镇北侯府,建功立业,封妻荫子,不比当反派强?你知道原著里他黑化之后的下场吗?”
系统:【……他当了皇帝。】
“当了皇帝?”我冷笑,“然后呢?史书上怎么写他的?弑父杀兄?残害忠良?最后被自己的儿子篡位,死得不明不白?这叫爽?”
系统不说话了。
我放下毛笔,看着灯下认真练字的萧景行。他写得一手好字了,楷书端正,行书潇洒,连赵师傅都说他的字不像七岁孩子写的。
“行儿。”
他抬头。
“如果有人欺负你,你会怎么做?”
他想了想:“告诉母亲。”
“如果母亲不在呢?”
他沉默了一会儿:“……打回去。”
“打回去之后呢?”
“找证据,找律法,找靠山。”他说得很认真,“母亲说过,莽夫才只会动手,智者用规矩杀人。”
我满意地点点头,回头在心里对系统说:“看见没?这才是正确的养娃方式。他学会了用脑子,就不会动不动黑化去搞什么灭世。你那个破系统,除了会逼人发疯,还会什么?”
系统发出了今天第无数次沉默。
第三章 男主他爹回来了
萧景行十二岁那年,他爹萧衍打完仗回来了。
系统突然来了精神:【宿主!男主他爹回来了!按照情节,萧衍会因为你的挑拨离间而对萧景行产生误解,父子离心,这是萧景行黑化的关键转折点!】
我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凯旋的军队,转头对身边的萧景行说:“你爹回来了。去接他吧。”
萧景行却站着没动。五年过去,当初那个瘦巴巴的小男孩已经长成了挺拔的少年,身量快赶上我了,眉眼间有几分萧衍的影子,但比萧衍多了一份温和。他穿着靛蓝色的锦袍,腰束玉带,发冠束得整整齐齐,站在那里,已经有了少年公子的气度。
“母亲不去吗?”
“我去干什么?”我拍拍他的肩,“你爹想见的是你,又不是我。快去吧,别磨蹭。”
他抿了抿唇,忽然说:“母亲,如果父亲带回来一个……其他人呢?”
我挑了挑眉:“什么人?”
他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城楼下那个骑着高头大马的身影。萧衍身边,确实跟着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将军,银甲红袍,腰悬长剑,眉目间有一股寻常女子没有的凌厉。
系统适时跳出来:【宿主!看到了吗!那个女将军叫沈云晚!是原著里男主他爹的官配!按照情节,萧衍这次回来是要带她进门做平妻的!你作为原配,应该嫉妒、发狂、闹得家宅不宁!然后萧景行会因为心疼你,更加恨他爹,黑化值直接拉满!】
“哦?”我靠在城楼栏杆上,眯着眼打量那个女将军,“是个打仗的好手?”
系统:【……是的,战功赫赫,在军中威望很高。】
“太好了。”我搓了搓手,“我正愁没人教行儿兵法实战呢。赵师傅教的是基础,真正的大战经验,得跟打过仗的人学。”
系统:【…………你不吃醋?】
“吃什么醋?”我转身下楼,“我嫁进来五年,跟萧衍见面的天数加起来不超过十天。他长什么样我都快忘了。他带谁回来,跟我有什么关系?”
系统:【可你是原配!你是侯夫人!】
“我是侯夫人没错。”我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萧景行,“但我先是林妙妙,才是侯夫人。林妙妙有自己的日子要过,没必要为了一个不熟的男人折腾自己。”
我走到萧景行身边,拍了拍他的背:“走,下去接你爹。别苦着脸,你爹打了胜仗回来,是喜事。”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叹了口气,认真地看着他:“行儿,你记住,你是我养大的孩子。这五年,你叫我一声母亲,我就认你这个儿子。你爹要带谁回来,是他的事。但这个侯府,有你一间屋子,有我一间屋子。只要我在一天,谁也越不过你去。”
他的眼眶忽然红了,别过头去,声音有点哑:“……嗯。”
萧衍回来那天,看到的是这样一幅场景:他儿子在演武场上和一个女将军打得有来有回,他续弦的妻子坐在旁边嗑瓜子,一边嗑一边喊:“行儿!攻她左路!哎!对!漂亮!”
他愣在原地。
沈云晚收剑,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我,嘴角微微上扬:“侯爷,你家这位夫人,挺有意思。”
萧衍:“…………”
萧景行跑过来,满头大汗,眼睛亮亮的:“母亲!沈姨说我进步很大!”
“那当然。”我站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灰,“沈姨可是打过大仗的人。你跟着她好好学,别丢脸。”
然后我转向萧衍,客客气气地福了福身:“侯爷回来了。”
他看着我,沉默了片刻:“夫人……辛苦了。”
“不辛苦。”我笑得十分真诚,“侯爷在外打仗才辛苦。对了,沈将军的住处我已经安排好了,东跨院收拾出来了,离演武场近,方便她教行儿。您看这样行吗?”
萧衍:“…………行。”
系统在我脑子里发出了今天第无数次哀嚎。
第四章 反派系统彻底崩了
萧景行十五岁那年,边关告急,他随父出征。
临行前,他跪在我面前,重重磕了三个头:“母亲养育之恩,行儿此生不忘。”
我扶他起来,往他怀里塞了一沓银票:“拿着,路上用。到了边关别逞强,听你爹的话,听你沈姨的话。还有——”
“母亲请说。”
“别学你爹,看到个女将军就挪不动腿。你爹当年为了追你沈姨,把我一个人扔在侯府三年,这账我还记着呢。”
萧衍在旁边咳嗽了一声,脸色不太自然:“夫人,我……”
“你什么你。”我看了他一眼,“好好打仗,平安回来。回来之后赶紧把沈云晚娶进门,我等着吃喜酒呢。”
萧衍的脸难得地红了。沈云晚站在旁边,倒是坦坦荡荡,对我抱了抱拳:“林姐姐放心,我会把行儿平安带回来的。”
“我放心。”我朝她笑了笑,“这孩子交给你,比交给他爹靠谱。”
萧衍:“…………”
他们走后,府里一下子冷清下来。系统似乎也消停了,沉默了好几天。
直到一个月后,它忽然冒出来,声音怪怪的:【宿主……】
“嗯?”
【我刚才去主系统那边打听了一下……】
“打听什么?”
系统犹豫了一下:【你知不知道,原著里萧景行这次出征会发生什么?】
我手里正在绣一个荷包,针尖顿了一下:“会发生什么?”
【原著里,萧景行会在这次出征中被敌军俘虏,在战俘营里受了三个月的折磨。这段时间,他的黑化值达到顶峰,回来后就开始暗中布局,准备篡位。他第一个要杀的人……就是你。】
我把荷包翻了个面,继续绣:“那是原著。跟我有什么关系?”
系统:【可是你现在让他跟着沈云晚出征了……沈云晚在原著里是他爹的官配,跟他没有太多交集。你改变了情节,他可能不会经历那些折磨,但也可能遇到别的危险……你不担心吗?】
我放下针线,看着窗外。萧景行走的那天,我站在城楼上,看着他骑着马越走越远,背影越来越小。他长大了,肩膀宽了,腰板挺了,已经是个能独当一面的少年将军了。
“担心。”我说,“但我更怕他变成原著里那个疯子。”
系统沉默了。
“你知道吗,”我重新拿起针线,“原著里的萧景行,一辈子都在报复。报复继母,报复父亲,报复所有对不起他的人。他杀了很多人,也失去了很多人。最后他坐在龙椅上,身边一个亲人也没有。”
我把绣好的荷包放在桌上,上面绣的是一棵小小的海棠树——我初见萧景行那天,西跨院里唯一一棵没枯死的树。
“我不怕他恨我。”我说,“我怕的是他恨所有人,恨这个世界,最后连自己都恨。”
系统很久没有说话。
萧景行回来那天,是全京城最热的日子。
他走的时候是少年,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个真正的将军了。铠甲未卸,风尘仆仆,身上带着边关的风沙气。他大步流星地走进正厅,在我面前单膝跪下。
“母亲。”
“起来起来。”我赶紧拉他,“这么热的天穿这么厚的甲,不怕中暑?快把铠甲卸了,厨房给你冰了酸梅汤。”
他没动,从怀里取出一个明黄色的卷轴,双手呈到我面前。
我愣住了:“这是什么?”
“圣旨。”他抬起头,眼神灼灼,“陛下让我带兵南下平叛,我婉拒了。”
“为什么?军功不要了?”
“因为比起打仗,”他把圣旨往前又递了递,“我更想帮母亲做一件事。”
我伸手打开圣旨。上面盖着鲜红的玉玺,但正文是空白的。
“母亲,”萧景行说,“这天下,您想怎么改,就怎么改。”
系统尖叫着从我脑子里冒出来:【宿主!宿主你快看!萧景行当了摄政王!他把持了朝政!他给你空白圣旨!这……这跟原情节不一样啊!原情节里他黑化之后是直接篡位自己当皇帝的!】
我看着那张空白圣旨,又看了看面前这个比我高出半个头的少年将军。他眼神清明,脊背挺直,浑身是坦荡磊落的少年气,没有半分黑化的影子。
“行儿,”我开口,“你知道这张圣旨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他说,“意味着母亲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
“那你呢?”我看着他,“你不想当皇帝?”
他笑了。那个笑容干净明朗,像极了五年前他终于放心大胆地吃下第一碗馄饨时的样子。
“母亲说过,”他说,“站得高看得远,才知道这天下除了后院那点烂事之外,还有山河万里。我不想坐那把椅子,我想去替母亲看看那万里山河。”
我拿着圣旨的手微微发抖。
系统在我脑子里发出了一声漫长的、仿佛解脱了的叹息。
“系统,”我轻声说,“你说,一个被爱养大的孩子,和一个被虐待黑化的孩子,哪个更能撑起这个天下?”
系统沉默了很久。
【……宿主。】
“嗯?”
【……我服了。真的服了。】
第五章 新世界
萧景行歪了歪头,看着我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母亲在和谁说话?”
“在和一个老朋友。”我笑着站起身,把圣旨收好,“走,去书房。你沈姨把她女儿也送来了,说要跟晚晚一起读书。你猜怎么着?你表妹林晚晚昨天还跟我说——”
萧景行的耳朵突然红了:“她说什么?”
“她说,”我故意拖长了声音,“行表哥打仗回来肯定晒黑了,她要亲手给他调养颜膏。”
少年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系统在我脑子里发出最后一声叹息:【宿主,我申请调岗。我想去你手里那些新世界当个普通系统,就负责发发签到奖励那种。】
“行啊。”我推开书房的门,看见林晚晚正趴在桌上假装看书,耳朵竖得高高的,“正好,我给你安排个新任务。”
系统:【什么任务?】
“帮我盯着点,别让我闺女和继子谈恋爱耽误学习。今年秋闱,他俩都得给我考出好成绩来。”
系统:【…………你到底是后妈还是亲妈。】
“都是。”
阳光从窗棂洒进来,落在书案上那张空白圣旨上。远处的演武场传来萧衍和沈云晚练兵的呼喝声,厨房飘来绿豆汤的香气,林晚晚假装读书的缝隙里偷偷抬眼看向门口的少年将军。
萧景行在书案对面坐下来,拿起笔,开始写他出征这半年的见闻。他说要写一本游记,把沿途看到的山川河流、风土人情都记下来,将来给我看。
我坐在他对面,拿起那个绣了一半的海棠荷包,继续一针一针地绣。
系统最后说了一句话,然后彻底安静了。
它说:【宿主,你赢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手里的针穿过锦缎,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窗外那棵海棠树,是我五年前让人从西跨院移过来的。那时候它快枯死了,如今枝繁叶茂,开了一树粉白的花。
有些事情,只要根没烂,浇点水,晒晒太阳,就会活过来。
人也一样。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