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上海某写字楼十七层，K&K网安俱乐部训练室。
空气里弥漫着红牛和速溶咖啡混合的气味，六台主机嗡嗡运转，显示器蓝光映着五张睡眠不足的年轻面孔。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赛程表，亚洲区预选赛的日期被红笔画了个圈，旁边写着四个大字：背水一战。
陆廷烨坐在最里面的工位上，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下巴，面前三块屏幕同时亮着——左边是昨晚比赛的录像回放，中间是战队数据面板，右边是某直播平台的热搜榜。
热搜第一：#神秘神辅星晚不熬夜是谁#
他点开回放，把进度条拖到第三局最后那波团战。
画面里，他操控的刺客已经残血退到泉水，对面五人抱团推高地。四个队友在语音里吵成一锅粥，有人喊守有人喊放，指挥系统完全瘫痪。然后那个辅助动了。
闪现接治疗，卡河道草丛视野，一个精准的减速技能丢出去，逼对面走位分散。紧接着预判大招，框住三个人。剩下的两个想反打，她已经开始后撤拉扯，血量计算精确到个位数，硬是把对面五个人溜成了葫芦娃救爷爷。
陆廷烨把这段回放看了三遍。
第一遍，皱眉。第二遍，坐直了身体。第三遍，他伸手去拿桌上的水杯，发现水早就凉透了。
"林也。"他开口，声音哑得像含了一嘴砂子。
银灰头发的少年从隔壁工位弹起来，一脸狗腿地凑过来："哥，你说！"
"昨晚那个辅助，查到了吗？"
林也搓了搓手，表情有些微妙："查了一晚上，有点眉目了。那个直播账号是用临时手机号注册的，没绑身份证。但是……"他顿了顿，调出一个IP地址追踪页面，"我顺着她连入网吧内网时的节点往回捋，锁定了'零点极客'网吧的五号机。"
陆廷烨的眼皮跳了一下。
"不过吧，"林也挠头，"那网吧的监控刚好昨晚坏了，收银系统也没录到她的身份信息。老板说昨晚值班的是个兼职生，但那个兼职今天没来上班。"
"那就去找。"陆廷烨把鼠标往桌上一搁，起身，冲锋衣下摆扫过椅背。
"哥，你等等——"林也小跑着跟上去，"你消消气，昨晚那场比赛虽然你中途退了，但后面那妹子硬是带着四个替补赢了，也没给咱丢人——"
"我问你，"陆廷烨在门口停住，没回头，声音压得很低，"昨晚那场比赛，是K&K的正式比赛。一个来历不明的人，用我战队的账号，在全网直播里打了一场比赛。如果她是对面派来探底的，我们所有战术习惯全暴露了。"
林也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不至于吧"咽了回去。
他认识陆廷烨十二年，这个表哥从小就是这副德行——面冷心热，嘴上不留情面，但脑子里转的全是怎么护住这帮兄弟。K&K战队从巅峰跌到谷底这两年，赞助商跑了大半，主力队员退役的退役、转会的转会，只剩他们几个死撑。陆廷烨把房子抵押了凑训练经费，谁都没告诉，林也是无意间看到银行短信才知道的。
所以当陆廷烨说"去找"的时候，林也知道，这不只是生气，是焦虑。
战队经不起任何意外了。
与此同时，大学城女生宿舍四楼。
乔星晚把自己裹在被子里，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她通红的脸。
沈曼退了烧，半靠在床头看手机，念出了热搜词条："神秘神辅星晚不熬夜……晚晚，这个ID怎么跟你的名字这么像？"
乔星晚把被子蒙过头顶，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晚晚？"沈曼歪头，"你该不会——"
"曼曼你别说！"被子底下传来瓮声瓮气的声音，"我就是手贱！我就想试试！谁知道那四个人那么菜啊！"
沈曼"噗嗤"笑出声，眼角弯成月牙："所以全网都在找的那个神秘辅助，就是我室友？"
乔星晚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眼睛亮晶晶的，但语气里带着心虚："曼曼，你说那个男的……就是中途退赛那个，他会不会来找我算账啊？"
"退赛那个？"沈曼想了想，翻出昨晚的直播回放，"我看弹幕说好像是什么K&K战队的老板，绰号'烨神'，脾气出了名的差。不过——"
她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陆廷烨退赛时被队友拉住的那几秒画面。虽然画质模糊，但那个侧脸的轮廓、紧绷的下颌线、还有眼底那抹不耐烦的冷意，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压迫感。
乔星晚接过手机，盯着那张脸看了三秒。
然后她的耳朵又开始发烫了。
"怎么了？"沈曼疑惑地凑过来。
"没、没什么。"乔星晚飞快地把手机塞回去，"我就看看他长得凶不凶。"
沈曼笑了："凶是挺凶的，但人家也确实帅。你看这下颌线，能切菜。"
乔星晚默默把手捂在胸口，那里跳得有点快。
不光是声音。那张脸，也是长在她审美点上的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