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是舅舅生日。
我没叫罗彻。
可推开包厢门,他还是来了。
乔悦坐在他旁边,看见我就站起来。
“许檀,我真只是想给叔叔赔个罪......”
我连包都没放。
“你算哪根葱,得罪得着我舅舅?”
她脸色一僵。
罗彻替她接话。
“我拉她来的。既然得罪了,话总得当面说清。”
酒过一巡,他果然提起乔悦被原公司开除的事。
说她年轻、经验不足,虽然犯过错,但能力不错,希望舅舅能在盛远给一次面试机会。
舅舅只问:“八百万的窟窿,是不是她越权乱改合同惹的?”
罗彻没说话。
舅舅放下茶杯。
“那还面个屁,盛远不收这种蠢货。”
乔悦眼圈瞬间红了。
我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
罗彻却突然看向我。
“你是不是背地里给舅舅吹风了?”
满桌人都安静下来。
我问:“你怀疑我下绊子?”
“我没这么说。但你前几天死活不肯通融,今天叔叔又当众打她的脸,我问一句也不行?”
舅舅当场沉脸。
“是我嫌她烂泥扶不上墙!许檀一个字都没说!”
乔悦站起来,眼泪往下掉。
“别吵了,我这种扫把星就不该来碍眼!”
她拎起包往外跑。
罗彻下意识跟着起身。
我叫住他。
“今天是我舅舅的寿宴,你敢走一步试试?”
他的脚步只停了一瞬。
以前他最会照顾我家里人。
舅舅血糖高,他买礼物会查糖分;舅妈怕冷,他会提前让服务员关掉她头顶的空调。
可乔悦一哭,他还是走了。
临出门前,他甚至顺手把围巾搭到我肩上。
“外面风大,你就在包间待着。”
然后转身去追她。
围巾上他的温度还没散,手机震了一下。
【悦悦哭得快抽过去了,我先送她。替我给舅舅赔个不是。】
几分钟后,又一条。
【工作不用你帮忙了。但以后盛远招人,你别在背后卡她。】
我盯着那句话。
只要乔悦过得不好,他第一反应永远是有人欺负她。
舅舅从我手里拿走手机。
“这种瞎了眼的狗东西,你还嫁?”
我没回答。
晚上十点多,罗彻来酒店找我。
他带了栗子蛋糕,从身后抱住我。
“今晚是我急昏头了。”
我没动。
他低声哄:“她那精神状态,我怕她寻死。你不一样,你懂事,顾大局。”
我忽然问:“罗彻,这两句话本质上有什么不同,你懂吗?”
“什么不同?”
“她是那个特例。”
“我是那个可以随便被丢下的人。”
他没听懂。
我也没解释,只问:“下周一领证,你没忘吧?”
罗彻终于笑了。
“借我十个胆我也不敢忘。”
他握住我的左手,拇指蹭过无名指。
“婚戒我都拿到了。”
我看着他。
那一瞬,居然还残留一点舍不得。
然后我想起他追出去的背影。
周一。
就到周一。
我给自己留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