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场的诡异变化,弄得桃杌心烦意乱到抓狂。
这桩冤案本就是他一手炮制,他不敢再拖延,生怕夜长梦多。
听到行刑命令后的刽子手上前一步,粗糙的大手朝窦娥的头颈按压下去。
他力道凶悍,想压下窦娥的脖子他好砍。只是,想法有点单纯。
百姓们见状,纷纷屏息凝神。
有些人瞪大双眼,准备见证人头落地的结局。
也有不少人已经移开目光,害怕看见鲜血飞溅的一幕。
窦娥斜了桃杌一眼,在心里冷笑:“想杀人封口,用我的性命来掩盖所有黑幕?不可能!”
“大佬,还不出手?快救我呀!”窦娥默默呼唤。
白骨精在线已读并回复:【早就等着你求我呢!】
“都寄居在一间‘屋子’里,怎么还分你我?真坑啊!”窦娥内心无语。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刽子手的大刀落下的一刹那,窦娥仿佛受到一股无形力量的支配,脖颈一缩,身形轻晃,动作看似轻柔,却精准避开刽子手的斩杀。
笨重的鬼头大刀砍在空处,因力道过猛,刽子手重心骤失,整个人往前踉跄两步,险些摔倒在刑台之上。
全场鸦雀无声。
百姓们瞪大双眼,呆滞地望着刑台上的窦娥,满脸不可思议。
一个唯唯诺诺的弱女子,竟胆敢反抗官府行刑?
一个枷锁在身,被酷刑折磨得虚弱不堪的死囚,竟然躲开身强力壮的刽子手的屠刀?
要是郭某刚在场,一定会情不自禁地喊出一声,“哦,我的天啊!”
刽子手稳住身形,一脸惊愕和愤怒。
这个在楚州号称“一刀斩”的人,名叫蔡福,斩过的死囚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从来都是待斩之人瘫软无力,别说躲闪,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不想今日竟死囚被戏耍,而却还是个柔弱的女死囚!
“大胆刁妇,还敢顽抗!”蔡福怒不可遏,抬手就要来第二刀,力道看着比第一刀更大。
【凡尘草芥,属实无知无畏无趣,刚他!】白骨精不屑的声音响起。
“住手——”窦娥大声喝止,自带一股奇异的威慑力,压住“一刀斩”的凶悍杀气。
蔡福被窦娥拉满气场的暴喝震住,定在原地,不知所措。
窦娥把目光移向惊魂未定的桃杌,淡然开口:“桃大人口口声声说铁案如山,罪证确凿,那我今日有几句话想当众问一问大人。”
“我窦娥一介弱女子,安分守己,一无仇家,二无恶迹,所谓投毒杀人,凶器何在?人证何在?动机又何在?”
“仅凭张驴儿一面之言,仅凭屈打成招的一纸供词,便定我死罪,判我斩刑。大人作为楚州父母官,手握生杀大权,就是这般公允断案的?”
“张驴儿蓄意下毒,误杀亲爹,事后栽赃嫁祸。整个案件破绽百出,大人不深究真相,却收受银两偏袒恶人,草菅人命,这便是大人口中的确凿证据?”
三连发直戳要害,怼得桃杌一时语塞,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好不尴尬。
【怼得好!对待恶人,就该如此!哈哈哈!】白骨精笑得挺开。
“别打岔,和人吵架呢!”
人群中又掀起骚动,议论声再度响起,只不过这次风向大变。
“怎么回事?窦娥怎敢顶撞官府?”
“难道供词真是严刑逼迫出来的?她确实蒙受冤屈?”
“窦娥的话要是真的,张驴儿竟会做出毒死自己父亲的事,真是猪狗不如!”
桃杌懵逼不已。
这还是那个被他严刑拷打,恐吓拿捏,只会哭着求死的女囚?
“大胆刁妇!”
桃杌怕阴谋败露,顾不得多想,怒声斥责。
“人证口供样样齐全,你还敢肆意狡辩,莫非想要藐视律法?”
吵架继续!
窦娥锐利的目光直迎桃杌恼怒的视线。
“何为证据?所谓供词,不过是你严刑拷打,强迫我签下的假言假语,并非实情,不能算数!”
桃杌恼羞成怒,不惜丢掉为官的体面,嘶声咆哮开来。
“一派胡言!大胆刁妇,妖言惑众,污蔑本官!证据早已归档,供词乃你亲笔所画,岂容当庭狡辩!”
“归档?归档的是大人收受贿赂的肮脏,不是定罪的铁证!”窦娥反唇相讥。
一番话将桃杌收受贿赂,胡乱断案的龌龊事当众揭开!
百姓们恍然大悟,压抑许久的愤怒被点燃,喧哗声越来越大。
旁边的张驴儿吓得完全瘫在地上,怂成了一条真驴。
桃杌内心慌得一批,像极了蚂蚁搬家。
一旦民怨爆发,今日之事向上传递,他贪赃枉法的罪行暴露,轻则乌纱帽难保,重则性命堪忧。
“一派胡言,纯属狡辩!今天不斩你这毒妇,国法不容,天理不容!”
桃杌为掩盖真相,狗急跳墙,再次高声下令。
“行刑!立即行刑!”
沉闷的官场威压,笼罩整座刑场,压得所有人呼吸紧促,心神惶惶。
白骨精又跳了出来:【真棒,为你点赞!不用怕,跟贪官干!】
【接着发挥,按自己的活法改写这窝囊的凡尘剧本,本座为你撑腰洗冤。】
“谁怕了?老虎不发威,真把社畜不当人?那就让我来给狗官下个套。”
“且慢!桃大人身为楚州父母官,左一句国法,右一句天理。”窦娥面色从容,郑重开口。
“那小女子今天就和大人赌一赌这天命,不知大人敢不敢?”
桃杌不知道窦娥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时没话对。
刑台下,不知谁带头喊了一声:“跟她赌!”
紧接着,百姓们握起拳头一起喊道:“跟她赌!跟她赌……”
果然是看热闹永远不嫌大,看了这个,想看那个!
桃杌看着群情奔涌,撩了一下八字须,暗自思忖:“民愤不可违,且先看看窦娥怎么说?若她露出破绽,正好问斩不迟。”
“好,本官就来看看你这犯妇有何诡计,又如何躲得过这天命?”桃杌阴笑道。
“那就请各位父老乡亲做个见证。”
”午时三刻,如果我窦娥是被冤枉的,请苍天降下霜雪为我鸣冤;如果时辰到而天不变,我窦娥甘愿认罪伏法。如何?”
台下“哄”的一声,像一记闷雷炸开。
“这大热天下雪,怎么可能?”
“窦娥怕是知道今个逃不过这劫,被吓傻了吧?”
“这是在死前给自己找个乐子吗?”
人群中再次热闹起来,几乎全是嘲讽。
桃杌抬头看看天空,烈日炎炎,万里无云,笑得更加阴险。
“好!本官秉公执法,从不断冤案,今天就让你这刁妇死得心服口服。”
张驴儿闻言,一改瘫软在地的怂样,精气神又来。
“看来之前是虚惊一场,没见过世面的蠢女人,这次你死定了!”
窦娥看着他们得意的样子,内心一阵窃笑:“不知道谁蠢?我就不信你们能斗得过我穿越看过剧本。”
白骨精哈哈大笑:【你也真够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