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来世,愿我们见面不识。”
年少夫妻,成婚三十年。
这是陈温时死之前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回:“好,下辈子,我们见面不识。”
1
“小溪,看看,你中意哪位郎君?”
娘亲的声音骤然响起,我在原地愣了愣神。
许久,才反应过来,我又一次重生了。
好巧不巧,我此时手中拿着的正是陈温时的画像。
浓眉丹凤眼,手持玉扇,尽显风流。
娘亲见我不答,便凑近看我手中的画。
“我儿好眼光,这孩子我前些日子见过,是个端正的。”
“你若中意他,为娘安排你见他一面。”
闻言,我把画像随意扔在一旁,“没兴趣。”
这男人,我不知道攻略了多少次。
每一次,临死前跟我说的话都是“若有来世,见面不识”之类的话。
累了。
不知道多少年前,我从异世界意外穿越而来。
绑定攻略系统,第一个任务就是让找个男人,心甘情愿地爱我一辈子。
任务成功,我就能回家了。
刚开始的时候,我那是信心满满。
因为穿越后的身份地位样貌,我都是这个世界里拔尖的。
我选人的眼光也不高。
陈温时,家道没落,一心想要重新光耀门楣。
那我这个世界的爹,官至吏部尚书,升官,不就是他一句话的事儿吗?
可陈温时这厮,得了我家的势,转头就能攀上更高的势力。
第一世,他要同我和离,娶亲王郡主。
第二世,他中途得势看上了我庶出的妹妹,要纳人家为妾。
第三世,我让我爹摁住他的升官之路,到死都只是一个八品小官。谁知这人,死后竟然跟我说来世不相识。
我怕了。
换个人攻略好了。
大周最不缺的就是男人。
不过这次要选好了。
因为攻略系统有个规矩,一个男人三次攻略机会,三世相处时间。
头疼。
2
攻略三世,我已经对这个世界的爹娘非常依赖了,有话我是真说。
“娘,能选个门第高些的人吗?”
“画册上的这些人,看上去都不是很有当大官的命啊。”
话落,我娘指了我一指头,“下嫁,你跟夫婿有矛盾,你爹坐着轿子就去给你撑腰了。”
“你要是高嫁,你爹得跪着到人家府上磕头,说自己教女无方。”
我不满,“娘,你女儿我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谁舍得跟我吵架啊?”
“行了,别贫嘴了。”
“有本事你就自己带人上门,反正你娘我就这么点本事,能给你找到的男孩子也就这些了。”
话说完,亲娘离开,独留我一人在凉亭。
三世的经验,没权没势的男人不好攻略啊。
既然现成的没有,那我就去开源认识新的人。
[眯眼][眯眼][眯眼]
算算日子,那位贵人不是快要回朝了吗?
3
天子年迈,六子夺嫡。
最后的储君之位是被最不起眼的那位十六皇子拿下的。
而这位皇子,近日秘密回朝复命。
也就是这次回京,天子将自己手中的虎符留给了他。
这才有了日后大军压境,夺权登基的实力。
我带上小丫鬟连翘,一早就待在十六皇子回京后落脚的客栈。
我定了三楼靠窗的天子厢房,静静地等待目标人物的出现。
果不其然。
日落西山,暮色低沉,一伙穿着朴素的人出现在客栈门口。
为首的人看上去剑眉星目,一双丹凤眼警惕地扫视四周......
等等,丹凤眼?
我稍稍探出脑袋,看到丹凤眼的主人竟然是陈温时?!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现在不应该还在柳州老家备考吗?
我关上窗户,没敢发出多余的声音。
想起十六皇子秘密回京的事情还是陈温时告诉自己的。
难道......陈温时在这个时候,就已经攀上皇子的高枝儿了吗?
一定是!
不然,后面他怎么能那么顺利地一次又一次的跳槽再娶呢?
看来这一世,我必须先把他踩在脚下。不然,怎么平复我这么多次攻略失败的心情!!!
这是三世轮回啊!不是三年两年!
既然不爱,为什么不说!
好在愤怒没冲走理智,我耳朵贴在墙壁上开始偷听陈温时一行人的对话——
“主子,二皇子的人跟了一路,咱们住这儿,安全吗?”
“无妨,父皇会替我们处理掉这些尾巴。”
然后......然后就没声儿了。
但我感觉后颈凉凉的。
转过头就发现,一双熟悉的眼睛正盯着我,笑得漫不经心。
4
“知道隔壁是谁吗?敢在这儿偷听?”
熟悉的语气......
我想都没想,就准备拉着连翘离开。
“这么着急是想拉我入洞房吗?”
哎吆喂,拉错人了。
真是冤家路窄啊。
没想到这一世,竟然提前跟陈温时有了牵扯。
可眼下实在不是复仇好时间。
还没摸清陈温时跟十六皇子的交情,若是贸然出手,得罪了这位权贵,那我上哪儿再找一个攻略对象!
算了,先忍忍。
“贸然闯入的人是你,出言不逊的人也是你。”
“你哪儿来的胆子质问我。”
陈温时闻言,轻眯双眼,“这么凶,你认得我?”
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我惊呼,这人实在敏锐,看来要收一下自己的敌意了。
“我好好在这儿看我的花纹,突然有个陌生人进来,又是威胁又是调戏,换成你,你给他笑脸吗?”
陈温时轻笑一声,自顾自地说道,“我们还会再见的。”
说完就出了厢房。
连翘关门的瞬间,我耳朵贴墙再听的时候,那边已经没什么动静了。
楼下传来一阵脚步声。
陈温时走了。
计划失败,没见到这位神出鬼没的十六皇子。
吃完最后一点茶点,我带着连翘回了府邸。
路上,遇到了第一世陈温时娶的郡主,燕三娘。
小路紧凑,马车相对,要有一人避让,一人先行。
三世,我都让了。
这一世,哼。
“抢她一步,我要先回府。”
这样吩咐下去,马夫提前扬鞭让马加速。
对面的人避闪不及,只得减速停在一旁。
穿梭而过的时候,我听见车内一声叫骂,“不长眼的东西,也不看看车内何人,就敢冲撞。”
能是何人?不就是个狗仗人势的东西。
上一世,明知陈温时有妻的情况下,还要向圣上求旨赐婚。
两人没一个好东西。
前几世,就顾着攻略男人了,这些个蛤蟆臭虫一个个的都来欺负我。
这一世我倒要看看,你们都多大的能耐。
4
回了府,我爹正好下朝。
我刚要上前撒娇卖乖,没想到身后突然窜出一个人影。
把我绊倒在地不说,她还眼泪汪汪,控诉我。
“姐姐,你怎么推我?”
好熟悉的场景。
下一刻,我若是站起身大骂是她绊我,那我大概率会被亲爹骂上一顿。
收获“不让妹妹”,“举止莽撞”之类的话。
这事不怪亲爹,从他的角度看上去确实是我推人了。
庶妹不是庶妹,其实是我爹救命恩人留下的女儿。
这层关系,我爹一般情况下都会下意识地偏向一下她。
我能理解,但我不接受。
我伸出破皮出血的小臂,不管不顾地去扶妹妹。
哪知妹妹还在生气,一把把我推到了我爹脚下,我爹也恰巧看到了我伤上加伤细胳膊。
“妹妹,我错了,你别生气。”
眼泪流下,我委屈地拿袖子一擦。
这一幕,刚好被我亲娘也看到了。
不等我爹有动作,我已经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心肝儿,怎么回事?”
我强装不痛,口中还替我爹和妹妹开脱。
“娘,不怪妹妹,妹妹只是没站稳。你也别怪爹,毕竟......”
话未说完,我埋头在我娘怀里小声啜泣,身子一颤一颤。
晚上,我竟然还争气地发烧了。
府医一趟一趟把脉,直到三更天才算是稳住。
这当然不是我装的,只是我的记忆里有这次病,我稍微利用一下罢了。
以前不管,是因为不在乎。
爹的偏心,娘的委屈,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说到底,我压根不属于这里。
可三世攻略啊,哪怕是条狗,相处这么长时间也该有感情了,更何况是我呢?
这一世,男人之外的东西,我也要。
5
天明之际,宁府主院传来叮铃哐啷的声音。
侍奉的人都早早退下,屋里只剩下我爹娘,还有一个刚醒就忙着在屋顶看戏的我。
“宁玉臣,你想要报恩我不管,但不能总是让我女儿受委屈吧。”
“她的孩子是心肝,我的孩子就是棵草吗?”
我娘坐在床头一边骂一边擦眼泪,值钱的东西碎了一地。
我爹站在不远处,沉着一张脸。
“她娘为救我才死的,不然的话,她也像小溪一样,是被人捧在手心里宝贝。”
这救命恩人竟然是个女的!
亲娘哎,这你都能忍!
这套路,我可太熟络了,说不定我这庶妹还真是庶妹。
“多少次了,你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小溪。”
“她走路自己摔倒,你要说小溪行事鲁莽?!”
“她看上小溪的东西,你要求小溪让着妹妹?!”
“还有今天,孩子站门口想跟你亲近亲近,是她莽撞地跑过去绊倒小溪。她还要说姐姐推我?”
“宁玉臣,你看到小溪连自己受伤都没顾上,就要去扶别人吗?”
“你还记得自己的女儿最怕疼吗?”
“她娘就算有恩,那也是对你的恩情,你凭什么要求小溪替你偿还?”
“府医说,那孩子是日夜忧心才导致的高热不退,这些话你都听到了吗?”
一连说完好些话,我娘眼泪已经流干了。
再看我爹,沉着的脸随着我娘的输出,慢慢耷拉下来。
唇齿相碰,几次想开口又放弃,最后只留下一句,“芸娘,我错了,以后会改。”
这话一出口,我娘原本流干的眼泪又倾泻而下。
“宁玉臣,你跟我说句实话,当年她跟你是不是早有夫妻之实?她的孩子,实际上是不是——”
“不是!”
我娘话没说完,我爹已经利索地跪在她面前澄清了。
见我娘眼中含泪,我爹上前一步握住我娘的手。
“芸娘,不是的!我以性命起誓,我跟她绝对清白!”
“当年真的是有人算计我二人共处一屋,我虽神志恍惚,但——”
后面的话,我就不适合再听下去了。
我来,只是想看看,我爹的这位救命恩人到底是怎么救命的。
现在一看,只怕这恩情会有假。
假的那就不怕了......
6
那日,错过跟十六皇子的相遇,我攻略的任务只怕要缓一阵子了。
好在前三世的情敌,这一世都遇见了。
那接下来的日子,也不会太无聊。
这不,半月后长公主府上的桃花宴就来了。
这可是那位三娘跟陈温时的初见啊。
我怎么能错过这样的好日子。
她当初不是说对陈公子一见钟情吗?我倒要看看,这次你俩都出个大丑,还能不能一见钟情。
没事儿做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
逗逗妹妹,在爹面前演演戏。
我现在的形象堪比菩萨,普度众生,乐于奉献。
至于妹妹,我感受到我爹的疏远了,也感受到我娘近几日对她的管教极为严格。
都是好事儿。
所以,长公主的桃花宴,我把她也捎上了。
要不说,还是陈温时有福气。
花宴在正午开,用完早膳,我娘开始捯饬我了。
一边捯饬,一边叮嘱——
“长公主年岁大了,就喜欢促成几对有情人。”
“所以此次赴宴的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
“你不是想挑个以后能做大官的人吗,这机会不就来了?”
前几世一直想着攻略陈温时,倒是不知道长公主的桃花宴还有这个妙用。
“娘,可你前段时间不是还劝我不要高嫁吗?”
我问。
我娘轻叹一口气,“男人都一样,不如找个地位高的,借他的势,花他的钱。”
“娘,你不是说,女人要靠自己吗?”
我娘坐一旁直摇头,“你看这世道,女子靠自己有出路吗?”
“你是能科举做官,还是武举做将军?”
“都是浮云。”
看来我爹确实混账,伤了我娘的心。
不然不会逼得我娘这样的大女人说出这样的话。
不过没关系了,这一世我选攻略对象的条件,跟我娘的亲身经验有异曲同工之处。
就在我思绪满天飞的时候,我娘已经牵着我的手往马车里赶了。
一掀帘,哎,晦气的东西。
我转身,“娘,我跟妹妹坐一辆,你去去做前面那一辆吧。”
我娘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就离开了。
见状,我找了个远处位置坐下来。
“姐姐真厉害,摔一次,就让爹爹的心偏向你了。”
恶心。
“怎么在这儿乱认爹?你娘没告诉你,你是谁的种吗?”
妹妹脸色一变,“宁溪,你敢对我娘不敬?”
“敬,怎么会不敬呢?前几天我还让人去找你娘的坟了。”
“你猜挖开,我看到了什么?”
妹妹拿绢的手指着我,“你敢挖坟?”
我淡淡的瞥了一眼眼前的人,冷冷道:“不挖怎么发现,你的好娘没死,还在别人家活得好好的。”
事已至此,妹妹还要隐瞒。
“我娘为救爹,早就命丧柳州,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掩唇轻笑,全当成全她,“哈哈,我就开个玩笑,妹妹怎么还当真了?”
“你娘死了,就死在救我爹的那一天。”
“你——”
嘘——
我做出噤声的动作。
“你再说下去,你娘死了得活着,活着得死了。”
这招很有用。
果真,到了长公主府门口,她都没再说话。
7
宴会开始,按照前世的记忆,流程大抵就是女子献艺,男子献诗,最后看对眼的人互换信物,以期下一次见面。
长公主出场时,左右手各带了一位姑娘。
左手边的是郡主燕三娘,右手边的我瞧着眼熟,但又记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但显然,今日桃花宴,这两位姑娘的婚事就是重头戏。
她二人看上的公子哥,其余人可就不能再抢眼了。
我娘跟自己的好闺蜜聊得火热,我站在她身后,眼神的余光搜寻着今日的目标。
酒过三巡,我似乎才看到前几世,拉着陈温时进场的黑衣男子。
只是这次,他拽着的人不是陈温时。
是一个我从来不曾见过的面孔。
奇怪!难道是在后面?
我侧过头看了看他身后......没人啊。
前面三世,每次都是这个时间点,陈温时就会出现了。
这次,我一直等到最后一个男子念诗,都没看到他人。
难道说,这一世,因为我换了攻略对象,陈温时就不会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毕竟我跟他的初见,也是在这桃花宴上。
就在我满腹疑惑的时候,几句熟悉的诗从一个并不熟悉的人口中诵出——
一树桃花照眼新,折来欲赠意中人。
方知香色非他物,原是卿心与我身。
起身的人,正坐在上一世陈温时坐过的位置。
听他介绍自己的时候,我有些失神。
他说自己叫陈温时,那前些天,我见到的那个人又是谁呢?
慌神之际,一道不男不女的声音喊遍全场。
“十六皇子到——!”
闻声看去,上一世叫陈温时的人脸出现,我手中的银筷再也拿不住了。
谁能告诉我这世界到底怎么了?
8
“十六,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长公主没起身,但语气亲切地招呼着来人。
而这位十六皇子给长公主行礼问安后,才回,“前几日回的。”
“好孩子,常年驻守边关,瘦成什么样了。”
......
姑侄俩的寒暄我没兴趣听,但这位十六皇子的脸,我实在没办法忽略。
是这个世界的人物建模崩坏了吗?
怎么会一张脸既是陈温时,又是十六皇子的?
系统呢?系统!!
我要一个解释!
系统没有反应。
当初绑定的时候,他说我攻略任务有极大的自主权。
我他爹的是第一世攻略失败,灵魂回到操作台才知道,这所谓的自主权就是系统不给金手指。
什么物资情报统统没有。
就凭我这个人的聪明才智手搓。
我实在没招了。
今天准备好的出丑大礼包算是送不出去了。
悔恨......
“这位姑娘双眼有神,眉间自带英气,不知可否与我互换信物?”
闻声回神,抬眼便对上一双含情目。
我左右相看,这才发现十六皇子在问我。
“我有心上人了。”
这话几乎脱口而出。
十六似是不死心,又问,“你的心上人还比得过我?”
死去的记忆突然开始攻击我。
这话,当初他纳妾想要另娶妻的时候我都问过,“她们比得过我?”
当时他捂着嘴,一句话不说就离开了!!!
我指着自称是陈温时的人说道,“殿下很好,但在我心中,他最好。”
十六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去,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蹦出几个字。
“你现在又觉得他好了?”
什么叫又?
脑海的怪异没浮上来,下一刻我就被眼前人的拽至身前。
唇齿间传来异物入侵感觉的时候,我抬手给了眼前人一巴掌。
吧唧一声,宴会上的推杯换盏的动作声音也随着停下。
有小厮怒喝一声“大胆”,却被眼前的人挥手制止。
长公主甚至都站起身,紧紧看向我这边。
我娘更是跪倒在地,在一旁不停地拉扯我的袖子。
大概是想让我跟她一样,跪地请罪。
可......凭什么?
我不是皇权浸润下长大的人,我膝盖不知道怎么跪向一个轻薄我的畜生。
更何况,我现在脑子很乱......
要不,再重开一世吧。
腰间的匕首刺向心脏,我好像看到这位十六皇子的脸上有懊恼,有错愕,竟然还有惧怕?
死到临头,还爱幻想。
三世相爱,重启攻略时都不见他有愁容。
这一世不过是见过一面。
罢了,下一世还是离他再远些。
毕竟,攻略次数用完,我是真的回不了家了。
9
【陈温时】
我总是留不住她。
到底怎样,才能让她觉得我也喜欢她呢?
我明明已经按照她的想法来了。
身份、地位、样貌,明明都是按照她的想法来的,为什么会再次重启呢?
那么尖锐的匕首插进心脏,真的不会痛吗?
【宁溪】
再次睁眼,我久违的跟系统见了一面。
前几次,都是直接从世界的某个节点开启的。
这次见面,有些话一定要问清楚!
“系统,这一世的建模是不是出故障了。”
“陈温时不是陈温时,竟然变成了十六皇子。”
“这么多bug,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公认男人心甘情愿地爱上我啊?”
我说了很多话,但系统界面一直没打字。
我拍拍屏幕,是坏了吗?
下一刻,系统竟然开启了自己的语音功能。
“让男人爱上你?”
“没记错的话,你不是要攻略陈温时吗?”
我耷拉了一下肩膀,“打算换一个了,他太难攻略了。”
“三世了,不是想纳妾,就是想另娶,最后一世我都觉得自己快要成功了,结果你猜他跟我说什么?”
“说什么?”
“他说‘若有来世,见面不识’。”
系统沉默半晌,竟然反问——
“这不是你心中所想吗?他只是在按照你的想法做人啊。”
要不是系统的屏幕够大,我都要怀疑这是不是有人冒充,故意整我的。
“爱情的本质是占有,我攻略他,还希望他有别的人?”
系统立刻又问,“第三世,你梦境里有过一个故事,讲的是女主以为跟爱人恩爱一辈子,结果最后爱人临终前却狠心地告诉她,下一世不必来寻他。你当时说,这就是爱啊!”
“那第三世,陈温时说这话,不也是爱吗?”
人无奈的时候,是真的会笑出来。
这系统绑的,是不是太没有隐私了。
连我梦里的东西都搜罗到了。
“这故事,是我在我的那个世界读到的小说。”
“人家有个前提,是男主因为女主犯了天条下界历劫,女主为报答恩情,世世追随。男主弥留之际,神魂觉醒,这才会跟女主说这些话。”
“我跟陈温时什么关系?我只是意外穿越,又意外遇到你,接受了这么个任务。”
系统半晌没说话。
我还要再问的时候,脚下突然有一股强力将我吸走。
接着,我就没意识了......
10
这次醒来,我竟然要跟陈温时成婚了。
他的出身跟前三世一样。
看来第四世的时候,确实是系统崩掉了了,才会让陈温时的脸长在十六皇子的脸上。
哎,想起这一世重启时跟系统的对话,我这一世的攻略没什么头绪都没有。
爱情好复杂。
但眼下过的日子却很简单。
不用上班,不用打卡,还有一位疼我的娘。
虽然爹渣点,但我有娘就好。
“宁溪,坐栏杆上,你也不怕掉进这湖里。”
“我很小心的。”
“赶紧给我下来。待会儿吹风,你再受寒了。”
嘴上的话多,手上的动作也快。
我几乎是被四十岁的大女人抱下来的。
她拉着我左右相看,目光迸发出的满意让人难以忽视。
“要不是圣上赐婚,我怎么也不会便宜了姓陈的那小子。”
我靠在我娘身上,疑惑道,“圣上没事儿,怎么就爱给别人赐婚呢?”
我娘冷嗤一声,“哼,是陈温时那小子亲自向圣上求的圣旨。”
“不然圣上日理万机,哪有机会知晓你。”
看吧,我想攻略的人,看上去现在要来攻略我了。
我醒了六天,六天都收到了陈温时送来的小玩意儿。
话本子,点心,连蛐蛐都送来了。
每次送完,还要再叫小厮加上一句话——
“不知道姑娘喜欢什么,所以每日都来,望姑娘莫要忘了我。”
忘了我?
公子,这一世我们似乎还不认识吧。
明明知道问题在哪儿,可我实在没精力搞清楚这些疑惑。
这次重启,我感觉这具身体的素质不是很好。
懒懒的。
没事儿就想睡觉。
不知道是不是重开一世的后遗症。
这时,一阵风吹来......
还好我提前靠在娘身上,不然真要被吹倒在地上了。
11
“小姐心脉受损,脉象上看,怕是不久于世啊。”
这一世,要死这么早吗?
“先生,她才二十不到,您莫不是诊错了?”
我娘跟我的想法一样,我是带着任务来这儿的,怎么会去世这么早呢?
当初系统说,我能自己掌握生死的呀。
“夫人不信,不妨再请一人进行诊断。”
老郎中话音刚落,一声怒喝门外传来。
“庸医。”
“今日若是你误诊,我定要你的命。”
好熟悉,但想不起来是谁的声音。
我手腕上又搭上几根指头,时不时地点一下。
屋里的氛围有些凝重,似乎都在等待着什么。
许久,又一道声音响起——
“小姐心脉先天不足,是短命之相啊。”
确诊了。
这一世的身份是短命鬼。
“夫人——”
“怎么会!”
屋内有小丫鬟惊呼的声音,有男子不可置信的声音。
我虽睁不开眼,但从这些声音就知道,我娘大概接受不了......还有行为怪异的陈温时......
我想安慰他们,还有一世相见的机会。
可一段回忆涌上心头,我的意志力骤然崩塌——
原来,没有下一世了吗?
12
2326年,人类世界科技发展迅速。
最具划时代意义的技术便是灵魂封存。
这项技术推翻了以前“物质决定意识”的哲学伦理,人死后的灵魂被封存在一个名为【系统】的平行时空中。(仅为情节创作需要,并无其他任何维度的引导。)
而我,是这项技术第一批投入实践的灵魂。
我的肉身,早就死了。
但我的爱人,独自存活。
于是在系统里,陈温时充当系统给我攻略他的指令,而他通过聆听我的灵魂,变成我中意的模样。
只要我在系统中爱上他,并且我觉得他也爱上我,那我们就能长久地存活在这个名为系统的平行时空中了。
无处安放的灵魂,死后,竟然也有人用宝贵的生命为她建造一个乌托邦。
我何德何能啊。
四世重启,我拿匕首刺向的是自己的心脏,消耗的却是现实世界里陈温时的生命力。
哪儿是我心脉受损,分明是他已经撑不住了。
第五世,是他生命的极限,也是系统时限的极限。
第五世结束,我灵魂消散,他就可以回到现实世界了。
13
我有记忆的时候,就在孤儿院了。
院长姓何,是个单身的中年女人。
她很凶,老是逼着我们吃饭,睡觉,学写字。
我不喜欢这样人,我想出去找妈妈。
我的妈妈。
院里的几个孩子跟我想法一样。
一个月色正浓的夜晚,我带着三个胆大的孩子逃出来了。
外面的世界需要钱。
何院长以前教过我们。
所以,我出来的时候,特意从她衣兜里顺了四张一元钱。
出了门,就大方地分给了几个小的。
接着,我们就分道扬镳了。
毕竟,每个人的妈都不一样。
我对妈妈没什么印象,也不知道去哪儿找她。
但有一点我很确定,需要帮忙就找警察!
我运气很好,锁在垃圾房里睡了一晚出来,就遇到一个身穿警服的人。
只不过,他在抓小偷。
离我几步远的一个光头在前,离我几十步远的警察在后。
我想都没想,倏地扑倒光头脚下,用身体把他绊倒。
很可惜,我被他踢飞了。
光头见我,眼睛发亮。
几步路走过来,就把我踩着领子,提溜起来。
“别过来,你来我就杀了她!”
不好,帮了倒忙不说,我的一块钱掉地上了。
这是我找妈的路费,不能丢!
我伸着手,想去够它。
够不到。
光头手里的刀抵在我脖子上,怒喝,“别动”。
我一下子就老实了。
锋利的刀刃割破喉咙的恐惧,压根不需要学习。
警察当即停在不远处,劝道,“我不过来,你冷静点。”
“现在投降,就是拘留几个月。”
“你要是伤害她,进去可得判几年。”
光头嘿嘿一笑,“唬谁呢?”
“一个人就敢来抓我?你们领导没告诉你我是谁吗?”
光头还是个穷凶极恶的人。
我可不能让警察讨厌!我还得请人家帮我找妈妈呢!
我稳住心神,瞅准光头吐气的时机,一口咬住他小拇指。
我真没用,绊不倒人,也咬不疼人。
反而激得光头想要一刀插进我的眼睛。
危机时刻,警察同志扑过来救我了。
而我,吓晕了过去。
14
再次醒过来,睁眼便对上一道冰冷的视线。
是陈温时。
救我的警察同志,是他爸爸。
见我醒来,他指着我,问他妈妈,“这是爸爸的私生女吗?”
下一刻,打扮干练的女人重拳出击,落在陈温时脑袋上。
“少看些电视。”
陈温时抱着头,哭喊,“爸爸一百年见不到一次,唯一见到了就是为了别的小孩受伤。”
“她不是私生女是什么?”
话音刚落,我从床上跳下来一把抱住女人的小腿,喊道,“妈妈?”
“你是我的妈妈吗?”
我觉得陈温时说的对。
救我的人,跟我没关系,为什么会救我呢?
显然这是我爸。
那我爸的老婆,可不就是我的妈妈吗?
没想到找妈妈找得这么顺利。
不等女人反应过来,陈温时不依了。
他上前拉着我的胳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原来她不是私生女,我是私生子。”
“呜呜呜~”
“怪不得你总是对我不满意,原来是还有一个。”
我眼睁睁地看着女人握紧拳头,冲着陈温时的头又是一拳。
“陈温时,你给我正常点。”
陈温时立刻噤声,盯着女人的手,一脸严肃地点头。
不多时,救我的警察同志也来了。
他右臂被白色绷带吊在胸前,看向女人的眼神带着愧疚。
“萍君,辛苦你了。”
女人转头,一脸怪异,“大白天说什么屁话,赶紧带上你的私生女私生子回家。”
后面,警察同志说了什么,我已经记不清了。
只记得......从那天起,我好像真的找到了妈妈,找到了一个家。
15
等长大点,我才意识到,我是被陈温时的父母收养了。
十多年的日子,他们待我如亲子。
陈温时的有的,我也有。
陈爸的工作属于钱少事多,还必须随叫随到的那种。
为人民服务,家庭成员都理解。
但看到沈萍君女士又忙工作,又忙着照顾我们俩的时候,陈温时总是对亲爹有怨言。
但他不说,就只是在陈爸休息的半天,故意找个由头吵架。
那天吵完架,陈爸还没来得及“疼爱”陈温时一番,就被局里召回去了。
出门的时候,他甚至没回头再看陈温时一眼。
陈温时也一样,他当时打算跟陈爸过两招。
因为,他18岁了。
陈爸离开后,我们有半个月没再见过他了。
这很正常,因为有一次出差,他去了半年才回来。
所以,这半个月,我们都当成了普通的一次出差。
陈温时甚至跟我说,下次吵架的理由,他也准备好了。
我来不及问理由,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吸引过去了。
陈温时上前,看了猫眼一眼。
是个怪人。
帽子口罩,把自己包裹得很严实。
但看眼睛还是能看出来,那是好久不曾回家的陈爸。
陈温时板着脸,叫我开门。
我听话上前。
咔哒一声——
开门的瞬间,一把冰冷的异物刺进我的身体。
我来不及喊出声,异物就已经抽离。
那人跑了。
他不是陈爸,虽然眼睛都一样。
陈温时还在沙发上,背对着我。
我想喊他,但我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16
我住院后的第三天,沈妈一直在照顾我。
警察同志来了几次,一直在问我,那日捅刀的人有什么外貌特征。
“我忘了,记不清了。”
我始终只说这一句话。
陈温时在一旁一直沉默地看着我。
沈妈很心疼的我,冲着警察发了脾气。
“一个十六岁的姑娘,遇到这种事情,她最需要的是休息。”
两位警察互相看一眼,离开了。
病房内,只剩下我们三个人。
沈妈哭了,泣不成声。
陈温时麻木地抱着她,想安慰又不知道说什么。
就在警察同志来找我的时候,陈妈也接到了警局的电话。
电话那头说,陈爸涉嫌杀人,要求我们配合检查。
为什么会这样呢?
那个宁可自己受伤,也要救下我的人,怎么会去杀人呢?
即使刺伤我的人,跟陈爸有一双一样的眼睛。
但我,不相信那是他。
“你如果想报警,我跟我妈不会拦着你。”
许久,陈温时突然说了这样一句话。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在对谁说,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把手中枕头扔地上了。
“你凭什么这么说!”
“你以为,就你有判断?”
说完,我也哭了。
我以为,我有家。
但陈温时这句试探的话说出口,我才意识到,我还是在流浪。
可即便如此,陈温时也没放下心来。
“给你一笔钱,你离开吧。我们养不起你了。”
沈妈一巴掌打得陈温时歪了头,“现在是说混话的时候吗?”
下一刻,陈温时冷笑一声,说出了一件让我一辈子抬不起头的话。
“妈,这么多年养着爸跟别人的女儿,你是习惯了吗?”
“宁溪,还要装下去吗?”
“我爸出差前一天,她来找过你,不是吗?”
闻言,眼眶里的泪珠子说什么都不肯掉下来。
我苦笑出声。
果真,我不配有个家。
天生的恶种,没恶行,也是恶种。
17
陈温时口中的她,正是我当初打算寻找的亲娘。
不过有一点他说错了,我不是陈爸的孩子。
准确的说,我没有爸爸。
我是亲娘一个人搞出来的。
是科技的产物。
她叫兰朱。
一周前,她来找我。
就留了一句话,“真像啊。”
说完,就走了。
隔天,我就在新闻上面看到关于她的介绍——
兰朱,深渊的缔造者,专门拐卖未成年儿童。
多年前,陈爸曾卧底到这个组织执行任务。
任务很成功,但是唯独漏掉了兰朱。
她太会伪装了。
直到几天前,警方才掌握了关于她的信息。
随之而来的便是大量的失踪报案。
陈爸被召走,估计也是这个原因。
那......那个持凶杀人的人,说不定也跟我一样,被伪造了身份。
克隆,对她的团伙来说不是难事。
陈温时的质问,我答不上来。
而我此刻,显然没办法继续待在这儿了。
刚刚,沈......沈萍君同志把人叫出去了。
她们都是好人,好人应该有好报。
我必须做些什么。
不等我想好计划,警方先找到了我。
“你身上有兰朱的生物印记,只要你配合我们的新技术,我们有把握三天内找到他的藏身处。”
“这样,你养父的案子就能水落石出了。”
我忙问:“需要我怎么做?”
一位年轻的男警察说道,“把你的意识,贡献出来。”
“意识?”
“怎么贡献?”
“暂时放弃你的身体,我们有技术保障,保证你的生命。”
哦,暂时死一死,太轻松了。
我答应后,就被转移到了实验室。
“睡一觉就好了。”
这是我闭眼前的听到的第一句话。
也是最后一句。
18
血缘为纽带的两个意识,相隔千里也能互相感应。
警方的技术,果真在三天内就定位到了兰朱。
她蜗居在地底的世界。
堪比世界上最难走的迷宫。
每一条路走到尽头,都有三个不同的岔路。
岔路通向不同的时空。
就是说,即便定位成功,也需要无限次的去试路。
不然,压根找不到她。
“只能用这姑娘的意识强行连接到兰朱的意识上了。”
“让兰朱自己出来。”
有个女声反驳道,“不可以,她会受到伤害。”
男警察反驳道,“那怎么办?全国报案的人数已经十几万了,每年的出生率才多少?”
他的潜台词我懂,也认同。
可我表达不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我又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我同意,我代表她,同意你们的技术。”
是陈温时。
真好,他还算懂我。
感叹完,下一刻,我感觉有东西生拉硬拽着我。
或者说不是我。
是我的意识。
混沌片刻,我竟然能看见一些的东西了。
不,这不是我看到的。
是兰朱看到的。
红毯铺地,王座在上。
地上跪着的,是失踪多日的陈爸。
此时,他竟是西装革履的模样,双手背铐在一起。
“当初来骗我感情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落到我手里?”
非常疏离冷漠的腔调。
这就是兰朱的声音吗?
“法律,会制裁你。我的同事,会找到你。”
“至于我,英勇就义,会被追为烈士,受人崇拜。”
陈爸的骨头,一如既往的刚硬。
“哈哈哈哈哈”
“看来你不知道,外面的你已经是杀人犯了。”
“本来要杀你儿子的,没想到我姑娘来开的门。”
陈爸脸色变了变,“你什么意思?”
兰朱轻蔑地看着地上的人,“十年前,我的孩子们就会攻破克隆难关了。”
“你只会变成臭虫,被冲到下水道。这就是你当初骗我的代价。”
陈爸挣扎着要站起身,一旁的人......
!
一旁的兰朱们!
手疾眼快地将人狠狠地摁在地上。
“你这个恶鬼。你会遭到报应的。”
兰朱摇摇头,“你在夸我强大,是吗?”
“刚刚还说法律,现在转头就说报应。”
“你是不是也觉得,没人能够拿我怎么样?”
“妈妈,你说的对,他怕了,哈哈哈哈哈,他怕了。”
我看到了许多个我。
19
“情况比我们想象的糟糕!”
“必须摧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我的意识跟实验室的检测仪器连在一起,所以听得到里面的说话声。
“那东西,装了吗?”
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沉默许久,年轻的声音回道:“装了,可是——”
没有可是了。
我知道,这个装置引爆,我的意识也会随之四分五裂。
没关系,我为正义献身。
但陈爸怎么办呢?
还好有陈温时在现场。
他说,“用了这个装置,我爸怎么办?”
“他的命,你们不打算管了吗?”
老者安慰道,“小子,放心,我们摧毁的是兰朱的意识,你爸不会有事。”
还好......不会有事。
只是,陈温时的下句话,又让我的心跟着颤抖起来。
“那她呢?”
“她没做错任何事。”
老者沉默了。
年轻的声音解释道,“她不算是正经的生命,只是兰朱意识衍生物。她甚至可能,没有自己的思想。”
陈温时立刻反驳,“不,她有!”
“你父亲跟她,你只能选一个。”
气氛沉寂起来。
我笑笑,心说,这人还能为我说句话,值当了。
下一瞬,嘀嘀嘀的声音响起。
我已经想不了其他的事儿了。
似乎有自毁的指令在影响着我的思想。
———————————————
“孩子,快醒来。”
“你走了,娘也不想活了。”
似乎,是谁在哭喊。
我努力睁睁眼,面前的人是系统里的阿娘。
最后一世了。
“别担心,我醒了。”
这声音,我自己听着都虚弱。
可想而知,陈温时在现实世界的里的生命体征......
“没事了”
我轻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待娘平复情绪,我问她,“陈温时呢?”
我娘擦眼泪的手一顿,“谁?”
我重复道:“陈温时。”
我娘愣在原地,“陈温时,是谁?”
第五世,不是停留在他闯入屋内,威胁府医的时刻吗?
看样子,我昏迷有一段时间了,难道,他还没跟我娘自我介绍?
“就是,要跟我定亲的人啊?”
我娘瞳孔放大,“孩子,你别吓我。”
“你何时定亲了?”
脑子有些混沌,难道是的又重启了一世?
可灵魂封存的技术有次数限制,五次已经是极限了!
但见眼前的女人一脸担忧,我决定还是先不问了。
等她走了,我再去调查。
20
这次醒来,原本虚弱的身体突然又有劲儿了。
感觉比前几次还要有精气神。
躺了几天,从连翘的嘴里了解到,世界的人物基本上没什么变化。
我苏醒的时间节点,卡在陈温时出现的前一个月。
不知道,这次,这人又会以何种面目出现。
想起引爆自毁意识后,兰朱的行为,我现在都觉得心有余悸。
原来自毁,不是毁灭肉身,而是毁灭灵魂。
当时的兰朱,在自己付出真心的对象面前,诉说着自己的爱意,祈求着对方再看自己一眼。
甚至想要杀了自己,换得他的一丝怜悯!
可陈爸心有所属。
兰朱犯下恶行,还盼望不属于自己的爱情。
从一开始,就错了。
而我,作为她的衍生物。
开始的开始,也喜欢牺牲自己,成全自己心中的悲情叙事。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习惯,竟然在引爆自毁是了然醒悟。
可以说,是自爱的意识保下了我的生命。
至于跟陈温时......
我们刚开始,没有兄妹之外的情感。
只是系统研发时,没有开辟其他的感情。
他若要救下我,只能带入恋爱一方的角色。
这才有了几世攻略,陈温时总能从失败的角度切入的经历。
只是不知这一次......
哎。
先过一种被娘爱的日子吧。
21
【陈温时】
实验室的人都劝我,不要为了一个科技人,放弃自己的生命。
可我看着她意识里迸发出的求生信念,怎么也做不到不管。
爸爸肉身没活下来,但妈妈守着他的意念,直到灵魂封存技术成熟,便义无反顾地随他到系统里去了。
我看着从小跟我一起长大的女孩,突然觉得活在系统中,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我们都不再是一个人了。
可系统的运作规则,真的好难。
我一直拿她当妹妹,当系统的攻略情感不丰富。
我只能看着她一次次地重启,一段一段地失去以前的记忆。
我害怕她忘了我。
我能肯定这无关情爱。
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跟她过着“假夫妻”的生活,我真的日久生情了。
这次,我把全部的生命力都放到再来一世上。
请求研究人员抹去关于她的记忆,又在系统中安排了重逢的情景。
我想,这次,我们都能有个圆满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