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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08 16:02:35

我,职业劝退师,专拆情侣。

沈太太甩我一百万:“让我那恋爱脑儿子看清捞女真面目。”

我装绿茶、搞暧昧、扮柔弱,三个月后他跪地求我别走。

连夜找沈太太解约:

“这单搞不了,他是gay。”

她沉默片刻:“你穿裙子的时候,他是不是看得最认真?”

1.

我叫林渡,职业劝退师,圈内人送外号“情侣粉碎机”。

从业五年,拆散过三十七对,成功率百分之百。

我的工作方式很灵活,扮过前任、装过富婆、当过绿茶,总之雇主需要什么角色,我就能演什么角色。

说白了,就是拿钱办事,替那些被蒙在鼓里的冤大头们撕开另一半的真面目。

这行当说起来缺德,但我不这么认为。

我拆的都是该拆的,那些奔着钱来的、脚踏两条船的、骗婚骗财的,哪一个不该被曝光?

我顶多算个职业扒皮师,把那些光鲜亮丽的皮囊底下藏着的烂肉翻出来给雇主看。

当然,钱给到位也很重要。

所以当沈太太通过中间人找到我的时候,我并没有太当回事。

这种豪门太太的委托我接得多了,无非是儿子被狐狸精迷了眼,当妈的看不下去,想出钱请人把狐狸精赶走。

套路我都熟。

但沈太太给的钱实在是多。

“林先生,这是一百万定金。”沈太太把支票推到我面前,保养得宜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事成之后,尾款另结。”

我拿起支票看了看,数字没错,七位数。

定金一百万,尾款肯定只多不少。

这单做完,我大概可以歇半年。

“沈太太,我的规矩您应该听说过。”我把支票放回桌面,身体往后靠了靠,“得先知道您想要什么效果?”

“让他看清那个女人的真面目,主动分手。”沈太太端起茶杯,语气平静得像在谈生意,“必要的时候,你可以用一些……特殊手段。我不介意。”

我挑了挑眉。

这种话我听得多了,所谓“特殊手段”,无非是让我去勾引她儿子,让他移情别恋,从而甩掉那个捞女。

虽然手段下作,但钱给得实在太多了。

“行。”我收起支票,“给我三个月。”

“等等。”沈太太叫住我,“林先生,我听说过你的本事。但我要提醒你一句,我儿子沈屿之……跟一般男人不太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

沈太太想了想,说:“他表面上看很温和,对谁都客客气气的。但实际上,他很难接近。我给他安排过好几次相亲,那些姑娘条件都不差,他一个都看不上。苏念是他第一个主动带回家的人。”

“所以您觉得苏念有什么特别之处?”

“特别之处?”沈太太冷笑一声,“特别会装。在屿之面前乖巧懂事,在我面前就原形毕露。上个月她暗示我给她买包,我没理她,转头就跟屿之哭诉说我看不起她。”

我点点头:“明白了。给我一些沈屿之的资料。”

沈太太递给我一个文件袋:“里面都有。”

我翻开看了看。

沈屿之,二十三岁,刚从英国回来,沈氏集团独子,身家百亿起跳。

爱好是健身和摄影,性格偏内向,不喜社交。

照片上的男人五官深邃但不凌厉,反而带着点少年气的柔和。

一米八几的个子,肩宽腿长,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站在阳光下,笑得挺好看。

“行。”我把文件袋合上,“三个月后,您儿子会主动跟苏念分手。”

沈太太看着我,突然说了一句:“林先生,你很自信。”

“专业素养。”我笑了笑,起身告辞。

走出沈家大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独栋别墅。

三层的欧式建筑,门口站着保安,院子里停着几辆豪车。

有钱人的世界我见多了,但每次看到还是觉得挺有意思。

这些有钱人愿意花几百万来拆散儿子的恋爱,却不愿意花几百块去听听儿子到底想要什么。

沈太太说苏念是捞女,也许她说的是对的。

但她根本不在乎沈屿之喜欢什么样的人,她在乎的只是“沈家的儿媳妇不能是个上不了台面的网红”。

这就是我存在的意义。

替这些不愿意跟子女好好沟通的父母,用最粗暴、最有效的方式解决问题。

至于沈屿之会不会受伤,那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反正他迟早要经历这些,早点看清一个捞女,总比以后被骗光家产强。

2.

第一次见沈屿之,是在他常去的一家咖啡厅。

那家店叫“拾光”,开在沈氏集团大楼隔壁的巷子里,装修得很文艺,原木色的桌椅,墙上挂着黑白摄影作品。

沈屿之的微博关注列表里有这家店的账号,他发过几张在这里拍的照片。

我提前做足了功课——沈屿之每周三下午都会来这里坐一个小时,点一杯美式,不加糖。

有时候看书,有时候用笔记本电脑处理工作。

那天我特意穿了条浅蓝色的连衣裙,裙摆刚好到膝盖上方。

料子是那种软软的雪纺,风吹过来会轻轻飘。

头发是提前接的长发,编了个松散的麻花辫垂在肩头。

妆容清淡,看起来像是素颜,实际上花了整整一个小时。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点了杯拿铁,假装看书。

一本摄影集,日本摄影师的作品,我在网上查过,沈屿之的摄影风格跟他很像。

门上的风铃响了一声。

我抬眼的瞬间看到了他。

比照片上还要好看,一米八几的个子,肩宽腿长,五官深邃但不凌厉,反而带着点少年气的柔和。

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

他径直走向吧台,根本没往我这边看。

“老样子。”他对店员说。

声音很好听,低低的,带着一点哑。

我收回视线,盯着书页,等他从吧台边经过。

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算准时机,端起咖啡起身,假装要去拿书架上的另一本书。

然后“不小心”绊了一下。

整杯拿铁泼出去,深褐色的液体在他白衬衫上洇开一大片。

“对不起对不起!”我慌忙抽出纸巾去擦,声音故意放得又软又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赔你一件吧……”

我的手碰到他的胸口,隔着湿透的衬衫能感觉到下面紧实的肌肉。

他往后退了一步,像是被烫到一样。

“没事。”他的声音淡淡的,“不用赔。”

我仰起脸,让睫毛微微颤动,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慌乱表情。

这个角度是我对着镜子练过无数次的,能显得脸更小、眼睛更大、嘴唇更饱满。

“可是你的衬衫……”我咬着下唇,“看起来很贵的样子。”

“真的不用。”

他低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淡,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然后他绕过我,走向门口。

“等等!”我在他身后喊。

他没回头,推开门走了。

风铃又响了一声,然后是沉默。

我站在原地,手里攥着湿透的纸巾,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咖啡厅里的其他客人都在看我,一个穿格子衫的男生还举着手机在拍。

我尴尬地笑了笑,坐回位置上。

这小子不好搞。

普通男人被这么一泼,至少会多聊两句。

何况我今天的打扮不差,脸也够好看,裙子还特意选了最显身材的一条。

可他从头到尾就没正眼看过我,连客套都懒得客套。

我拿出手机,给沈太太发了条消息:“见了一面,你儿子比你说的还要难搞。”

她很快回复:“所以才值一百万。”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然后关掉手机屏幕。

脑子里开始盘算下一步。

沈屿之这种人,戒备心强,不轻易跟人建立联系。

硬凑上去肯定不行,他会觉得烦。

最好的办法是制造“多次偶遇”的假象,让他觉得是缘分,不是我主动贴上去的。

而且我得摸清他的行动轨迹。

那天晚上,我翻遍了沈屿之的所有社交账号。

他的微博更新很少,大部分都是摄影作品。

他喜欢拍街头、拍建筑、拍光影,偶尔会发一两张自拍,角度很直男,但架不住人长得好看,评论区都是喊老公的。

他的朋友圈更简单,最近一条是半年前发的,还是帮朋友转发的招聘信息。

这个人几乎不在网络上暴露私生活。

但有一张照片让我停下了手指。

那是三个月前发的,配文是“今天的云很好看”。

照片里是傍晚的天空,粉紫色的云层层叠叠,右下角有一小块玻璃幕墙的反光。

我放大看了看,那个反光里隐约能看出拍摄者的轮廓。

他在一栋高层建筑的某个位置拍的。

我把照片保存下来,开始对照地图寻找那栋楼。

沈氏集团的大楼是纯玻璃幕墙,但角度不太对。

我花了两个小时,最后锁定了一栋楼——沈氏集团斜对面的写字楼,二十八层。

那层楼是一家投资公司,我查了查,沈屿之是那里的股东。

所以这是他的办公室。

我记下了这个信息,然后开始规划接下来的行动。

沈屿之这种人,你主动靠近他会躲,但如果你在他经常出现的地方反复出现,他会慢慢习惯你的存在。

就像驯养一只警惕的猫。

第二次见面,是在沈氏集团楼下的便利店。

我提前查到了沈屿之每周二、周四的中午会去那家便利店买午餐。

他不太喜欢去餐厅,可能是因为不想被员工看到,也可能是单纯嫌麻烦。

那天我穿了条白色的吊带裙,外面搭了件米色的薄开衫,看起来像是附近的大学生。

头发散着,只别了一个珍珠发卡。

妆容很淡,只涂了层薄薄的唇釉,显得嘴唇水润润的。

我站在货架前挑零食,手里拿着一包薯片翻来覆去地看。

沈屿之进来的时候,我故意侧过身,让开衫从肩膀上滑下去一点。

他从我身后经过,脚步顿了一下。

我假装没注意到他,把薯片放回货架,又去拿另一包。

手“不小心”一滑,那包薯片掉在了地上,滚了出去。

正好滚到他脚边。

“啊,抱歉!”我弯腰去捡,开衫彻底滑落,露出整个肩膀和锁骨。

白吊带裙的领口有点低,从这个角度能看到一点胸口的皮肤。

沈屿之帮我捡起薯片,递过来的时候视线在我锁骨上停了一瞬。

那只是一瞬间的事,但我捕捉到了。

“又是你?”他认出了我。

“好巧啊!”我直起身,装出惊喜的样子,“上次真的不好意思,我后来一直想找你赔衬衫来着……”

“一件衬衫而已。”他的表情很淡,但我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薯片包装袋上捏紧了一下,“你在这附近上班?”

“嗯,在楼上实习。”我随口编了个公司名,反正沈氏集团那么大,他也不可能去查。

“实习什么?”

“设计。”我说,“我是学服装设计的。”

这倒不算全是谎话。

我大学确实学过服装设计,只是没毕业就跑去干了劝退师这行。

专业知识还能派上用场,比如今天这条裙子就是我自己改的,腰线收了两寸,裙摆剪短了三公分,刚好能显出腿长的优势。

沈屿之“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转身去拿他要买的东西。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走到冷柜前,拿了一份三明治和一瓶矿泉水。

他付款的时候,我凑过去,站在他旁边。

“那个……”我小声说,“要不我请你吃午饭吧?就当赔罪。”

他看了我一眼。

“不用。”

“那加个微信?”我掏出手机,“我把衬衫钱转给你。”

他犹豫了两秒,然后拿出手机:“扫我。”

加上微信之后,他转身就走了。

我看着他走出便利店,低头看了看他的微信头像。

是一张很简单的照片,天空的蓝色渐变,没有多余的元素。

我给他发了条消息:“我叫小渡。渡口的渡。”

他过了十分钟才回:“沈屿之。”

没有多余的话。

但我笑了。

因为他回了我。

3.

之后的两个星期,我像一只耐心的蜘蛛,慢慢编织着一张网。

我查清了沈屿之所有的行动轨迹——他每周一三五去公司,二四在办公室处理投资公司的事务。

中午一般在便利店解决,晚上偶尔会去一家叫“光年”的健身房。

周末有时候会去美术馆,或者开车去郊外拍照。

我把自己嵌进他的生活里,像一个不起眼的细节。

周三下午,拾光咖啡厅。

我坐在他对面的位置,点一杯拿铁,看设计类的书。

他进来的时候,我会抬起头,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惊喜表情:“沈先生?好巧。”

他点点头,去吧台点单。

等他端着咖啡找位置的时候,我会低头继续看书,假装不关注他。

但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几秒。

第四次“偶遇”的时候,他终于主动跟我说了第一句多余的话。

“你每次都看这本书。”他指了指我手里的《设计中的设计》,“看了一个月了。”

我抬起头,装出被抓包的窘迫:“因为……看不太懂。”

“原研哉的书确实有点晦涩。”他在我对面坐下来,“你是学设计的,怎么会看不懂?”

“我是学服装设计的。”我抿了抿唇,“这个是平面设计,不太一样。”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要是感兴趣,可以先看他的《白》。那本更基础。”

“好啊。”我笑了,“那我下次去买。”

“不用买。”他说,“我有。明天带给你。”

我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让耳根泛起一点红:“谢谢。”

那天的对话到这里就结束了。

他喝完咖啡就走了,我坐在位置上,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盘算着进度。

他开始主动跟我分享东西了。虽然只是一本书,但这是个好的开始。

第二天,他果然带了那本《白》来。

我们在咖啡厅坐了一个小时,他给我讲了一些摄影和设计共通的东西。

我托着腮听他说,时不时点头,偶尔问一两个“很蠢但很可爱”的问题。

“你为什么喜欢摄影?”我问。

他想了想:“因为可以记录那些抓不住的瞬间。”

“比如?”

“比如……”他抬头看了看窗外,阳光正好落在他的睫毛上,“现在的光。”

我看着他的侧脸,心里突然有一瞬间的空白。

但我很快反应过来,眨了眨眼,让表情变得柔和:“那我以后要是拍照片,可以请教你吗?”

“可以。”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他送我的那本书。

扉页上有他的笔迹,写着一行很漂亮的小楷:“送给小渡,祝设计之路顺利。沈屿之。”

我把书合上,放在枕头旁边。

然后我拿起手机,给沈太太发消息:“有进展了。”

她回得很快:“苏念那边已经急了。昨天跟屿之大吵了一架。”

“正常。”我打了两个字,然后删掉,重新打:“我会加快进度。”

放下手机,我盯着天花板。

按理说,我应该高兴。

雇主满意,任务顺利,一百万定金已经到手,尾款也快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并没有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轻松感。

可能是因为沈屿之这个人,比我预想的要复杂。

他不像那些被美色冲昏头脑的蠢男人。

他聪明,敏感,有自己的世界。我接近他的方式,其实已经超出了单纯“勾引”的范畴,更像是在慢慢获得他的信任。

这让我有点不舒服。

但我很快把这种情绪压了下去。

我是职业的,林渡。我拆过三十七对情侣,见过各种各样的感情纠葛。

沈屿之只是其中一单生意,他给我钱,我帮他妈解决问题。

就这么简单。

对吧?

第三周的时候,事情有了突破。

那天下午,我在咖啡厅等沈屿之。

他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眼下有很重的青色,像是没睡好。

“怎么了?”我问他,“看起来好累。”

他揉了揉眉心:“没什么,工作上有点事。”

我没有追问,只是默默把刚点的热可可推到他面前:“喝点甜的会好一点。”

他看了看那杯可可,然后看着我:“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个?”

“上次看到你在便利店买过。”我笑了笑,“我记性很好。”

他没说话,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睛。

“小渡。”

“嗯?”

“你有男朋友吗?”

我心跳快了一拍,但面上不动声色:“没有。”

“为什么?”

“因为……”我低下头,让头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没人喜欢我这样的。”

“哪样的?”

“太普通了。”我小声说,“长得一般,性格也一般,不会讨人喜欢。”

他睁开眼,看着我。那目光很认真,像是在审视什么。

“你不普通。”他说。

我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那一刻,咖啡厅里的光线很柔和,他的眼睛在暗处显得格外深。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抿了抿唇,露出一个很轻的笑。

“谢谢你。”我说。

他移开目光,看向窗外。过了很久,他说了一句:“我最近跟女朋友吵架了。”

“为什么?”

“她觉得我不够关心她。”他的语气很平淡,“也许她说得对。”

我低下头,搅了搅杯子里已经冷掉的拿铁:“你……喜欢她吗?”

他没回答。

那天之后,沈屿之开始主动找我聊天。

他会给我发一些他拍的照片,偶尔问我设计上的问题。

我回消息的速度永远不紧不慢,有时候秒回,有时候隔两个小时。

让他觉得我有自己的生活,不是随时都在等他。

这种拉扯很微妙。

我在这行干了五年,太清楚这种心理上的控制有多重要。

你越是在意他,他越不在乎你。你越是若即若离,他越会追着你跑。

沈屿之也不例外。

第四周,他约我去看展。

那是一个摄影展,在城西的美术馆。

他提前两天就问我有没有时间,我说“应该有吧,我看看日程”。

其实我那天根本没事,但我故意拖了三个小时才回他,说“可以”。

那天我穿了条墨绿色的丝绒裙,收腰的设计,裙摆很长,到脚踝。

头发没有扎,自然地披在肩上,只戴了一对珍珠耳环。

妆容比平时稍微浓了一点,用深棕色的眼影加深了轮廓。

沈屿之看到我的时候,愣了一下。

“怎么了?”我低头看了看自己,“不好看吗?”

“不是。”他移开视线,“走吧。”

展厅里人不多,我们并排走着,看墙上的照片。

他偶尔停下来,给我讲构图和光影。

我侧着头听他说话,时不时点头。

走到一幅黑白照片前,我停住了。

那是一个渡口的照片,清晨的雾气里,一艘小船停靠在岸边。

“这个好。”我说。

“为什么?”

“因为安静。”我看着那幅照片,“渡口是一个等待的地方。有人离开,有人回来。但它本身什么也不做,只是在那里。”

沈屿之看着我,没有接话。

我转过头,发现他在看我。

那眼神跟平时不一样,带着某种我说不清的东西。

“怎么了?”我问。

“没什么。”他收回目光,“走吧,前面还有。”

我们继续往前走,但我感觉到他的手背碰了碰我的手。

只是轻轻一下,然后移开了。

我没有躲。

那天看完展出来,天已经黑了。

他送我到楼下,我站在单元门口,转身跟他道别。

“谢谢你今天陪我。”我说。

“嗯。”

他站在台阶下面,看着我。路灯光落在他肩膀上,在他脸上投下一层阴影。

“小渡。”

“嗯?”

“你……”他张了张嘴,又停下来。

我歪了歪头:“怎么了?”

“没事。”他笑了笑,“上去吧,早点休息。”

我点点头,转身推开门。走了几步,我听到他在身后说:“裙子很好看。”

我停住脚步,回过头。

他已经转身走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风从楼道口灌进来,吹起我裙摆的一角。

我拿出手机,给沈太太发了条消息:“差不多了。”

她回:“再等等。让他彻底陷进去。”

我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关掉屏幕,上了楼。

5.

第五周,我开始“不小心”暴露一些弱点。

这是劝退师的基本功——适当地展现脆弱,激起对方的保护欲。

男人都吃这套,尤其是沈屿之这种表面上冷淡、实际上心软的人。

那天我们在咖啡厅,我接到一个电话。

是中介打来的,说我租的房子要涨租,问我续不续。

我站在角落里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正好能让沈屿之听到。

“涨多少?……一千五?这也太多了……能不能再商量一下……”

我挂了电话,回到位置上,勉强笑了笑:“没事,继续。”

“怎么了?”他问。

“房东要涨租。”我垂下眼睛,“我可能要换个地方住了。”

“涨多少?”

“一千五。”我叹了口气,“我实习工资才四千,实在负担不起。”

沈屿之沉默了一会儿:“我认识一个朋友在做出租,房子在城东,离你公司不远。租金比市场价低。”

“真的?”我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下去,“还是算了吧,我不想麻烦你。”

“不麻烦。”

“真的不用……”我咬了咬下唇,“我自己可以解决的。”

他看着我,没再坚持。

但第二天,他给我发了一个微信名片,说“你联系这个人,就说是沈屿之介绍的”。

我加了那个人,果然租到了一个性价比很高的房子。

搬家那天,沈屿之来帮忙。

他站在我堆满纸箱的房间里,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帮我搬那些沉重的书。

“你东西怎么这么多?”他搬着一个纸箱,额头上沁出薄汗。

“因为我喜欢囤东西。”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书啊,裙子啊,乱七八糟的。”

“你裙子确实很多。”他看了一眼我敞开的衣柜,里面挂着十几条不同颜色的裙子。

“因为好看嘛。”我蹲在地上整理书,头发垂下来遮住了脸,“小时候我妈不让我穿,说我太闹腾了,穿裙子不像样。后来自己赚钱了,就买了很多。”

他没说话。

我抬头看他,发现他在看我。

那眼神有点复杂,像是心疼,又像是别的什么。

“怎么了?”我问。

“没什么。”他放下纸箱,“继续搬吧。”

搬完东西已经是傍晚了。

我点了外卖,两个人坐在纸箱中间吃。

他吃得很快,吃完就靠在墙边看我。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问他。

他愣了一下。

“你帮我搬家,给我介绍房子,还借我书。”我低下头,戳了戳碗里的米饭,“我跟你非亲非故的。”

“你一个人在这边实习,也不容易。”

“就因为这样?”

他没回答。

我抬起头,看着他。

房间里的灯很暗,只能看到他的轮廓。

我笑了笑,说:“沈屿之,你是个好人。”

他的表情僵了一下。

“怎么了?”

“没什么。”他站起来,“不早了,我先走了。”

我送他到门口,看着他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我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闭了闭眼睛。

手机震了一下。是沈太太的消息:“苏念今天又闹了。她说屿之最近不对劲,查了他的手机。”

“查到什么了?”

“查到你们的聊天记录。苏念指着你的名字问他‘小渡是谁’,他第一次跟她发了火。”

我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没什么波动。

苏念会闹,本来就是预料之中的事。

沈屿之越是护着我,她就越急,越容易露出破绽。

但我没想到的是,沈屿之会为了我发火。

他看起来是那种很温和的人,不怎么发脾气。

能让他动怒,说明我在他心里的分量已经不小了。

我应该高兴。

但我把手机扔到沙发上,走进浴室,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今天的妆已经花了,眼线晕开了一点,口红也掉得差不多了。

头发乱糟糟的,裙子皱巴巴的。

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我卸了妆,洗了脸。

素颜的林渡其实长得不难看,五官清秀,皮肤也白,就是眉眼间有点冷淡,不像化了妆之后那么柔顺。

我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

“林渡。”我说,“你是职业的。”

第六周,我开始生病。

当然,是装的。

前一天晚上我故意冲了个冷水澡,第二天早上起来有点轻微的咳嗽和鼻音。

这个程度刚好,不严重,但听起来很可怜。

我给沈屿之发了条语音:“我今天可能去不了咖啡厅了,有点不舒服。”

我的声音故意压得很低,带着鼻音,听起来软绵绵的。

他过了两分钟就回了:“怎么了?”

“可能是昨晚着凉了。”我咳嗽了两声,“没事,我睡一觉就好。”

“吃药了吗?”

“家里没药。”

“地址发我。”

我看着他发来的这条消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然后我把地址发给他,把手机扔到一边。

二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我穿着睡衣去开门,头发散着,脸上一丝妆都没有。嘴唇有点干,脸色确实不太好看,因为昨晚熬夜打游戏打到三点。

沈屿之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有药、有体温计、有水果,还有一盒粥。

“你怎么来了?”我装出意外的样子。

“你生病了。”他理所当然地走进来,把东西放在桌上,“量体温了吗?”

“没有。”

他拿出体温计递给我。我夹在腋下,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给我倒水、拆药。他做事很利落,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但每一步都恰到好处。

体温计拿出来,三十七度八。低烧。

“吃药。”他把药片和水递到我面前。

我乖乖吃了药,他坐在对面看着我。我缩在沙发里,裹着毯子,只露出一张素颜的脸。

“你今天没化妆。”他说。

“生病了嘛。”我吸了吸鼻子,“是不是很难看?”

他看了我两秒:“不难看。”

我低下头,抿着嘴笑了笑。然后咳嗽了几声,缩得更小了一点。

他起身去厨房给我煮热水。我听着厨房里传来的水声和碗碟碰撞的声音,突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像是被照顾了。

这种感觉很陌生。我做了五年劝退师,扮演过无数角色,从没有人在我“生病”的时候真的跑来照顾我。那些雇主只会催我进度,问我什么时候能搞定。

但沈屿之会因为我一句“不舒服”就赶过来。

我裹紧毯子,把脸埋进去。

林渡,清醒一点。

沈屿之煮了热水出来,又给我量了一次体温。三十七度二,降了一点。他坐在沙发另一头,打开笔记本处理工作,时不时抬头看我一眼。

我闭着眼装睡,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我脸上。

过了很久,我听到他小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太轻了,我没听清。但我感觉到他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我的肩膀。

那天他待到傍晚才走。走之前,他把药和粥都摆在我面前,叮嘱我“记得吃药,明天我来看你”。

我点点头,目送他出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睁开了眼睛。

手机里有沈太太的新消息:“苏念今天提分手了。屿之没挽留。”

我盯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然后我打了三个字:“快了。”

第七周,事情开始失控。

不是因为计划出了问题,而是因为我自己出了问题。

那天沈屿之约我去看电影。是一部文艺片,节奏很慢,放映厅里没几个人。我们坐在最后一排,中间隔着一个座椅扶手。

电影放到一半,画面暗下来,只有银幕上的光映在我们脸上。

我感觉到他的手伸过来,碰了碰我的手背。

我没有动。

他的手指慢慢滑进我的指缝,扣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掌很热,干燥,骨节分明。

我转头看他。

他也看着我。银幕上的光在他眼睛里跳动,像某种无声的询问。

我没有抽回手。

他握得更紧了一些。

电影结束的时候,灯亮了。

他松开了手,我们各自站起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走出影院。

外面在下雨。

我们站在影院门口的雨棚下,看着雨幕发呆。

“小渡。”他叫我。

“嗯。”

“我分手了。”

我转头看他。他的侧脸被路灯照亮,睫毛上沾着一点水汽。

“我知道。”我说。

“你知道?”

“苏念找过我。”

这是实话。

三天前,苏念不知道从哪搞到了我的微信,给我发了一长串语音,骂我是狐狸精、小三、不要脸。

我一条都没回,直接截了图发给沈太太。

沈屿之的表情变了:“她找你?”

“嗯。”我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她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不想让你为难。”我抬起头,对他笑了笑,“你们之间的事,我不想掺和。”

他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小渡,我跟她已经结束了。”

“我知道。”

“那你……”

我伸出手,接住雨棚边缘滴下来的水珠。

冰凉的雨水落在手心里,让我清醒了一点。

“沈屿之,”我说,“你了解我吗?”

他愣了一下。

“你不知道我的真名,不知道我的过去,不知道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看着那些水珠从指缝里漏下去,“你喜欢的,可能只是你想象中的我。”

“不是。”他说得很笃定。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知道你撒谎的时候会眨眼睛,紧张的时候会咬下唇,开心的时候会踮脚尖。”他看着我的眼睛,“我知道你喜欢吃甜的但不喜欢太甜,你喜欢穿裙子但不喜欢被盯着看,你看起来很软但其实很倔。”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叫林渡。”他说,“渡口的渡。你在英国读过服装设计,后来退学了。你父母在南方,你很少回去。你一个人住了五年,养过一只猫,后来猫丢了,你再也没养过。”

我的手指攥紧了。

“你怎么……”

“我查过你。”他说得很坦然,“从你第一次在咖啡厅把咖啡泼到我身上开始,我就查过你。”

雨声很大,但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沈屿之,你……”

“我知道你是谁派来的。”他打断我。

空气凝固了。

“我妈给了你多少钱?”他问。

我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早就知道了答案。

“一百万。”我说,“定金。”

“尾款呢?”

“没说。应该差不多。”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点苦涩。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问。

“不知道。”他摇摇头,“一开始只是怀疑。你出现得太巧了,而且每次都在我常去的地方。我查了你的底细,发现你是个职业劝退师,专门拆情侣。”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想看看,你会怎么做。”他移开目光,看着外面的雨,“我想看看,你会不会像其他人一样,演到最后。”

“然后呢?”

“然后我发现,你也演不下去了。”

我愣住了。

他转回头,看着我:“林渡,你现在还觉得你是在演戏吗?”

雨声里,我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我低头看了一眼,是沈太太的消息:“苏念已经彻底走了。你可以收网了。”

我盯着那条消息,然后关掉屏幕,把手机塞进口袋。

“沈屿之。”

“嗯。”

“我是男的。”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知道。”

“我穿裙子是因为我喜欢。”

“我知道。”

“我……”我深吸一口气,“我好像搞砸了。”

他伸出手,握住了我冰凉的手指。

“那就搞砸吧。”他说。

9.

第八周,我连夜去找沈太太解约。

她正在书房里看文件,看到我进来,表情有点意外。

“怎么了?”她放下笔,“苏念已经走了,屿之也没挽留。你应该可以功成身退了吧?”

“这单我搞不了了。”我把支票放在桌上。

“为什么?”她皱起眉,“他不是已经对你死心塌地了吗?”

“因为他是gay。”我说。

沈太太的表情没有变化:“然后呢?”

“而我,”我深吸一口气,“只是个爱穿裙子爱打扮的直男。”

沈太太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说了一句让我始料未及的话:“……你穿裙子的时候,他是不是看得最认真?”

我愣住了:“您怎么知道?”

她叹了口气,从抽屉里又拿出一张支票,推到我面前:“这是尾款。另外,我多给你五十万。”

“为什么?”

“因为你让他分手了。”她看着我,“至于你们俩的事……我不管。”

我看着那张支票,没有动。

“沈太太,您早就知道您儿子是gay?”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是他妈,我怎么会不知道。”

“那您为什么还要我去勾引他?”

“因为我想看看,他会不会为了一个女人改变。”她放下杯子,“结果他果然没变。”

“所以您从一开始就在试探他?”

“不。”她摇摇头,“我是在试探你。”

“试探我什么?”

“试探你会不会真的动心。”她看着我,表情很平静,“林渡,你做了五年劝退师,拆了三十七对。但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每次都挑那些该拆的?”

我张了张嘴。

“因为你本质上是个相信感情的人。”她说,“你不忍心看别人被骗,所以你用最不体面的方式做最体面的事。”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你穿裙子的样子,我看了监控。”沈太太继续说,“屿之看你的眼神,我也看了。他从来没有那样看过任何人,包括苏念。”

“所以……”

“所以这一百万你拿着,尾款也拿着。多出来的五十万,算我给你的见面礼。”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以后对我儿子好一点。”

我抬起头看着她。

“您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她笑了笑,“我花了三年时间想让他找个对象,他都不肯。你花三个月就搞定了。我赚了。”

我拿着两张支票走出沈家大门,外面在下雨。

沈屿之靠在车边等我。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大衣,领子竖起来,雨水打湿了他的肩膀。

看到我出来,他迎上来。

“搞定了?”他问。

“搞定了。”我把支票塞进包里,“你妈多给了五十万。”

“那正好。”他拉开车门,“陪我去买条裙子。”

“啊?”

“给你买的。”他看着我,笑得很温柔,“你穿裙子很好看。”

我站在原地,耳朵有点发烫。

“沈屿之。”

“嗯?”

“我是男的。”

“我知道。”

“我真的是直男。”

他走过来,低头在我耳边说:“林渡,你再说一遍?”

我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闭上了。

因为他的嘴唇碰了碰我的耳垂,我整个人都软了。

算了。

直男就直男吧。

反正裙子是他买的,不穿白不穿。

10.

后来沈屿之真的带我去买了裙子。

在商场里,他挑了一条酒红色的连衣裙,让我去试。

我站在试衣间里,看着镜子里穿着裙子的自己,突然有点恍惚。

三个月前,我穿裙子是为了工作。现在穿裙子,是因为他想看。

我走出来的时候,他正靠在墙边看手机。

听到动静抬起头,目光在我身上停了几秒。

“好看。”他说。

“废话。”我扯了扯裙摆,“我穿什么都好看。”

他笑了,走过来,伸手帮我整理了一下领口。他的手指碰到我脖子的时候,我下意识缩了一下。

“别动。”他的声音很低。

我僵在原地,让他把领口翻好。

他的手指很轻,从我的锁骨滑到肩膀,然后停在那里。

“林渡。”

“嗯。”

“你以后不用再装成女孩子了。”

“我没装。”我小声说,“我就是喜欢穿裙子。”

“我知道。”他看着我,“我是说,你不用再装成别人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映着商场的灯光,亮亮的。

“沈屿之。”

“嗯。”

“你真的不介意我是男的?”

他想了想:“你穿裙子的时候不介意,不穿裙子的时候也不介意。”

“那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什么?”

“是林渡。”他说,“渡口的渡。”

那天晚上,他送我回家。走到楼下的时候,我停住脚步。

“沈屿之。”

“嗯。”

“我有个问题。”

“你说。”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他看着我好一会儿,然后说:“第一次见面。”

“骗人。”我瞪他,“你那天看都没看我。”

“我看了。”他说,“你咖啡泼过来的时候,我看了你一眼。你低着头擦我衣服,头发垂下来,露出一截后颈。我当时想,这个人真有意思。”

“哪里有意思?”

“明明在演戏,手却在抖。”

我愣了一下。

“那是紧张。”我辩解。

“我知道。”他笑了一下,“所以有意思。”

他低头凑近我,鼻尖几乎碰到我的鼻尖。

“林渡。”

“嗯。”

“你以后还做劝退师吗?”

“不做了。”我说,“退休了。”

“那做什么?”

我想了想:“开个服装工作室吧。专门做裙子。”

“挺好的。”他的手搭上我的腰,“我投资。”

“你就不怕我亏了?”

“亏了也没事。”他的嘴唇贴上我的额头,“我养你。”

我站在路灯下,被他的影子罩着。

风吹过来,裙摆轻轻晃动。

我闭上眼睛。

三个月前,我接了一单生意,雇主让我勾引她儿子。

三个月后,我拿着二百五十万,站在这里,被一个男人抱着。

我的职业生涯完蛋了。

但我好像,不太在意。

11.

三个月后,沈太太约我喝下午茶。

我穿了件淡紫色的裙子,头发盘起来,戴了一对珍珠耳钉。

沈屿之送我到门口,说“别跟我妈吵架”。

“我是那种人吗?”我白了他一眼。

他笑了笑,亲了一下我的额头,然后开车走了。

我走进茶室,沈太太已经坐在那里了。

她看到我,上下打量了一眼。

“今天没化妆?”

“沈屿之说我素颜好看。”

她挑了挑眉:“他以前可从来不会说这种话。”

“人是会变的。”我在她对面坐下。

沈太太给我倒了杯茶:“听说你要开工作室?”

“嗯,沈屿之投资。”

“他倒是大方。”

“他随您。”

沈太太笑了一下,那笑容比之前柔和了许多。

“林渡。”

“嗯?”

“谢谢你。”

我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儿子笑了。”她低头看着杯子里的茶水,“他从小到大,都不太爱笑。我以为他性格就是这样,后来发现他只是没什么开心的事。”

“那现在呢?”

“现在?”她抬起头看我,“现在他每天抱着手机傻笑,吃饭的时候也笑,工作的时候也笑。前天开会,他对着电脑屏幕笑出声,把旁边的秘书吓了一跳。”

我差点把茶喷出来。

我放下茶杯,看着她。

“沈太太。”

“嗯?”

“您真的不介意我是男的?”

她叹了口气:“林渡,我介意什么?我介意我儿子找了个男的,还是介意他找了个劝退师?”

“都介意吧。”

“我介意他找了个不爱他的人。”她看着我的眼睛,“你爱他吗?”

我低下头,看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

茶水很清,能看到杯底的茶叶慢慢沉下去。

“爱。”我说。

沈太太笑了。

“那就行了。”她站起来,“我去结账。你慢慢喝。”

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对了,下周家庭聚餐,你来吧。”

“沈屿之去吗?”

“他去。”她笑了笑,“但我想让你来。”

我看着她推门出去,风铃响了一声。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我手背上。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裙子,想起三个月前,我穿着另一条裙子,坐在另一家咖啡厅里,等着一个叫沈屿之的男人出现。

那时候我只是在演戏。

现在我不是了。

我拿出手机,给沈屿之发了条消息:“你妈让我下周去家庭聚餐。”

他秒回:“那你要穿什么?”

“不知道。你帮我挑。”

“好。穿那条墨绿色的。”

“为什么?”

“因为好看。”

我笑了笑,把手机放回桌上。

窗外有风吹过,树叶簌簌地响。我端起茶杯,把最后一口茶喝完。

然后站起来,推开茶室的门,走进阳光里。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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