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维伦联邦“一日执政官”项目聘请的外籍观察员。
埃文报名这场举国选拔考试,自始至终,目的不是为了权力,只是为了报复我。
毕竟,三年前,我不告而别,也算是丢弃了他。
于我而言,不过是丢弃了一只养熟的小狗。我自认多年护他、养他、纵容他依赖我,早已仁至义尽,问心无愧。
可他却咽不下这口气,听说我作为观察员进驻行政大厦,他硬生生啃完厚厚的政务课本,硬生生在全国选拔考拿到第一名,抢到了那仅有二十四小时的执政官权位。
维伦联邦的权力结构很特殊。每年选举一次“一日执政官”,任期二十四小时,权力近乎无限——可以签署任何行政令、任免任何官员、调动任何资源。但二十四小时之后,所有权力归零。唯一的例外是“不可逆指令”,终身一次,一旦启动永久生效。
就职当天,埃文签署的第一份文件,是对我发布的“个人指令”。
“外籍观察员林夕即日起调任执政官特别助理,”他对着全息镜头宣读,“任期终身。”
全场哗然。一个外籍观察员,直接变成联邦终身特别助理?这在维伦联邦历史上从未有过。
我坐在观察员席位上,看着他。他穿着深灰色的执政官制服,银质徽章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接下来的六个小时,他有条不紊签署十七项政务政令,逻辑缜密、滴水不漏,每一份文件都完美规避所有漏洞,沉稳得让全场部长心悦诚服。
可在一众高层面前,他唯独频频转头,目光只落向我。
“林夕,这份文件你看一下。”
我接过文件。他的手指在数据板边缘轻轻碰了一下我的指尖,动作快得几乎察觉不到。
贴近耳畔的声音极轻,藏着得逞的笑意。
“抓到你了,姐姐。”
“你走的时候连再见都没说。现在我把你钉在联邦体制里,你走到哪儿都是我的人了”
1
会议结束后,他屏退随从,和我一起站在天台上。
奥罗拉的夜风很凉,他脱下外套披在我肩上。
“埃文,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靠着栏杆,目光落向底下连片的灯火。
“你走的那天,我等了你一整夜。你没来。后来我找你,你换了所有联系方式。三年了,早知道你要走,我根本不会求你跟我在一起。”
没错,是求。
少年的第一次心动,就全部押在我身上,卑微到难以宣之于口。
我默不作声看着他。
我们相差十岁。
初见时他才七岁,而我已经十七。
那天东区老巷阴沉沉下着小雨,他被寄养家的人推倒在地,额头磕破渗出血,抱着膝盖缩在墙根瑟瑟发抖。
我抱着书蹲下去,掏出手帕给他擦伤口。
他抬眼,湿漉漉的眼睫沾着水珠,怯生生开口,喊我:“妈妈。”
那是第一面。
我不是心软,更不是什么同病相怜。
只是孤单罢了,因为那年我同样也是孤身一人来到这个陌生的小城。
我骨子里本就喜欢掌控。看见这只浑身湿透、无家可归的小流浪,一双眼睛完完全全寄托在我身上,那种感觉太诱人了。
我愿意给他一口吃的,替他挡打骂,偷偷地,一点点把他养得只信我、只依赖我。
说白了,我享受被他全心全意仰仗的滋味。
而从那天起他就像只淋透了的小狗,紧紧跟着我。
无依无靠的小孩,把第一个愿意对他伸手的人,当成救命的依靠。
他是我养出来的小狗,是我无聊生活里,最听话、最专属的玩具。
而此时此刻,他像是看穿我心底的念头,偏过头,眼底沉沉。
“你是总拿我当小孩。”埃文声音压得很轻,带着点涩,“当年我追在你身后,攥着你的衣角,低声求你别丢下我。你觉得那只是小孩子闹脾气。”
“本来就是。”我开口。“我大你十岁。我看着你长大。”
“是吗。”他扯了下嘴角,笑意浮在面上,一点都没渗进眼底。他慢慢朝我挪半步,影子裹上来,把我笼住。像雨巷里无处可去的流浪小狗,浑身湿冷,死死扒着主人不肯放开。
“你明明喜欢我那样叫你的,”他轻轻问,尾音裹着委屈,湿乎乎贴过来,“怎么后来又不肯听了?”
“你悄悄逃走,是不是认定我年纪太小,分不清那声呼唤,究竟是依赖,还是喜欢。”
2
风卷着远处城市的喧嚣吹过来。
7岁的他,额头淌着血,在雨里小声地第一次叫我妈妈。
往后漫长时光,他寸步不离跟着我。
在他十八岁时,我私下看小说,被他撞见过。屏幕上正是少年人软着嗓子唤女主妈妈的段落。
( JJ都是MM)
那时候他已经成年,安安静静站在我身后看着我,没出声。等我合上平板,他凑到我耳边,低声复刻了那两个字。
不再是幼时受了惊吓的求救,带着试探,黏糊糊的。
那一刻我慌了。原来少年竟然在她眼皮子底下不知不觉地长大了。
小时候的那声妈妈,是希望在绝境里抓住的救命稻草。
我刻意纠正过他无数次,严肃教育他,让他乖乖唤我姐姐。
我想划清长幼界限,稳住我居高临下的驯养姿态。
却没想到,等到他慢慢长到十几岁,独处时再吐出这两个字,味道就全变了。不再是孩童寻求庇护,而是是缠人的、带着执念的低语。
我只觉得别扭。
我习惯做那个照看他的人,习惯居高临下地安抚他的脆弱。
我一直笃定,他永远都会是那个躲在我身后、依赖我的小孩。
可时光悄无声息地推着少年长大,骨骼抽高,身形一日日挺拔,眼神会变得执拗滚烫。
他不再只躲在我身后求保护,会挡在我身前,会认真规划我们两个人以后的日子。
这份感情,从不是我主动伸手接纳的。
是日复一日,悄无声息地一点点渗进来的。
我猝不及防。
年龄鸿沟横亘在前,我始终不肯承认自己那一点点心动,或者这一丝丝心动在我的生活里面却不值一提。
我说服自己,就算照顾一条狗也会生出感情,我对他,仅仅只是怜悯滋生出来的感情罢了。
十岁的差距,我一手看着长大的孩子,这段关系太重。我不敢往下走,唯一想到的办法,就是逃走。
3
“你以为,我当年走,单单是厌烦你?”
埃文抬眼,睫毛颤了颤。他没有再往前逼,只微微歪着头看我,目光黏在我脸上,怎么都撕不开。像潮湿皮毛贴上来,一股甩不掉的黏劲。
“我看着你从七岁长到二十。我比谁都清楚你骨子里的偏执。我无力承担你的这份感情,你的人生不应该被我困住”
我望着远处奥罗拉城的灯火,“我不敢继续。我只能走。”
“所以你就直接消失?”他声音发紧,尾音裹着一点委屈,又藏着狠,“丢下我一个人困在原地。”
“我以为时间久一点,你会清醒。你会遇见和你同龄的人,放下我。”
“清醒?”他又靠近一点,呼吸扫过我的耳侧,湿温热乎乎的,“我从小到大所有念想全都是你。怎么清醒。”
他抬手,指尖轻轻勾住我的袖口,和小时候雨巷里攥着我衣角一模一样。
“你总记得,第一次见面我喊你妈妈。你以为那只是小孩子认错人。你说不是我妈妈”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贴着我的耳朵,带着阴湿的执拗。
“后来我看见你看的那些小说,我才懂。”
“你喜欢少年人俯首依赖你,喜欢完完全全属于你的臣服。”
“你喜欢掌控。喜欢独一份的偏爱。”
他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缓缓吐出那两个字。
“麻麻”
不再是孩童的求救,是成年人带着占有欲的低语。
“我刚好,天生就会。你想要的,我全都可以给你。”
“小狗一旦认准主人,就算被丢下,也会循着气味,爬很远很远的路找回来。”
“这次我爬到最高处了。你别再想跑。”
夜风掠过天台栏杆,卷起一阵凉意。
我心口那点残存的侥幸,在此刻碎得一干二净。
最开始是我抱着玩闹的心思,贪恋这份掌控。
可到最后,由控制生欲,由欲生爱。
栽得彻彻底底的人,是我。
4
执政官办公室宽大厚重的门无声地打开。
屋内光屏浮在半空,淡蓝色的倒计时数字静静地跳动,距离埃文那二十四小时的执政官权限到期,只剩不到一小时。
黑檀办公桌横在房间正中,埃文径直走过去,坐在那张象征联邦最高临时权柄的座椅上。指尖轻轻叩击桌面,悬浮光屏立刻铺开一份完整行政文书。
“最后一份政令。”他垂眸扫过条文,没有立刻看我,“特别助理林夕,在本人执政官任期结束后,自动转为终身顾问。”
他抬眼看向站在门边的我,眼底那股阴黏的执拗丝毫未散。
“林夕,你可以口头拒绝。”
我站在原地,目光盯在光屏上的文字。维伦联邦一日执政官签署的不可逆指令,一旦生效,不受这二十四小时时限约束。他不是只想短暂困住我,他要把我钉在这个身份上一辈子。
“你明明清楚规则。”我轻轻扯了扯唇角,语气平静,心底却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一日执政官签发正式行政令,我没有驳回的资格。口头的拒绝,作不了数。”
埃文微微倾身,视线牢牢锁死我,像多年前那个追在身后不肯松手的小孩。
“我给了你选择的形式。接不接受,是你的心意;指令生效,是联邦的规则,由不得你。”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黏糊糊飘过来。
“就像当年,你愿意向巷子里的我伸手,护着我,哄着我。你本可以随时停下这场游戏,可是你没有。是你放任我把所有一切,全部押在你的身上。”
他微微仰头,唇瓣开合,又一次吐出那两个字。
“姐姐,种下的因是要承担后果的”
安静空旷的办公室里,这一声格外清晰。不是雨夜里孩童的求救,是成年人深思熟虑,精准戳中我隐秘欲望的低语。
我心口猛地一沉。
最初是我贪恋掌控,亲手驯养这只无家可归的小兽。
可万万没想到这只被我养出来的小狗。早已成长为最勾人的模样,反将我给困住。
我轻轻挣了挣手腕,依旧没能挣脱。
“埃文,政令可以被后续法案修订,不是永久无解。”我刻意嘴硬,保留着最后一丝驯养者的姿态与底气。
他浅浅笑了,笑意不达眼底。
“那我就再往上走。一次不够,就再争下一次。只要你想逃,我就会想办法,把所有退路全部封死。”
他目光柔软又执拗,字字恳切,“没关系。我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让你习惯。”
“你可以嘴硬,但不要推开我。”
5
夜色来临,长达一日的执政官风波几乎榨干了我全部心神,浑身沉甸甸的疲惫席卷上来,我唯一的念想便是回到公寓,卸下一身紧绷好好休息。
而埃文却一直动用他的权限跟着我,至少在这一天,我是没资格驱逐他离开我的。
我们沿着步道慢慢往前走,奥罗拉城的街灯把两人影子拉得很长。
腕骨被他轻轻攥着,微凉的指尖贴着皮肤,他走在身侧,侧脸年轻干净,线条锋利柔和交织,乖顺地挨着我。
心底那点用来武装自己的冷硬,悄悄塌了一小块。
我在心里默然想。
说到底,谁又能拒绝这样一只小狗呢。
年轻,长得耀眼,听话,温顺而又懂事,懂我藏在深处的喜好,愿意软着嗓子唤我麻麻。
当年是我亲手把他养大,看着他从雨巷里满身伤痕的小孩,长成如今这副模样。
他所有的温柔、臣服、偏执,全部独属于我一人。
电梯面板上的数字缓缓向上跳动,一下,又一下。
门叮的一声滑开,室内一片安静。我抬手按亮壁灯,暖光漫开,冲淡了外面夜里的寒意。
刚踏进玄关,埃文便停下脚步,微微侧过身,目光黏在我身上。他没有贸然靠近,只是乖乖站在原地,像等待主人指令的小兽,睫毛垂着,模样温顺,
“到家了。”他低声开口。
“这是我家,你不用一直跟着我。”我语气平淡,试图维持从前居高临下的姿态。
埃文却没动,脚步轻轻跟上,跟在我身后走进客厅。他看着我落座,才慢慢走到沙发边,没有直接挨着我,只在脚边半蹲下来,仰头望着我。这个姿态,是多年前就刻在他身上的习惯,全然的臣服。
“可是我就想待在你旁边。”他声音放得很轻,湿漉漉的,“姐姐”
温柔的呼唤挠过神经,撩得人心头发痒。
我垂眸看向他。少年感的轮廓,干净漂亮的眉眼,明明已经长到足以站上权力顶峰,此刻却心甘情愿放低姿态。当初我只是享受掌控,没想到最后,会沉沦在这份独属于我的讨好里。
“你倒是很会投其所好。”我勾了勾唇角,带着一点玩味,“还记得以前看到的那些?”
他轻轻颔首,耳尖微微泛一点浅红,却没有躲闪,目光直直望着我的眼睛。
“我记着所有能留住你的办法。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愿意做。我可以一直听话,只要你不要再丢下我。”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膝盖,小心翼翼,带着试探,生怕被我推开。
我缓缓抬起手,指尖落在他的发顶,轻轻碰了碰他的头发。
埃文的身体微微一颤,眼底瞬间漾开亮色,像被雨水淋透的小狗终于等到主人的抚摸。他微微往前倾,主动往我的掌心靠得更近。
“别离开我,好不好。”他用气音低语,“姐姐”
“埃文,”我慢悠悠开口,指尖顺着发丝滑到他下颌,轻轻托住,“听话是好事。但别以为这样,就能彻底捆住我。”
他抬眼,湿漉漉的眸子锁住我,嘴角浮起浅淡、阴黏的笑。
“我不急。我有很多很多时间。慢慢哄,慢慢等。总有一天,你不会再想着逃走。”
他微微偏头,掌心覆上我搭在他下颌的手,轻轻贴住。
“姐姐”
声音轻得像叹息,他慢慢抬起身,膝盖还跪在地毯上,微微仰着脖颈,将自己送到我面前。没有莽撞的冲撞,是小心翼翼的等候,像等待主人许可的小兽。
我垂眸看着他。年轻干净的脸就近在咫尺,长长的睫毛投下细碎的阴影。
我微微倾身,先碰了碰他的唇。
只是极轻的一下,像试探。
埃文却浑身猛地一颤,呼吸骤然放轻。
下一瞬,他小心翼翼地抬手,虚虚扶在我的腰侧,不敢用力箍住,只轻轻托着。他没有主动加深,只是乖乖承接这个吻,唇瓣柔软,带着一点隐忍的颤抖。
等我稍稍后退半寸,他才敢微微往前追了一点,气息湿热扫过我的唇角,声音哑得厉害。
“可以吗?”
声音是温顺的,眼底却翻涌着压抑多年的渴望。
我没回答,只是抬手扣住他后颈,将他重新带向我。
这一次不再浅尝辄止。他慢慢放开来,吻得很乖,带着长久思念的黏腻,呼吸缠在一起。他不敢用力啃咬,只温顺地贴着、辗转,像生怕一不小心,眼前的人就会再次消失。
他的指尖轻轻攥住我后腰的布料,力道克制,藏着怕失去的恐慌。唇齿之间,反复溢出细碎的、低声的呢喃,断断续续落在唇间。
“姐姐……不要走。”
吻慢慢停下。他额头抵着我的,鼻尖相蹭,呼吸急促温热。长长的睫毛不停颤动,眼底蒙着一层水汽,依旧是那副阴湿小狗的模样。
“等了好多年。”他低声呢喃,声音发颤,“我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
我拇指摩挲着他后颈的皮肤,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心底混杂着满足与警醒。我贪恋这份独属于我的臣服,然而,这只小狗温顺的外壳之下,
藏着獠牙。
“别得寸进尺。”我语调依旧淡淡的,不肯完全卸下防备。
埃文浅浅笑了,温热的呼吸扫过我的唇。
“我只想要你。只要你不推开我,我会一直听话。”
谁能拒绝这样年轻好看、满心只有我,还愿意俯首顺从的小狗。
埃文轻轻将脸靠在我的膝头,侧脸贴着我的腿,像多年前那样安静蜷缩。他抬手,轻轻环住我的小腿,力道柔软,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牵绊。
“以后不用再等了。”他闷闷地开口,声音还带着吻过后的沙哑,“再也不会让你有机会消失。”
我垂眸看着他乌黑柔软的发顶,指尖缓缓梳理他的头发。没有给出承诺,也没有推开。
“记住你的话,埃文。要听话。”
他听见这话,肩头轻轻颤了一下,抬眼望向我,眼底盛着满足的光,低声应下,那两个字温柔又缠人:
“好,姐姐”
窗外,奥罗拉城的灯火彻夜长明。
这场由我开启的驯养游戏,到最后,我们谁都没有办法全身而退。
6
日子一天天过去。
埃文没有再动用任何权力来困住我,也没有步步紧逼。他只是像他说的那样,待在我旁边。
白天,我在行政大厦做我的观察员工作——现在头衔上多了一个“终身顾问”,但实际做的事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埃文不再是一日执政官,却成为了联邦政务参议委员。
他用权力,一点点渗进我的生活。
调令、排班、出差随行名单,全都合规合法,挑不出半点毛病。他从不明着把我拴在身边,却让我的每一天,都绕着他转。
他从不越界。除非是我同意。
可他的存在,却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
有一天晚上,我站在阳台上吹风,他从身后走过来,把一件外套披在我肩上。
“在想什么?”他问,语气随意。
“在想你。”我说。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凑近一点,偏头看我。
“想我什么?”
“想你什么时候才会露出獠牙。”我转头看他,目光平静。
他的笑凝了一瞬,然后慢慢收起来。
“你一直都知道。”他说,声音很轻。
“我知道。”我说,“你从来就不是一只听话的小狗。你只是装得很像。”
“那你为什么还让我待在你旁边?”
“因为我想看看,”我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凉凉的,“你什么时候会忍不住。”
他偏头,把脸贴在我的掌心,眼睛弯弯的,长长的睫毛扫过我的指缝,带来一点湿润的凉意。
“姐姐,”他叫我,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温柔,“我一直在忍。”
“忍着你离开。忍着你回来之后,对我冷冷淡淡的每一个瞬间。”
他睁开眼,看着我,眼底那层水汽又浮上来。
“可我不想忍了。”
他抬手,握住我的手腕,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他慢慢靠近,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呼吸湿热,扫过我的唇。
“你说得对,我从来就不是一只听话的小狗。”
“我是一只,认准了主人,就死也不会松口的小狗。”
他吻下来。
这一次,不再温顺,不再小心翼翼。他吻得深,吻得用力,带着压抑多年的渴望和执念。他的手指扣住我的后颈,把我整个人箍在怀里,紧得几乎喘不过气。
我没有推开他。
因为我终于承认,这场游戏,我输得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