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发放奖励:过目不忘、大师级微表情侧写。】
机械音在颅骨深处炸开。
沈舟端着茶缸的手猛地一顿。温水荡在边缘,险些溢出搪瓷缸。
太阳穴两根青筋剧烈跳动。一股冰凉的麻木感顺着后颈直冲后脑勺。
他闭上眼。脑沟回像被高压水枪强行冲刷了一遍。那些原本因为地下室缺氧而有些发沉的思绪,瞬间被利刃剖开。
太清晰了。
他睁开眼。桌面那份发黄的九十年代案卷映入眼帘。
沈舟没有刻意去读。他的视线扫过第一页。一秒钟。
案卷上的三百四十二个字,加上三枚暗红色的公章位置,连同纸张右下角那块被茶水浸泡过的水渍边缘形状,犹如刻钢板一样,死死印在了他的视网膜后方。
沈舟放下茶缸。伸手掀开案卷,手指连拨。
哗啦啦。
十秒钟,五十页纸翻过。
他闭上眼,脑海里自动翻开了一本一模一样的全息案卷。每一页的字迹、标点,分毫不差。
不仅是记字,连画面特征一并拓印。
沈舟呼出一口浊气。他偏过头,视线落在几步外的林傲天身上。
林傲天正坐在折叠椅上发呆。
系统奖励的“微表情侧写”瞬间生效。
沈舟的眼中,林傲天不再是一个单纯发愣的重案组长。
他看到林傲天的左侧咬肌每隔三秒就会轻微抽动一次,幅度不到两毫米。这是强烈震惊后残留的神经紧绷。林傲天的双手下意识绞在一起,右手大拇指死死压着左手虎口,指甲陷入肉里——典型的防御和自我心理安抚姿态。
人在面对超出认知的事物时,生理反应比嘴巴诚实。
沈舟收回目光。他把发黑的抹布扔进桌脚的塑料水桶里。
楼梯间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砰!”
那扇生锈的铁门今天第二次被人暴力推开。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惨叫,门板重重撞在掉灰的水泥墙上,震落一片白色的粉屑。
王局长冲了进来。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藏青色的警服外套扣子错位了,领带歪在一边。头顶稀疏的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脑门上。
两名处长跟在后面,扶着门框大口喘气,黑皮鞋上全是黄泥水。
王局长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林傲天。
林傲天浑身是泥,像个做错事被罚站的小学生,僵硬地坐在那里。
王局长没理他,直接大步走到木桌前。
桌上那盏老式台灯的黄光,照着沈舟平静的脸。沈舟正用大拇指按压着右腿膝盖骨的边缘,缓解阴雨天带来的关节刺痛。
“化工厂的坑……挖开了。”王局长的声音有些发哑。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死死盯着沈舟。
“法医老陈刚给我打了电话。编织袋,女尸,木工锯肢解。”
王局长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和你说的一字不差。一字不差!”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地下室里回荡着这道破音的嗓音。两个处长站在门口,看沈舟的眼神完全变了。
王局长直起身,在狭窄的过道里来回走了两步。皮鞋踩着地上的水渍,吧嗒吧嗒直响。
他猛地停住,指着天花板。
“你这脑子,放在负二层吃灰,是暴殄天物!”
王局长一把扯松了歪掉的领带。
“明天……不,现在。沈舟,你把这桌子收拾了。跟我上去。”
他指向林傲天。
“重案组副队长那个位置空了半年。你去做。林傲天敢放半个屁,我让他去守大门!”
林傲天立刻站直了身体。
这回他真没反驳。他眼神里反而透出一种如释重负的赞同。
沈舟停下按揉膝盖的手。
他看着面前激动得满脸通红的局长,又看了一眼浑身烂泥的重案组长。
掉瓷的搪瓷茶缸还在散发着温热的白气。
“我不去。”沈舟开口。
声音不大,地下室却瞬间死寂。
王局长的手僵在半空。
“你说什么?”
“我不去重案组。”沈舟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泡着枸杞的温水。
水流顺着食管滑进胃里,带起一丝暖意。
“你那条腿,局里给你配专车!”王局长急了,双手重重拍在桌面上,“你不用去现场摸爬滚打。你坐在办公室看卷宗,重案组全员听你调遣!”
“和腿没关系。”
沈舟放下茶缸,铁皮底座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抬起手,指向身后。
那里是一排接一排,顶着天花板的绿色铁皮柜。几百个柜子,像一片沉默的钢铁森林。里面塞满了江海市建市以来所有的案件卷宗。
“重案组在一楼,只能看到刚流出来的血。”
沈舟的视线扫过那些挂着生锈铜锁的柜门。
“但这里是江海市的下水道。”
“不管是一楼的重案组、二楼的经侦、还是三楼的禁毒。你们办结的、办不结的、死了人的、断了线的案子,最后都会变成几页纸,流到这地下室里来。”
沈舟收回手,拿起桌上那支红蓝铅笔,在指间转了一圈。
“所有的罪恶,最后都在这里汇合。”
他看着王局长,眼神清明。
“地下室挺好的。这里安静。坐在这里,我能看到全盘的线。”
木桌前彻底没了声音。
王局长张着嘴,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他看着坐在破木桌后的年轻人。台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给沈舟的脸镀上一层冷硬的轮廓。
这间原本阴冷潮湿、充满霉味的废纸库,味道变了。
王局长突然觉得,这根本不是什么收容废人的垃圾场。
这是一个大脑中枢。
林傲天站在旁边,手心直冒汗。
他看着沈舟,后背起了一层白毛汗。这个瘸了腿的男人,刚才那番话里透出的格局,大得让他感到害怕。
他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武侠小说里那种躲在藏经阁扫地的老和尚。不显山不露水,手里却握着整座江湖的命脉。
林傲天咽了一口唾沫。他决定低头。
他往前凑了半步,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努力扯出一个干硬的笑。
“王局……沈哥说得对。”
林傲天连称呼都换了。声音有些结巴。
“沈哥这脑子,确实需要个清静地方。以后重案组碰到死胡同,我……我们亲自把卷宗送下来。沈哥你就坐这儿,喝着茶,给我们指条明路就行……”
林傲天正搜刮着词句。
“滋啦——”
一声刺耳的电流声突然撕裂了地下室的安静。
声音是从王局长腰间的黑色对讲机里传出来的。
红色的指示灯疯狂闪烁,在这昏暗的空间里分外扎眼。
“局长!局长听到请回话!”
对讲机里传出接警台值班警员变了调的嘶吼声,伴随着沙沙的杂音。
王局长脸色一变,一把扯下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我是王建国。讲!”
扬声器里,警员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和恐慌,倒灌进地下室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局长,城南老巷区又出事了!”
那边的警员猛吸了一口冷气。
“刚接到的报案,死法跟五年前的悬案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