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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10-08 17:20:31

第1章截止前四小时

转会窗口最后一天,没有人再问我去哪支队。

上午十点,我把旧队储物柜清空。两件队服,一副断了梁的耳机,半盒润喉糖。运营在群里发了张告别海报,配文"感谢一路相伴",九个人里没有我。

经理办公室的门开着,没人叫我进去谈。

注册时钟挂在联盟官网首页,红色数字往下掉:离截止,还剩四小时。

手机在这时候震了。

周问澜:【来试训,缺个敢往前走的射手。】

白鹭队的辅助兼场上指挥,过去三年在下路针对我最狠的人。他掐我的兵线,堵我的绕后,去年季后赛用一波支援把我钉在高低塔前。赛后采访,他说:"尹闻星的进攻很敢,但经常没脑子。"

这句话我记到今天。

三年,我们交手十九次,我赢七次。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我的败相长什么样,也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他那句"等我两秒",是全联盟最难挣脱的两秒。他的复盘永远写得比谁都厚,厚得像在攒着,等一个把我的打法拆干净的机会。

我盯着那行邀请看了半分钟,回:【联盟里现成的射手有五个,为什么不挑个听话的?】

他回得很快:【听话的我这里有三个。缺的是敢往前走的判断。】

【试训三局,标准公开,教练组拍板。我只有推荐权,没有别的。】他又补了一句。

经纪人五分钟后打来电话:"注册材料我都备齐了,就差你点头。落选也没关系,大不了休赛半年。"

"我有数。"我说。

挂了电话,我看着时钟。还有三个半小时。

被人捡走,和再赌一次,选哪个都难看。可被最熟悉我败相的人看着,这两种难看里至少有一种,是他自己签的名——他若只是要个听话的挂件,不会发这条消息。

我收拾好包,最后回他一条:

【半小时后到。】

对面几乎是秒回:

【到了先打一局,我不会让你。】

第2章不包首发

白鹭队的训练基地比我想的小,白板倒有两块。

教练孟秋三十四五岁,头发扎得很紧。她没跟我寒暄,直接把白板转过来,上面三行字:

信息报告。判断质量。配合结果。

"试训三局,按这个打分。"她说,"输赢只占最后一行。把前后十秒一起看,别只看结果。"

周问澜坐在我旁边的工位,隔着一块挡板冲我点了下头,算是招呼。

第一局,九分钟,河道。对面打野从地图上消失了十秒,我的兵线正好压进塔前。

我直接上了。

"你看我位置——"我的字还没发完,周问澜的撤退令先进了耳朵,比我快半拍。

我撤到一半,他的控制却交给了侧面——对面中单传送落地的位置。两个人,两个方向,我死在河道中间。

"你的技能呢?"我摘下一边耳机。

"给他的落点了。"

"你让我退的时候我退了,我上了你又抢目标。"

"我没抢。"他说,"我从头到尾,没看见你要上。"

复盘室里,孟秋把第一局的时间轴拖出来,红笔在白板上圈了两个点,中间隔着整整十秒。

"你,"她圈第一个,"看见打野消失,直接开,没报。"

"你,"她圈第二个,"看见中单传送读条,先下撤退令,没说理由。"

她把笔一放:"两个人,各看各的表。谁也没把看见的东西给对方。现在,一个一个说,当时你还看见了什么?"

我盯着那两个圈,喉咙发紧:"我还看见他们下路两人状态不满,以为打野在反蹲,想抢在支援到位前打穿。"

"我看见传送落点会封你的退路,"周问澜说,"想先把你叫回来,再解释。结果谁也没解释。"

第二局,规则改了。谁先动,先报三样:兵线在哪,对面谁消失,想打什么。

第二局赢了,赢得不好看,但没有一个人死得不明不白。两局打完,我也在打分表上看见了自己漏看的那项信息——不是我不想报,是三年的独走,把"报"这个动作从我手上卸掉了。

第三局选人前,周问澜忽然把麦拨到一边,问我:

"你想怎么打?"

第3章两副耳机

第三局我们赢了。孟秋收起打分表,说了三个字:"过试训。"

合同是下午签的。我逐条看完,没有"保送首发",没有特殊条款,只有一行:首发资格按训练表现与复盘评估确定。

"就这条件?"我问经纪人。

"你要什么条件?"经纪人反问,"白鹭队去年联赛第四,那个辅助是全联盟的抢手货。"

我把笔搁下,又拿起来,签了。

注册材料在三点十九分提交成功,离截止还有四十一分钟。窗口关闭那一刻,我的转会页面从"待定"跳成"白鹭队",底下已经有人开帖:捡破烂都挑个头大的捡。

我没点进去。

晚上九点,训练计划走完,我坐回机器前想加练一局。

"计划表十点结束。"周问澜站在我身后,"最后半小时是拉伸和复盘笔记。"

"加练一局,不耽误。"

"熬夜的手速是欠账。"他把我的显示器按灭,"明天六点半,兵线课。你连我们队的兵线习惯都没摸熟,先欠的那笔账,今晚补不完。"

我想发作,又想起合同上那行字。他没承诺我任何东西,按说没资格管我,可他管了。

"你管得挺宽。"我说。

"队里第一天来的都这样。"他说,"习惯就好。"

十点半,我从健身房回宿舍,路过训练室,看见他还没走。

两副耳机摆在相邻的工位上,一起插着电。我的是队里新配的;他那副线很短,绕了两圈,正好够到相邻的座位。

像是早就把旁边那个位置,空出来了。

第4章你先说完

磨合从口令开始,也差点在口令上散伙。

训练赛第三天,一场团战里,我报兵线,话说到一半,他的指令先进了耳朵:"撤——"

我索性闭麦。反正说了也被打断,不如自己看,自己动。

那局输得莫名其妙。复盘时,语音回放把两个人的话剪在一起:他的"撤"压着我半句话,我的闭麦掐断了后面所有信息。

孟秋把回放暂停,在白板上画了条线,左边写"周问澜",右边写"尹闻星"。

"你们不是在打架,是在抢话。"她说,"规则改一条:想修正对方,先复述他的判断,确认自己听懂了,再开口。"

第二天的训练赛,怪事发生了。

我报:"兵线过河,对面打野三秒没露头,我想赌一波。"

停顿两秒,周问澜开口:"你的判断是赌一波大的,对吗?我的修正是——打野刚才在屏幕外闪过半秒,可能在你身后。你再确认一次。"

他不是在否我。他看到的每一眼,都想塞给我。

轮到我复述他的。起初别扭得像念课文。念到第五局,我忽然听出一件事:他喊"撤"之前,几乎每次都先看了两个方向。他的判断不是保守,是比我多算了一步。

晚上加练结束,食堂只剩我们俩。他端着一碗不放辣的面,坐到我对面。

"你怎么一点辣都不碰?"我问。

"胃不好。"他说。然后解释了为什么不好,几岁落下的,医生说过什么,他母亲怎么往他背包里塞了三瓶药——

我在对面听着。第一次发现,这个在赛场上用四个字堵死我所有走位的人,私下解释一件事,能解释这么长。

从前我听他说到第三个字就想打断。这次我听完了,还问了一句:"那你吃鱼吗?"

"吃。"他愣了一下,"清蒸的。"

第二天上午,首秀名单贴在训练室门口。

首发:上单许峰,打野叶川,中单唐迟,下路尹闻星、周问澜。

我的名字排在最后,紧挨着他的。

第5章首秀一起输

首秀,对上上赛季第六的临川队。

前二十分钟我们没输。中期一波中立资源团,问题来了。

我看见对面打野在下路露头,判断龙区空虚,想自己绕过去开——旧队的老习惯:我先动,队友跟上就打,跟不上就当我死了。

周问澜的声音进来:"等我两秒。"

他的两秒,是我在磐石队最恨的两个字。等他两秒,窗口就没了。

我有数,嘴上只说了三个字:"别跟我。"我关掉共享视野,一个人往龙区走。

十秒后,我死在龙坑口。对面五个人,三个早就在那儿。

那波资源团,我们又晚了两秒。周问澜按着撤退令不放,直到对面把龙收进包里——那扇本来能赌的窗口,被他关死了。

首秀,我们输了。

赛后语音按惯例上交联赛。新闻出来得比想的快,标题三个字加一个引号:尹闻星"别跟我"。配图是我死在龙坑口的那一帧。

采访区,周问澜先一步挡到话筒前:"中期那波是我的指挥失误,责任在我。"

我把他往旁边拉了一步:"失误是谁的,复盘室里说。"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开口。回基地的车上谁都没说话,他扯松了领带,我摘了一边耳机,另一边还挂着——像这两年输完的每一场。

复盘室里,孟秋没骂人。她调出完整语音,从那波团前十秒开始放。

我那句"别跟我"放出来,全场安静。

然后,语音里还有半句话。被集锦剪掉的那半句,声音很轻,轻得连我自己都快忘了说过:

"别跟我——去看上路,把他们的中单钉死在那边。"

第6章把十秒放完整

那半句话放完,复盘室里安静了三秒。

"……你当时是说这个?"唐迟先开口,"我以为你在耍脾气。"

"集锦剪得真干净。"许峰嘟囔了一句。

"剪掉的那半句是分线安排,不是拒绝配合。"孟秋把两段语音并排放上白板,"这个误会,俱乐部会出说明。但现在,先把真的错误认了。"

她把时间轴拖回那波团,红笔圈了两个点。

"尹闻星,你的错误:看见对面打野露头,就判断龙区空虚。你没等第二轮信息——他们的辅助消失在你视野外。你在赌,不是在判断。"

"我认。"我说。喉咙有点干。

"周问澜,你的错误:你知道对面辅助的位置,知道那是个陷阱。你压了两秒没说,直到尹闻星死了,你的信息才进语音。"孟秋看着他,"你想保护他,用沉默保护。要是早两秒交出信息,去不去,他自己会判断。"

周问澜的手指在桌沿敲了两下,停住。

"我认。"他说,"我以为替他挡掉那个决定,就是保护。"

叶川举手:"那波我也漏了。龙区上方那个眼位,我开局就没安排。插了的话,尹哥进龙区就能看见三个人。"

唐迟跟着说:"我传送读条晚了一秒。等我落地,团已经散了。"

孟秋合上笔帽:"下路的问题进训练方案。打野的眼位、中单的支援节奏,各自补课。首发继续复评——谁掉队谁下去,包括你们俩。"

散会前,我在共享文档里敲了一条新的口令模板:

【有窗口:兵线过二塔,对面打野已露头,辅助位置未知。敢打回"打",三秒内给话。不敢打回"等",说明在等什么。】

我把屏幕转过去,给周问澜看:"这样,你来得及吗?"

他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要说来不及。

"来得及。"他说,"再加一条——你报完,我也报我看见的。咱们俩的十秒,拼在一起才算完整。"

第7章这次我跟你

新口令用了两场训练赛,第三场常规赛,撞上真正的考验。

对手不弱,前期换血,经济咬得很死。三十一分钟,大龙刷新前四十秒,我方视野里,对面打野刚在下路露头清野。

我看了一眼兵线:中路一波线正推过他们二塔。

【有窗口:中路线过二塔,对面打野在下,龙区三十秒内真空。敢打回"打",三秒给话。】

【确认支援:叶川在河道,唐迟传送在身。】

周问澜的声音进来,比我的字还快半秒:"我跟你。"

跟。不是"等我两秒",不是"撤"。是他把我的判断读完,把自己放进了我的节奏里。

我闪进龙区,他的控制跟着我的走位落下来,像排练过一百遍。唐迟的传送落在对面撤退的必经路口,许峰在上路把兵线顶进高地逼对面回防,叶川收下龙——零换三。

大龙到手,两波推完,比赛结束。

赛后语音里全是喊声。我听着自己那句"有窗口"被回放,忽然说了一句:

"等你确认的那一秒,比我想的容易。"

"跟你的判断走,"他说,"也没丢掉我的脑子。我看的是你看见了什么,不是替你决定。"

这句话他说得很平静,我却记了一路。

回基地的车上,我提议:"今晚再来两把双排?把那波兵线的细节过一遍。"

他看着窗外,过了一会儿才回头。

"出去走走?"

我愣住了。车窗外是基地的围栏,围栏外面,是夜市刚亮起来的灯。

第8章不在训练室

我们沿着夜市往江边走。前二十分钟,话题三次滑回比赛——一次兵线,一次BP,一次对面辅助的走位习惯。第三次,周问澜自己刹住了。

"不说这个了。"他说,"今天没有训练任务。"

"那说什么?"

他沉默了十米,然后开始解释为什么沉默——他不太会聊赛外的事,语速多快合适、说什么显得自然,他都查过。

我听着听着就笑了:"你解释什么都要解释这么长?"

"职业病。"他有点窘,"说重要的话之前,我习惯把麦拨开。现在没有麦。"

"那就当麦拨开了。"

江边的风把灯箱吹得呜呜响。他忽然开口:"三年前你刚上联赛那个赛季,你的第一视角录像,我看完了。全部。"

"查对手的正常流程。"

"不是查。"他说,"你的进攻判断,是我见过最干净的。兵线差一个小兵都算得清。那时候我就想,跟这种人对线,不能给他留活的窗口。"

"所以你针对了我三年。"

"针对你,因为你最难处理。"他说得很平,"不是别的。有人传我们之间有旧怨,还有人编出别的说法。都没有。我尊重你的判断,才不肯给你让出一个窗口。"

我在栏杆边站了一会儿。骂了他三年,原来他也是这么看我的。

"那你休息日都干嘛?"我问。

"煮面。看老比赛的录像。给我妈寄茶叶——她只喝一种,全县城只有两家店有。"

都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事。可我忽然很想听,还追问了茶叶的名字。

那晚我们把江边走完了,又绕回夜市,把两条街走成了四条。走到基地门口,我停下:

"下次休息,还约我吗?"

第9章赢不赢都想见你

第二天训练赛我们输了,输在我一波上头的开团。

复盘完我留在训练室加练,练到十点,整层楼只剩我一个。周问澜回来取充电器,看见我屏幕上没关的回放。

"那波,"他说,"你的判断没全错,时机错了。"

"别安慰我。"

"我在纠正你,不是安慰。"

我没接话。他也没走,在我旁边的工位坐下,把自己的麦拨到一边。

"有件事,得说清楚。"他说,"队里已经有人传,说你能进白鹭,是因为我。我不管别人怎么说,但我怕你这么想。试训的打分表孟指导留着,每一项都在。"

"我知道。"我说,"标准公开,合同我看清了才签的。"

"那就好。"

"但我也有一句。"我把耳机往脖子上一挂,"要是哪天我们真在一起了,别人会说我抱指挥的大腿保首发。我嫌难听。"

"首发的标准在教练组那儿,恋爱在咱们自己这儿,两条线。"他说,"打分表不会因为谁跟谁吃饭多一分。"

"你就不怕恋爱影响判断?"

"怕。"他答得很快,然后顿了两秒,"怕了两年了。"

训练室的灯嗡嗡响着。我盯着黑掉的屏幕,忽然就明白了。

"那你倒说说,"我的声音比预想的哑,"喜欢我什么?说具体的,别拿'打法干净'糊弄。"

"你开团前会转鼠标垫的角。"他说,"左下角,磨得起毛。每次要赌大的,你都先转那一下。我看了三年——你的第一视角里,那个角比你的脸出镜率还高。"

"还有呢?"

"你宁可自己死在龙坑,也不执行你认为错的指令。"他说,"这种人不好带。但我服。"

我喜欢他什么,我也说得出。

"你报信息的声音,像发令枪。"我说,"三年了,我每次听见'撤'就烦。可每次真出事,先到的都是你。"

训练室里静了几秒。

"尹闻星,"他说,"赢不赢,我都想见你。"

"我也是。"我说,"跟首发没关系,跟名次也没关系。"

我们俩就这么把恋爱定下来了。没有蜡烛,没有场地,只有两台还没关的机器。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我旁边,忽然问:"我能抱你吗?"

我把耳机摘了个干净,搁在桌上。

"可以。"

第10章今天不谈战术

第一个休息日,周问澜给我发了一张表格。

【9:30早餐。10:30城南展馆。12:00午餐。14:00步道。16:00返程。备注:如遇降雨,启用B方案。】

我盯着那张表看了半天,回他:【今天不谈战术,也不谈时间表。】

见面后他真把表收起来了,可到了展馆门口还是会下意识报时:"还有五十分钟闭馆。"

"今天没有闭馆。"我说,"只有玩到哪儿算哪儿。"

按他的表,我们该在展馆看四十分钟。实际只看了十分钟——门口的娃娃机先动的手。

我投了六个币,爪子六次松脱。第七次,他接过我手里的币,捏着摇杆看了十秒,一爪夹起一只灰色的小鲨鱼。

"你练过?"

"没有。"他解释了四十秒为什么选那个角度、怎么算爪子的力度。

我抱着鲨鱼听完了,没打断。这算是恋爱的福利吗:他的一切解释,现在归我听了。

下午下雨,B方案自动启用,躲进商场。他提议各加一件想做的事:他想看一场早上场次的旧电影重映,我想去巷子口吃炸串。两件都办了,顺序跟我们想的不一样,谁也没在意。

回来的公交上,我们把话说清:队里,训练和复盘照旧,谁也不给谁开小灶;对队友,不许有第二套标准。对外,先不官宣,等赛季打完,范围我们自己定,不用别人替我们定。

说到这儿,他凑过来,很快地亲了一下我的嘴角。车厢里没人注意。

"这不合规矩吧,选手。"

"现在是休息时间。"他说,"你的表上没有这一项。"

晚上回基地,刷到一条采访片段。磐石队的运营对着镜头微笑:"有的选手职业素养需要提高。队伍的氛围,我们向来是保护的。"

配图,是我那句"别跟我"的旧表情包。

评论区已经骂起来了。

第11章错的那步我认

那段"别跟我"又上了热搜。磐石队的粉丝在超话里置顶了一句话:这就是我们放走他的原因。

我盯着屏幕看了十分钟,把手机拍在桌上:"半决赛我亲手把他们打下去,让所有人闭嘴。"

"比分闭不了嘴。"周问澜说,"赢的是比赛,不是对错。我连夜写了个说明,把三年从头到尾说清,你看……"

他递手机过来,两千多字,从头到尾都是替我辩解的口气。

我看了两段,把手机推回去:"删了。"

"为什么?"

"你解释过多的时候,像在替我比赛。"我说,"我的错,得我自己认。你替我认,等于告诉他们,我真的不配合。"

他捏着手机捏了十秒,删了。

第二天,俱乐部走了正路:完整语音提交联赛备案,官方说明同天发出——集锦剪辑缺失语音后半句,原意是分线安排,不是拒绝配合。

下午,我发了条只有三行的话:

"那句话的意思,是让他去看上路兵线。当时我的信息没报全,闭麦独走,这是我的失误,复盘里我已经认了,跟'不配合'是两回事。错的那步我认,多的一步不认。"

发完,手机震了一路。有人骂我狡辩,有人说"早这样不就完了",也有人把完整语音翻出来一帧一帧地听。

孟秋路过训练室,留下一句:"舆论的十秒,跟赛场的前后十秒一样,要看完整。看不全的人,由他们去。"

晚上食堂,周问澜没再提那段语音。他只是把自己那份没吃完的鱼拨了一半到我碗里:"明天开始正常训练。半决赛的BP,今晚别想。"

评论区还在吵。吵吧。想要所有人满意——这个念头我删了,跟删他那两千字一样。

熄灯前,我点开超话,把评论关了。

"明天,"我跟周问澜说,"按我们练的打。"

"好。"他说。

第12章五个人的胜利

半决赛对手,磐石队。

他们比谁都熟我。第一局,对面在龙区故意留了个"空窗"——兵线整齐得像画出来的。搁三个月前,我已经在路上了。

这次我先报:【这个窗口太干净了。打野刚在下露头,兵线却一兵不少——他们在钓我。】

【确认,是钩子。】周问澜回得干脆,【换线,让许峰吃。】

前两局他们钓空了两次,我们的经济反而拉开。可磐石队不靠钓——第三局、第四局,他们中路的压制和整体运营狠狠咬了我们两局,大比分2比2。

第五局前,孟秋在白板上只画了一个箭头:"别管他们钓不钓,把你们的十秒打完整。自己的节奏,他们抢不走。"

决胜局,转折先出在唐迟身上。他中路单杀了对面的核心,把钓鱼计划当场打乱——那一刻,根本轮不到下路说话。紧接着是叶川:对面开龙开到一半,他从河道眼位里读出时间差,一波抢下中立资源,对面阵型散了。剩下的收尾,是许峰的兵线顶进高地——我只需要在周问澜那句"我跟你"之后,打完属于我的那一箭。

三比二。我们进了决赛。

握手的时候,磐石队的队长看了我很久:"你那句'别跟我',后面还有半句。"

"嗯。"我说,"你们剪掉了。"

"祝你们决赛顺利。"他转身走了。这句祝福,我听得出是真的。

回程的车上,我盯着窗外:"我想赢决赛。"

"不是'必须证明给谁看'?"

"不是。"我说,"就是想赢,想拿那个冠军。"

"好。"周问澜说,"我也是。想赢,就够了。"

第13章银牌也有重量

决赛的对手是北岸队,整个赛季只输过三场的队。

前四局,我们打出了这个赛段练出来的一切:口令完整,信息共享,五个人像一只手。2比2,决胜局。

决胜局前三十分钟,我们没输。中期一波资源置换,输了——不是谁的口令错了,是我们口令全对,他们的选择更好:他们用两条兵线加一座塔,换走我们一座塔和半个视野。等我们反应过来,地图已经是他们要的形状。

最后一波团,我的窗口报得干脆,周问澜的"我跟你"也干脆。五个人,一步没错。

还是输了。差半秒。他们五个人站的位置,比我们好半秒。

半秒这种东西,练不出来,只能认。

颁奖的时候,银牌挂上脖子,凉的。台下有人哭,我没有。我一直在想那半秒,想教练组明天会从哪个角度拆,想我那一步还能不能再快百分之五。

回基地的大巴上没人说话。到了宿舍楼下,周问澜在楼道口站住:"现在复盘吗?"

"明天上午十点。"这句是孟秋说的,我照搬的——先吃饭,再复盘,情绪不过夜,也不过饭点。

"好。"他说,"那现在,吃饭。"

食堂只留了一盏灯,阿姨留的饭菜还温着。我把银牌从脖子上摘下来,放在桌上。银色的圆牌对着灯光,有点晃眼。

输了就是输了。它不是金牌的替代品,也不是遮羞布。可它也是真的——这一个半月,我们五个人从互相听不见,打到了只差半秒。

周问澜没讲道理。他只是把第二份饭推到我手边。

"先吃饭。"他说,"凉了。"

我拿起筷子。眼睛有点酸,饭是热的。

第14章这次问的是约会

一周后,赛季总结会。

孟秋的白板上画了一条线,从三月的试训画到上周的决赛,中间标了十四个点,每个点写着一件事:口令、复述、十秒、完整语音、钓鱼局、决胜局。

"这个赛段,你们的下限被抬起来了。"她敲了敲白板,"上限还差得远。休赛期任务:兵线理解的第二轮功课,口令提速。还有——"她看了我们俩一眼,"学会输。这一条,你们俩这次及格了。"

散会后,我在走廊里拦住周问澜。怀里抱着总结报告,我纠结了一路的话还是说了:

"第二名的重新出发,是不是有点不够好看?"

"三月的时候,"他说,"你连队都没有。六月,你站在决赛舞台上,差半秒。这条线是往上走的。没人规定重新出发的第一个句号,必须是冠军。"

他把报告往我怀里一按:"你的线,孟指导比谁都清楚。别自己给自己打折。"

傍晚的训练室,两副耳机并排插着电,各自绕着短线。

我点开他的头像,把双排邀请发过去,顺带打了一行字:【过一遍决赛的资源置换。我总觉得,那半秒有解。】

手机震动。我以为他会接邀请。

他把自己的手机按住,屏幕转向我,上面是一行刚打好的字:

"我问的是今晚想去哪儿。"

我看着那行字,把"十秒""半秒""置换"全咽了回去。

"江边那家面馆。"我说,"然后沿江走回去——上周没走完的那段。"

"好。"他起身,把耳机线又绕短了一圈,"七点,基地门口。"

那天晚上,面馆的汤很烫,江风很凉。我们聊了点比赛,更多时候聊些没用的——茶叶,炸串,娃娃机里那只鲨鱼现在挂在他床头。

走到上周没走完的路口,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接在一起。

下个赛季还远,决赛那半秒还没解。可这次约会跟这些都没关系。

它只是我们两个人的,普通的,下星期还想再来一次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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