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一幕,跪在另一边的彼得·帕克愣住了。
他不认识眼前这个男人,可此刻他根本没有心思去问对方是谁。
他只能紧紧握着本叔叔渐渐冰凉的手,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嘴唇哆嗦着,翻来覆去只有一句:“对不起,本叔叔...都怪我,我不该...”
布鲁斯扫了他一眼,心里一紧。
这孩子把责任全揽到自己身上了。
可他没时间解释,因为本·帕克的目光已经移了过来。
那目光有些涣散,但也带着一丝久别重逢的释然。
本虚弱的开口:“布鲁斯...是你吗?你回来了...”
布鲁斯·李假装心脏狠狠一抽,喉咙紧了紧。
他俯下身子,用力点头:“是我,本,我回来了!你怎么会搞成这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里带着比彼得还要浓烈的愤怒和悲痛,眼眶也红了。
本·帕克看着他,嘴角艰难的扯了一下:“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你别说了!911已经在路上了,你一定要挺住!拜托!”
强烈的情感渲染让彼得·帕克都不禁看了过来,下意识觉得,对方一定是本很好的朋友。
本虚弱的抬起手,抓住了布鲁斯的手腕,又缓缓的把布鲁斯的手搭在彼得的手背上。
三只手交叠在一起,血污和眼泪也混成一片。
“布鲁斯...帮我...照顾好彼得...”
布鲁斯·李痛苦的摇了摇头:“拜托别这样,救护车马上就到!”
“答应我...照顾...他...”
本·帕克的目光死死盯着布鲁斯,恳求和濒死之人最后的托付之情,顷刻爆发出来。
布鲁斯·李咬着牙,这一刻他分不清自己眼里打转的泪水是演技还是真实。
他只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正用最后的力气,把自己最重要的人交给他。
他重重的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本,我会照顾好他,我发誓。”
本·帕克像是终于放下了最后的执念,嘴角还挂着那丝释然的笑,手却一点一点地松了劲,缓缓滑落。
生命从他身上消散了。
“不!不!不!”
“不!本叔叔——!”
两道嘶吼同时撕裂了夜空,彼得扑在老人身上嚎啕大哭,布鲁斯半跪在旁边,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任眼泪无声的淌下来。
四周围绕的人缓缓散去,911姗姗来迟。
本的生命,已经结束了。
布鲁斯慢慢抬起头,看向那个哭到几乎喘不过气的少年,轻轻伸出手搭在彼得颤抖的肩膀上:“孩子,别担心,从今天起有我在。”
彼得抬起头,泪眼模糊的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却又莫名亲切的男人,悲伤与痛苦,让他一时无法言语。
葬礼那天,皇后区的天空阴沉沉的。
灰云压得很低,像是整个街区都在为一个老好人默哀。
来吊唁的人不少,大多是街坊邻居,还有本生前修车行的老主顾。
人们穿着深色衣服,在墓园里低声交谈,偶尔有人上前拍拍彼得的肩膀。
彼得全程都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他站在人群中间,穿着梅婶给他买的那套明显大了一号的黑色西装,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别人安慰他,他就轻轻点头。
别人拍他肩膀,他就僵硬的动一下。
那双眼睛空洞得像枯井,看不出任何情绪。
所有丧葬事宜,墓地、棺木、仪式流程、后续的账单,全都是布鲁斯·李一个人扛下来的。
他跑前跑后,跟殡仪馆的人交涉,跟牧师敲定流程,又一趟趟往返警局处理那堆烂摊子文件。
忙得像个陀螺,却始终没有一句怨言。
梅在墓园门口看到布鲁斯时,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快步走过来,一把抱住了这个阔别多年的老友,眼泪再也止不住的往下淌。
“布鲁斯...你回来了...还好有你在。”
她的声音抖的厉害,像是在绝望中抓住了救命稻草。
布鲁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温和而坚定:“我回来了,梅,别怕,有我呢。”
梅哭了好一会儿才松开,她看着布鲁斯,又看了看远处那个失魂落魄的男孩。
用力握了握布鲁斯的手,她擦了擦泪眼,没有多说什么。
布鲁斯知晓了她的意思,彼得,就拜托你多加照顾了。
他点了点头。
在人群的另一边,彼得·帕克依旧麻木地站着。
葬礼上说一切,他都没有听清。
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声音,反反复复地回响着一句话——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那是本叔叔生前最后一次跟他说话时,对他讲过的话。
当时他还不完全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可现在,这句话像一根烧红的铁钉,一下一下钉进他的心脏里。
因为所有人都以为,是那个劫匪扣下了扳机,害死了本·帕克。
只有彼得自己知道,真正扣下命运扳机的,不是那个劫匪。
而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