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天早早起床,给梅和彼得做早饭。
煎蛋、培根、烤吐司,偶尔还会来一顿中餐。
对于西方人来说,饮食习惯已经决定了他们的大部分时候的选择。
长期的中餐并不适合他们。
但偶尔来一次,就和布鲁斯穿越前吃肯德基和必胜客等西餐厅一样。
会感到味道不错。
不会真有人信那些专门拍摄的视频吧?
图一乐就行了,较真,那就算了吧。
他送彼得去上学,放学再去接,风雨无阻。
他把彼得那副用胶带缠着镜腿的破眼镜拿去眼镜店,重新换了框,配了镜片,再次给到了彼得手里。
“试试吧,看看合不合适。”
彼得接过眼镜戴上,镜片清晰得让他愣了一下。
这份小关心,无疑触动了他的内心,让他更加能接受布鲁斯李了。
他轻轻说了声谢谢。
之后,他还帮彼得一起整理本的遗物。
本的工具箱、旧照片、那件沾着油污的修车服、一本翻烂了的汽车维修手册。
那些藏着回忆的地方,布鲁斯都小心的收了回去,收进记忆里。
日子就这样平静的流淌。
梅渐渐放下了心,脸上终于重新有了血色,成熟的魅力开始重新散发出来。
彼得虽然依旧沉默,但至少不再像葬礼那天那样像一具行尸走肉。
布鲁斯用最笨拙也最温柔的方式,一点一点敲着那扇紧闭的门。
直到那个深夜。
彼得是被一阵轻微的抽泣声惊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侧耳听了听,声音是从隔壁布鲁斯的房间传来的。
压抑又低哑,像是有人在低声抽泣。
彼得的心揪了一下。
他犹豫了几秒,还是轻轻掀开被子,赤着脚走出房间。
他把耳朵贴在布鲁斯的门板上。
门没锁严,还留着一道细缝,暖黄的灯光从里面泄出来。
他轻轻打开门缝,看见布鲁斯坐在床边,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相册。
那是本留下的老照片,年轻的布鲁斯和本勾肩搭背的站在修车行门口,两人笑得没心没肺。
布鲁斯用指腹一遍遍摩挲着照片上本的脸,眼眶通红,泪水无声地顺着脸颊滑落。
“这都怪我...”
“要是我早点回来就好了...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他痛苦的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眼泪一滴一滴落在相册上。
彼得站在门缝外,整个人愣住了。
他从来没见过大人哭成这样。
这半个月来,布鲁斯在他面前永远是一副可靠又沉稳,仿佛天塌下来都扛得住的形象。
可此刻,那个坚强的男人捧着照片,哭得像个失去了一切的孩子。
彼得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原来他也会难受啊。
原来他那些温柔和坚强,都是硬撑出来的。
彼得不知不觉地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布鲁斯像是被惊醒一样猛的抬起头,慌乱地抹了一把脸,勉强扯出一个笑:“彼得?你怎么醒了...抱歉,是不是我吵到你了?”
“没有,布鲁斯叔叔。”
彼得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你也很想他,对吗?”
“我们...很多年未见了,没想到再次见面会是这样。”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一起长大,一起闯祸。”
“我走得太久了...久到连他最后一面都没来得及好好说。”
彼得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他身边。
这一刻,两个同样失去重要之人的灵魂,在深夜里悄悄的靠在了一起。
彼得伸出手,笨拙的拍了拍布鲁斯的后背,像这些天布鲁斯对他做的那样。
布鲁斯抬起头,红着眼眶看着他,忽然伸手把彼得揽进怀里。
“谢谢你,彼得。”
彼得埋在他怀里,鼻尖酸酸的。
这份爱与关心,让他的心在缓缓融合,他更加的愿意相信布鲁斯了。
“其实...那天晚上,我其实可以拦住他的。”
他说的时候,带着一丝颤抖。
布鲁斯没有惊愕,没有责备他。
他只是慢慢松开彼得,双手扶住他的肩膀,郑重的看着他的眼睛:
“不!彼得,无论你当时做出了什么样的选择,这都不是你的错!错的是那个开枪的人,你不要这样想,这不是你的错!”
那一刻,压了彼得半个月的自责,像是终于被人凿开了一道口子。
眼泪不受控制的涌了出来,他扑进布鲁斯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布鲁斯抱着他,没有再说话,像对孩子一样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又一下。
那一晚之后,彼得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松了一些。
可还有一团火,始终没有熄灭。
那就是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