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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08 18:23:46

1

榜一大哥第十三次在语音里喊“工兵呢”,我把全队复活点搬进了鸡棚。

十五秒后,他从旗底下站起来。

脚踩鸡饲料,头顶老母鸡。

那只鸡还啄了他一口。

“不是。”他的麦克风喷了气,“我怎么复活在这儿?”

我蹲在棚外,举着一把铁铲。

“你刚才不是让我动一动?”

“我让你动,是让你跟团!”

“这不是把团也搬过来了。”

语音安静了两秒。

狂战士包赢哥笑得像漏了气的轮胎。

笑完,他的尸体也在旗边站了起来。

鸡从榜一头上跳到了他头上。

《荒钟》的城战没有新手保护。

但鸡有。

我举铲子试了下,系统立刻提醒:请勿攻击非战斗动物。

包赢哥问:“这鸡能打我们,我们不能打它?”

我说:“它应该是关系户。”

榜一没笑。

他叫天上月,全服个人竞技榜第一。主页挂着九百多场个人竞技战绩,城战队伍招募写得相当温柔:来个工兵,会按技能就行。

我信了。

进来以后发现,他嘴里的会按技能,是要跟得上他翻墙、追击、绕背,以及一秒钟喊完的三个坐标。

我叫叶迟,ID别催在推了。

名字已经把我的服务范围讲得很明白。

开局四分多钟,另外四个人在中央钟楼死了两轮。

他们在前面打,我在后面推旗。

不是摸鱼。

原来的战旗插在蓝楼门前,隔着一条断桥。复活的人绕到钟楼,要跑四十多秒;月哥在钟楼里能撑的时间,没有四十秒。

所以每次队友赶到,他刚好又死。

每次他复活,队友又刚好死。

一群人相当整齐地给对面送分批上门服务。

我在蓝楼门口待得最久。

开局旗车出不了门,我拿铲子把一块歪着的木门掀到了旁边。

它没掉,只挂在门轴上晃。物件条还有耐久,能挡两记满蓄箭。

包赢哥那会儿还来门口试了试,说这门都比工兵有用。

我在队伍频道打了三遍:旗可以搬,等我换点。

没人回。

第四遍,我刚发出去,月哥又问:“工兵呢?”

收旗也要停下来读条。

于是我把旗拔了。

旗收起来,全队就不能复活。我扛着它,跑得还比别人慢。

两个阵亡队友在屏幕上点复活,按钮一直灰着。

包赢哥说:“哥们儿,你这是拉黑全队了?”

我穿过村子,用两块木料搭了块浮板,顺着浅水道滑到鸡棚后面。

旗插进地,连续八秒,不能受伤。

我被一只鸡啄得差点乱按闪避。

还好,鸡的啄击只算互动,不扣血。

进度条走完,蓝旗展开。

两个人在下一轮复活时落了下来。

其中一个就是现在想顺网线打我的榜一大哥。

“你看地图。”我说。

他看了一眼。

鸡棚背后,是中央钟楼的南门。

离我们不到十步。

北门那边,红队五个人正守着我们原先必经的路。

月哥不说话了。

我伸出铲子,指向鸡棚的缝。

“你现在可以跟团了。”

他把剑往肩上一甩。

“奶呢?”

牧师鱼香肉丝说:“在你旁边。”

月哥转过去,差点拔剑。

肉丝顶着一件会发光的白裙子,头上顶着鸡,特别像来这里拍婚纱照被坑了的。

“看见了。”月哥说,“跟紧我。”

这次他出去前,停下来等了她半秒。

2

我们打的是新赛季第一次夺钟。

两队各五人,十八分钟。

中央钟楼里有一顶王冠。拿回自己那一侧的钟座,连续敲八秒,哪队的钟先响,哪队赢。

王冠只有一顶。

死了会掉,不能跟着复活。

钟座不是随时能敲。

每三分钟开一次,每次只开最后二十秒:两分四十、五分四十、八分四十,往后一样。

错过一轮,得等下一轮。最后一次在十七分四十。

到十八分还没钟响,大家一起吃平局。

包赢哥问过:“抢冠都这么难,还要等它营业?”

肉丝说:“不然你拿到以后开无敌跑回去,四个人都不知道自己进来干什么的。”

我对这个奖励没那么无所谓。

首胜给一张任选部件券,能换工兵的加固轮轴。

我从开服就推车,撞一下石头,车轮就要扭成八字。任务奖励却先给了我三件华丽上衣。

我既没打算上台唱歌,也不想在下一张图接着修轮子。

所以哪怕月哥的招募只有一句“会按技能就行”,我也来了。

包赢哥要斧头,奶盖要她缺的法杖柄,肉丝要牧师的小铃铛。

月哥什么都没说。

他上一晚已经打过十几场城战,还没拿到首胜。个人榜第一的队伍招募贴,在世界频道被人轮流顶上来。

我点开过那个帖子。

他把装备要求一行删了,才加的工兵。

这模式场内装备统一。月哥那把值多少现实的钱,在这里都只算一把标准剑。

他很不高兴:“我没往游戏里砸钱。”

我说:“好。那你比榜一大哥还榜一大哥。”

包赢哥说:“纯手搓大哥。”

“闭嘴,进门。”

月哥从南门上了楼。

这次五个人一起。

一口奶盖走在最后,是法师。她一直没怎么说话,只在桥边问过我一次:水是不是快涨了?

我告诉她,六分钟一次水位变化,地图上有倒计时。

她说,知道了。

钟楼的石阶很窄。

我扛旗时不能动铲子,放下旗以后倒是能打,可输出表上除了我,连肉丝都有两位数。

我的铲子拍人,一下三点。

包赢哥问:“你玩的是装修模拟器吗?”

我给他贴了物件面板。

背包六块木料,普通浮板两块,高跳板四块。

旗杆也能拆出两块。

下面有一行特别红的小字:战旗损毁后,本局无法重建。阵亡成员失去复活资格。

包赢哥念了一遍。

“这是什么天才设计?队友不听话,我就把大家的复活拆了?”

“不能。”我说。

“怎么不能?”

“材料得留着搭东西。”

月哥忽然在前面喊:“人来了。”

红队从北面转过了楼梯角。

他们没料到我们来这么快。

前排举盾,后面是个射手,ID折光。

我认识这个名字。

我在城战论坛看过他的攻略。他画路线图,不只画去哪儿,还画被人堵住以后往哪儿退。

月哥往左逼,包赢哥提斧头往右撞。

红队盾手卡住了两个人,却露出身后一个空隙。

奶盖把一道火铺在那个空隙里。

火带十秒,每秒烧一次,冷却三分钟。

奶盖说这是守点用的大技能,别指望她每次交手都能铺。

“别往火里打。”她说,“打旁边。让他们选。”

红队牧师抬手时,月哥切进去了。

我第一次看清榜一是怎么打架的。

他没有我想的那样,一套技能按完就把对面抹掉。

他先用一个短得几乎看不出来的后退,把盾手的控制骗空;再借包赢哥撞人的动作,踩着盾手的肩膀跳过去。

剑尖碰到牧师。

一下,两下。

折光的箭同时到了。

箭头拖着一道白光,是射手的满蓄技能,射程远,两次出手最短隔六秒。

蓄力能提前,冷却却不能抢。

月哥之前就在这支箭上吃了好几次亏。他被普通箭逼着走位,再被满蓄截住退路。

肉丝的盾在月哥背上亮起来。

月哥没回头,声音却突然低了。

“谢谢。”

我们打赢了这一次。

红队刺客倒在最矮一级台阶上。

我从他身上跨过去,脚下弹出碰撞提示:阵亡残骸保留到玩家复活,仍算低障碍。

我绊了一下。

肉丝给我补了两点血,说:“输出三点,别自己摔回去两点。”

月哥拿到王冠,从楼顶跳下去。

王冠在他头顶发光,地图上也亮起一个大得离谱的标记。

他跑了两步。

停了。

“怎么这么慢?”

包赢哥说:“哥,你头上现在有一个热搜。”

持冠者步行速度下降。

他之前抢冠都没成功,这次终于把这行提示看见了。

我说:“走南边。门窄,射手没位置展开。”

他瞥了眼北面。

北面更直,也更近。

“绕南面就给他们复活时间了。”

他从北门跳了出去。

我追上去时,红队盾手已经退到了街口。

对面只有刺客阵亡,其他人被逼退,没有往楼上追。

盾手卡住路,折光退到二楼拉弓。

他们没跟我们抢那截楼梯。

他们在等王冠自己走出来。

月哥向前一剑,把盾手打退。

箭落在他背上。

肉丝的护盾还没转好。

他死了。

金色王冠落地,转了两圈。

折光从后面赶过来,捡了起来。

我冲到街口,举着铲子想拍他。

三点。

没拍到。

我也死了。

3

我们一起在鸡棚复活时,月哥正好站在那只鸡身上。

鸡叫了。

他没叫。

很罕见。

包赢哥说:“别急,我算过了。下一轮包赢的。”

“你上一轮也这么说。”奶盖说。

“上一轮那个我已经死了。现在是全新的我。”

肉丝问:“王冠往哪边走了?”

红色标记顺着东街往红楼挪。

不能再拌嘴了。

我们穿过鸡棚,追出南门。

涨水刚开始,浅水道已经漫过河边那块青石。

之前的浮板在棚后撞着木桩,一晃一晃。

包赢哥瞥了一眼:“你这小船还在。”

“装置没被打坏就不会消失。”我说,“但是没法划,顺水漂的。”

“载几个人?”

“两个。”

“还挺浪漫。”

“你跟月哥上去。”

他不说浪漫了。

追到东街,月哥想直冲。

我按住麦:“射手拿着冠,跑得慢。他们要护着他。右边小巷过去,可以截他前面。”

“他们知道。”月哥说。

话音刚落,小巷的木桶炸了。

红队法师早放好了技能。

我被炸掉半条血。

月哥没笑,反手砍掉一个来收我的刺客。

“他攻略你看过,”他说,“你这条路,他自己画的。”

折光仍在往前走。

身边两个人没有急着回头。

他们是等我们追得太深。

我退到墙后,肉丝隔着一扇破窗把治疗送过来。

红队前排追到了窗下。

肉丝立刻换了站位。

治疗停了一拍。

月哥喊:“奶——”

“别叫了,看她在躲箭。”我说。

他转过去,把第二支箭挡下来。

那一刻我才发现,月哥不是没看见队友。

他只是习惯了别人一直跟上他。

现在跟不上,他也得回去接。

奶盖在巷口铺了冰。

追得最紧的盾手还想往里挤,她一记击退,把人推回了巷口。

包赢哥没有再冲进去挨炸,而是用斧头敲墙边的旧棚架。

棚架倒下来,刚好挡住折光前面那段窄路。

“装修游戏是吧。”包赢哥说,“我也会。”

折光停了一下。

月哥借这一停跃过了墙。

我没有跟着跳。

工兵跳不过去。

我绕进那扇破窗,迎面看见奶盖指着门。

“铲门。”

门是能互动的木门,开关不用材料。

我铲了。

从楼梯追下来的红队刺客,被门扇拍得后退半步。

三点伤害。

我第一次觉得三点也挺多。

月哥把王冠夺了回来。

他的血也只剩一小截。

包赢哥挡在前面,红队射手抬弓,他就跟着挪。

“来,往我这儿射。今天我是人形弹幕。”

奶盖问:“冠谁拿?”

月哥把王冠丢给包赢哥。

包赢哥愣住了。

“哥,这可是你们高端局的东西。”

“你血最多。先拿。”

我打开地图。

去蓝楼,南边有一条旧桥。

桥口比街道窄,能少挨很多箭。

我标了个点。

小地图上,鸡棚的旗点旁边忽然多了个红点。

折光的队友从北门退过去,把我们留在水道里的浮板射碎了。

木屑在浅水里散开。

他们已经知道我们从哪里绕过来的。

“旗也该换了。鸡棚离这边太远。”

月哥这次没有问工兵在哪。

他问:“要我等多久?”

4

我回到鸡棚时,肉丝跟来了。

她没给我加盾。

我问:“舍不得?”

她说:“你还没挨打,先给了,等会儿转不好。”

很有道理。

我扛起旗,鸡棚里的复活按钮又灰了。

包赢哥在频道说:“这回先别拔啊,我——”

他说到一半,头像黑了。

王冠掉在旧桥南面。

月哥没死。他留在桥边守着那顶冠,血量却一直往下掉。

我停住。

肉丝回头。

“放回去,给他复活?”

放回去要八秒。

复活波还要等。

跑到桥边又要四十多秒。

“来不及。”月哥说。

红队已经过了河。

我咬牙,继续走。

旧桥侧面有个高台,能俯看桥口,底下还有一条桥洞里的水道。

我看过这张地图的工兵演示。

从高台插旗,队友可以直接跳到旧桥上。

但我背着旗,爬不了那面墙。

我把旗放在墙根。

打开建造栏。

高跳板,四块木料。

余量,四块。

肉丝看见我停了一下。

“后面还有要修的地方吗?”

“肯定有。”

“那不用这个,怎么上?”

绕东边坡道,要多走二十秒。

月哥的血只剩三分之一。

包赢哥躺在复活界面上,说:“你们决定。我现在主要提供情绪价值。”

我把跳板钉了下去。

四块木料全没了。

我跳上高台,肉丝跟着,旗插进石缝。

展开到第六秒,一支箭从墙外飞了上来。

肉丝的盾落在我身上。

箭撞碎了盾的外层,我没有受伤,进度没断。

第八秒,旗开。

包赢哥在下一轮复活时落到了台上。

他没笑。

提着斧头,直接跳了下去。

月哥的血在他落地那一刻,终于不再往下掉。

他从桥头退了两步。

折光站在桥那一头,望着高台。

我也在望他。

我们都看见了小地图上突然亮起的蓝色旗点。

“射手看见了。”我说。

月哥问:“能守?”

“台子够高,只有东坡能上来。”

我刚说完,折光的第二支箭打在跳板上。

火星冒出来。

他没打我。

他在打那块刚搭好的板。

我扑到台边,想下去修。

背包里没有木料。

第二支,第三支。

跳板碎了。

折光往东坡一指。

红队的盾手和刺客同时转了过去。

肉丝的盾刚用过。

我的铲子一下三点。

“能守”两个字突然显得非常不基础。

5

高台上的复活旗,比鸡棚那一面好看得多。

也好堵得多。

队友复活下来,先被红队盾手顶到角落,再被刺客戳。

站在旗边的无敌保护很短,只够看一眼围着自己的两个人。

退不了,下不去。

被拆掉的跳板不能再跳回来。台子另一面通旧桥,直接落下去的高度会摔掉一大截血。

我又忘了一件事。

演示视频里,打掉我们的跳板的人不存在。

演示视频,毕竟是预制队友。

包赢哥死了第三次后,终于不说包赢了。

他说:“这两个人挺会包的。包饺子。”

月哥回身来救,折光趁机把王冠带走。

我们保旗,王冠就离红楼更近。

我们追王冠,旗上的人就继续死。

肉丝被刺客追着下了东坡,倒在那条长路上。

临死前,她给包赢哥抬了一口血。

他从台上跳下去,把斧头砸在盾手后颈。

两个人一起摔到了桥边。

旗口终于只剩一个人。

月哥上台,一剑把刺客逼开。

“拔旗。”

我已经在拔。

刺客贴着旗杆给了我一下。

我的动作被打断。

月哥第二剑到时,他没有贪我这条命。

他后退,扔了个飞刀。

我又被打断。

他很清楚工兵在这里能做什么。

把我拖住,就够了。

我以为只要把复活点搬到近处,月哥就能把前面打穿。

现在对面连让我们跑过去都不肯了。

不是他们没看懂。

是他们看懂以后,开始专门打我。

“我喊三二一。”月哥说。

“你帮我挡?”

“我把他赶下去。”

他主动撤掉了防御姿态。

刺客果然冲进来。

月哥一剑落空,刺客闪到他背后。

我没动。

月哥喊了三。

二。

一。

他往侧面踏了半步。

刺客的追击碰到了台沿。

我用铲子一推。

三点伤害。

加半步位移。

那人掉下去了。

落地前还想抓墙,月哥的剑落在了他的手上。

我拔起旗。

小地图上的蓝点熄了。

这次麦里没人叫。

只剩肉丝在复活界面提醒:“下一波十秒。别让我们错过。”

旗收着,她和包赢哥都回不来。

奶盖还活着,在旧桥北端追红队。

月哥的血不到一半。

比赛已经过了十二分钟。

河面还在涨。

6

我把旗插在桥北的小木屋里。

这里没有高台,只要从门口出去就能走。

敌人也一样能走进来。

月哥站在门口,肉丝和包赢哥在最后两秒赶上了复活波。

五个人终于又在一块了。

我打开背包。

零块木料。

大地图上,王冠离红楼只剩一条街。

折光没有回头。

红队盾手回到他身边,另外两个人在后面拉开位置。

他们不围旗了。

现在我们得主动去他们的钟座挨打。

月哥点了三条路。

最短那条,被折光的弓覆盖。

第二条要经过红楼侧面的高门槛,有人守着。

第三条从河绕,水已经够深。

“我先进去。”月哥说,“你们别全跟。”

他这次真的只进去了一小段。

红队盾手没有追他。

对方把盾往门槛里一塞,身后露出法师的半个头。

月哥有办法打退盾手。

但折光在更里面。

他得砍开两个人,再追过半条回廊,才能碰到王冠。

他回来时,血已经见底。

“进不去。”他说。

没有补一句是队友没跟上。

包赢哥看了眼他。

“那我进。”

他挨过一次揍,知道里面的木盾最怕斧头横劈。

奶盖把冰铺在回廊两侧,肉丝在门外贴着墙给他加血。

盾手被顶开。

王冠停了一下。

我趁机摸到侧门。

那里只有一块横木挡路。

建造界面显示:修整门槛,需要两块木料。

我点不开。

身后一声弓弦响。

折光的箭扎在门旁。

第二支跟着来。

月哥从正门撤过来,截住那支箭。

“回来。”

我退到墙外。

包赢哥在里面倒下了。

红队牧师把盾手的血抬满。

冠继续往钟座走。

十四分五十三秒。

屏幕顶上弹出一条提示:红方开始敲钟。

八秒。

我以为这局到这里就结束了。

奶盖从墙外举起了手。

一道火擦着那块门槛,铺到钟座脚下。

第一秒,进度归零。

折光转过头。

奶盖蹲到墙角,躲过一箭,又吃了另一箭。

血剩一点点。

“火十秒。”她说,“长冷却。下次就靠你们了。”

月哥抬剑准备往里走。

“别去送。”她说,“到十五分关钟。火烧完,他们这轮敲不了。”

钟座的金光正在变暗。

红队也知道这次没了,盾手从座前退到门口,法师往外看。

折光没离开那顶冠。

他们有两分多钟,可以把门守得更死。下次开钟,我们还是得进去。

包赢哥在复活界面里问:“要不我再来撞一次?”

奶盖看了他的复活倒计时。

“你一条命换四秒。下一次那二十秒里,你能回来几次?”

他不说话了。

我们不能一直把人命添进去。

我盯着脚下那条河。

涨水后,它从红楼侧面绕出去,穿过旧桥桥洞,最后到蓝楼下面。

刚刚在鸡棚,我坐过浮板。

那时候,连根木桩都能把它挡住。

现在水面高了,河边的木桩都淹了。

面前的水道连了起来。

一块浮板,要两块木料。

我没有。

我的复活旗在小木屋里。

旗杆,正好两块。

7

“我想把旗拆了。”我说。

肉丝正在给月哥补血。

她手上的光停了一下。

包赢哥还躺着。

“哥,我还没复活。”

我看了一眼复活波倒计时。

还有六秒。

“先等你。”

等完那六秒,包赢哥的头像亮了。他从小木屋跑来跟我们会合。

月哥问:“你要修侧门?”

“不修。做浮板。”

他看地图。

河从红楼流向蓝楼。

我们可以沿岸跑到红楼背面,下水的位置在那里。拿冠的人跑得慢,坐浮板却不受负重影响。

但拿不到冠,浮板就是一块会把人漂走的木头。

包赢哥说:“我再冲一次?”

“别直冲。”月哥说,“你带奶盖,把他们叫出来。”

“怎么叫?”

月哥点了回廊靠河的一侧。

“打那个矮窗。”

红楼的侧门进不去,矮窗却能把一部分技能送到钟座。

奶盖刚才就是从那里铺的火。

等最后的钟座开放,折光把冠往座上一放,就得站着读八秒。

他当然能叫队友出来杀我们。

但那几个人离开回廊以后,门槛就没原来那么挤了。

我仍有旗。

能搬到哪儿,就能把人送到哪儿。

折光已经吃过一次从南门被绕后的亏,不会放着我继续搬。

月哥没有解释完。

我已经懂了。

敌人要防的,是我们那个还没用掉的复活点。

我们要用的,恰好是他们为了防它腾出来的位置。

包赢哥把斧头从背上摘下来。

“这次不包赢。”

我拔起旗。

肉丝跟在我后面。

她问:“还要我帮你撑八秒吗?”

我摇头。

这回旗不会再插了。

我沿着红楼外墙走。

扛旗时跑不快,折光很容易算出我能到哪里。

所以我特意从他能看见的地方经过。

一支箭从窗里飞出来。

肉丝的盾落到我身上。

她没有先给月哥。

月哥也没要。

箭撞上盾,红楼里有人喊了什么,系统隔着石墙把声音压得很闷。

下一个瞬间,红队刺客翻窗出来了。

他要杀的不是扛冠的人。

是扛旗的人。

我不能攻击。

肉丝也挡不住他。

包赢哥冲过来,斧头横在他面前。

“都别急。”他说,“今天这个物流,我保了。”

我过了墙角。

再回头,斧头已经不见了。

包赢哥的头像黑了。

肉丝被红队法师追到了河边。

她绕了一根柱子,把最后一口治疗抬给我。

“盾还有多久?”我问。

“来不及。”她说。

她的头像也黑了。

我把旗放在石墙背面。

铲子对准旗杆。

拆解。

两块木料跳进背包。

蓝旗在我手下,像根普通木棍一样断开。

系统提示铺满了屏幕。

蓝方复活点已损毁。

本局无法重建。

两名阵亡队友的复活按钮,彻底消失了。

这不是倒计时。

他们回不来了。

包赢哥很轻地说:“哦,真拆了。”

我点开浮板。

两块木料。

确认。

背包归零。

小小的板落到水面上,撞了一下石岸。

奶盖的声音在语音里响起来。

“别下水。等一下。”

她还活着。

从另一个方向,跑到了钟座那扇矮窗下面。

十七分零八秒。

最后的鸣钟窗口还有三十二秒开。

她隔着矮窗看见折光在钟座前举弓,法师回廊那头还没赶到。

“现在。”她说。

8

折光没有被“复活点已损毁”吓愣。

他立刻让法师回来。

刺客在河边追我,盾手卡正门,牧师守钟座。

他自己站到矮窗前,拉弓。

他少了一件要防的东西,却没有把剩下的东西都忘掉。

月哥从门外走了进去。

没有旗,他不再等第二条命。

盾手刚把盾转向矮窗,防奶盖往钟座里打技能。

月哥从盾边挤进去。

盾手的盾缘撞到他胸口,他自己也掉了一截血。

折光不再守着钟座等它开放。

他把王冠从脚边捡回手里。

他往后退。

这是正确的。

拿着冠的人不能跟一个刚进门的剑士拼脸。

奶盖却在窗外抬了抬手。

没有火。

火还在冷却。

她在窗沿铺了一层薄冰。

牧师走过去给折光加血,脚下一滑,治疗断了一次。

月哥向前一步。

折光甩出一支近身箭,月哥挡了,剑偏了一点。

王冠没掉。

红队法师赶回来了。

月哥的血一下少了半截。

我站在河边,面前是那块刚做好的浮板。

奶盖说:“别催,你的名字。”

我没明白。

“在推了。”她说。

她从矮窗翻进去,法袍擦过窗沿,正好挤在牧师和折光之间。

法师近身很脆。

她不退。

只把最后一个击退技能按了出来。

折光后退了半步。

月哥的剑够到了。

折光连着吃了两下,血条见底,头像暗了。

王冠落在地上。

奶盖也倒在了旁边。

我跑过去,冲到矮窗外。

跳。

跳不上去。

工兵腿短。

“门口!”月哥喊。

他不是让我进门。

他用剑把地上的王冠扫了过去。

可掉落物不是足球。

王冠只往门槛边滚了一小截。

红队牧师伸手捡。

我翻过矮窗。

这次能翻,是因为奶盖刚刚倒下的身体卡在窗边。

系统把它当成低障碍,我踩上去,够到了另一侧。

我落地时,奶盖在语音里说:“好消息,死了还有就业岗位。”

我扑到王冠上。

牧师的手也落了下来。

两个人同时按。

王冠先被我拿到。

红队法师一道技能,擦掉了我大半条血。

我转身,月哥在我前面。

“窗子。”他说。

我翻了出去。

他把盾手堵在矮窗那一侧,红队法师又绕回正门。

我跳上浮板。

板向下一沉。

载具面板写着两人,我却只占了一个位置。

我回头喊:“上来!”

月哥向河边退。

折光下一轮复活的倒计时,只剩几秒。

刺客也从下游追了回来。

月哥踏上岸边那块青石时,对面盾手冲出了门。

他若上板,追兵也能跟着跳。

我的血,够挨一下。

月哥转身,把盾手推回狭门。

两个人夹在门槛之间。

我还在喊他。

“走。”他说。

我用铲子勾住岸边,向后推。

板离了岸。

他的头像黑了。

全队五个人,只剩我。

王冠在我头顶亮得像个招牌。

河水一点也不照顾英雄。

它把我推过第一道弯,差点撞上岸边的烂木头。

9

“往左一点。”奶盖说。

“我不能开船。”

“你铲子刚才不是推了岸?”

我伸出去试了一下。

铲头勾到露出水面的石头,板向右偏了一点。

方向反了。

包赢哥说:“主打一个人工智障导航。”

“你别说话。”

“好。”

两秒后,他又说:“真要撞了。”

我把铲子顶在那块石头上,板沿着它擦了过去。

背后,一支箭插进木板。

折光复活了。

他没再找月哥。

他从红楼冲到了岸边。

王冠的标记一直在动,他知道我去了哪里。

第二支箭落在我旁边。

我蹲下,第三支没打到人,打掉了浮板的一截耐久。

再中一次,板可能碎。

我没有第二块。

“桥洞。”月哥说。

旧桥就在前面。

一开始,我想把它当作队伍回蓝楼的近路。

后来对面打碎跳板,把我们堵在桥边。

现在,那一整片石头,挡在我和弓之间。

浮板钻进桥洞。

光一下暗了。

我听见箭打在桥面的声音。

然后,是河水。

河道在桥下分了两股。

右边那股去蓝楼,左边绕进一片院子。

我第一次搬旗时坐的是另一头的浅水,没走到这里。

“地图。”肉丝说,“右边。”

我把铲子伸到墙上。

铲头打滑,手一抖。

板没有转过去。

它继续往两股水之间的石墩漂。

计时器到了十七分四十三秒。

蓝楼还在前面。

我们得留八秒敲钟。

不能在这里撞停。

月哥说:“别连续按。板已经转了一点。”

我松开。

水推着板头,缓慢地偏向右边。

再伸一次铲子。

这次我没推墙。

我勾住石墩,让板身绕着铲柄转了半圈。

铲子耐久掉到了红色。

板进了右边水道。

背后的脚步声重新近了。

折光过不了桥洞里的水,就走上面的石桥。

他抄的是陆路。

我顺的是水。

蓝楼前面那条断桥,隔在他和钟座之间。

开局我们从这里跑了四十多秒。

现在轮到他选。

折光没去绕。

他站在断桥这头,弓抬了起来。

我从浮板上爬到岸坡。

十七分四十七秒。

楼梯十来步。

过了楼梯内侧,钟座就出了普通箭的射程。可那十来步,我还得走过去。

持冠者跑得慢。

我把铲子往身后一横,贴着楼梯内侧往上走。

第一支箭擦过墙。

第二支从扶手缝里进来。

我剩下一点血。

月哥说:“再挨一下就没了。”

“我看得见。”

他没再说。

奶盖在语音里吸气。

包赢哥也不说包的了。

我来到钟座前。

十七分五十秒。

手摸到王冠,我想直接按敲钟。

肉丝说:“先关门。”

开局掀开的木门,还吊在钟座外侧。

我用铲子碰了门轴一下。

门板转过来。

十七分五十一秒,放下王冠,按交互。

八秒。

这回手不能再离开钟了。

进度走了一秒,白光从对岸来了。

箭扎进门板。

我没掉血,读条没有断。

五十二秒。

门板的耐久少了一半。

我想起它只能挡两箭。

“他在蓄第二发。”月哥说。

我也看见了。

断桥那头,一个很小的人影,已经把弓拉开。

我想躲。

一动,八秒就得从头来。

包赢哥从观战画面里喊:“别动,他还在转冷却!”

三秒。

四秒。

对面弓上的白光亮起来,又被他按着没有松。

五秒。

六秒。

第二支箭飞来。

十七分五十八秒。

木门碎了。

我面前,只剩一根空的门轴。

读条还差一秒。

折光往断桥前沿跨了半步。

他已经在重新拉弓。

肉丝的声音几乎贴着我耳朵。

“满蓄还要六秒。普通箭够不到。他够不到。”

我手上的进度走完。

钟声响了。

十七分五十九秒。

屏幕跳出结算。

蓝方胜利。

我盯着那四个字,手还按在键盘上。

系统开始结算。

我的伤害排行第五。

肉丝第四。

包赢哥看了一眼输出表,说:“恭喜你,从零输出进化成了六十七。”

我说:“还有鸡,不算。”

他笑得又像漏气的轮胎。

奶盖说:“别笑了,给人家门板点个赞。”

月哥的头像亮了起来。

游戏结束,所有人都回到了正常复活界面。

我看见他站在我旁边。

头上没鸡了。

他把那把标准剑收起来,问:“最后拆旗那会儿,真没别的材料?”

“真没。”

“就两块?”

“就两块。”

他过了一会儿才说:“我以为你多少留了点。”

包赢哥抢着说:“留了。他留了一手铁铲开船。”

月哥没跟着笑。

他走到钟座旁,认真看了一眼那块被箭射坏的门板。

折光在比赛频道发来一句:旗拆得够狠。

我回:你守得也够狠。

他没发第二句。

退出场地前,我截了一张图。

五个人站在钟下。

我的铲子已经烂了,奶盖的法袍擦出两道洞,肉丝头上那只鸡早就没了,包赢哥还在摆一个根本没人在看的获胜姿势。

月哥站得离我们很近。

他发了新的队伍邀请。

备注:等工兵。

我没立刻点。

先把截图存好,再打开首胜奖励。

那张任选券终于亮着。

我点了加固轮轴,把旗车原来歪成八字的两只轮子换下来。新轮子落地,车身稳稳往前滚了一截。

包赢哥在旁边看:“不换武器?”

“下次还得把你们送过去。”

我又去了修理铺。

铲子坏了,下一局真没法推。

包赢哥在频道催:“哥,来不来?这次包——”

他自己停住了。

改口。

“这次,听你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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